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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甜蜜的日子與聖誕蛋糕

《欺瞞虛僞謊言,但是我愛你》 · 川田戱曲 · 2.5萬 字

「空同學,早安。」

「喔喔。早安啊,雪……縫!?」

十二月中旬,季節已經完全進入冬天。

總算熬過期末考試,已經快到寒假了。現在這個時期,無可否認地能從附近店家的燈飾與電視廣告中感覺到,大家都迫不及待地迎接名爲聖誕節的節日。我早上做好出門的準備後,打開門就看到雪縫在門口等我……冷靜想想,一開門就突然看到雪縫出現在眼前,讓人有點害怕,希望她至少按個門鈴。先不提這個了,我看到她的瞬間,因爲發現別的事情而喫驚。

說到原因……那個雪縫,居然有胸部了!

我再說一次──雪縫霙那本來宛如停機坪,一點隆起也沒有的胸部,居然稍微有點隆起了。不會吧,這難道是天崩地裂的前兆嗎?

我慌張了起來,雪縫則一臉得意地回答:

「我的第二性徵終於來了。」

「第二性徵會這麼晚來嗎!?……我記得小學五六年級時就應該會來了吧?」

「它來晚了。」

「來得太晚了吧?」

「哼哼,怎麼樣?我很性感嗎?」

雪縫說完,用雙手撐起稍微隆起的胸部。如果和色町那種豐碩果實相比,就一點也不性感……不過至今完全沒有存在感的胸部成長到能清楚看到的程度,光是這點就讓我有些小鹿亂撞。只要是胸部怎樣都好嗎我。

我用力搖頭讓心情平靜下來,接着向她提問:

「那麼,你是怎麼做到的?隆乳手術?」

「……我已經說是第二性徵了,你懷疑嗎?」

「當然懷疑,我記得昨天我們見面時,你的胸部還是一片平坦嘛。」

我說完的下個瞬間,雪縫捏了我的左手臂。啊,這個,雖然隔着制服但還是會痛啊?嗚……真的好痛,拜託你住手!

《欺瞞虛僞謊言,但是我愛你》2 第一章 甜蜜的日子與聖誕蛋糕插圖(1)
《欺瞞虛僞謊言,但是我愛你》 · 2 · 第一章 甜蜜的日子與聖誕蛋糕 · 第1張插圖

「空同學,一片平坦是什麼意思?你說昨天的我還是一片平坦嗎?」

「抱、抱歉,我說得太過份了。你的胸部小巧可愛對吧?」

她害羞地遮着胸部,稍微噘起嘴:

雖然『換回貧乳』這個詞有點莫名其妙,不過不應該隨便吐槽吧。現在還是應該乖乖稱讚新傲嬌女主角誕生吧……說真的,和雪縫相處久了,感覺會變得喜歡貧乳,好可怕啊。

雪縫喫驚地望着我的臉,接着臉頰變得通紅。看到她這樣的反應,我也跟着害臊了起來……我不小心太冒失了。既然知道自己喜歡色町,就不應該說些會讓雪縫誤解的話纔對……我在心裏反省着,她則撇開臉龐詢問:

雪縫咂了個舌,把手收了回去。她總是三不五時就想找機會和我牽手,沒想到還有這麼多玩法,嚇到我了。

女高中生口中跑出意想不到的人名,我不禁吐槽。接着,雪縫似乎很懊悔地開始用拳頭打自己的大腿──不、不要自殘啊!?畢竟是第二次了,我大概也知道爲什麼她開始打自己了!

「沒怎麼。我並沒有爲了喜歡巨乳的空同學,才塞了一些胸墊。」

我快嘴說完後,本來想用K-1選手般的踢擊招呼我小腿的雪縫不太高興地自言自語:「這傢伙,有時候這麼嘴賤……」同時把腳收了回去。用「傢伙」稱呼我還真過份,不過剛剛確實是我的錯啦……

「…………」

「我、我纔不是因爲空同學說喜歡貧乳的我,才換回貧乳的樣子喔!」

「我沒有。第二性徵真的在昨晚來了──具體來說,它放在亞○遜的箱子裏送來了。」

總之午休時,我帶着色町來到中庭的一個角落。

於是我和雪縫走在上學路上,聊着無關緊要的事情,聊着聊着就看見學校了……咦,已經到學校了?不會太快嗎?雖說快樂的時光過得特別快,但這也太快了吧?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與雪縫穿過校門。接着,她不知爲何面紅耳赤,低着頭不停咕噥「快說、已經習慣了、快說」。因此我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後──她忽然抬起頭,慌慌張張地開口:

「聽好囉,我的胸部是很精緻的。不會像色町一樣下垂。」

「不、不行嗎……?」

我纔剛把她帶來中庭,兩個女生馬上就爆口角──爲了制止怒氣沖天的雪縫,我現在正抓着她的左手腕,而她則發出像是狼在威嚇般的「咕嚕嚕嚕嚕嚕!」聲。相對的色町只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撩起自己的頭髮。

「囉唆。空同學只要乖乖做事就好。不要多管閒事。」

「雪縫同學你知道嗎?小空喜歡巨乳女性喔?他喜歡的纔不是你這種貧乳,而是像我這種巨乳女性呢。」

雪縫一邊說着,一邊淚水盈眶地看着我。反而是我有點想哭了。對自己的胸部懷有心結的雪縫真的可憐又可愛……我一面心想着,繼續說下去:

「要是塞得太多太明顯,不只有空同學,班上同學也會一眼就看穿。所以塞胸墊的時候,要儘可能看起來很自然,大概讓罩杯增加個一號就好──網路有人這麼說。」

雪縫一副鬧彆扭的表情,用強硬的口吻表示:

「對不起,更正──我平常就一直關注雪縫,所以也馬上就注意到胸部變大了──拜託求你不要踢我的小腿,會痛到哭出來!」

「爲什麼總而言之啊……雪縫,早安。」

「可是雪縫,我覺得你完全沒必要塞胸墊。」

「…………」

我不奢望午休時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但至少希望不會發生大事──我一邊向神祈禱,一邊換上室內鞋。

雪縫左右動着食指,一邊咂舌回答。不過這種動作其實很欠打,乖孩子不要學喔!

「咕,這傢伙……只不過是胸部脂肪很大一塊而已,就這麼囂張……!」

「好、好厲害,是嶄新的傲嬌臺詞……!」

「沒看過也知道。那種大得離譜的胸部不可能不會下垂。我認爲她脫下衣服後,那對胸部就像鄉下老奶奶一樣。現在的胸罩日新月異,雖然隔着衣服看起來是個美麗的巨乳,但那是假象。」

「我、我沒有騙你!我之前也說過了吧?男人都喜歡對貧乳懷有心結的女孩子──我也是一樣啦。」

「但還是馬上被空同學看穿了……空、空同學到底多喜歡我呀?平常也太過注意我的胸部了吧……好色……」

「話說你有攝取異黃酮嗎?異黃酮是種有助於增加胸圍的營養素喔……呵呵。看你這種窮酸的胸部,應該沒有攝取吧?」

「給我回答Sir!」

「總而言之。空同學,早安。」

雪縫靦腆地笑着,接着停下腳步,說了一聲「我去一下廁所」後,便走進附近的便利商店──數分鐘後,雪縫走出店裏,然而胸部變回跟往常一樣平坦了。

雪縫發現我有點難以啓齒的樣子,帶着不安的目光盯着我看。我當然覺得很開心……但說實話,我現在也有點困擾。

「別、別擔心……我說過好幾次了,女生的價值並不只在於胸部大小喔?」

「因爲你就是貧乳纔可愛啊。」

「在談論誰是正妻之前,就憑你那種程度的胸部就想和我的小空打好關係,真是笑掉我的大牙。」

「……呃,叫……誰來?」

她的小嘴開開合合幾次後──

「咦,爲什麼?」

因爲我雖然喜歡雪縫這個朋友,但沒有異性間的戀愛之情,所以我不希望與她一起度過那種日子,而讓她有了過多的期待。要是讓她有所期待,然而我喜歡的卻是色町,如此肯定會讓她受傷……

「抱歉雪縫。那天我已經有約了……」

「叫色町過來。」

「是、是喔。有好好攝取異黃酮,真是了不起啊……」

「我覺得Christopher Nolan(克里斯多福‧諾蘭)導演比起拍『The Dark Knight』,更擅長拍『Inception』這類有點麻煩的動作電影呢,你覺得呢?」【譯註:The Dark Knight0;20081;/黑暗騎士;Inception0;20101;/全面啓動、盜夢空間、潛行兇間。】

「正、正妻?別開玩笑了。空同學只是因爲你從以前跟他很要好,纔會陪你而已。現在我纔是正妻!」

「原來如此,所以纔沒有塞很多啊。」

「你對色町真的是嘴上不饒人啊……」

「……呵呵,真的有夠變態。」

「想牽手?」

我一面吐槽,一面走到已經出發的雪縫身邊。我們離開我家,兩人一邊走在路旁的人行道,繼續聊着無關緊要的事情。

「總、總之,跟昨天比起來,你今天的胸部是怎麼了?」

「我、我覺得女生還是別把乳暈掛在嘴邊比較好喔?」

話說她剛剛那句話讓我明白了。恐怕是在亞○遜上訂的胸墊昨晚送到了吧……該怎麼說呢,雪縫應該真的不喜歡說謊吧。我一邊如此心想,一邊繼續聊着。

「不過雖然塞了胸墊,卻好像沒有那麼大呢……既然要塞,爲什麼不塞得更大一點,看起來像是巨乳呢?」

「嗚嗚嗚,空同學……因、因爲那傢伙笑我是不是沒有攝取異黃酮……但、但我真的有攝取啊……」

「────」

「總、總之雪縫你先冷靜下來……馬上就動手動腳是你的壞習慣喔?」

「嘖……」

於是,雪縫打幾次大腿稍微冷靜下來後,深呼吸一口氣。然後,看着我的眼睛──不過或許還是覺得害羞而別開目光後,她紅着臉開口:

「所以呢?你找我這個正妻有什麼事?」

「Chris?」

「…………」

「沒錯,我的胸部不需要大而豐滿。而是形狀、質量以及漂亮的乳暈。」

「空、空同學……這、這次的Chris──」

順帶一提,這句應該是對層級較高的男性長官說的,所以對雪縫用是錯的,不過這種芝麻小事我說不出口糾正她……明明直到剛纔都還很開心,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我帶着難過的心情走到鞋櫃。

「Sir, Yes sir!」

「呃、嗯!我相信你……」

「喂!不要瞬間往回看!胸部星人!你不是說女生的價值並不只在於胸部大小嗎!」

因此我帶着部分歉意,看着對自己的胸部抱有心結──現在正白費力氣的她傳達我的真心話:

「…………」

「對了小空,我今天沒穿胸罩。」

「不,並不是平常就一直注意你的胸部,而是過去沒有的東西憑空出現,誰都會覺得怪──」

「說得好像你看過色町的胸部一樣……」

「我纔沒有。應該是你碰我的指甲。所以我心想:『居然這麼有勇氣,很想和我牽手嗎?還真可愛。』」

「…………」

◆◆◆

「喂雪縫!不要讓我回味曾經看過的畫面!你的眼神太可怕了!」

「看我把你那對像牛一樣的大奶扯下來!」

「爲什麼你這麼理直氣壯……還有,能不要如此光明正大說謊卻裝作沒說謊嗎?」

「叫來。」

「我、我、我想和空同學一起度過聖、聖、聖誕夜……」

「嘖嘖嘖,你不懂呢。」

「────」

「真、真的嗎?不是騙人的?如果剛纔那是善意的謊言,我真的會討厭你喔……」

我吐槽她,同時將不知不覺間偏離的話題拉回正軌。

而且我還有一個更簡單明瞭的理由不能赴約──所以當然,雖然我不是很想拒絕,還是隻能如此告訴雪縫:

「……我、我知道了。午休時去中庭就好了吧?」

「明明都喫了卻還是這副模樣……」

「亞○遜好猛,連第二性徵都有賣啊。」

「不,爲什麼是我想牽手啊……而且用指甲碰我的人是你吧?」

雪縫突然眯起眼睛,不悅地噘起嘴……她很生氣。那股怒氣大概不只針對我,似乎也針對另一個人──那個讓我先有約在身、不能答應赴約的那個人。

「啊,你剛剛回答了對吧。」

「叫、叫她醜女是不是有點太過火了……?」

話先說在前頭──我喜歡色町紙織。

「午休,喫完午餐後,我會在中庭等你們──把那個醜女叫來。」

我們重頭開始互道早安,藉此轉換心情。失憶後第一次去學校時,也是像這樣兩人一起上學呢──我心想這些事情,身旁的雪縫忽然用自己的左手指甲碰我的右手指甲……這種意義深長的動作讓我心動了一下,她對我露出一副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

「爲什麼突然聊起電影了!?」

「抱、抱歉……男人就是這種貨色,抱歉……」

「你這個色狼!滿腦猥褻!給我出家!」

「呵呵。小空毫不猶豫地回頭,我好開心──只不過很抱歉,我現在並不是真的沒穿胸罩。我只是希望小空能回頭,纔不禁撒了謊。對不起。」

「……是、是喔?不過我也是心裏明白纔回頭的喔?」

「當然如果小空希望的話,我明天也可以不穿胸罩來上學,要嗎?」

「…………」

「少給我猶豫了色胚!黃色大王!」

「雪縫抱歉,我就是個無可救藥的大色狼……」

「不,小空不需要以好色爲恥喔。男人本來就是這種生物嘛。不如說,不能理解男生好色本性的女生纔有問題吧?」

「咕……這傢伙,想讓空同學降低對我的好感度……!」

「對了小空,我自認自己與普通的女高中生相比還算下流。我們是天作之合呢。」

「你只是淫亂而已!根本配不上空同學!」

雪縫現在也一副要咬上去的樣子。話說你不要說我喜歡的女孩子淫亂好嗎……雖然有點無可否認。

總之,由於開場就爆口角,很難在這裏繼續談了,因此我們爲了先冷靜下來,一起到自動販賣機那裏──色町買了讓心情冷靜下來的可可亞;雪縫買了讓心情冷靜下來的可可亞;而我則買了讓心情冷靜下來的可可亞。各自喝了一口後,大家吐了一口氣。可可亞深入躁動的心。謝謝你,可可亞。

於是,場面稍微和平一點後,我望向雪縫。接着她再度深呼吸一次,剛纔隨時想上前打架的態度稍微軟化後,再次開了口:

「差不多該談正事了──色町同學,我想在聖誕夜和空同學一起度過。所以,你約其他日子吧。」

「這我不能答應呢。既然我已經約好和小空度過聖誕夜,就算後到的你這麼說,也是強人所難。」

色町露出冷淡的表情,對雪縫投以冷酷的目光……場面一觸即發。我早就猜到了,我認識的女性們彼此都處不來啊……雖然原因是我本人,她們並沒有錯就是了。

當我心裏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雪縫以儘可能冷靜的口吻繼續說下去:

「好吧,我知道了。既然是你先約好跟空同學度過的,那聖誕夜就讓給你吧。」

「用這麼多『好像』的同義詞,真是模棱兩可呢……」

「色町絕對弄錯該害羞的部分了。」

「的確,我沒有權力制止。然而,聽了剛剛的對話……我覺得聖誕節當天如果也和小空度過,應該會很棒吧……所以不好意思喔,聖誕節當天也不能讓給你。」

『不過若是普通的女孩子,就算這裏是近路,也不會走進來吧!』我一邊在心裏這麼想,同時與色町快步穿越這條路。不過由於今天是聖誕夜,四面八方都有在親熱的情侶……氣氛有點太溼黏了吧?

仔細一想,色町所說的話確實有點過份了,因此我從旁插嘴:

「小空如果想『休息』了,我隨時都可以唷?」

「你還是太深沉了!」

「正因爲我想起與色町的各種回憶,取回了一點過去的自己,才能這麼說……我想色町現在正非常努力取得平衡。最開始是冷嬌期,然後是超級病嬌期──之後發生了很多事情,現在的你自知有病嬌的一面,正努力改變當中吧?所以我覺得你之後只要往好的方向走就好了……」

我們兩人走着走着,我忽然感覺氣氛變了。我慌慌張張地看向周圍,路旁開了一間又一間的可疑旅館。看來這條街都是愛情賓館的領域……咦,奇怪?我們爲什麼會走在這裏?

「色町,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不過這很不合道理──我再重複一次,我之前和你約好在聖誕夜見面,但並不包含聖誕節當天。那麼,你就不能自私地要求取消我和雪縫一起度過聖誕節的約定纔對。」

「不過這次策略有一個瑕疵……選在聖誕夜喪失處女,以一個女性來說很害羞呢……」

因此,聖誕夜我要和色町度過;而聖誕節當天則和雪縫一起度過──

「……啊、啊啊。嗯。」

「色町啊。我今天不會對你做色色的事情。」

「是、是嗎……原來啊……」

「呵呵,謝謝你誇獎我。」

「唉呀,我沒注意到呢。看來我們不知不覺間來到愛情賓館街上了呢──但是小空請放心,我並不會說『其實真正的目的地是愛情賓館』喔。我們要去的地方當然是蛋糕店。因爲從這裏走是近路,就不小心走進來了。」

「喂喂色町,不要泰然自若地說謊啊……前幾天我和你的約定是『聖誕夜來見個面』吧?所以聖誕節當天我沒有其他計劃。」

結果,我沒有辦法拒絕她,就答應下來了。

我感到疑惑,立刻詢問開心地走在我身邊的色町:

「你是軍師嗎!雖然愛情賓館不是目的地,但卻刻意路過愛情賓館,想要誘惑我,你是變態軍師嗎!」

「小空,請你期待聖誕禮物喔。順便暴個雷,我給小空的聖誕禮物就是我的處女膜喔。」

「咦,不、沒有那種……」

我一邊想着,一邊決定向色町明確表示──正因爲我很重視她,纔不會輕易接受她的『邀約』。

雪縫說完,高興地笑了。明明對我說了這麼過份的話,露出這種表情我不就得原諒你了嗎……此時,色町手貼着下顎,似乎在思考些什麼一樣。她稍作沉默之後,靜靜地說:

我與不知爲何正不悅地瞪着我的雪縫對上目光……那、那個,雪縫同學?爲什麼要用那種表情看着我?肚子痛嗎?

我走着走着,她忽然將小嘴靠近我的耳朵,輕輕細語:

「總之雪縫同學,我確實沒有權力阻止你和小空的約定,不過我在表示理解的狀況下拜託你──聖誕節當天,我也想和小空倆人一起度過,請你放棄。」

「這個女人,腦袋怪怪的?」

我如此吐槽的同時,視野一角發現雪縫比着勝利手勢,輕輕咕噥一聲「太好了」……看到雪縫的那個表情,我稍微心動了一下。看到她確定自己能和我一起度過聖誕節,而藏不住喜悅的樣子,我打從心底覺得可愛。

「……我覺得我絕對比那個胸部以及對小空的心意都很小的她,更想和小空一起度過聖誕節當天……」

「雖然確實如你所料,但你那說法也太過份了吧!」

「咦?那當然是去喫小空最喜歡的甜點喫到飽啊?因爲今天是聖誕夜,所以好像有聖誕節限定的蛋糕,你好好期待吧。」

「可、可是我是真的這麼想的……爲什麼明明知道自己沒有權力,還說得出這種話?這就是病嬌?」

「不過實際上如何呢?自從小空說我也有機會改變後,我覺得我沒有過去那種沉重感了……小空眼中的我,和以前有沒有改變?」

我對難以回答的問題裝傻敷衍。相較之下,雪縫則用冷淡的表情咕噥「我覺得空同學果然對色町太好了」。是、是嗎?我自己並不覺得啊……

但是,如果和雪縫一起度過聖誕節……我當然覺得很開心,卻也不免覺得我真的可以這麼開心嗎──因爲我喜歡的人是色町。而我真的可以和雪縫快樂地度過聖誕節嗎?要是雪縫誤會我喜歡她該怎麼辦?如果讓她誤會,結果發現我喜歡的人不是她的話,會讓她內心受重創吧──思考到這裏,我決定慎重拒絕,而回頭看向雪縫。接着,她對我露出靦腆的微笑,微微別開目光,小聲地說:

「所、所以……聖、聖誕節當天,來見面吧……」

「感覺你那句話中混了許多不像你的自言自語……」

「我想即便我失去了記憶,過去和你相處的感覺一定還殘留着吧──所以呢?我覺得你說的話沒道理,你覺得呢?」

彷彿真的覺得這部分很害羞一樣,色町的臉頰染上硃紅,將手當作扇子給臉扇風。明明平常都能一臉平靜地說出讓人害臊的話,結果不是因爲失去處女而害羞,而是因爲選在聖誕夜失去處女而害羞,色町應該有哪根筋不對勁吧……

「能叫我下流孔明嗎。」

想着想着,我望向色町。她發現我正在看着她時,她也回頭對我莞爾一笑「小空怎麼了?」……我還不該向色町坦白我的心意。要是明白我的心意,色町可能又會病嬌了,所以應該隱瞞……不過以朋友的身份送點聖誕禮物,也沒關係吧?

「午、午安……」

「不要趁機輕描淡寫地攻擊別人的心結啊……」

「…………」

「午安,小空。我是以前曾經愛得太深沉,但現在病嬌感稍微消退一點,變得更有魅力的紙織喔……午安。」

我對她吐槽,同時稍微反省剛纔色町的話── 「小空真的經常看着我呢」……的確,我最近滿腦子都是色町。由於發現自己喜歡她,平時就不禁看着她的一舉一動。

「這種事情應該平時就要剋制,而不是努力剋制吧……」

「我纔沒有誇獎你!你明明就知道我沒有誇獎你還說,我真的沒有誇獎你。」

◆◆◆

「咦?愛情賓館……?」

「雪縫你換個說法吧。所謂吐槽,正因爲是吐槽,才必須要選擇詞彙啊。」

「小空……」

……然而我認爲我不能太過開心──而且說起來,我本來就打算和色町一起度過聖誕節。就算只是當朋友也沒關係,我想和我喜歡的女孩一起度過那種日子。

「你們兩個可以閉嘴了嗎……」

「……你的理解力和你的胸部一樣都很缺乏嗎?我已經跟小空約好,今年聖誕夜和聖誕節當天都要一起度過了,你可沒辦法和小空一起慶祝耶穌誕生喔?」

「我還是不能答應呢。」

「但是相對的,聖誕節當天我要跟空同學度過。就這樣定好了。」

我想就算裏面不是什麼太好的東西,她也一定會感到開心吧。就算她不喜歡禮物本身,只要那個禮物是我送的,她一定會喜出望外吧。

「唔……爲了表現出我是個體貼的女孩,才決定只約聖誕節或聖誕夜的其中一天,結果反而失算了嗎……當時的我到底在幹嘛啊。就算小空會覺得我的佔有慾太強烈,還是該爲了不讓小空和其他女人在聖誕節見面,把聖誕節當天也搶下來纔對…………!」

「就算在本人面前,嘴巴還是一樣毒啊……」

「不過我知道了。聖誕夜一樣是我和小空一起度過……而聖誕節當天──真的超級不爽──就讓──超想哭的──雪縫和小空──該死的──一起度過吧。」

「小空真的經常看着我呢……我打從心底感到開心。」

我一邊這麼思考,接着敷衍地回應色町:「不,沒事」後,別開目光無視她的笑容。然後──

我們一如往常地小聊一下後,她露出了孩子氣的笑容,把粉紅色的結婚申請書收進包包裏。接着催促我:「那我們出發吧」。

「呃嗯,這我知道啊?我之前聽說的確實是那間店……那我們爲什麼走在都是愛情賓館的路上呢?」

在連身體都彷彿會凍結的寒冷天空下,我一個人在某車站前等她──剛好到了碰面時間的同時,穿着外出用便服的色町往我這裏來了。在我面前現身的她一看到我,便露出喜悅的笑容,開口第一句就是:

「因爲小空會拒絕,所以我絕對不會把目的地設在愛情賓館,但是呢──如果你現在想做了,我也會裝傻跟過去喔?」

「真是令人意外,沒想到你這麼輕易就退一步了?」

接着時光流逝,現在是聖誕夜的下午一點。

「色、色町啊?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裏?」

「噓!小空不要多嘴!」

「咦……是、是嗎?」

「…………」

「……小空看到我失控的時候,眼神真的非常冷淡呢……」

「……關於發言的部分,說實話感覺沒有改變多少……不過,似乎感覺貌似好像沒有以前那麼沉重了吧。」

順帶一提,我在不眠之夜中思考了今天的計劃——由於約會計劃都交給色町處理了,所以我爲了『萬一』的時候,稍微查了一些可以向她提議的地點……另外也花了相當多心力選了要送的禮物。

「誰知道呢?我也不清楚。」

「果然如我所料,反正空同學既沒有男性朋友,除了我們以外也不認識其他女生了,所以既然沒有跟色町同學約好,那聖誕節當天就很閒吧。」

聽到我這句話,色町連忙環視周圍。然後刻意地表現出好像現在才發現的樣子,回答了我:

「呃,色町同學?你的自言自語太大聲了喔?」

「你、你真的太變態了吧……!」

「你爲什麼覺得那種淺顯易見的笑聲可以掩飾一切啊。」

我吐槽兩人的下流對話。同時一邊稍微認真思考──聖誕禮物。我覺得色町剛剛的發言應該只是開玩笑,不過沒錯──既然要在聖誕節與異性見面,我也應該準備點什麼吧。

「我以後也會努力回應小空對我的期待──具體來說,我以後會努力剋制,減少偷拍、竊聽還有偷拿小空用過的吸管的問題。」

於是,我們在聖誕夜這天兩人肩並肩走在街上。

我吐槽不小心泄漏真心話的色町。接着,色町換掉懊悔的表情,露出若無其事的表情看着我和雪縫後,她絲毫不帶歉意地說:

「髒、髒東西……咳咳。雖然對雪縫同學來說很抱歉,不過小空會在聖誕夜登上大人的階梯。我想隔天就算見到窮酸的身體也一定不會發情吧。」

「是嗎?喔豁豁豁。」

「那就約好了,我和空同學會在聖誕節當天碰面。呵呵,好期待。」

色町露出驚訝的表情。而我則對她點了一次頭。看來她似乎感到很意外的樣子,不過那是我的真心話。

但正因如此,我才花了大量時間挑選禮物。詳細地說,我上網查了非常多情報──因爲只要在這天送出禮物,她絕對會開心,所以我纔想選一個她真的滿意的禮物。

「那種外號聽了會高興嗎?」

「……空同學,你聽到了嗎?她就是這種女人。就因爲不爽我和空同學一起度過聖誕節,就想連續兩天獨佔空同學。賤女人。」

「你要是敢動空同學的童貞就給我試試看,我不會輕易放過你。」

我把自己最近想的事情告訴色町後,她眼中便充滿愛心符號……嗯,我覺得她有一點太喜歡我的傾向吧?我煩惱着該不該叮囑她這部分時,色町對我綻放笑容繼續說:

「……爲什麼。既然你只跟空同學約聖誕夜見面,那麼即便我跟空同學約好隔天──聖誕節當天見面,你應該也沒有制止我的權力。」

我把手伸進右邊口袋。碰到小小的盒子,用指尖輕撫其邊緣。

「這部分不能明言,真的對不起……不過我已經沒有那麼擔心你的問題了。」

唉,戀愛真的很麻煩啊……而且我現在也因爲太期待和色町約會,導致睡眠超級不足,都不記得昨天數了多少隻羊。自從知道自己喜歡色町後,果然就沒辦法平常心對待她了。

「不要把你的髒東西送給空同學,淫亂女。」

「那麼,能不能在這本『zexy』中附贈的粉紅結婚申請書上籤章,當作給我的聖誕禮物呢?」 【譯註:zexy/於日本發行的結婚情報雜誌,經常附贈一些結婚前中後會用到的東西,著名的催婚雜誌。】

色町一副真的很難過的樣子,並沒有在演戲……不要露出那種可愛的表情,我會想抱緊你啊。我如此心想,不過色町依然很難過的樣子繼續說:

「喇舌算色色的事嗎?」

「聽起來像是在問香蕉算不算點心一樣……當然算。」

「那、那麼,摸乳頭呢?直接摸或許真的很淫亂,不過小空隔着衣服摸乳頭的話,就不色了吧?」

「健康教育課時你都在睡覺嗎……當然色色的,不行。」

「那法式接吻呢!?法式接吻可以吧!?」

「那雖然不色──」

「太好了!可以跟小空法式接吻了!明天死了也關係了!」

「不,聽我說完啊!……雖然不色,但接吻這種事情本來就是情侶間做的。雖然不做色色的事情,但也不是隻要不色就什麼都可以喔?」

「…………」

看到我冷靜的反應,色町露出不滿的表情自言自語:「本來以爲剛剛成功誘導了……」咦,誘導?也就是說,剛纔的對話──只是爲了取得『可以法式接吻』的承諾嗎!?我還以爲只是無關緊要的閒聊之一,有點嚇到了……色町同學真的是下流孔明啊。

接着,色町忽然用撒嬌的眼神的凝視着我──心臟越跳越快,無法從她那漂亮的紅色眼瞳中移開目光。

我被色町的眼神緊緊抓住,接着她輕聲言道:

「只是牽手,可以嗎?」

「…………」

我非常煩惱。考慮到我與色町目前的關係,這應該要拒絕才對。不過異性朋友間牽手是很平常的嗎?……不,不會牽手吧。但是我以前好像很頻繁地和花蓮牽手,而且也已經牽過雪縫的手了──

我短暫思考後的結果就是……照着自己的意願做。

「只、只、只是牽手的話……」

「太好了!我好高興!謝謝小空!」

我給出許可的同時,色町伸出右手緊緊握住我的左手。她那既溫暖又柔軟的的手,使我的心跳瞬間飆升──陌生的幸福感包圍着我。明明只是牽手而已,明明只是手貼在一起而已,卻有種舒服的感覺遍佈全身。害得我無法正眼看着身旁的她。

「明明不是情侶關係,卻送手編圍巾可能有點太沉重了──不過還是做了。」

「……不需要在今天聊到這件事吧?」

「因爲我以爲走在這裏的話,小空可能也會想做了。(微笑)」

我吐槽輕碰自己嘴脣、像是在逗我玩的色町……接着我輕輕勾起嘴角。看着天真無邪的她,拋開讓人煩躁的自私想法。確實,我花了不少時間選了禮物,不過考量到她的狀況──結論便出來了。所以我……悄悄地將手伸出口袋。

「啊啊,嗯。算是吧?」

「色町抱歉。我都拿到這麼棒的禮物了……但我沒有準備送你的聖誕禮物。」

我感到十分無言,色町則將那個危險物品收回包包,接着從裏面拿出藍色的圍巾──她的手微微顫抖着。我對此感到驚訝,望着色町的表情,她的臉頰染上羞澀的硃紅。我心想這種表情很不像她,接着她稍微別開目光,將圍巾遞給我。

「我很開心。謝謝你,色町。」

很好,就是現在!既然色町先送禮物給我了,那我也可以回送禮物……若是這種理由,應該就能把禮物送給這位朋友。我這麼想着,準備從口袋中掏出那個東西,但是──

「你騙人。我很開心喔……要去哪間愛情賓館?」

「其實我本來應該要更早和你談這件事纔對……因爲最近你的表情……有時看起來若有所思。」

「那個,我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吐槽,總之我先說──我可不記得和你約好要結婚喔?」

「色町……」

彷彿像是在問朋友明天的天氣一樣。

◆◆◆

「色町住手,不要用手指輕彈自己的嘴脣,不要做出這種蠱惑的行爲……」

色町似乎真的沒有在意的樣子,露出笑容。但是她是不是真的不在意,這我不知道──因爲她很擅長說謊。如果她拿出真本事說謊的話,我一定看不出來。

「小空快看,不覺得我的嘴脣相當柔軟嗎?」

「……你的話會不會太過誇張了啊?」

「而且我們和那些排隊期間就無話可說而分手、只是硬湊在一起不甘不願地交往的軟弱情侶不同,我們是彼此打從心底愛着對方,也約好要結婚的完美情侶呢。這點程度的排隊時間,是無法拆散我們的──來,排隊吧?」

「……?小空你怎麼了?一直緊緊盯着我……難道說想趁着氣氛大好的時候接吻嗎?這樣的話,我的嘴脣在這裏,要對準喔?」

「掃興的事情?」

色町完全不在意我的吐槽,只是帶着雀躍的表情排進隊伍……接着我們聊着無聊的事情聊了很久:「如果我的罩杯再大一點,小空會開心嗎?還是說太大也會讓人畏懼呢?如果希望再大一點,我也可以塞矽膠──」真的是無關緊要的對話。不過我們依然沒有停下來,持續聊着,即便漸漸沒有說話了,也不覺得沉默的時間令人尷尬。看來我真的很習慣與色町相處的時間,或者該說在她身邊就會覺得很溫暖──十幾分鍾後,隊伍前方終於沒有人,我們搭進摩天輪的車廂。

「不會,也還好喔?總共花了不超過六小時吧。」

色町先道了一次歉,稍微調整呼吸後,用輕鬆的口吻說道。

「……啥?折返?你不是說穿過這條街,就能看到蛋糕店嗎?」

「那麼,我也來給點東西──來,這是我一點小小的聖誕禮物喔。」

手上沒有拿着爲色町準備的禮物。

「唉,沒關係啦。不過有一件事得說,你還是馬上扔掉那種危險的思想吧。」

「如果小空說一定要喫這間店的蛋糕,那就算要硬擠進前方隊伍,我也在所不惜……」

「算是吧……不過,人還是很多啊。」

不久,我和色町到達目的地,而在那裏的是──

左手忽然感覺又被緊緊握着。因此我不禁望着身旁的她──她像孩子般露出快樂的笑容,同時說道:

我只能回答這句話,回應開心地說着一如往常的玩笑話的色町。

約會計劃因此變回白紙,色町手貼下巴思考「該怎麼辦纔好」……見此,我緊張地吞了一口口水,開口提議。我把雖然有思考過,但實際上本來並不想做的事情從內心深處挖出來:

「嗯……對……」

「小空想去的地方……?小空也思考過我們的聖誕夜約會計劃嗎?」

色町帶着微笑對我說道。雖然這裏排隊應該會比較快輪到我們,不過實際上感覺人龍跟蛋糕店差不多……她似乎察覺到我的想法,依然微笑着繼續說着:

「因爲這裏是小空選的地點嘛。不論花多少時間排隊都沒關係,我想和你一起進去。」

「────」

我一面說着,一面走在她前頭,同時無視她雀躍地自言自語着「如果有很棒的浴室就好了」,前往目的地……不過我認爲,在蛋糕店都排了很多人的聖誕夜中,那裏也不可能不會客滿。但即使如此,我還是懷着一絲希望,帶着她到那裏。

「不如說,就是這種日子才說得出口。對不起。」

「……關於花屋敷花蓮。」

「呵呵──謝謝你,小空。我度過一個難忘的聖誕夜了。」

「呵呵,開玩笑的──不對,昨晚確實心血來潮拍了全裸自拍照,也存進這裏面,所以裏面的照片都是真的,不過我還有另一個正常的禮物喔。」

「摩天輪?」

因此我冷淡地回應「那太好了」……色町再次開心地笑着,從手提包中拿出某個東西,將它遞給了我。

「你、你送這什麼鬼東西啊!?──收起來!快給我把這種各方面都很危險的東西收起來!」

「從素材開始!?你打算從刮羊毛開始手作嗎!?」

「是嗎?對我來說,我想做出最棒的圍巾送給你,何止六小時,花再多時間也沒關係呢……不過很遺憾,以我目前的技術,那條圍巾就是我的極限了──如果不需要考慮錢和時間的話,我想先從取得羊毛開始……」

接着,我們兩人看着窗外風景好一會兒。一陣並非尷尬的沉默,而是溫和的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色町忽然用柔和的聲音開口:

我非常想送出去。我想送給她,看到她雀躍的表情。雖然如此心想,但我現在才發現──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好了好了,我不想在聖誕夜時看到同行的人做那種事。」

「……就算只有一點點,只要小空能開心的話,我也很開心喔。」

「排隊吧。」

「一想到這是小空給我的,就覺得更美麗了。」

「呵呵,好幸福……能像這樣繼續和小空在一起,我就覺得很幸福了喔。謝謝你。」

「不,不是喔。直直穿過這裏也看不到蛋糕店。反而還是反方向呢。」

於是,我緩緩地增加被握着的左手的力道。儘可能溫柔地握住那纖細的手指。

色町一邊說着,臉上染上紅暈,對我輕輕一笑。那是不適合她的如孩子般的笑容……看到她的微笑,我不小心鬆懈偷笑了一會兒,爲了不讓色町發現,我稍微拉起脖子上的圍巾遮住嘴角。

接着我們折返回原來的路上,前往蛋糕店。途中還順道看看似乎很有趣的雜貨店、以及大間的購物中心,享受着類似約會的行程後──我和色町終於抵達目的地。

這傢伙真的是下流孔明啊!我在內心再度吐槽。不過色町只是開心地對我一笑而已……話說我果然要被她耍得團團轉纔會感到更加幸福。喂喂,我好像也被色町弄得不正常了嗎……!?

「嗯……我覺得女生可能會喜歡這種地方……」

「這種圍巾應該花了很多時間製作吧?」

色町對我微微一笑。心臟又開始吵起來了……她的舉手投足都讓我動心。我不得不發覺,光是像這樣和她在一起,戀愛感情就變得很煩人。

「這纔是真正的聖誕禮物……希望你會高興……」

同時我的右手溫柔地握着口袋裏的小盒子。我凝視着似乎感到疑惑而歪着頭的色町,我內心正在掙扎。

「這個隨身碟中存了很多我的全裸自拍照喔。」

「小空……我可以稍微說點掃興的事情嗎?」

我的心臟不停騷動着,告訴我自己確實喜歡色町紙織……我早有自覺喜歡她了,希望心臟能冷靜一點。

「咦……啊、謝謝。這是什麼?這裏面存了什麼東西?」

「你、你真的……就不能偶爾說些不像色町的話嗎……?

「咦,是嗎?不過我沒有誇張。雖然小空可能覺得我有點太誇張了,但對我來說這種程度可是剛剛好──不如說還不太夠呢。要是有能簡單地讓小空看見我的所有思念的道具就好了。」

「……果然給你添麻煩了嗎?」

「你可以原諒花屋敷同學了。」

「不要再提愛情賓館了。」

我從她手中接下藍色圍巾。那是摸起來很舒服、精心編織的圍巾。仔細一看,邊角處還刺上了『小空』的刺繡……外行人也看得出來,這東西要花很多時間及心力。並不是準備好材料,隨手就能完成的。這是色町灌注感情的手編圍巾,就算擺在店裏賣也不奇怪。嗚哇,這個真的、有點──

「反而是我會不敢收啊……可以了啦。這種的就已經讓我十分開心了。」

「呃,那這樣的話……要不要去看看我想去的地方呢?」

色町說完後,又接着說「啊,但是如果讓小空看見我的一切,還是會讓他害怕吧……或許像言語這種不便的工具纔是剛剛好的」……色町對我的愛果然太龐大了吧?

我本以爲現在應該能以朋友的身份送她禮物……不過,就這樣送出去有點不太好,因爲裏面包含了太多我的感情。所以當她收到的時候,可能會注意到我的感情。然後,她就會──

然而出現在眼前的卻是大排長龍的人。由於要進去店裏似乎會花不少時間,色町見此便提議「還是別去了吧」。

「呵呵。不需要露出那種表情喔──我並不是想得到回禮才送的。只要小空能開心,這樣就夠了喔。」

「小空,我好高興。你認爲在這裏和我一起度過是最好的對吧?」

「……很讓人害羞,拜託不要說這種話啦……」

「六、六小時……果然花了不少時間啊。」

「圍巾?」

「對不起……我還以爲世界是以我和小空兩人爲中心旋轉的,沒想到居然會有這麼多雜魚龍套排隊……」

「……真美。」

色町雙眼瞪圓,十分喫驚……那種反應讓我有點害臊啊。我感覺自己的臉頰發燙,趕緊移開目光。接着,色町以充滿喜色的聲音道:

「那小空,我們差不多該折返了。」

色町難得對我露出不安的眼神……見此,我緩緩地左右搖頭,然後將色町送給我的圍巾圍在脖子上──好溫暖。不只是脖子,連心也覺得很溫暖。

於是,我接着打算把右邊口袋的東西拿出來。

聽到這個名字,我驚訝地望向色町。不過她只是回以夾雜苦笑的笑容。爲什麼現在要談這件事……我注視着她,接着她靜靜地接着說:

「爲了誘惑我而繞遠路嗎!」

「嗯,對啊。」

色町害羞地微笑。那種與平常的她完全不同的態度,讓我不禁發出輕笑,我摸着脖子上的圍巾繼續問:

「咦……那我們爲什麼走在這裏?」

「……是嗎。既然小空這麼說,那我也沒有白做了。」

「因爲是色町纔不會自重嘛。」

「嗯,我希望人生至少能有一次,可以堅持手作到這種程度呢。我想將什麼都是手作的編織物送給小空。」

車廂緩緩上升。這座摩天輪座落於都市中心,每當車廂緩緩升上夜空,便能看見大樓與車燈呈現出如夢似幻的景象,帶給觀者小小的感動……只能用「漂亮」一詞形容,雖然有些平庸且令人害羞,不過真的美得有點喫驚。

「你的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咦……?」

「當然那只是你原諒她也沒關係而已──我這輩子都不打算原諒差點殺了你的她。不過,你不需要管我原不原諒,想原諒就原諒吧。」

那句出乎意料的話,使我幹眨了幾次眼睛。隨後她露出一副難以啓齒的樣子,很明顯她內心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結論。

「小空想和花屋敷同學和好對吧?」

「我、我……」

「看到你最近的表情就知道了。雖然我和你相處的時間不比花屋敷同學長,但也有一年半以上了──我知道你非常想原諒花屋敷同學。然而你不原諒她的原因,是因爲我對吧?」

「…………」

這樣啊,色町看得出來我那一天所下的決斷,其真意是什麼啊。

不過沒錯。她說的對。我對花蓮所抱有的感情就是那樣。雖然嘴上說不原諒她、與她斷絕關係,但其實我──

原諒了花蓮所做的事情。

然而那一夜,我之所以選擇與她斷絕關係,是爲了色町……或者該說,我不能原諒傷害色町的她。

不是不原諒,而是不能原諒……如果問題只牽扯到我的話還無所謂。雖然差點殺了我的犯人是花蓮,但我還是原諒了她──如果事情這麼單純的話,就沒有必要斷絕關係。但是花蓮還差點殺了……我喜歡的女孩。

所以我至今都無法原諒花蓮,然而──

「真、真的可以嗎?你可是差點被殺了喔?」

「嗯,對啊。當然不只是這樣,最重要的是……那個女人想殺了我的小空。所以我恨她恨得想殺了她。」

「既、既然如此──」

「但是小空……我不忍心看到平時一起喫午餐的你,有時會露出陷入沉思的痛苦表情。」

色町靜靜地,然而話中確實帶有熱度地回答──那雙蘊含着決心的紅色眼瞳望着我,其中的感情我無法估計。不過唯一能明白的是,色町是抱持着非常龐大的覺悟告訴我這件事的。

「我真的打從心底厭惡那個女人……就算從小空眼前消失,卻還是在折磨小空。宛如亡靈一般。可恨……」

「那個,色町同學……?我記得你不是已經從病嬌畢業了嗎……?」

雪縫剛見面五秒就想吵架。算了,剛剛有錯的人是我……我反省之後再打了一次招呼「聖誕快樂,雪縫」。接着她羞澀地自言自語:「聖、聖誕快樂這種話太讓人害羞了,不需要特地說出來。」你到底想怎樣。

「很好。不愧是空同學,將來必成大器。」

順帶一提,跟昨天我和色町出門玩不同,雪縫今天打算在我家無所事事度過一天。這是出於她的希望,她比起出去玩,更想來我家玩的樣子。由於父親在聖誕節也有工作,所以我問過她『只有我們兩人在家也沒關係嗎?』不過她回答『沒、沒關係。這樣也可以。不如說該謝謝令尊!』那個,你是不是不小心說出真心話了?

我不禁在內心心想,同時──看到她的微笑後,我在心中發誓絕對不會做出讓她不安的事情……要是讓她不安了,那會很可怕啦!

「呃,嗯……」

時間流逝,來到隔天──聖誕節當天下午一點多。

「爲什麼你在這時候,就不能把真心話收起來呢?」

我覺得十分感動,忽然間──色町用雙手遮住自己的臉,大叫「唔哇啊啊啊啊!」咦?爲什麼突然!?超可怕!嚇到的我呼喚她「怎、怎麼了!?」後,她帶着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對我說道:

「哈姆、哈姆……空同學……哈姆……」

「空同學,請你反向思考一下。正因爲我不會藏真心話,纔會比誰都還要清白,因爲只會說真心話,不會有事情隱瞞你,或者該說瞞不了你。安心、安全,所以我才推薦我自己。」

「…………」

感覺一旦開始深究就會陷入無底深淵,所以我左右搖頭幾次,不再思考這個問題。期間,雪縫把自己用力亂丟的枕頭拿回來,再回到我身邊坐下。接着將枕頭遞給我——上面留有齒痕,好像還有點口水。雪縫注意到這點,滿臉通紅地用衣服袖子拚命擦拭我的枕頭。把枕頭變乾淨一點後,她靦腆地輕笑「欸嘿嘿……」。所謂的少女究竟是什麼呢。

「……你、你看到了?」

我聽見「叮咚」的門鈴聲,打開家裏大門後,眼前是──打扮成可愛女孩風的雪縫,她紅着臉低頭站着。

「空同學,你搞錯一件事了——我嘴巴不毒。我並不會明知某種壞話會傷人還說。不要搞錯了。」

「也就是說……我雖然現在還非常厭恨那個女人,真的真的很厭惡,不過正因爲考慮到小空的心情──如果之後小空又跟花屋敷同學和好,我也不會責難。」

我在哲學的路上踏出一步……當我陷入沉思的深淵時,雪縫站了起來,在牀上——離我身邊不遠的位置坐下。然後她紅着臉,依舊沒有正視我的臉,努力擠出聲音:

「那種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

「爲、爲什麼是剪刀!?……沒、沒問題的。雖然色町你這麼說讓我很開心,但是就算你同意我和花蓮和好,我也不會馬上就和她搞曖昧啦……」

「但沒有色町那麼誇張吧?」

我說完後,帶着搖搖晃晃的步伐走到牀角坐下。接着雪縫很主動地在我腳邊正座。不,你不需要正座喔……?不過感覺這個畫面,還挺像的呢……奉行和下手人。 【譯註:章節末補充。】

「爲什麼我說聖誕快樂,你卻不說啊?要是你不回話,不就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很興奮嗎。別開玩笑了。」

◆◆◆

「那已經是謊言了吧。」

「對、對不起。我說得太過份了?……這、這個給你,我買蛋糕來了。很好喫的,等一下來喫吧?」

雪縫鼓起臉頰,生氣地噘起嘴——好可愛。很可愛,但是她的個性也真是難搞。希望她能多學着用表面話……

「可、可愛的……?那個畫面還挺不妙的,那算可愛?」

「……啊、啊啊,知道了。我盡力……」

「好大的誤解啊。」

「雪縫你啊,既然嘴巴要毒,就不要到最後收回去吧。」

「不可怕。很正常。會想咬喜歡的男生的枕頭是很正常的。」

「是嗎?不過剛剛的動作太過沖擊了……」

「啊、啊啊。嗯,我才該道謝……」

「…………WOW……」

「那種少女心也太可怕了吧?」

「嗯,沒錯。少女漫畫的女主角都會這麼做。」

「不過這樣啊——空同學是臺中央空調,總是不自知自己哪裏吸引女生,才總是招引到麻煩的女人。這種人不可能把房間弄髒。」

我從雪縫手上接過似乎裝了蛋糕的盒子,同時回應她。隨後,雪縫瞪着我不滿地說:

「……喔、你、你好。」

「原、原來雪縫……你也是……啊。」

「意外地很乾淨……本以爲男生的房間會更亂一點。特別是像空同學這種風流的男生。」

「空、空同學?沒事吧?你的樣子好像有點怪……」

我一面想着,一面把放了蛋糕的盒子稍微往上提,告訴雪縫「這個,謝謝你送來。我先放進冰箱喔」後離開房間。我走到客廳後,把蛋糕放進冰箱,再把果汁倒進杯子裏。

「抱、抱歉,雪縫……這樣回應有點害羞啊?」

「明明嘴巴這麼毒,內心卻脆弱得跟豆腐一樣,你也太難搞了吧……?」

「一清二楚。你不停咬着我的枕頭啊……我還以爲看到妖怪了。」

「不,我沒事……話說你纔沒事吧?好像因爲我而變病嬌了,內心還算冷靜嗎?」

「也就是說,我不是所謂的『毒舌』角色,只是坦率而已——因爲很坦率而藏不住真心話而已。我會把心裏想的話說出來,比如說『我雖然喜歡空同學,但是沒有同性朋友的人還是個正常人嗎?』之類的。」

我一邊倒果汁,一邊思考今天怎麼與雪縫相處——我當然完全沒有打算犯下錯誤。雖然沒有……但是在聖誕節這種日子,和那麼可愛的女生獨處,怎麼可能不會遐想連篇。我在心中告訴自己:「保持平常心、平常心……可不要因爲雪縫很可愛就做出逾矩的行爲喔?必須和她保持異性朋友間適當的距離喔?我做得到吧?明白吧?」

「不,那先不管了。我比較不安的是,雪縫會不會像色町一樣,因爲我而變成病嬌了……」

「謝謝你,小空。我愛你愛得死──咳!我很喜歡你喔。」

「……你真的改變了啊……」

「風、風流……你認爲我是那種人嗎?」

我邊思考一邊把枕頭放回原位。突然覺得好累,總之事件告一段落後,我們喝起我剛剛拿來的果汁。

我吐槽之後,色町輕咳了一聲,嚴肅地繼續說下去:

色町紙織她一定,已經不是能用「病嬌」一語概括的女生了。

「不,太牽強了吧。剛剛那句話不是那種笑聲能掩飾過去的,太牽強了。」

然後我再度檢視眼前的狀況……雪縫盤腿坐在我的牀上,接着宛如得到最喜歡的玩偶的小孩一樣,用恍惚的表情抱着我的枕頭……還時而輕咬它。重複着抱緊、輕咬、抱緊、輕咬的動作。超級不妙。

我在說些什麼鬼話,現在必須先冷靜下來。總之先以安慰色町爲最優先。

「啊、啊啊……我、我會留下我的童貞啦……」

「我也很害羞,但我還是說了。給我察言觀色。」

稍微胡鬧一下後,我和雪縫終於冷靜下來了(雖然主要是我)。但是說真的,目睹到那個場面的瞬間,我還以爲雪縫也跟着病嬌化,超級沮喪的,不過這樣啊。女孩子輕咬喜歡的男生的枕頭,是很普通的吧?那種事情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嘛!……真的嗎!?

「對、對不起……我剛剛真的說得太過頭了。請不要討厭我……」

「我、我已經說那是少女心了!與色町有着根本性的不同!——那個女人只要想到空同學,連輕微犯罪也不會猶豫,我的還算可愛。女孩子進到喜歡的男生的房間時,會做的可愛的事情。」

「對、對不起……我剛剛有點做過頭了……一想到聖誕節能和空同學一起度過,我好像在不知不覺間情緒高漲起來了。不小心就……對不起。」

「但、但是剛剛你咬了我的枕——」

「…………因、因爲肚子餓了,所以用它來騙騙肚子。」

「喔豁豁豁。開玩笑的。」

「爲什麼不馬上回答?」

「何謂正常呢……」

「真的嗎?那種事真的十分寬大……不如說,如果是過去的色町絕對不會這麼說……」

「不會藏真心話並不只是美德……我覺得人際關係多少需要一點謊言,纔會比較圓滑喔。」

我說破這點後,雪縫便開心地笑了笑。於是,當我以爲氣氛終於穩定下來時,雪縫忽然「嗯……?」了一聲。

「聖、聖誕、快樂……」

眼前畫面太過沖擊,導致我只發出這道聲音。看來人類在遇到打從心底驚訝的事情時,會先發出簡單的英語,而不是母語。我看着眼前雪縫的可怕行爲,我只能這麼說了。

「那我從明天開始拚命說謊。」

果然色町在根本的部分還很病嬌。

「嗯,沒錯。不過呢,因爲小空──你相信我能改變。我纔會說這種話,當作我稍微改變的證據……不過可以的話,希望你不要和她變得太要好──總之,如果小空想原諒花屋敷同學的話,那即使你和她和好,我也不會病嬌了。」

「沒有這回事。請放心。我不是像她一樣難搞的女人。」

於是,我說完了連自己都害臊的話後,色町便笑了。那是有些稚氣未脫的微笑,不合她的臉蛋造型,所以……我才喜歡的笑容。

「總、總之!你不要在意。那沒什麼大不了的。來,跟我覆誦一次:『那種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以爲少女漫畫的女主角是什麼啊……?」

「我會哭喔?如果那是雪縫毫無掩飾的真心話,我會在聖誕節大哭一場喔?」

「老師我很失望啊。雖然雪縫會變成那樣,我也有一部份的錯——不如說大概就是我的錯。因爲我的關係,花蓮和色町變成那樣了。這樣啊……雪縫會變成那樣也是我的錯啊……這樣啊……」

雪縫霙正憐愛地咬着我的枕頭。

「雖說沒有過去那麼病嬌了,但我覺得自己還是個麻煩的女人……請不要和其他女生太要好喔?」

「那只是我的真心話。」

總之,我帶着進來我家的雪縫到我的房間。打開門後,踏進我房間的她輕吐了一口氣。

雖然言行的部分還沒有太大的改變,不過……她的本性應該變了不少。她壓抑心中的獨佔欲,像這樣說出這種話,我認爲她確實有所改變……她真的是很有魅力的女孩子。自知自己有錯的她決心要改變,而改變到這種程度──

雪縫發覺我回來的瞬間,立刻將剛纔疼愛地抱着的枕頭隨手亂丟,下牀站了起來。然後發出「嘿嘿……」的害羞的笑聲,但不可能這樣就能敷衍過去。

「那、那是……少……少女心在作祟……」

「呼……一時還以爲會不可收拾呢,總算矇混過關了。」

「真、真的嗎?我、我是絕對不能原諒那個女人奪走小空的童貞喔……你的童貞能爲我留下來嗎?」

「那不是更過份了嗎!」

「除了牽強還是牽強的藉口呢!」

「我、我終於說出口了……其實並不想說,但今天太過幸福,所以不小心說出來了!我、我、我真的沒有病嬌嗎……畢竟嘴上要怎麼說都行啊!比如說『我已經改變了,就算花屋敷同學和小空和好也沒事』之類的……但要是我看到花屋敷同學和小空牽手的話,我會不會想把那個女的用剪刀大卸八塊啊……!?」

「空、空同學請放心……我並沒有變成病嬌。」

「哈——……空、空同學!你回來了嗎!」

我對連雪縫也變病嬌一事感到難過,但她溫柔地拍了兩下我的膝蓋。接着,羞澀地別開目光,繼續說着:

「咦,是這樣嗎……?但是雪縫好像有時會對我或色町說出很過份——正確來說是很難聽的話……」

我不斷警告自己,把兩杯果汁放在盤子上,端到房間去。打開門、走進去後,在我眼前的是——

接着,她的目光投向剛纔她丟枕頭時打中的地方——疊了好幾本電影宣傳冊的地方。那疊宣傳冊山由於枕頭撞上,而散落一地——不妙、超級不妙。

我現在纔想起來……那是我和雪縫第一次約會的那天,上午色町來我家的時候,瞞着我偷放的『某樣東西』。那是混進我房間的牀邊,當我把雪縫或花蓮帶進房間時,會讓我社會性死亡的圈套。那天之後,發現那玩意的我既不能丟掉它,也找不到適合的時機還給色町,所以我就按照藏小黃書的要領,把它藏在疊起來的電影宣傳冊中——

「…………」

雪縫靜靜地站起身來,連忙跑到目的位置,細心地用食指和拇指捏起,並緩緩拿了起來。

那是以前色町留下來的內褲。還是黑色的情趣內褲。

「你們乾得很爽啊——!」

雪縫用丹田全力大吼,奮力把手上的內褲摔到地上——就在剛剛,產生了一個絕大的誤解……!

「雪、雪縫你誤會了!那不是我昨天跟色町在一起時留下來的東西啊!?」

「那、那這是什麼!?這是什麼啊!?如果不是昨天你跟色町在房間嗯嗯啊啊後,那個死婊子留下來的東西的話,那是什麼!?」

「……那、那是我平常穿的、東西……?」

「噁心到極點的藉口!」

好完美的吐槽。雪、雪縫同學出乎意料地很會吐槽呢?之後我也來捧梗,讓雪縫來吐槽……個屁啦!

「快點說明。」

「……是、是的!」

「給我說明。」

「我、我剛剛不是回答是了嗎……」

「快給我說明你個臭劈腿中央空調男!」

「我接下來會說明,但我不覺得你會相信……!」

色町的圈套發生作用的時機太剛好了吧!

我在心中嘆了口氣,在雪縫面前正座。真是神奇,我跟雪縫間的立場好像逆轉了……雖然心想應該先好好處理色町留下的爛攤子,但現在才說也是馬後炮了。我帶着向神祈禱的心情,向雪縫說明那條內褲的來龍去脈——

◆◆◆

「……空同學剛剛喫的蛋糕……實際上……那是我親手做的……」

接着,我告訴她抽屜裏的禮物是要送給誰的。

「咦?剛剛發生了什麼嗎?」

雪縫注視着那個髮夾,隨後以右手溫柔地握着。接着把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後——用雙手緊緊像是擁抱一樣抱着我送的髮夾……那、那麼高興反而會讓我困惑……雪縫露出充滿喜色的微笑,面朝着我……

「我想喫份量多的!」

「啊、嗚……不、客氣……」

「呃……那個,該怎麼說……雖然是你特地買來的……但是好甜啊。應該說太甜了……還是說只有甜味……」

「不用安慰我啦,笨蛋。」

「聖誕禮物。收下吧。」

「難以想像這句話出自嬌小的女生口中……」

當然,我在找送給兩人的禮物,腦中不是沒有閃過花蓮……不過我忍住了。買禮物給不該原諒的她這種愚蠢行爲,我很努力忍住了。

「奇蹟般的誤解啊!」

「你那種反應我才該喫驚啊……如果那叫Little的話,那S和M是什麼?」

「……我非說不可嗎?」

那是上面有藍花裝飾的可愛髮夾。因爲雪縫平常都用藍色髮帶整理她那美麗的白色長髮……所以我想送她這個,她應該會開心吧。

滿臉染上紅暈的雪縫害臊地結結巴巴起來……聽到她的這段話,我稍微閉上眼睛。我真的覺得不太妙。剛纔雪縫展現的微笑真的太可愛了,一大意就可能喜歡上她。我真的太好哄了……

「…………啊,髮夾……!」

玩了好一段時間後,已經過下午六點了。當我開始思考差不多該準備晚餐時,我聽見了「咕嚕嚕嚕嚕~~~」的可愛聲音。

「S就是Small、M是Minimum吧?」

「咦……你爲我準備的嗎?」

「抱歉你的心情正好……那個並不是……」

我隨着感情大聲吐槽。我再度認知到雪縫就是個食量很大的女孩子。

「在空同學說好喫後,再發表其製作者是我。心存感激的空同學襲向我——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那這樣的話,應該昨天就要送出去了纔對。爲什麼沒送?」

她厲聲說道,我便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接着,我們兩人間出現尷尬的沉默,一段時間後……雪縫帶着紅潮未退的表情看着我:

「那、那麼……來喫我買來的蛋糕吧……?」

「謝謝你,空同學……好高興……最喜歡了……」

「我不是說剛剛的是放屁了嗎!」

由於不想承認肚子叫了的事實,雪縫做出了十分不得了的發言……再繼續鬧她就太可憐了,於是我把話題拉回來。

「我有看過,也喫過。」

「我喫L四份,空同學一份。」

「不要多說。」

和色町那時一樣,說實話,我很猶豫要不要送出去。但是,看到雪縫這麼難過的樣子,我就想送出去了。

「那樣也可以……不過我想喫披薩。」

雪縫捏着盤腿坐的我的大腿,接着用力捻起來。這種攻擊方式可以輕易給予對方極大傷害,性價比極佳,很適合對付遲鈍的男生喔!

由於今天會工作到很晚的父親給了我稍微多一點的晚餐錢,因此我馬上打開電腦開啓披薩店的網站。隨後問她「想喫什麼?」後,她氣勢凌人地回答:

我如此吐槽之後,把電腦畫面拿給雪縫看。告訴她L是Large的L後,她飽受驚訝地睜大雙眼。

「那、那點程度叫做Large……?騙人的吧……」

「L、Little……?抱歉打斷一下,你的Little指的是什麼?」

「我們又不是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橄欖球社男高中生……話說五份要怎麼分?」

「那是……要送給色町的禮物。」

「……難道是要給花屋敷同學的嗎?」

總之,爲了誇下海口說:「四份L沒有問題!」的雪縫,我點了四份L,自己則一份M……雖然披薩應該是一起分享纔有樂趣的食物,不過由於雪縫說「我不想讓空同學喫我的份」,因此我們決定自己喫自己的份,開始喫起意外地很快就送來的披薩。

「…………」

「你是卡○獸嗎?不對,我一個人喫一份L也未必喫得完啊……」

之後,雪縫輕輕鬆鬆地喫完四份L披薩,甚至還把我喫不完的M披薩也喫完。我們稍微歇了一口氣後……雪縫忽然開始扭扭捏捏起來,紅着臉對我說:

我邊想邊回到房間。拿一盤給雪縫,我說了一聲「我要開動了」後,用叉子挖了一口形狀崩掉的蛋糕,仔細品嚐味道。

「…………」

即便我如此吐槽,雪縫依然很沮喪。看來沒有做出好喫的蛋糕,讓她深受打擊的樣子。

當我思考這些事情時,雪縫把頭探了過來,發現抽屜裏還有一個像是禮物的東西——我連忙關上抽屜,但爲時已晚。雪縫笑眯眯地詢問:

「可、可以打開嗎?」

「那麼——晚餐要喫什麼?去外面喫嗎?」

雪縫鬧起彆扭……真的很沮喪的樣子。她邊用叉子戳着做失敗的蛋糕,用很沒精神的聲音咕噥着:

「那還能搞錯也太厲害了吧!」

「雪縫真是忠實於慾望啊……」

之後我們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開心地玩了『明星大○鬥』,具體來說,我們玩了隊伍對戰。明明不久前纔剛發生那麼嚴重的事情,我們還是玩得很快樂,『明星大○鬥』太神了吧……

「空同學,我肚子餓了。雖然你可能沒注意到,但我餓了。」

向雪縫說明一遍後,她隨着「……如果是色町,確實有可能做出這種事」這一句話,不甘不願地接受了我的房間有女用黑色內褲的理由。唉呀,只有這時候會特別感謝色町是個病嬌呢……雖然只要她打從一開始就不是病嬌的話,就不會有這種荒唐事了!

那是用了聖誕節風格的包裝、形狀是長方形的小盒子。

「呃,你真的要這樣掩飾嗎?我覺得放屁比肚子叫還要讓人羞恥……」

「這、這、這不是肚子叫!……而、而是……放屁!我只是放了個屁!」

「咦咦?空同學真是沒用。才一份Little,綽綽有餘。」

「雪縫……」

雪縫津津有味地扒着熱披薩。那張小嘴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啊,居然能以非比尋常的速度喫下誇口說L是Little的披薩。簡直就像現在流行的大胃王YOUTUBER……如果雪縫要開大胃王頻道的話,我一定會訂閱啊……

「…………」

接着,雪縫凝視着我的禮物,臉上綻放出了笑容。她自言自語着:「空、空同學爲我準備的……」說實話……我希望她不要抱太大的期待,不過似乎讓她打起精神了。

我再次走到冰箱那裏,拿出兩個盤子,將雪縫買來的蛋糕放上去,並擺了叉子……感覺這個奶油蛋糕的形狀有點崩。是因爲雪縫拿來我家的期間有碰撞嗎?

「剛剛那是什麼?也是要送我的禮物嗎?空同學這麼喜歡我嗎?欸嘿嘿,好害羞……」

過了一段時間後。

「啊啊,對了,你有買蛋糕對吧?知道了,我去拿來。」

「啊啊,嗯……雖然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看來是她的肚子在叫……我不禁帶着微笑望向雪縫,她低着頭用雙手害羞地遮臉。連耳朵都紅了,真的好可愛。

「嗯,對。因爲空同學喜歡喫甜食……所以我就努力親手做了……我想空同學喫了之後會很開心……」

「如果不說的話,我就告訴晚點回來的令尊說『我差點被令郎強暴了』。」

「要訂幾份?L五份嗎?」

於是,她捏完我的大腿後,她自己也嚐了一口自己那份蛋糕——然後吐出了舌頭。她露出明顯很消沉的神情,失望地低頭並開始小聲咕噥:

雖然這麼想……但眼前有個女孩子很難過,男生正常應該都會盡力讓她打起精神吧?那一定不是單純的天真。不如說,這種狀況什麼都沒做的話,纔不是男人吧?

「喔,披薩嗎!好啊,那就叫披薩吧。」

「呃,那個……雪縫?你肚子——」

「當然,請吧。」

「我不這麼覺得。放屁是生理現象無可避免。但是肚子叫……好像在說『我肚子餓了!』一樣,太嘴饞了……」

「——啊。最、最喜歡指的是這個髮夾!很可愛!最喜歡了!所、所以……謝謝你……欸嘿嘿……」

「呃——雪縫同學難不成沒看過披薩一份L是多大嗎?」

這段呆萌可愛的小插曲快把花蓮的專利搶走了。話說,那種店裏最大的,應該是超級大的那種吧……這麼纖細嬌小的女生能喝完那麼大杯,太厲害了吧?」

「你、你原來這麼激進啊……」

「好痛!痛痛痛痛!?——爲什麼!?爲什麼這麼用力捏我的大腿!?我承認確實很失禮,難道你很喜歡那間店嗎!?」

「是嗎。所以雪縫是個嘴饞的孩子嗎?」

「啊啊,那我也有點理解……」

「咦?就是披薩的大小啊?小份的英文——Little。」

「…………」

「…………很、很好喫喔!嗯!雖然甜味有點太強烈了,不過因爲我喜歡甜食啦!我很喜歡這個味道喔!」

「……這是、什麼……?」

「不,也不是。」

「剛剛肚子叫那麼大聲,還想裝作不知道嗎……」

「所以我進去那種店時,就會點『給我最大的那個』。」

「爲什麼不順利呢……」

「不對,你的身體不是已經告訴我了嗎……」

掙扎地想了很久後,我決定——打開桌子抽屜,拿出不同於昨天打算送給色町的小盒子,也就是另一份禮物……本來只打算稍微選一下就好,結果卻花了差不多時間準備的禮物,將它遞給了雪縫。

「咦……是、是這樣嗎?」

我想,我不應該對雪縫溫柔。因爲我並不把她當作異性喜歡。這種時候,我應該對她某種程度冷淡,讓她稍微受一點傷——爲了不讓她在未來受到更重的傷。

「另外我也看不太懂星○克的大小標示……我就是想喝很多,卻不知道那個纔是最大的……」

「空、空同學?好喫嗎?臉頰快掉下來了?」

「雖說是臨時想到的威脅,但你也太無情了吧!」

就算我這樣反駁,她仍然緊緊瞪着我。雖然我不覺得本性溫柔的她會做那種事……我還是不甘不願地開始說明。

「我雖然也準備好要送給色町的禮物……但你想,色町對我的愛太沉重了不是嗎?」

「嗯。剛剛那句話,很像中央空調會說的,令人討厭呢……」

「抱、抱歉……不過色町還有點病嬌感——所以我覺得,要是我現在就送禮給她,她可能會又失控了。」

色町現在還正在改變,正努力改變病嬌的性格。要是她收到充滿我的好感的禮物,她會變得怎樣呢——她那對我的好感會不會又噴發,病嬌復發呢?因此我感到不安而沒送出去。

我概略地把原因告訴雪縫後,她忽然表情變得嚴肅,向我問道:

「……空同學自己覺得呢?那個禮物不送給色町同學也沒關係嗎?你是帶着那種心情買的嗎?」

「不,我只是很煩惱要不要送出去而已……畢竟都準備好了,當然想送出去。但是思考了很多後,我覺得不該送。」

「…………是嗎……」

雪縫輕輕咕噥着——然後再次用力抱緊我送的髮夾。那個動作究竟有何意義,我一定無法理解。

接着,雪縫轉換心情、露出微笑,用開朗的聲音說道:

「那麼空同學,請快點喫我送的聖誕禮物吧。」

「……雪縫的聖誕禮物,就是這個蛋糕啊……」

「對,所以快喫光它。用最快的速度。」

「我、我知道了……——嚼、嚼嚼、嚼嚼……嗚嗚嗚………」

「表情更津津有味一點。不然對我很失禮。」

「就算你這麼說……你不能更努力一點嗎?」

「我努力的結果就是這個。來,接下來該空同學努力了。讓我見識你的愛。」

「嗚嗚,好甜啊……要得糖尿病了……」

「你自己的份自己喫啦!」

犯人(下手人)犯下罪刑後,會先到奉行所在的奉行所進行盤問。

我吐槽連自己的那份蛋糕也丟給我的雪縫。她因此開心地笑了。然而——

「來,空同學。這裏還有一份喔。」

奉行爲日本古代的一個官職。

下手人則爲江戶時代的刑罰,適用於過失殺人的犯人。引申爲犯人。

譯註:奉行與下手人

她的笑容似乎染上了一絲陰霾,使我的內心微微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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