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連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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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店前

六月的中旬，下着雨的星期六。

一個小時後走出書店的時候，雨依然在不停的下着。

我與ことみ兩個人走在溼溼的人行道上。

由我替ことみ拿着的包裏，裝滿了剛買來的書。

ことみ：一定是從今天開始進入梅雨季節了呢。

ことみ似乎有些高興得說到。

ことみ：之所以把[梅雨]讀作[つゆ]，有一種說法認爲這是來源於雨滴的露水，還有一種說法說這是來源於梅子的果實成熟腐爛的季節

朋也：呃——

我一邊附和着ことみ得意洋洋的解說，一邊配合着她的步調。

ことみ：五月雨，霧雨，小糠雨，冰雨，時雨，白雨，驟雨，雷雨，喜雨，暴雨，晴天雨

ことみ一邊像心愛的玩具一樣排列着詞語，一邊仰視着雨滴。

ことみ：有很多很多的雨呢

可愛的髮飾隨之晃動，讓我感覺似乎很棒。（這裏改爲可愛感覺更自然些，但是不知道原文是否刻意這麼寫的說）

與往日一樣的，理所當然的兩個人。

我還是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ことみ：哦呀呀？

正在觀望商店櫥窗的ことみ突然叫出聲來。

被關閉的捲簾門上，貼出了一張寫着長期以來多謝光顧的告示。

一邊察看着我的臉色，一邊向我傳達着對不起的視線。

馬上就被毫不講理得否定掉了。

如果無視杏的話，我的錢包恐怕就會被強行奪去。我只好擠不情願的掏出錢包確認了一下。

椋：這件很可愛呢，這件後邊印着黑貓圖案的

杏：你們的問題我已經明白了

比如說，如果穿上了純白色的衣服，ことみ會給人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

把妹妹的苦心完全拋棄在一邊，杏就像黑市商人般湊過來問到。

杏：別說廢話了，快拿給我看看

ことみ終於認識到了兩位親友的存在，開始了她與往日一樣的問候。

ことみ：嗯實際尺寸跟外表不一樣的呢

轉身一看，原來藤林姐妹就站在我們身後。

我於是在靠牆邊的椅子上坐下，等着她們。

從成堆的內衣對面，不時傳來熱鬧的聲音。

五月的連休時，我們最初的約會。

ことみ：椋，你好

杏：對那些企圖用馬馬虎虎的感想矇混過關的孩子，要強行讓她穿上剛纔的繩子哦

朋也：不要每一次都好像一開始就跟我們在一起一樣進來插話，杏

朋也：杏，你這傢伙，這裏

當時我僅僅是很意外的覺得，ことみ有偏向成熟的愛好。

這裏確實是堆滿了商品。

椋：啊知道了

ことみ：那件衣服那件黑色的連衣裙？

妹妹雖然與杏是雙胞胎，卻內向而又溫柔。

面對着突然降臨的內衣大冒險，ことみ很快就燃燒到極限了。

ことみ：臀部很黑貓的呢

朋也：是啊

朋也：不好意思，能幫着她選擇一下嗎？要是全權委託她們的話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ことみ：？

實在是沒有辦法，我湊到藤林耳邊說到：

椋：因爲今天我和姐姐本來就是打算來這裏購物的，所以

ことみ在幹些什麼呢。

杏：我們剛纔也在書店裏來着。沒注意到我們該怪你們自己

比起瀟灑的西裝店來，價格確實要便宜很多，商品的種類也確實更加豐富。

說這話的是粗暴又愛多管閒事的姐姐。

椋：啊ことみ，你好

ことみ：唔唔~~~

我想起來了。

ことみ：只是一根繩子？

杏：啊，這件很便宜。胸部修飾與內褲的套裝唔，尺寸不合適呢。忘記你的實際尺寸是跟外表不一樣的呢

雖然壯烈地感覺到自己來錯地方了，我還是繼續豎起耳朵聽着她們這樣那樣的對話。

ことみ：在想些什麼呢？

ことみ用發現了珍奇物種的博學者般的眼神來觀察着我。

ことみ：非常既花邊又水珠呢

椋：ことみ，你平時都是在哪裏買來的呢

ことみ：？？

牆上帖的海報裏這樣寫着女性內衣櫃臺，入夏大減價中

杏：又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我記得在這個櫥窗裏好像陳列過一件可愛的白色連衣裙。

在孩子一般的純真中，時而浮現的一絲帶有大人氣息表情。

ことみ：嗯

朋也：怎麼可能做得到！！！

杏：喂喂，快陪着她一起選一起選

簡直就是跟往常一個樣子。

杏：就拿那點錢給女朋友買禮物，你也真說的出口啊

杏：如果買套裝的話預算就有點緊張呢。但只買胸罩的話也就太寒酸了

杏：好好，下雨的日子你們還這麼親熱~~

椋：我覺得這件的花邊設計得很可愛的還有，這邊的水珠什麼的

ことみ：原來這家西服店停業了啊

杏：你是不是太小瞧人生了？

看到我點頭，ことみ骨碌碌地轉了轉那雙孩子般的眼睛，問道：

完全成了杏一個人的舞臺了。

朋也：我在想：你一到假日就總是穿着那件衣服的啊

杏：那麼，你一共帶了多少錢？

朋也：你突然在說些什麼啊？

其他的客人們看着我的視線實在太難受，讓我抬不起頭來。

杏高聲說道。

朋也：呃，你就算是擺出一幅束手無策的面孔來問我也

ことみ：呃

杏：你要把以前在這裏賣過的衣服買給ことみ作禮物，不是嗎？

杏一邊說着，一邊輕輕的攏起長髮。

朋也：爲什麼會跟我說這個？

椋：那個朋也君，真對不起

實在看不下去姐姐的犯罪行爲的藤林，在我耳邊小聲說到。

杏：來，ことみ，預算1650日元以內，你可以隨便挑一件你喜歡的哦

那種話我一句也沒說過

SE2

說得更直接一點，男性顧客只有我一個。

在眼前試着將它展開。

ことみ：欺負人，真是欺負人

朋也：別管我的閒事了。而且爲了那個（指那個小提琴）我們現在彼此不都是窮光蛋嗎？

提心吊膽地夾起一條標籤上寫着UltraTBack的古怪商品。

ことみ：朋也君，在想事情嗎？

那一天ことみ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連衣裙。

然後莫名其妙地被吸引着走向一輛明顯是裝載着積壓品的運貨車。

她就像是到達了未知行星的偵查機器人一般，東張西望的環視着周圍。

杏：總之，只要是布料少一點的衣服就可以便宜買下來了吧？

ことみ：杏，你好

ことみ：？？

洋貨店裏

朋也：我也猜到大概就是那麼回事了

聽了我這句無心的話，ことみ默默地點了點頭。

朋也：嗯，差不多猜中了

朋也：即使是這附近的商店街，也不可能總是一個樣子嘛。

ことみ最近也變得能夠誠實的表達出自己的心情了。

所以我也想跟更多各種各樣打扮的ことみ走在一起。

朋也：倒不是那個意思

朋也：1650日元

ことみ：？？？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藤林沖着我點了一下頭，就向着櫃檯去了。

因爲女性顧客很多所以非常熱鬧。

杏：那些問題我們先不去管它

現在想來，那其實是

ことみ：朋也君，不喜歡黑色的衣服？

杏配合着我壓低聲音說道，並頗有含義地笑了笑。

ことみ：附近有一家常去的內衣店。一隻都是拜託那裏的姐姐給我選的

杏：一下子就是內衣專賣店。而且隨便拜託店員給你選完就開始試穿！？

ことみ：那個

杏：原來如此。所以你纔會穿得那麼成熟

椋：那個ことみ穿得很成熟嗎？

杏：都已經性感斃了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開始做沒有意義的屈伸運動。

過了一會就聽不到聲音了，大概三個人都到試衣室去了。

這樣一來反而刺激我把耳朵豎起來了。

杏：又不是小孩子，快點脫掉脫掉

ことみ：但是，太難爲情了

椋：姐姐，姐姐，聲音都傳到外邊來了

杏：椋也快進來吧，沒事的。來幫我把她的衣服扒掉

椋：但是，三個人一起進試衣室，也有點太

杏：咱們兩個人一起確認不是更好嗎？

椋：真是的我就知道是這個～

杏：來，ことみ。不要亂動，現在幫你把胸罩解開～

啪唧

噗

杏：直接看起來果然好厲害

我破罐子破摔地問道。

朋也：

ことみ誠實地承認了。手裏懷抱着一件裝在塑料袋中的商品。

比如說，那將是一個晴朗的夏日。

剛纔那家西裝店的紙袋。

ことみ居然就在我身後。

朋也：我現在就去看看。不過我能做的也只有灌灌油之類的了

大家展開傘，踏入了雨中。

杏帶着一付年輕到家的母親般的表情，使勁撫摸着ことみ的頭。

杏：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對吧，ことみ？

ことみ：對腰痛，寒症，更年期障礙有顯著療效。是作爲花甲與健康長壽禮品的最佳選擇

椋：不我想朋也君的話，一定能夠把它修好的

聽了藤林的話，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ことみ擺出一付似乎困惑，又似乎害羞的表情看着這兩位親友。

朋也：

朋也：可是，那件衣服已經跟着商店一起消失了啊

朋也：我可一點也沒看懂它到底什麼地方可愛

啪。

噗~噗~噗~噗~

朋也：我說，你只不過是被那像模像樣的宣傳文字給當場感化了而已吧？

藤林姐妹過來幫我解圍了。

杏：說的也是

ことみ幸福也笑了。

杏：而且預算還是最低等級的

ことみ：那個

ことみ：我想試着穿穿以前擺在那家商店裏的那件白色連衣裙

朋也：就要那一件嗎？

然後悄悄的看了看我

我被弄得張口結舌了。

朋也：我說，用不着那麼得意地解釋

椋：姐姐選來的那一件的話，似乎有些太小了呢

杏：好吧好吧，那就把她的像奶牛一樣弄大好了

藤林一邊微笑一邊回答。

聽到這絕妙的重合，我莫名其妙的爲這對雙胞胎而感動了。

ことみ：那個

在我們三個人的注視下，考慮了一會。

朋也：不對，這也有點妄想過頭了

椋：沒有的事

朋也：不過這樣也是預算剛剛夠用

ことみ：而且還帶有一個可愛的巢鴨刺繡

ことみ：我以前就一直想自己縫一件西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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椋：那個ことみ家裏的縫紉機，現在還能用嗎？

杏：不過即使那樣，也還是前途多難啊

杏：啊啊啊啊，反正我的尺寸是最小的就是了

杏：不過，要先用紙模子練習纔行啊。這麼薄的東西，如果一上來就挑戰的話，肯定要失敗的。

ことみ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把那件過激的健康長壽內衣放回原處去了。

我試着想象ことみ的連衣裙完成時的情景。

杏：既然決定了，就得買好茶點果子纔行呢

藤林壓低了聲音來問我。

ことみ的眼睛因爲憧憬着新事物的好奇心而閃爍着。所以我也很開心。

杏：ことみ想要些什麼？不用在意。直截了當地說出來吧

ことみ：好難爲情，好難爲情

杏：來吧ことみ，我們重新選好了

ことみ看着僵硬掉的我，開始思考了。

朋也：少管閒事

小聲嘟囔着，不等把腰直起來就轉過了身。

ことみ：性能非常非常高的呢

我真傻，剛纔居然還一瞬間期待着天真的兩個人在一條可愛的內衣前害羞的情景。我真是個大傻瓜。

雨中的商店街

聽了杏的叮囑，乖乖地點了點頭。

裏邊裝着潔白的木棉布料，縫紉機線，還有入門者用的連衣裙的紙模子。

朋也：我說，這是

椋：ことみ，那一件是那個我覺得對我我們還有點太早

紅着臉向着我拿出的那個東西是

杏：是啊，不管怎麼說也是太過火了啊

我和杏正在考慮的時候，藤林開口了

椋：那麼如果ことみ願意的話

ことみ：嗯，茶由我來泡

杏裝模作樣的考慮着。明明是擺着一付今天已經開心夠了的表情。

ことみ：太謝謝大家了

人行道到了盡頭。

朋也：果然你們也打算來呢

用有些小，卻十分清晰的聲音那樣說。

ことみ：那個我

杏有些佩服似的說到。

總之，從很多方面來看呆在這裏都是很不妙的。非常的不妙。

ことみ：！？！？！？！

杏：如果只買材料的話，那當然會便宜了呢

ことみ懷抱着一件新行李。

杏：不可能的

ことみ：用一塊紅色的布覆蓋住丹田的要害，以此來提高身體能量的效率

衝着用心靈的耳朵聽到的試衣室內的實況想象，我自己插了一句嘴。

藤林姐妹同時斷言了。

我們四個人一起，走在黃昏的商店街中。

椋：又在爲那個自暴自棄了

朋也：換個地方好了

杏：別拿胳膊擋着。不讓我看清你的尺寸怎麼行

朋也：是杏讓你那麼說的吧？

點了點頭。

幾乎完全是在照本宣讀，然後將身體縮了起來。

朋也：請先把那個買內衣的念頭給我重新考慮一下吧，拜託了

椋：正好趕上降價，太好了

雨仍然在下個不停。

ことみ：嗯，首先用紙模子來做

杏：好的好的，好孩子好孩子～

身穿潔白連衣裙的ことみ在等待着大家的到來

ことみ：～～！！～～～！！！～～～～！！！！

ことみ：不要看~~~變態~~~

ことみ：除了那件黑色連衣裙外，可能再沒有合適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