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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倖存者

《終結的熾天使 一瀨紅蓮、十九歲的世界再誕》 · 鏡貴也 · 1.6萬 字

把時間稍稍翻卷回去。

回到破滅的幾分鐘前。

聖誕節的夜晚。

二十二點二十二分。

那裏是愛知縣的一條街道,名爲「帝之月」的宗教組織的大部分教徒定居於此。

在街道的盡頭,有一片廣闊的森林公園。那公園的有一座禁止入內的小山。

樹蔭之間。

在算不算路的「路」上步行數小時,途中有一座神社的牌坊孤零零地立在一旁,看上去像是祭祀着什麼神似的,但是,實際上那裏並沒有供奉任何東西。

不,大概這個公園本身就是宗教組織《帝之月》的信徒中尤爲熱心且佔地較大的鳴海家的地盤。而且,因爲帝之月裏是不存在神的說法的。所以推測出這牌坊沒有供奉神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但既然如此,爲什麼還會立牌坊呢?

「…………」

鳴海真琴不經意間想起了這件事。

受到懲罰的人在這個捆着燈光還有個牌坊的森林裏訓練——既然神不存在的話,爲什麼還有這個牌坊呢?

鳴海從未持有那樣的疑問。

雖然從小就常常來這座山,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有這樣一座牌坊。

鳴海眯起眼睛。

一頭稍偏茶色的頭髮,下垂眼。眼睛的下面點着一顆淚痣。年齡還只有十一歲。但是從幼時起就被灌輸「將來要成爲帝之月的幹部」之類的話,被鍛鍊着,身體時刻處於緊繃狀態

腰間佩戴着木刀。

今天也一直在進行着咒術和劍術的訓練,但是途中鳴海爲了偷懶逃到這座山裏。

在山頂上,鳴海還站在其中一棵最大的,能夠一直俯視到山腳的街道的杉樹上,俯視着那座紅色的神社。

「所以我會付出加倍的努力的!」

所以這幾天,鳴海和秀作一同在山裏訓練。熟記還不能使用的咒術。進行着不眠不休的劍術訓練。

所以幾乎不在家。據鳴海所知,紫煙幾乎沒有撫養秀作。會做的料理也只有炸牛肉餅罷了。所以秀作喜歡母親做的牛肉餅。

聽到秀作這樣說。鳴海露出了忍耐了三個月的笑容。

父母說秀作是將來能助鳴海一臂之力的隨從候補,但是鳴海自己從不這樣想。

「五天前」

他是巖咲秀作。也同樣是十一歲。

「我也想見到紫煙。因爲紫煙能使用出比家裏的訓練官更厲害的咒術吶。啊,突然想到了,我們何不去請教一下紫煙,讓她來編改一個能讓咱們一下子變強的課程安排吧。」

「真琴好像不太擅長咒術呢。」

「都在這兒呆了五天了,誰知道呢」

「嗯哼」

歸根到底,也就是說秀作就是有戀母情結嘛。

「怎麼了?」

「母親說了,基礎很重要的哦。」

因爲在一瀨榮大人的葬禮上明白了,紅蓮大人爲了改變世界堅持戰鬥着。

「嘛,這樣啊。那就回去吧。」

「光是在家裏的訓練,對紅蓮大人起不來什麼幫助。必須要來點更殘酷的纔行」

他決定在秀作卻叫鳴海『大人「之時,不再開口和秀作說話。

「也說了哦,要改變全部課程的教學計劃。但是在改變的同時也少不了訓練」

「啊,你這傢伙,把我當笨蛋呢。」

所以鳴海忍耐着,拼命地維持着不開口的日子,日復一日。

「比起這個,已經該回去了,真琴。我要生氣了喲。」

從那以後,迄今爲止,一直都計劃並實施着比以往更多的訓練。

雖然鳴海這樣說道。但是秀作仍然固執己見,堅持認爲那樣的未來是不存在的,對彼此來說,這樣纔是最好的。

「啊啊,是炸牛肉餅」

「我們變強了嗎?」

「嘛,那個『鳴海醬』其實還不錯。」

…………

「那個,我說鳴海啊。」

「啊啊,你就爲了這個而生氣嗎?那回去時我去便利店買牛肉餅好了」

「切,你這個戀母情結」

從那以後,秀作開始叫他真琴。

鳴海打斷了秀作的話,

正是因爲知道這一點,鳴海想要做出加倍的努力,這樣,自己就能變強了……嗎?。

「所以正因爲如此,自己也必須爲那宏偉的事業獻上心臟!「,鳴海是這樣認爲的。

當然,秀作也陪伴着一起訓練。

「我知道的。但我想喫牛肉餅啊」

真琴大人。這種情況下我不會批評你的。

「這不應該是我的臺詞纔對嘛。對了,我給你講啊,我每天晚上都在哭哦。」

然後鳴海笑了,伸出了手,豎起兩根手指。

因爲兩人是一同侍奉一瀨家的兄弟,所以有必要變得同樣的強大。

自打懂事時開始,他們就一同長大、學習、玩耍。有着親如兄弟的關係也是理所當然的。

——「纔沒哭吧」

秀作聳聳肩。

在六歲的一天,秀作開始使用敬語交談,於是開始變得不願意吵架。

帝之月成爲第一個擺脫了統治世界的強大柊家的宗教組織。

確實,秀作的母親是一位名爲巖咲紫煙的有名的咒術師,總是在奔波於日本四方,在咒術界也是赫赫有名。

「才十歲而已嘛,挺合理的吧?只能偶爾和母親見一見面」秀作說道。

果然是戀母情結吧。鳴海點了點頭。

理由是,因爲被告知了「要追隨紅蓮大人」這樣的話。

在這期間,秀作依舊一直陰沉着臉。爲難的跟着鳴海的身後。

「但是都已經五天沒回家了」

或者說他們是總角之交。

秀作一次又一次糾纏不休沒完沒了地和他搭話。自然是因爲兩人要一直同行,秀作一定很煎熬吧。

「了不起了不起」

「你會『被惹怒』可真是件好事呢」

「喫了晚飯」

明明之前叫『鳴海』叫的好好的,卻突然變成了「真琴大人」,還說「因爲這樣的命運,所以必須要這麼做」之類的話——鳴海扇了秀作一耳光。

鳴海堅持着不說話,從加上『大人『那天開始已經整整三個月了。某一天,秀作屈服了。

「雖然我很喜歡喫牛肉餅,但還沒喫兩口就說要到山上去呢」

「我真的生氣了。」

所以也把秀作帶到了這片隱蔽的山林。然後這幾天完成了「搞不好的話,會出人命「的地獄般的訓練,到頭來——

「哎,我喜歡母親做的牛肉餅嘛,你知道的。」

「嗯,想啊」

爲此,紅蓮大人孤身一人在東京拼命奮鬥着。

——別開玩笑了!纔不是那樣的關係呢,我和你,是兄弟對吧?

爲了使用咒術,將意識集中於遍佈周身的氣息。

真琴大人。真琴大人。真琴大人。

「但是話說回來,你比我更擅長咒術,是向紫煙學習的吧,你這是在耍詭計麼?」

一旦下定決心必得寸步不讓。率領千軍萬馬之際定當安如泰山。——這是鳴海家的教條。

「可以嗎?」

鳴海對此並不在意。

那時也是這座山上的杉樹上。

聽到鳴海這樣說,秀作回答道

「話說,三個月都不屈服,秀作真是太固執啦,太過分啦!」

——我知道啦,就去掉「大人」好了。也不再用敬語了。但在你父母面前這樣可不行。啊,嘛「鳴海醬」也不行,所以就叫「真琴」好了,這樣總滿意了吧?

秀作說道,

「你來找我的時候,還記得我在幹什麼嗎?」

「做了什麼啊?」

真琴大人。請說話吧。

「那個訓練官……」

鳴海說,

在鳴海家的幫助下做出的牛肉餅要美味的多。

「別生氣嘛。」

「吶,秀作,爲什麼這個牌坊會建在咱家的地盤上啊?」

「幾天前來着?」

「想和媽媽見面?」

那樣的稱呼方式好像也不壞。如果今後長成大人,說不定『真琴』比「鳴海醬」還好也說不定。

兩人雖然只有十一歲,但是遲早會變成大人的。幫助一瀨家率領的『帝之月』,改變世界。

味道很普通的。鳴海曾經嘗過。

或者應該說,是遺傳嗎?

「不會是紫煙今天還要去縣外吧?」

於是在一旁的樹枝下方,一個氣定神閒的黑髮少年回答道

「欸,稍微做出點兒讓步嘛。」

「不回去的話,我的計劃和你的計劃也……」

「該回去了喲~」

秀作從小就要咒術的才能,接受着同量的訓練,但是使用咒術的力量還是秀作更厲害。

少年依舊是用平靜如水的聲音說道。

「喂,真琴你有點過分啊」

「牌坊是祭祀神明的,對吧?」

一刻不停的學習,訓練,直到能助紅蓮大人一臂之力的年齡。必須快點長大成人。

聽到那樣的質疑,秀作一臉目瞪口呆的樣子回答道

「…………」

再次看見了樹下的牌坊。

「喂,在決定回去的時候再回到最初的問題。」

於是秀作也向牌坊望去。

「神的話都無所謂啦。」

「啊啊」

「神明大人是不存在的喲」

「嘛吶,我們是這樣學的。」

信奉的頂點是,一瀨家——

這就是『帝之月』的教誨。

「那、那個牌坊是怎麼回事?」

「嗯,沒有想過那樣的事。但是確實很奇怪呢。神社是用來祭祀神明的嘛。那也是與權力相違背的——爲什麼會建在我們這兒呢?難道是有什麼關係嗎?」

「要不問一下紫煙?」

「如果學習一下咒術的歷史的話……」

「啊,我把那個課程取消了哦。因爲不能變強。」

「果然真琴家有(記載)呢。對領袖來說這不是必要的嗎?比起成爲追隨者的我家所教的咒術社會學,還是優先採取了高強度的教育啊。」

「紅蓮大人才是領袖。我只是幫忙而已。」

「知識也好頭腦也好,紅蓮大人都說那是必要的」

「……嗯,這樣啊。確實呢。但是說不定我在家學習的時候你變得更強了呢。」鳴海說。

秀作微笑着。

真琴無視了那個。然後將視線轉向街道方向。

他們並沒有向着大門方向而是朝着自家的方向跑去。翻越圍牆進進出出自然對他們來說是小菜一碟。

看到火勢正欲向街道蔓延。

因爲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所以要一邊保存體力一邊跑,是這樣對吧。

那個剛要站起身來的瞬間

就在兩人剛要回去的時候,那個瞬間——

「冷靜下來、冷靜下來,向紅蓮大人那樣,我也……」

取下了燈後,鳴海從牌坊上跳下來。揹着裝有訓練用的行李的揹包,取出裝其中的手機。但是手機打不通。

據說客機若是靠近這樣的地方,意思是說墜機了吧。

「……是恐怖襲擊嗎?還是戰爭呢?」鳴海嘀咕着,另一邊秀作在用力的拽着他的手。

鳴海點點頭,從樹枝上跳下來,降落在牌坊之上,將燈握在手中。

那個也是能直接穿過。

往下走是公共廁所。

鳴海大聲問道,但是秀作也完全不知道。

山底是座公園。

「撐得住嗎,秀作。」

「喂!看吶、看吶。那個,沒問題吧?」

但是秀作身後的方向也能看見三架客機在下落。

「不管怎樣,先回去吧。真琴。」

兩人下山的時候,飛機墜落的高發期已經結束了。爆炸的聲音也平息下來。

「……嘛、這個……」

「嗯」

秀作也背上了揹包。

但是由於飛機發出耀眼的光芒,四周也熠熠生輝。

秀作搖搖頭。

看到總共只有四架飛機墜毀,但是發出的聲響卻遠遠不止這點兒。

點頭示意了一眼,兩人開始奔跑。

「……這是怎麼回事啊。」

即便如此要想下山的話,跑到極限也需要三十分鐘來着。兩人都心知肚明。

睜眼。

那是與十一歲的孩子不相稱的腳速,在夜晚的山中狂奔。

作爲帝之月的咒術師,時常要冷靜地行動。

再跳上圍牆,翻越過去。

「要關了哦,秀作」

於是秀作閉上了眼睛。鳴海也閉上了眼睛。

正這樣說着的時候,轟鳴聲已經響徹四方。

但是空無一人。

「什麼啊,這是。到底出什麼事了!」

從圍牆上可以看見,有一輛車在車道上翻滾。

這是爲了讓雙眼能適應黑暗。

異常從天而降。

「真琴,下來吧。必須回去了。」

鳴海抬起頭仰望。

「嗯?怎麼了?」

公園裏有時鐘,燈還亮着。

稍稍放慢了腳步。

「我知道」鳴海回答道。

「真琴,快點兒」秀作催促道。

「總之先下來吧。必須把牌坊的燈先滅了,如果真發生了什麼,這樣顯眼不太妙啊。」

此時客機正朝着街道的方向墜落。

「秀作的呢?」

他們突然發現來自上空「呼呼呼呼」的聲音越來越近。

「喂秀作!飛機要墜毀了!」

越過圍牆之後呢,就有一條馬路。這兒雖然沒什麼車輛來往,但是——

「…………」

但是實際上卻以「迸發了它此生所有」的速度砸向地面——

就在鳴海抬頭的時候,那個聲音的真面目靠近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

「什麼啊」

「真琴只是不想一個人學習吧。」

這裏是深夜裏的山間,一下子失去了光源,四周就什麼也看不見了。

途中,秀作說:「如果有什麼不舒服……」

正好四十五分鐘後。

紅色。如鮮血般的紅色。

是巨大的客機。

思緒被接連的響聲打斷了。

傾斜着,好似畫本中一閃即過的流星在隕落之際緩緩的描繪出拋物線來。

自己也渴望成爲那樣的人,現在也是這樣想的。

這附近並沒有機場。所以客機飛到這麼近的地方是不合情理的。

寂靜的,夜晚的公園。

客機穿透雲層,劃破黑暗,機頭向着地面大幅度傾斜,以明顯反常的角度墜落,他們喫驚的瞪大了眼睛。

時間是九點二十六分。

照這個速度下去,大概要花四十五分鐘吧。

毫無頭緒。

看到遠方燃起了大火。

一次接一次地,爆炸聲從三百六十度不同的方向傳出來,迴盪着。

「見鬼」他說道。

關燈。

鳴海一邊大聲叫道,一邊看向秀作那邊。

「沒問題喲,真琴。」

就像紅蓮大人一樣。

所以,需要冷靜的判斷。

「總之盾也要好好學習哦。」

「我正是因爲這個才活着啊。你是綜合性的指導者。我是盾。」

閉眼。

他們就這樣一邊嘟噥着,一邊下了山。

於是秀作爬上了同一根樹枝,抓住了鳴海的手腕。

火勢不斷上升,進而發生爆炸,知道那熊熊燃燒的火焰蔓延開來。

想要儘快下山,以便確認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一點是發生了什麼異常的事,這點兒準沒錯。

說起來這個公園本就沒什麼人。更何況晚上八點也會關門。

被如此對待,雖然最初感受到一向冷靜的紅蓮大人也生氣了,但是現在、

「但是盾還是得學聰明點兒好。」

那真的全都是因爲飛機墜落而發出的聲音嗎?還是說混雜了別的什麼爆炸聲?

看來電話是打不通的。

站在圍牆之上,鳴海停住了腳步。

橫穿過能打棒球的廣場,有給孩子們提供的滑滑梯和沙坑。

「嗯」

「哈哈」鳴海笑了。

幸虧今天天氣晴朗,萬里無雲,即使少了美麗的明月那皎潔的月光——

那抹殺夜色的紅光從街上冉冉升起,照耀着蒼天。

飛機墜落髮出「轟轟轟轟轟」的響聲。這一次貌似近在咫尺。

「事故嗎?」

秀作說,但是鳴海卻搖搖頭。

「要達到翻車的速度,車早就開出車道了。」

翻下圍牆,來到車道。從翻滾的車的玻璃窗口窺視了一下。

司機死了。

半邊腦袋陷進了方向盤裏。

因爲渾身是血的原因,分不清司機是男是女。

大概是個老人吧。

「…………」

抬起頭便看見馬路前方的拐角處也停着一輛撞上圍牆的車。

翻車了。

撞車了。

墜機了。

「…………」

凝視着眼前的場景,鳴海仔細思量着。

冷靜下來,冷靜下來。

是去看看那輛被撞的車中的情況,還是選擇無視它回家呢?

於是——

「回家吧」,秀作說。

對啊。不管怎樣先回家再說。

「……不要去碰哦、真琴。」

進入一家在日本因爲數量最多而引以爲豪的便利店。

秀作聽到了說,「但是要怎麼確認呢?」

所以那到底意味着什麼呢?

「…………」

「謝謝啦」

豈止如此,難道全世界的人都死了嗎?

很近的前方。也就是車流量較多的一個地方。

「對吧?」(だろぉ?)

「可樂和茶,選一個吧。」

兩人再次跑了起來,但是,又停下來。

正如看到的那樣,人行道上的人也好,車裏的人也好,都一齊死了。

全部都死了。血從嘴巴和鼻子裏流出來。

鳴海回答道,

「馬上就好」

但是,他再次在心中嘟囔道。

於是鳴海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返回冰箱去取雪碧。

人們痛苦絕望的死了。

雜誌櫃檯邊有兩人。

「不知道」

回到工作室的時候,秀作正在調選監控的時間。

「……感染已經停止了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也……,身體沒事吧,秀作?」

這樣的話就能和父親會合,父親還有很多優秀的部下。

從山上下來起,還一個活人都沒看見。

走在人行道上的人也都死了。

然後他說

「那就是紫菜便當了。那我喫鮭魚便當好了。」

「筷子,筷子。筷子呢~」

好歹不是接觸感染吧。但是,還無法肯定。

愛知縣的全部人都死了嗎?

電視上流淌出黑白波紋如沙塵暴一樣揚起沙沙作響的聲音。

冷靜下來,要冷靜下來。像紅蓮大人一樣。

看見人行道上的人們從鼻子和嘴巴里流出血。

「啊啊,是要去看飛機墜落時的監控嗎,天才真琴!」

於是秀作點了點頭。

這意味着什麼呢。

「錄像呢?」

便利店中有七個人。

在這段時間裏,鳴海返回櫃檯處,確認了監控的位置還有自來水管的出水情況。拿了兩份便當放進微波爐裏。鳴海打開手握飯糰放進嘴裏,又打開了冰箱,從裏面取出一瓶可樂和一瓶烏龍茶,最後回到工作室。

「誰知道呢。如果被感染的話,恐怕已經不行了吧。但是爲了慎重起見還是不要觸碰屍體的好。也是有感染的可能的。」

秀作也在思考着同樣的事吧。

全身因爲那樣的恐懼而顫抖。

親眼看見所有的車都亂套了,有的相互碰撞,有的不停地翻滾,有的發生爆炸燒起來了。

這樣說着,兩人避開了屍體前行。

但是,那個說不出口。

沒有照常響起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笛聲。

瞥見了起居室裏的時鐘,現在是晚上九點四十五分。

「那麼已經沒影響了嗎?」

兩個店員。

「你就是想說可樂對吧。」

死人的事難道不僅僅限於這條街道嗎?

秀作提醒道,

鳴海回答道,

但是卻十分的安靜。

當然不會去碰,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找到筷子然後拿了兩雙。

所以,

「但是爲什麼我們沒死?」

明明這麼大的事故,卻沒有一個人騷亂。

販賣便當的角落有兩人。

「還是確認一下情況比較好」

如果是他們的話,現在是個什麼樣的情況,他們知道的吧。

於是打開微波爐取出了便當,看了看四周。

碗裝方便麪的前有一人。

「雪碧」

「是幾點看見的呢?」

車中的所有人都死了。

難不成這個世界上現在還活着的人,只有自己和秀作兩人了嗎!

秀作搖搖頭。

——叮噹,微波爐響了。

看見人們按住胸口、抱着頭死去。

「吶、給」

「……這算什麼啊。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因爲我們剛剛在山上?」

進入了滿是死屍的便利店。

「活蹦亂跳的呢」

看到了那場景。

「現在呢?看這個架勢,只有空氣感染了。那咱們不應該一下子就死了嗎?」

所以鳴海沉默着。

還想要像逃亡般跑回家。

「恐怖襲擊嗎?細菌武器嗎?」

儘管這樣說着,但是做不到啊——「笑」什麼的。

在接觸到之後,鳴海把店長和店員的屍體從櫃檯裏清理了出去。

在途中,碰到了店長的屍體,也碰到了血。但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在有名的咒術師中,應該有秀作的母親紫煙。

還不清楚現在的狀況,就算去看了那輛車也恐怕不能解決什麼問題吧。

只是、僅僅渴望回家。和父親見面。這樣想着。

於是秀作一邊敲着鍵盤一邊回答道

半路上,用木刀劃破民房的窗戶看看內部,一對老夫妻保持着在起居室的被爐旁看電視的姿勢死去了。

看見那臺電視,鳴海和秀作面面相覷。

鳴海和秀作越過櫃檯,來到裏面的工作室。發現一具像店長一樣的屍體。用店長帶在身上的鑰匙打開了抽屜翻找。在寫有業務流程的文件中,找到了調放監控攝像頭的方法和密碼。

「喫便當嗎?」

秀作開始按着操作指南擺弄電腦。

總之先回家。

「真琴呢?」

「去便利店吧。」

秀作說,

「嗯。要是加了牛肉餅就好了。」

鳴海說。

「走吧!」

不寒而慄。

現在被稱之爲是黃金時間。但是,在那個時間段居然沒有電視頻道播出。

想象着那樣的事情發生了——

「飛機開始墜落應該是八點半左右吧,嗯,大概」

「嗯。」

「就從五分鐘前開始看好了。因爲到底發生了什麼還不確切。」

「知道了」

於是秀作輸入了十二月二十五日二十時二十五分。監控錄像開始播放。

店長正喋喋不休地說着話。雖然好不容易纔聽到聲音。

店長正在和某人打電話。

說着「要早點兒睡哦,因爲爸爸也很喜歡呢——」等等之類的話。

大概是有孩子吧。

在錄像的別處,一個三十來歲的男性目不轉睛地凝視着色情書專櫃,好像是在等着上廁所吧。

也就是說廁所也還有一具屍體咯,但是還沒來得及確認。

鳴海取下外層的保鮮膜,打開便當的盒子,秀作也照着做了。兩人在這個讓人坐立不安的便利店裏喫起了便當。

秀作推近錄像的時間。

鳴海問道,

「便當好喫嗎?」

「我想喫媽媽做的牛肉餅嘛」

「你說那個難喫的牛肉餅?」

「哼,把你打飛喲」

「不不、其實現在我也蠻想喫紫煙做的牛肉餅的」

「啊啊~瞧我說的沒錯吧」

但是在四十三分時,外面有了動靜。

廁所的門打開了,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少女從裏面走出來。

依舊什麼也沒發生。只是聽到了女孩兒呼喚父母的聲音。

鳴海返回工作室。

有人用劍從背後砍下來那個白色怪物的頭。

「孩子不會被感染,但是我們一路過來有看到孩子嗎?」

二十分鐘。

但是什麼也沒有看到。

鳴海說,「先暫停一下錄像,有幸存者哦!」

「快、快離開,(小心)病毒感染!」

「不要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

接着又吐出大量的血。

瞬間,那位父親的身體開始顫抖。在錄像的別處,店長、其他顧客也同樣如此。

鳴海來到廁所前。

「怎麼說話的你!你母親會生氣的!」

就像是什麼在鳴叫似的。

「不要啊啊啊啊啊!」

什麼也沒發生。只聽到了女孩兒哭哭啼啼的聲音。

二十點三十分。

父親就像是要說不要靠近,抓起雜誌櫃檯的色情書向女孩兒狠狠地扔了過去。

但是還有其他的登場人物出現了。

「爸爸!」

「那麼、孩子們到底去哪兒了?」

於是,小女孩叫道「誰?!」,發出了聲音。

一邊喊叫着,一邊跑回了便利店。然後不到一會兒,一個奇怪的生物追着女孩進來了。

從工作室出來,越過櫃檯,直奔廁所的方向。色情書櫃臺前父親已經死了,爲了保護女兒,向她扔了色情書。

…………

呼呀呀呀呀呀呀呀。

「……是大人啊。還有大人活着呢。」秀作說。

「不在了」

「接着看錄像吧。對了秀作」

「……總之先看看錄像吧。」

發現了父親的屍體。

的確,所有人都聽到了。

「欸?爸爸?爸爸!別開玩笑了!」

冰箱的前面,散落着一本色情書。

「嘁,是出去了嗎?」

打開門。

那個目不轉睛的看着色情書的男人開口說話了。

「爸爸,啊啊啊啊——」女孩大聲叫喊道。

「看來不是所有人都被感染了啊。」

「真差勁!」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呼呀呀呀呀呀呀呀——奇妙的,尖銳的聲音。

任然什麼也沒發生。只是聽到女孩大聲呼救的聲音。

聰明的她,選擇了從沒有屍體的陳列櫃間走出便利店。

「孩子不會被感染!」

開始從鼻子裏流出血來,開始痛苦掙扎。

「沒有,活着的也好,死了的也好,一個都沒看見。」

「太慢了」

小女孩驚歎道。

二十點三十九分。

那是個美麗的男人。高高的個子,一頭茶色的頭髮。恐怕不是日本人吧。

「什麼啊……痛苦……神(明大人)!」一邊這樣叫道。

「洗手了嗎?」

父親向女兒的方向看去。

「嗯?」

二十點三十五分。

但是裏面空無一人。

四十分鐘。

呼呀呀呀呀呀呀呀。

看到這裏,鳴海和秀作相互看了一眼。

「呵呵,早就洗了」

它搖搖晃晃的揮起鐮刀般的手臂,對着女孩的方向砍下去。

在自己身後的男人吐血倒下,然後一邊「嘎嘎」地扭過頭來,一邊按壓着胸口。

「爸爸……」

這時,時間是二十時四十分。

然後,

「呀,爸爸不是也說了這麼差勁的話嗎?大家都聽到的喲。」

剛纔的女孩大聲叫喊。

看到這,瞬間,吐出了血,父親的臉上浮現出安心的表情。

女孩跌倒在屍體上,發出了哀鳴。

然後男人大聲喊道,

女兒並沒有感受到痛苦。

秀作問道,

「出去了嗎?」

注意到父親四周發生的異常。

十分鐘。

淚水還斜斜的掛在父親皺巴巴的臉上。

小女孩從廁所裏出來。

什麼都沒有發生。

看來兩人的心情都是一樣的忐忑不安。

「那個孩子呢?」

呼呀呀呀呀呀呀呀的聲音還在響着。

小女孩的身體猛然一哆嗦,停了下來。

女孩兒呻吟哽咽着,不再靠近父親了,並按照父親說的那樣逃到廁所,關上門。喀嚓一聲,鎖上了。

「是誰來了?」發出了聲音。

怪物的身體呈乳白色,持着像螳螂般的鐮刀,有着像蟲子一樣的腳,體格大概是人類的三倍多。它追趕着女孩,想要殺死她。

一邊這樣說着,但是,她謹記父親生前的話,沒有靠近他的屍體。

還在一邊喫着便當,一邊看着錄像。

「去廁所!去廁所躲起來,向……求救……」

於是秀作開始播放。

白色的怪物就這樣死了。雖然並不知道這個怪物到底是什麼,但是比起這個,

但是白色的怪物再次發出「呼呀呀呀呀」的咆哮聲。

有變化了。

什麼都沒有發生。

女孩兒不在那兒。

然後秀作說,

那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錄像裏的男人說,「礙事!那就滾出去吧。」

於是他抓起白色的怪物然後輕鬆地扔了出去。

女孩抬起頭凝望着那個男人,就好像看到了救世主,

「啊、啊、你是來救我的嗎?」女孩說。

然後男人低頭俯視女孩。那雙眼睛是紅色的。純粹的赤紅色。與充血的眼睛不一樣,那雙眼睛是妖豔誘人的。

他用紅色的眼睛俯視着女孩。說道,「啊?我爲什麼要救家畜?」

「誒?」

就在這時,男人的背後響起了聲音。像是被什麼機器擴大了的聲音。

「警告!由愚蠢的人類一手引起的致死性病毒蔓延了!很遺憾人類要滅亡了!但是現瞭解到十三歲以下的人類不會感染,因此遣派我們第十五始祖盧卡爾·威斯卡直屬部隊,由我等開始保護這個地區的孩子。」

迴響起那樣的聲音。

小女孩喃喃道,用顫抖的聲音。

「……要……滅亡了……」

因爲恐懼,女孩的臉嚇得扭曲了。然後像尋求依靠一樣仰望着那個男人……

「但是,你會保護我的吧……」

於是男人回答道,

「是保護食物罷了,拜愚蠢的人類所賜,以後也不怎麼能吸到血了,所以要趁現在飽餐一頓纔行那。」

男人抓起了女孩。

「欸、欸、誒……」

女孩在中途說着什麼。男人張開大大的嘴。嘴裏張着尖尖的牙齒。

在脖子的地方咬下去。隨着血被咕嚕咕嚕地吸走,女孩漸漸失去了生氣。

「…………」

仍然睜着眼睛,凝視着監控錄像停止的地方,也就是自己進入便利店的那一刻。

鳴海接着想起了之前的事。

遇見紅蓮大人時,自己與他展開了夾着些許怒意的辯論。

自己也一樣。

或者說父親擺出了一副微微思考的樣子,然後對他說。

女孩好像還活着,但是已經動彈不得了。

「回家後就知道了吧。」

因爲是人類的大量死亡。

「是這樣說的」

鳴海僅僅把它們當成童話故事而已。

但是,吸血鬼襲擊了女孩。

「不知道,但是我想情況一定非常糟糕吧。」

再往前推進時間軸便是鳴海和秀作走進便利店的畫面。

「你也可以吸哦,對卡盧爾大人保密就行。」

鳴海這樣說道,

說不定曾經也設想過這樣的事情發生。

畢竟外面有吸血鬼。還有神祕的怪物。

「他們說『人類滅亡了』哦」

「把食物裝進去就行了,衣服可以回家再換。」

因爲十四歲以上的大人都死了。

「我知道的。」

一邊隱藏一邊移動。

這傢伙是吸血鬼。

所以父親也好,紫煙也好,都知道到這些事會發生嗎?

思索了片刻。

像白色的蟲子一樣的怪物襲擊孩子們。

「但是我們不能走直線回去。」

如果……

那是在下決心去山上之前的對話。是和父親對話。

錄像中倒影着自己膽怯的臉。

它們不是我們自己能應付的對手。

「媽媽爲我做了的牛肉餅很美味吧?你親口承認了的,對吧?媽媽平時不擅長做飯,所以即使回家也幾乎不會給我做。況且本還打算不回來的,但她又還是匆匆回來了一趟呢。」

「捕獲人數太少的話卡盧爾大人會生氣的喲。」

於是如事先被告知的那樣,父親改變了課程訓練計劃。

作爲帝之月的信徒,也作爲幫助紅蓮大人的咒術師,必須要變得更強!

《帝之月》的咒術師們都很聰明的。他們總是很堅強,而且也從不懈怠的練習着,嚴守紀律地活着。

或者說,

已經五天了。

所以馬上開始實行了這個計劃。

那是什麼啊?

「家裏的大人……大家……都死了嗎!?」

想起了父親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死了嗎?」

不知道在這期間發生了什麼,父親知道嗎?還是根本不知道呢?

鳴海說,

男人對着身後的什麼人打着招呼。

「而且,如果想要追求更高的目標,自己的努力和一個適合的時間不都很重要嗎?」

並且吸血鬼正在捕捉孩子,還有其他不明的怪物出現。

如果是自己選擇逃到了山中,

「如果大人們都死了,但是孩子們卻躲着倖存了下來的話,他們就會去超市和便利店拿食物哦。所以,現在我們必須要收集好全部的必需品。」

秀作看向了這邊。仍然是一副不死心的表情。

「因爲我們的部隊一個人也沒殺,所以基本定額已經完成了哦。走吧,把這個活着的孩子也帶回去吧。」

「是吸過血了嗎?」

「嘛、這樣都無所謂啦,喂」

於是,兩人拾起女孩。

「嗯。」

從那以後,大概是渴望變得更強,他一直想要加上更多的訓練,揹負得更多。

「…………」

「在」

但是如果知道了真相,

從咒術老師那裏知曉了吸血鬼的存在,那些傢伙強得離譜,

「即使看見了吸血鬼也不要靠近」

秀作正拿出了裝在揹包裏的衣服。

雖然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所以,爲了不被發現要十分謹慎。

「憑我的直覺,到家要花六天哦。」

果然穿着同樣衣服的男人走進來。白色的制服。吸血鬼的制服。

跑的話只是半天的距離。

兩人停止了錄像。

那還蠻好的嘛,當時自己是這樣想的。

「再吸下去就會死了吧。話說剛纔我已經在卡車上吸了幾個孩子的血了。」

怪物的動作也很快。光看就知道了。

「還活着的吧。帶去飼養家畜的地方好了。」

兩人都暫時陷入了沉默。

那麼把它瞬間砍爲兩段的吸血鬼,就更沒有辦法了吧。

大人們、大家、都已經死了啊!

吸血鬼們正想辦法把孩子當家畜來捕捉。

因爲知道了沒有孩子出現的原因。

讓現在的自己保持冷靜實在是妄想。

…………

然後,畫面結束了。

然後也被告知,自己要同秀作一起去山中訓練。

或者,提前讓我們逃走也是在預料到事情發生後決定採取的計劃嗎?

這樣聽上去簡直就像是「因爲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了,所以做了牛肉餅」一樣。

是正真的吸血鬼。

「呼哈~」

必須變得更強。

「嗯。回家吧。」

現在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鳴海說道,秀作點點頭。

——秀作的話打斷了鳴海的思緒。

要謹慎,一定要謹慎。躲在暗地時要屏住呼吸,這樣回家,

總之,如果父親和紫煙已經預料到事情的發生的話,

男人鬆開了嘴。

我們之所以能倖存下來,是因爲我們只有十一歲。

「那麼、去山上訓練一會兒,如何?」

聽秀作這樣說,鳴海也拿出包裏的衣服扔掉了。

「大概需要幾天時間吧。」

學習時老師提到過這些話。

「不管發生了什麼都不要接近吸血鬼」

「…………「鳴海正抱着胳膊思考着。

「你怎麼看?」

打量着他們在進入便利店時的姿勢。

但是爲了慎重起見,不得不花這麼長的時間。

秀作點點頭,開始在手邊的筆記本上用鋼筆寫着什麼。

「就在這裏打包八天的行李吧。食物、電池、水──」

「必須品的表格就拜託你啦。」

於是鳴海離開工作室,走到櫃檯外,將意思轉移到四周,探尋是否有敵人的蹤跡。

但是不知道這樣是否有意義。如果有敵人的話,還是對方更強吧。

如果被發現就完了。

所以一定要謹慎的行動。

從便利店裏溜出來。

在離門口稍微遠一點的一旁,有一具怪物的屍體。

看見了那個怪物,

「……那到底是什麼啊?」鳴海說。

不知道能不能接近那個屍體。

或許那東西會傳染病毒。

儘管如此,他還是稍微靠近了一點。

然後再次說道。

「那到底是什麼啊」

「真琴」

背後的聲音在叫他。

秀作也從便利店出來了。

向家裏走去。

「…………」

心裏十分明白,對這裏的任何一個孩子放任不管他就會死。

從吸血鬼手裏逃走很簡單。

《終結的熾天使 一瀨紅蓮、十九歲的世界再誕》1 第二章 倖存者插圖(1)
《終結的熾天使 一瀨紅蓮、十九歲的世界再誕》 · 1 · 第二章 倖存者 · 第1張插圖

鳴海答應了約定,然後離開了那個地方。

家裏一片狼藉。

秀作看到後說,

然後秀作也摸了摸鳴海的背。

「一定要記住哦,因爲你們一定會做到的吧!」

做出了約定。

井上利香。

看上去自家好像被帝之鬼的部隊襲擊了。

幼小的孩子們身體和心靈都變得相當脆弱,即使遇見鳴海他們也會露出膽怯的表情。

於是鳴海把視線轉向了佈滿鮮血的起居室,那是兩人經常來玩的地方。侍女很溫柔,不管他們做了什麼都不會生氣,現在,侍女的屍體就在那兒。

鳴海擠出淺淺的笑容說。

鳴海和秀作遇見了這三人,然後和三人一同轉移了一會兒,之後——

並沒有看見所有的大人都死於病毒這樣的場景。

秀作說。

但是,聽到鳴海這樣問,秀作也不知道。

所以,鳴海他們勸女孩還是讓吸血鬼捕獲了好。雖然不知道今後會被這樣對待,作爲家畜生活也許會面臨遠超想象的絕望,但是總比現在就死去好吧。死了的話一切都結束了。

女孩也好,自己也好,大家都還只是孩子。如果現在能忍耐下去,說不定還有未來。

但大家都死了,很明顯是兩方廝殺的結果。

只能繼續前進。

家裏家外都堆滿了屍體。

然後就在侍女的身旁,也就是榻榻米上的乾透的血跡上,有一個腳印。

鍵山太郎。

「媽媽」

大多數人並不是穿的帝之月的戰鬥服,是其他的組織的戰鬥服。

「對不起啊,你還好吧?」

終於到家了。

果然,戰爭發生了。

但是從那以後,他們移動的速度加快了。

孩子們一邊大聲哭叫一邊四處逃竄,但是也會被怪物毫不留情地殺掉。

是病毒感染後纔出現的腳印嗎?

「我們會前往大人們可能還活着的地方,到時候再回來幫你們。」

「……呃,是要摸摸背嗎?」

儘管如此,井上利香還是,

吸血鬼們爲了引誘孩子們用擴音機高聲喊着「保護」的口號。

在移動時,鳴海他們遇上了三個大概同年的少年少女組成的隊伍,他們保護着孩子。

還是說是在病毒毀滅世界前,戰爭之後出現的腳印呢?

或者躲進高樓裏。

這是三人的名字。

鳴海說,

「嗯。」

那還真是非常非常細微的聲音,

所以說不定女孩還是被吸血鬼捕獲了更好。

因爲外面有怪物,所以也無法獲得食物。

不,倒不如說沒有被捕捉的孩子們更悲慘。

若是在附近聽到了那個聲音,就遠遠躲開。

雖然能夠分給他們一些食物和水,但是他們眼睜睜的捨棄了那些孩子,朝着家的方向前進。

他們僅用了四天就到家了。

鳴海看見了她。

也找不到她的屍體。當然房間裏到處都是數不清的屍體,說不定紫煙就在它們的下面。

吸血鬼們對捕捉孩子的事並不怎麼上心。

一位母親的屍體旁,有一個抱着哭泣的嬰兒的六歲女孩。

…………

真的要待下去嗎?

生氣地說到。

「那、細菌武器也是在戰爭中釋放的嗎?那父親和紫煙是知道這場戰爭會發生嘍?」

鳴海拍了拍秀作的後背,秀作看向了這邊。

如果之前能遇到這三人,也許就不用把帶着嬰兒的女孩交給吸血鬼了。

只是把聚集的孩子們裝上卡車像對待家畜一樣帶走了。

「有這麼多的屍體呢,說不準喲。」

全都是普通的孩子,也沒有經過鍛鍊什麼的。

「這個、是帝之鬼的戰鬥服。」

知道了靠近怪物就會招來殺身之禍的孩子們選擇藏了起來,但是現在水和食物都不足了。

「雖然我沒事的啦……」

和吸血鬼不同,在外面四處橫行的怪物總是糾纏不休地追殺人類的孩子。

雖然她拼命的請求,但是鳴海他們卻無能爲力。

秀作的家也和普通的宅邸差不多大小,是和風的樣式。

少女和嬰兒就這樣在鳴海他們的面前被吸血鬼抓去了。

那樣大家都會被殺掉。

帶着哭鬧的嬰兒移動的話,馬上就會被怪物發現的吧。

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遵守那個約定。

然後在四天之後。

對弱小的生靈棄之不顧是痛苦且殘忍的。

正是柊家統率下的帝之鬼的戰鬥服。

秀作小聲的自言自語。

但是紫煙不在。戰鬥的痕跡充滿了家裏的各個角落。不過並沒有看到紫煙的身影。

「回家吧。一定,大家都在等着呢。」

他抓住鳴海的手腕。

因爲明白了要怎樣行動纔不會被怪物和吸血鬼發現的方法,以此前進。

因爲這兒說不定還有敵人,如果聲音過大,就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円藤彌生。

他們把倖存的孩子集中藏在一起,並給他們食物。

進入了裏面。

因爲彼此造成的觸感,才能感受到生命存在的真實感。

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不要再靠近怪物了。」

「…………」

交戰雙方都用刀向對方的頭和身體砍去,一同死去。

大家都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紫煙不在這兒。」

起初他們十分謹慎地前進,雖然步伐很慢,但是後來他們漸漸開始習慣這個世界。

不、雖然還想多待一會兒,但是鳴海一邊祈禱着,一邊開始收拾行李。

當然了。

但是如果仍然放任不管的話,這三人會死,女孩和嬰兒也會死。

從小接受訓練的自己也快要哭了。

鳴海抓住秀作的手腕,指了指那個腳印。

秀作也向那邊看去。

「啊」

秀作走過去,在腳印的旁邊蹲下來。

「腳印很大,看來是大人的腳印呢。」

「萬一是吸血鬼的呢?」鳴海說。

秀作抬起頭來,看向鳴海。

「家裏沒有孩子。看吸血鬼的那副樣子,我覺得他們應該不會特意進來的。」

鳴海也同樣這個看法。

總之,吸血鬼們看起來很懶散,對『保護』孩子的事根本沒什麼幹勁兒。

那麼、

「這個腳印是怎麼回事?」

對於鳴海的問題,秀作回答道,

「說不定是在戰鬥的時候」

雖然這樣說,但是兩人都明白,其實,

——他們期待着另一種結果。

鳴海接着說,

「但是如果不是……」

「…………」

「如果腳印是在病毒感染之後留下的,那還有活着的大人!」

有希望了。還尚有一線希望。

「嗯?」

「那就是留言吧。」

秀作低頭看了看被扔在地上的書,

於是,任務就被傳達到了。

雖然自己好像曾說是火箭,但是現在看來,當初應該是本打算畫青蛙的吧。畫了綠色的身體,還有畫了四條腿。

確確實實地傳達到了。

「隱瞞了內容,還有地址。是怕被敵人看見而這樣寫的。」

「沒有。」

還有,

「還是讓真琴來說吧。」

父親好像也很高興的樣子。

鳴海站起身來,把表着畫的畫框取下。

背後響起了秀作的聲音。

鳴海將畫翻到背面。

曾經想過有一天能變得像父親那樣。

但是他們知道腳印是朝着哪裏走去了。

又取出了曾經父親說『給鳴海讀讀還不錯』的書。嘩啦嘩啦地翻開書頁。然後把它扔到了地上。

母親的旁邊寫着文字,那是父親的字:

「我有我的任務,你們的任務是什麼?」

翻過畫框背面,揭開背板,將畫取出來。

還記得畫了這幅畫。還記得畫這幅畫時母親很高興。

聽說是這樣。

「沒有嗎?」

「唔。」

「欸!?」

盯着那張畫看。

於是秀作也開始從書架上尋找。

因爲畫技拙劣,連鳴海自己也不知道畫的什麼了。

後面也畫着東西。

「騙人的吧。」

鳴海還記得那畫的是什麼。

也就是說,他們全都是在戰鬥的時候死去的。

還記得畫這幅畫時,高興的母親還把自己抱了起來,雖然現在自己連母親的樣貌都忘了。

秀作說,

「這樣啊,那我們看看其他的書吧。」

《帝之月》的戰鬥服。

母親在執行任務時犧牲了。

父親是無所不知的。

然後,鳴海注意到了什麼。

看完後,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

強行破壞掉需要鑰匙才能打開的抽屜,裏面有幾份資料,還有在鳴海三歲時死去的母親的照片。

畫的主題是——母親。

鳴海仍坐在椅子上,環視着房間。

「秀作。」

秀作這纔開始說,

秀作看向這邊,但是仍然繼續着手頭的工作。

《帝之鬼》的戰鬥服。

「所以的屍體上都有外傷,大概這兒沒有死於病毒的屍體吧。」

屋頂就像被導彈擊中了一樣,一半被破壞了。

這是自己應該首先考慮的事。

在那幅爲母親畫的非常糟糕的畫的旁邊,

「吶、秀作,你也注意到了嗎?」

鳴海走進父親的書房。

自己好像告訴過父親畫的是火箭,

鳴海的家情況也和秀作的家一樣。

鳴海在翻找了父親的桌子的所有地方後,坐在了父親的椅子上。父親的椅子對還只有十一歲的自己來說稍微大了點兒。

「嗯。發現了。」

兩人挨在一起,一同看着那幅畫着鳴海死去的母親的畫。

「嗯。怎麼樣啊。你有意見?」

於是秀作點點頭。

然後,鳴海思考着那句話,父親到底想要傳達些什麼呢?」

「父親和紫煙也許還活着不是嗎?」

「……」

「如果說錯了會被嫌棄的吧。所以還是要秀作來說哦。」

「真琴,你在找什麼?」

「發現了什麼?」

父親的房間裏有桌子和書架。書架上擺放着高深的咒術式和爲了運營組織編寫的書籍。

「是什麼時候寫的呢?」

「你父親的任務是什麼呢?」

取出那本父親心愛的書。嘩啦嘩啦地翻開書頁。然後把它扔到了地上。

在衆多的書中,有一本父親反覆讀了好幾遍的書。

房間裏裝飾着畫。

到底畫的是什麼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

但是,怎樣都無所謂啦。這樣的畫也不足爲奇啦。雖然父親非常珍惜,但是對自己來說這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秀作,有了。」

「…………」

是鳴海的家。

兩人追尋着那個腳印。

是鳴海在兩歲的時候畫的畫。是母親還活着的時候的東西。

秀作慌忙地湊了過來。

「嗯——」

「是想找記錄了事情發生的資料,對嗎?」

然後,就在母親的畫的旁邊,

「大概如此呢。」

「有留言。」

途中,血跡消失,腳印也隨之不見了。

說實話,鳴海其實不太瞭解母親,但是總是告訴他,你的母親是個很厲害的咒術師,有着和紫煙不分上下的實力,所以你也有咒術的天賦。

果然,一點兒也沒有火箭的影子。

但是爲什麼一直都沒想到呢?

「不知道。但是,是和我們不一樣的任務。父親有父親的任務,我有我的任務。」

果然,家裏也堆滿了屍體。

由於激烈的戰鬥,家被毀壞了一半。

至少在年幼的鳴海眼中。

「父親說過,當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他會在喜歡的書中留一封信。」

也是那麼的溫柔、嚴厲、強大。

鳴海向秀作點頭示意到,然後說出了他們自己的任務。

「紅蓮大人還活着。我們要去東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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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終結的熾天使 一瀨紅蓮、十九歲的世界再誕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活下去的意義
  3. 03序章2
  4. 04第一章 破滅後
  5. 05第二章 倖存者正在閱讀
  6. 06第三章 同伴

第二卷終結的熾天使 一瀨紅蓮、十九歲的世界再誕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父親
  3. 03第二章 我期望着這個世界的終結
  4. 04第三章 日本帝鬼軍
  5. 05第四章 天才與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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