3 風子小宇宙
《CLANNAD官方外傳小說》 · 麻枝準 · 7888 字
逃出醫院時相識的女孩。
她總是在忙碌地奔波着,向各色各樣的人們分發着自己的雕刻。
那雕刻的形狀是星星。
打擾一下。
有一位始終忙碌地奔波着的女孩。
曾經幾度在逃出醫院的時候見到的女孩。
最初的目的並不是想去見她。只是覺得散散步可以給自己解悶,而且說不定還會有些什麼新的發現。
但或許我在內心中暗自期待着什麼。
儘管曾一次又一次地心想下次見面時向她打招呼,但卻一次又一次地與她擦肩而過。最終,我下定決心跟她搭話了。連我自己沒想到居然能夠做到這一點。
那個,可以打攪一下嗎?
她看了看四周,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似乎還沒有明白我是在對誰說話。
就是你。
她歪着頭用手指了指自己,我點了點頭。
你是誰?
她這樣問我。理所當然的疑問。
因爲,至今爲止她上前搭過話的人都是學生,而我卻不是學生。
現在的我只是在睡衣外邊披了一件外衣就跑到街上來了。
我的名字?我叫西野。
風子,對你的名字沒有印象。
因爲我們還是頭一次見面嘛。
你要死掉了嗎?
我找到了閃爍在上空的長庚星。
伊吹已經喝完了果汁。
趁現在喝的話還很會涼快哦。
哈哈。那麼,我也必須努力纔是了。
是伊吹嗎小伊吹,你真可愛呢。
不知道。因爲要做風險很高的手術。雖然醫生們告訴我沒有問題,但那隻不過是在安慰我而已吧。
雖然我也覺得口渴時喝果汁多少有點有點那個,但考慮到起給她的見面禮來,總覺得送這個似乎很合適。
風子必須回去了。
我一直渴望着能得到誰這樣的鼓勵。
不認識的人,請加油吧。
風子能夠爲你聲援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回去?不是學校?
啊,我還以爲那是你借來的呢。
年長?我們的年齡差了那麼多嗎?你是小學生吧?
把手支在背後,仰望金黃色的天空。
這也是正常的。突然接到來自陌生人的禮物的話,誰都會這樣的。
被她猛地接了過去。
嗯。所以。伊吹,爲我加油吧。
開玩笑開玩笑,伊吹。
西野君,請加油吧。
那一天,是她看到我後主動跑了過來。
你是指是分發那個木頭嗎?
伊吹豎起手指,拿出大姐姐的口吻說道。
非常,非常的遠。
難以置信的應該是風子纔對!風子不是好好地穿着校服嗎!
死去。
啊,啊啊。嗯,是的
不可以死的。如果喜歡風子的人死掉了,風子會非常非常傷心的。
所以,我纔會喜歡上了她一心一意的身影,纔會選擇了她。
咕嚕─。
但是,現在,還沒有結束。
我握住了她的手。但她卻只是悲傷地低着頭。
我會永遠地留在這裏。
謝謝。
咕嚕─咕嚕─
你喜歡年長的人嗎?
你的名字叫風子嗎?
不過,不可以只依靠風子的。
嗯?
不可以的。
咕嚕─咕嚕─!
謝謝。那樣的話我似乎就能夠拿出勇氣了。
這個,送給你吧。跑了這麼久,口渴了吧?
真的嗎?
雖然我也不太瞭解情況,不過伊吹每天都在努力着吧。爲了把那個雕刻分發給大家。
是嗎,太好了
不要剛見面就直呼風子的名字。請叫我伊吹。
唔─
她與我並排坐在板凳上,咕嚕咕嚕地喝着果汁。
風子接受你的好意了。
說完後,伊吹又變回了平時的老樣子。
我的痛苦和煩惱,一切就都會變得很渺小。那不是很爽快的事嗎。
咦,開玩笑吧,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或者
我想到宇宙裏去。
看一眼也會知道啊。像我這樣的小孩子怎麼會去做那種事。
那麼,就請成爲宇航員吧。這件事風子也會你爲聲援的。
我遞給她一盒果汁。
看到你那樣認真的樣子,我喜歡上你了。我喜歡你的。
因爲是頭一次聽男性說喜歡風子,似乎多少有些高興。
你就沒有其他的夢想和希望嗎?
咕嚕─。
所以,我們再也見不到面了。
唔─,這個人真是好失禮,風子是高中生的。
那裏很遠嗎?
爲什麼?
咕嚕─。
你活下來了。
軟弱無力的聲音。好像馬上就要消失到遠方去一般。
因爲我所需的,是渴望活下去的強烈意識。
並且永遠不會意識到自己是多麼的渺小,永遠懷抱着煩惱活下去。
在爲我聲援嗎?
在的。而且是在相當賣力地聲援。
我吐出了不知不覺中憋在肺裏的空氣。可是,伊吹卻並沒有流露出喜悅的表情,而只是默默地低着頭。
夢想和希望嗎
我終於下定決心,表明我的心意了。
嗯,我會說的。如果到那時我還活着的話。
你總是回學校去的吧。莫非是住在學校裏的嗎?
恭喜了。
我的初戀結束了。
嗯。是回到本來屬於風子的地方去。
喝果汁的勢頭緩慢了下來。
聽到這句話,小伊吹停下了喝着果汁的嘴。
不可以嗎?
當我知道她分發的東西是海星時喫了好大一驚,又被她說我很失禮了。
真是太失禮太失禮了!風子生氣了,所以喝完果汁就回去了。
之後我們說了很多話。
咕嚕─咕嚕─!
嗅了嗅粘在手上的土。
是西野。
原來你不是壞人啊。風子,還以爲自己要被領走,跟着大娘們一起上當受騙然後強購高級的羽絨被了呢。
吶,小伊吹。
似乎她在猶豫着該接受還是不該接受。
那是風子的禮物。送給大家禮物,然後邀請大家來爲姐姐的婚禮祝福。
那句話請在婚禮那天說給姐姐聽。
不過,風子,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抓起一把土,將它握起。
當然了,手術還沒開始呢。
嗯,我會說的
不過,你要回哪裏去呢?
她似乎在警惕着我。表情顯得很生硬。
雖然很開心你說風子可愛,可是你怎麼可以稱呼年長的人小?
我從小時候起就一直憧憬着,想到宇宙中去,那樣的話
對這樣的身體來說是不可能的事。這一點我也很清楚。
已逐漸習慣了住院的生活。
不過,我討厭這裏單調的景色。
白色。這裏的一切都是白色。
不管是牀單還是窗簾、牆壁還是天花板。甚至就連托盤也是如此。
下午的診察開始了。
今天身體很輕快,比平時的狀況要好一些。
發了高燒就會一步也走不動。
所以,必須儘量這樣靜養。
接受聽診,回答了一些問題後,開始了點滴注射。
一切都與往日一樣。
快結束的時候,醫生鼓勵我說,趁現在做手術的話就一定會成功的。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
儘管醫生一次又一次地告訴我一定可以治好,可是已經幾年的時間過去了。
喫過毫無味道的住院餐,測過體溫後到了熄燈時間。
因爲中午也一直睡在牀上,所以現在一點也不感到睏倦。
我打開牀頭的燈,讀起了書。爲了逃避到空想的世界裏去。
忽然感覺到視界的邊緣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白色的牆壁上浮現出了一個黑色的影子。
很快,影子化作人形從牆壁中走了出來。
伊吹
願意接受禮物的人越來越少了
這是隱身術。
那麼,風子要扔下你到學校去了。
她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那一天的晚上,伊吹也來看望我了。
是啊。風子也努力了。因爲太擔心西野君了。
是那樣啊。那麼可愛卻
是嗎。那麼,風子就再爲你聲援一次,請加油吧。
只能從嘴裏擠出一句對不起來。
咦,爲什麼?
我所說的可愛,指的是伊吹。而且,居然有人拒絕來自這樣可愛的伊吹的禮物,真是一羣過分的傢伙啊。
這種時間裏伊吹是不能留在這裏的。
可是,護士卻溫柔地微笑着。
雖然不知爲什麼,但我朦朧地意識到假如問起了她,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嗯
我看了看伊吹。
嗯。
我果然還是喜歡伊吹。
伊吹失落地撫摸着海星的雕刻。
伊吹正握着我的手。
姐姐的婚禮是什麼時候?
我從沒有能夠想象到那樣努力着的伊吹竟會失落成這個樣子。
不用謝的。
但是伊吹什麼也沒有回答。
來,測體溫吧。
但是我還是不要問她這件事了。
嬌小的身體。比我的還要小。比年下許多的我還要小。
你也一樣。
是啊,海星,是很可愛的。
那麼,就還有時間。不要緊的。
你醒了嗎?
電子體溫計的鈴聲響起,我把它取出來交給了護士。
是來爲我測體溫的護士。
只擠出這樣一句,,又沉默不語了。
不知道。
也不知過了多少分鐘。
嗯,路上小心。
放在包裏的手錶小聲地鳴叫了一下。都已經這麼晚了。
因爲她說出了明確的日期,所以我試着問道。
星期天正在一天天地逼近。
啊
真是好失禮。風子一直在等着你醒過來呢。
嗯。那一天有什麼事嗎?
西野君,還在加油嗎?因爲有些擔心,就過來看看了。
熄燈時間前趕來的伊吹正失落地坐在病房裏的摺疊椅上。
風子回去了一次。只不過是去學校前又順路過來看看而已。
我叫住了正要轉身走出的伊吹。
都這麼晚了,你居然也能溜進來啊。
我伸出了與牆壁一樣雪白的手。爲了向前邁步。
或許她是一個很堅強的女孩也說不定呢。
謝謝
爲了不打破這個均衡,我也只好保持沉默了。
不過那也只不過是別人的結果而已,我有我的結果在等待着自己。
她到底是怎樣找到我的呢。
之後,緊緊地抱住了她的身體。
你在說些什麼呀,根本就一點也沒有隱身嘛
她的堅強與手中傳來的溫暖,一點點地給與了我前進的勇氣。
今天似乎也沒有精神呢。
啊啊,嗯。不過,多少有些灰心了
雖然說失望會顯得有些過分,但這的確就是我的真實心情。
啊,稍等一下。
這樣的話就不要緊了。
一直留在這裏了嗎?
伊吹就在身邊三個人之間形成了一塊不可思議的空間。
這裏距離我們相識的鄰鎮也很遠。
這樣說道。
可是,事到如今又沒法讓她藏起來,我不知所措了。
她一直握着我的手,直到我入睡爲止。
伊吹仍然還是默默地撫摸着雕刻。
我接過體溫計。
因爲還沒有決定下來。
我坐起身來,走下了牀。
這一週的星期天。
是5月11日嗎?
什麼事呢?
護士這樣安慰我後,走出了病房。
是那樣啊。
如果是平時的話,儘管沒有固定的事情可以做,但我們還是可以共度一段快樂的時光的。
似乎醒來的時間多少有些早了。
有時是清晨,有時是下午的空閒時間,有時則是深夜悄悄地溜進來。
體溫似乎要比平時高一些。
不要想太多哦。
快到早上七點了。窗外傳來了麻雀的叫聲,走廊裏傳來了人們輕輕的腳步聲。
我的心中充滿了溫暖。
就在這時,開門的聲音打破了靜寂。
伊吹似乎忽然剛剛想來起似的問道。
你最好還是睡吧。
手術是什麼時候呢?
嗯
風子,似乎把問題考慮得太簡單了
但是,我並沒有說出口。
雖然不太瞭解她的情況,但她正在爲了什麼而努力着。
哇!
可以握住我的手嗎?
從那以後,伊吹也經常跑來爲我打氣。
從敞開的窗簾之間可以看到迷人的月亮。
那個謝謝。
從比率上來看,據說後者的可能性要稍微高一些。
空氣很沉重。喘不過氣來。
你似乎沒有精神呢。
我聽話地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我叫出了她的名字。
不過這件事可不要告訴任何人哦。
我不知道那究竟是自己生命的時限,還是向着新生活的倒計時。
不過,她最近似乎一直很沒精神。
到樓頂去吧。我知道一條近道。
這樣邀請她。
雖然還沒有到達滿天星斗的程度,但因爲着周圍幾乎沒有燈光,所以可以清楚地看到很小的星星。
晚風輕輕地吹拂着我們。
請到宇宙裏去吧。
突然,伊吹對着仰望夜空的我說道。
哈哈,那是不可能的啊。
那不是你的夢想嗎?
是啊。是小時候的夢想。
曾經深信着自己長大後什麼都可以做成的時代。每晚都要使用父親的望遠鏡遙視天空的那段歲月。
大概那是和父親一起看着星星的時候吧,父親聽到我說想到那顆星星去的時候,高興地對我說你是要到星星的海洋裏去啊。
很久以前的,不起眼的回憶。
那個時候,我曾經夢想着成爲宇航員的。
那個時候,我一直時而望着星星,時而翻着圖鑑,爲了自己的夢想而努力着。
但是我這樣的身體
不可以說這種話的。做之前就氣餒了的話,是什麼夢想也無法實現的。
是啊
吸引我的,正是她那顆一心一意的心。
吶,伊吹。
所以,趁着現在將一切可以表白的事表白。
她始終留在了我的身邊。
強烈的意識。
關於這件事,我沒有去想太多。
曾經有必須要做的事情。並且,嘗試着做了很多的努力
頭腦也不是很靈光。
嗯,大概我會絕望的會一個人哭出來的。
始終握着我的手。
嗯是呀。
肚子很疼。插在喉嚨裏的導管很討厭。
──好惡心──
之後,這一次真的做了深呼吸。
從夢中醒來時,我只有孤零零的一個人。
但靠着這個,朦朧的大腦也很快清醒過來了。
風子會努力試着留在這裏的。
是你自己。
現在你最需要的,是希望自己生活下去的強烈意識。
她也反握住我的手。
可是已經沒有實現的希望了。所以如果需要的話,風子可以爲了你而留在這裏。
我這樣祈禱着。
伊吹在男廁所裏等着我。
從意識的彼岸不斷地傳來聲音。
──風子,快要暈倒了──
看到我動了動手,護士感覺到有些不可思議,安慰我說不用擔心。
我喜歡那個女孩。
結束了。
那麼,你會留在我的身邊?
腦海中浮現出可能性的數字。
就這樣,星期天來臨了。
願我醒來的時候,一切還是與現在一樣。
──哇,連那個也要切嗎──
上廁所的時候就不用了。
再睡一次好了。
那是一個使我會不由得笑出來的,幸福的夢。
我只不過是在活着而已。
──啊─,正在切肚子──
或許是因爲我說錯了話,她的表情絲毫沒有變化。
雖然不知道理由,但我明白這是決不能去考慮的事情。
正是因爲有你在,我才能夠努力的。
她是一個與我年齡相仿的女孩。
我該靠着什麼來創造它呢。
她握着我的手。
我來到單間裏。
在夢裏,我曾經與什麼人共度了一段時光。
我握住了她小小的手背。
我偷偷地只是做了一下深呼吸的樣子。
不,我已經意識到了。
換上手術用的衣服,躺在牀上後被推到了走廊裏。
假如風子不在了,就無法努力了嗎?
這一點我也是明白的。她一直在爲了這個而努力着。
因爲,現在把風子留在這裏的,是你。
停頓了一下,似乎是爲了堅定決心似的。
臟器真的會正常活動嗎。自己的身體真的會痊癒嗎。
但這可以作爲活下去的希望嗎?
是的。所以不可以哭的。
那麼我就會在這裏死去。
那到底是怎樣產生的呢。
嗯,是我帶你來的。因爲我喜歡你。
我的身體很虛弱,不擅長運動。
風子,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因爲沒有任何人能夠看到她的身影。
儘管前一天晚上沒能好好入睡,但我的身體狀況還算不錯。
第二天,我被轉移到了別的病房。
要是有人進來的話,一定會喫驚的吧。
還需要一段時間。
我?
我做了手術。
房間裏放滿了各種各樣的機械。帶有鬧鐘一樣的節奏的電子音在迴響着。
就連上廁所的時候也是。
──看起來似乎很疼──
但是還並沒有結果。
──什麼東西在嘩嘩地流着──
在這裏,我究竟能夠找到什麼樣的希望呢。
──所以西野君,請加油吧──
嗯我會努力的
伊吹小跑着跟了上來。
聽過了主治醫師的話。
誰也不會喫驚的。
雖然意識已經開始變得朦朧了,但我還是可以清楚地感覺到手中的溫暖。
那就握不了手了。
終於,我的牀被推進了了手術室。
從今天開始我要不斷地畏懼着這種不安。
對了。
不行,別到單間裏來。
不可以哭的。哭的話是會傷心的。
並且,她也說過要與我在一起的。
──風子,就在身邊──
嗯。
──不過這是我們的承諾──
因爲被別人依賴似乎是很件高興的事。
甚至連喜歡的音樂都沒有。
聲音與意識遠去了。
咦,真的?
是嗎。
也正因爲如此,我纔會喜歡上了她。
在她們的眼睛裏,我的手究竟是一個什麼樣子呢。
聽過了手術前曾反覆聽過無數次的說明後,我的嘴上被罩上了透明的呼吸罩。
緊緊地握着我的手。
我只不過是不想死而已。
──全都是血──
醫生示意我做深呼吸。
從那以後,她真的一直留在了我的身邊。
假如,你能夠留在我身邊的話,我覺得自己就可以超越一切不安了。也能夠接受等待在未來的命運了。所以,直到手術的那個時候爲止,你能一直留在我的身邊嗎。並且,希望你能握着我的手。
是你會傷心嗎?
生活的概念到底是什麼呢。
既不擅長繪畫,也不擅長寫作文。
數字的一邊,聚集了與我一樣的人。
與我一樣失去了生活希望的人。
也就是說,現在的我,只不過是在一味地走向死亡而已。
我的腳步是無法改變的。
那麼,現在這毫無意義的時間又是什麼呢。
眼淚流了出來。
我很恐懼。
我不想死。但是,只是不想死是不夠的。
可是,我什麼也沒有。
閉上眼睛,淚水被擠了出來。
不想死。只是如此而已。
咚。黑暗中傳來的聲音。
睜開雙眼。發現視界的邊緣,雪白的牆壁上有什麼東西。
轉動眼睛去看。
是一個星星形狀的,木頭的裝飾品。
那東西被貼在了牆上。
那是什麼東西啊。
父母是不會做這種事的。
是從以前就留在那裏的嗎。
不知道。
不。
不,都是別人送的。
還有端坐在摺疊椅上的,星星形狀的雕刻。
慌忙地來到走廊裏時,一位女性將它拾了起來。
我漂浮在其中。
女性溫柔地搖了搖頭。
怎麼會?
傷口癒合起來,沉重的身體也變得輕快了。
護士拿起了椅子上的雕刻。
抓住了。
燒退了下去,導管也被拔掉了。
『大概』
將心願馳騁於那遙遠的彼方。
──一開始還以爲是自己看錯了。
背好包,準備走出病房的時候,忽然發現上邊還留下了一顆星星。是被掛在牆上的一顆。
那個人靜靜地注視着它。
是嗎,看來是有人在熱心地祝願着你的康復呢。
疼痛折磨着差着導管的腹部,不退的高燒刺激着口腔。
考慮起這個來,我的淚水也停下了。
這是什麼東西?
藥品不合體質以至於全身痛癢的日子裏,一顆。
護士輕輕地摸了摸我的臉。
剛纔,有了一次不可思議的奇遇呢。要聽我說嗎?
啊,對不起。
漸漸地,如同激勵着我一般,星星的數量在不斷地增加着。
吶,祐君。
不知不覺中,星星的存在已成爲了自然的事。
那就是,我的希望。
是小時候。
費了好大勁把頭抬了起來,這纔看到了從牀上垂下的呼叫按鈕。
這種矛盾的心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點滴的針頭插在血管上非常地疼,可本該握在左手中的呼叫按鈕卻不見了。找遍了手邊也沒能找到。
每天都是點滴、注射,和大量的用藥。臂肘的內側已經青腫,現在有時甚至需要在大腿內側打點滴。
總是仰望着星空。
我曾經憧憬着宇宙。
把它還給了我。
對父母,則是撒相反的謊。告訴他們說是護士拿來的。
儘管我和那個女孩一次也沒有見過面,她會不會就在這所醫院裏呢。我只是保留着那個女孩的朦朧印象。是個可愛的女孩,比我還要嬌小,但卻比我年長。而且,非常地堅強。
那個,如果喜歡的話,就請拿一個走吧。如果你心愛的人也在住院的話,這個就是像護身符一樣的東西
止痛劑不起作用而無法入睡的日子裏,一顆。
但是,同時又充滿了溫暖。
一瞬間編出的謊言。我即使說了實話她也不會相信,並且我也不願意雕刻被扔掉。
那可就要快點康復,去謝謝他們哦。
嗯?啊,是星星。
因爲還無法正常說話,我把字寫在了手邊的白板上。
擺在病牀的周圍的,不知不覺間就會出現在椅子上的東西。
啊啊。
我不明白。
那全部都是你的東西。請好好地保管好它們吧。
這是你自己雕的嗎?
將它拿在手中。
星星被擺在了與原先不一樣的位置。
是嗎
喫驚地轉身望去。身體發出了悲鳴,但我已顧不上這些了。
每天早上睜開眼,我都會感覺到比前一天更好。
嗯。她一直在支撐着我。沒有了這個,或許我已經輸掉了。或許,現在就不會活着了
被高燒困擾的日子裏,一顆。
我繼續說着。
是嗎。是學校的朋友們做給你的嗎?
目送過她的背影后,我也邁出了腳步。
是嗎,看起來有很多呢。
之後,女性說過了再見,就轉身離去了。
那雕刻就好像是在爲泄氣的我打氣一般。
考慮了一下,這樣回答道。
要和這孩子一起聽哦。
原先的那個還在老地方。
我站到椅子上去取它時,手滑了一下。星星帶着響聲滾落到走廊裏。
將它們一個一個地裝進父母帶來的大包裏。
星星的數量每天都在增加。
懷抱着許多許多的希望。
我凝視着它們度過時光。
懷抱着溫暖的心情。
伸出手的話,能抓住它嗎。
在嗓子裏一次,又一次地嘟囔着怨言。連發出聲音都會很難受。
『媽媽轉交給我的』
我如同依附着這種溫暖一般,再次進入了夢鄉。
星星的海洋。
這似乎是曾經的心願。
當我意識到時,那已經,化爲了宇宙。
那麼,就一邊喫着平時的麪包一邊聽我說好了。我這就去泡茶。
出院的日子。我在收拾着行李。
那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呢。
咦,這是哪裏來的?
看着它,內心深處不由得充滿了悲痛。
變成兩個了。
輕輕地握住我的手,將它推還給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