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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破滅後

《終結的熾天使 一瀨紅蓮、十九歲的世界再誕》 · 鏡貴也 · 1.4萬 字

「可惡,可惡!怎麼回事?!」紅蓮大喊道。

在新宿的地下。很深很深的地下,聲嘶力竭的喊着。

「可惡,什麼啊,爲什麼還不復活?!」

紅蓮打開了七個並排着的棺材,往裏看去。

在這七個棺材中,有六個棺材發生了奇蹟。

死者在復活。

頭被從身體上砍了下來,儘管如此,卻任然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拼合在了一起。

臉上重新出現血色,心臟也跳動起來。

同伴們(也是家人)——五十,美十,小百合,時雨。

還有兩個陌生男子。

開始復活了。

他們現在正在睡覺。安靜的睡着,就像沒有意識到自己不久前已經死去了似的。

「爲什麼不能復活!快活過來啊!」

紅蓮一邊呼喚着放在最後的一個,至今都還沒有開始復活的棺材裏的同伴;一邊拍打着他的胸口。

「活過來啊!」

他拍打着深夜停止跳動的心臟。

「活過來!快復活啊!……求你了!」

但是心臟仍然沒有跳動。

也沒有開始呼吸。

傷口已經全部癒合了——連貫穿深夜胸口的大洞都已被堵上。

「哇——好可怕哦~但是我從小話就多得不行呢,連爸爸媽媽也說了「你這傢伙從肚子裏出來的那一瞬間就被我們討厭了」這樣的話喲,但那纔是「親爹親媽」什麼來着的吧。嘛、總之——」

「不要碰他」

「快起來,深夜!」

只是因爲那一剎那的快樂和執着,紅蓮出賣了整個世界。

「不管是是什麼懲罰我都接受!………所以、所以讓深夜復活吧」

於是他把手伸向深夜。

這個吸血鬼們不顧一切也要阻止的實驗。

尖銳的牙齒。

祈求着。

誰會生氣呢?

「是誰?誰能復活深夜?」

不然的話,觸犯禁忌什麼的也毫無意義了。

「我會復活他的……爲此我——」

因爲想着「不管是哪種情況都還不錯」,所以做出了這般絕斷。

「應該能復活的!約定好了的!」

爲什麼要受到懲罰呢?

「快起來啊,求你了……」

「觸犯了禁忌?」

但是深夜沒有睜開眼睛。

神沒有給出答覆。

俯視着死去的深夜。

但是真晝曾說過,

而且也無從知道那些話是不是真的。

就這樣微笑的看着。

「閉嘴,吸血鬼!」

血紅色的眼睛。

這個一時起興的男子遠遠地觀望着人類犯下的可笑罪行。

「嗯~多美的遺容啊。就算死了也不是挺好的嗎……」

如果這是一場夢。

費裏德哈哈大笑起來。

「好厲害呀,你的這份傲慢讓我喜歡得不行呢」

是的,正是如此。觸犯了這個絕對不能進行的禁忌。

「喂,深夜!醒來啊!給我醒來啊!」

費裏德莞爾一笑說

那麼、

這個絕對不能被原諒的罪惡。

只有鬼和孩子能倖存下來。人口將減少到十分之一以下。

這個自稱是費裏德·巴特利的男人緩緩的走過來。

…………

即便是受到懲罰,自己也希望能與家人,朋友一起度過這十年時光。

…………

捶打胸口。

「纔不會聽你的命令哦,少年」

那是有着長長的銀色頭髮的男人。

再加上要冒極大的風險,能被複活的人也只是變成僅有十年壽命的殘缺體。

看來他不僅是吸血鬼,還是吸血鬼中的貴族。

這樣想着。祈禱着。

「拜託永遠也不要讓我醒來……」

但是深夜卻沒有醒來。

所以外面的世界說不定已經終結了。

然後他抬頭仰望着天花板,向神祈禱。

「是的。是我犯了禁忌!我承認!」

紅蓮撕心裂肺的叫喊道。

《人類的復活》

…………

但在這個巨大的研究所的其他什麼地方傳出了聲響。

要是復活的陣勢進行得順利的話,或許懲罰就不會降下呢?

茫無所知…………

但是深夜的眼睛仍然緊閉。

吸血鬼又伸出了手。

然後。

「嗯~,應該可以復活哦,看來只是那裏失敗了嗎?」

這次他的速度異常的快,紅蓮沒有反應過來。

紅蓮在心中祈禱了無數次。

男子一邊說着,一邊大搖大擺地走近。

「神嗎?!惡魔嗎?!還是其他什麼東西?!」

「……深夜,他必須要在這裏復活!」紅蓮說道。

或許真晝在撒謊呢?或許什麼都沒發生呢?

紅蓮無視了他,再一次拍打着深夜的胸口。

啊、往後的日子僅僅只有十年。

「…………」

這是與世界隔離的地下,

紅蓮抓住了他的手腕。

如果復活的話,終焉的號角就將吹響——世界開始破滅。

一場即將清醒且終期既定的惡夢——

但是沒有回答。

搖晃着他的身體。

「爲什麼?這個已經死了嘛」

再加上這傢伙是貴族,強大得與其他普通吸血鬼根本不在同一次元。

費裏德把手中的刀插入了深夜的胸口,挖了下去。

等到反應過來時——

「你?!」

紅蓮想要大聲怒吼,但是已經晚了。深夜的胸口處已經被挖空了。

費裏德將深夜的心臟握在手中,粗暴地用手擠壓着,就像讓空氣進入水泵中似的。

深夜被殺了。紅蓮這樣想着。

深夜被破壞了。紅蓮這樣想着。

不、深夜不是已經死了嗎?

「給我停下!」

但是在紅蓮怒吼的時候

「哈哈「——

深夜的嘴動了。

然後,他的喉嚨不知不覺地發出吸氣的聲音。

「呼呼-——」吸氣的聲音、吐氣的聲音。

「好啦,深夜~」費裏德對着他說。

「啦♪啦♪,這不是很好嗎?」費裏德緊緊地握着心臟,讓心臟跳動,彷彿要代替心臟似的。

「哎呀,自己就跳動起來了,我也太厲害了吧,簡直就是天才外科醫生。

然後終於把手拿開了。

深夜慘白的臉上出現了血色,胸口的傷也癒合了。

自己打破了和深夜的約定,打破了和同伴們的約定。

「……哈哈」

自己卻親手打破了它。

「難麼,她是生病了嗎?」

「…………」

「…………和你們的血完全不一樣啊。好難喝。我還是更喜歡孩子們的血哦」

只是,大家都復活了。

他也是個有着戲劇性的人生和命運的人吧。

不知道復活是否真正完成了,所以也不能去觸碰他。

一邊這樣說,一邊抓起棺材裏的男人。

從深夜的胸口處把手抽出來,卻完全沒有被血弄髒。

紅蓮一下子全明白了,突然全身疲憊不堪。已經接連幾天沒好好休息了,身體也喫不消了。

至少現在知道了一件事——

百夜教嗎?帝之鬼嗎?

「不會再犯錯了,就這樣軟弱下去吧……」­——這是自己曾親口許下的承諾、與死去的同伴們。

費裏德的手上沒有一滴血。

至少紅蓮眼中的世界僅此而已。

費裏德再次輕鬆的點頭說道:

掐住了他的脖子,一下子舉了起來。

紅蓮眯着眼睛凝視着那個男人。

男人哭泣着。

「……哈」

男人不停的叫喊。

「最後?什麼最後?」

泣不成聲。

紅蓮 跪倒在地板上,已經筋疲力盡了。只是全身脫力地「哈哈」地笑着。

那是不被神寬恕的實驗。

深夜死了,又復活了。

曾經他的心臟停止了跳動,連呼吸也沒有了——徹底死了。

這也許是真晝的計劃。

「啊哈。十三歲以上嗎?那她已經死了哦」

那是不被世界容忍的實驗。

「埃利亞病……」

突然男人醒了

從帝之鬼的追捕中逃出來,又連續殺了好幾個人,終於找到了這裏。

男人鬧騰起來,他抓住費裏德的手臂怒吼着。

在這之前。

「哎呀~看上去很高興欸」

「什?!怎麼會……,那傢伙說如果我做實驗體的話醫藥費就由他們來出!馬上就會開始治療的!」

費裏德俯視着棺材說:

復活了!

「是啊」

那是不被守護世界秩序的吸血鬼允許的實驗。

「沒聽說過呢~」

「……嗚、哇啊,什麼啊,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是當然的。

不是五十的。不是美十的。不是時雨的。不是小百合的。

紅蓮拖着血腥的身體坐了起來,抬頭看着費裏德。

紅蓮明白深夜復活了。

用乾渴的聲音笑着。

「先不要管發生了什麼,你還記得最後嗎?」

「欸…那、她現在多大了?」

是一個陌生男人的。

雖然不清楚理由,但是深夜重新恢復了呼吸——

真晝爲了實現「逃脫天命「的計劃。

自己爲了讓同伴們復活,觸犯了禁忌。

而深夜身上的血已經凝固了。

失去了一切——通常來說,走到這一步一切都該結束了。

真晝也死了。

還是他們以外的其他什麼人嗎?

不知道到底會被組成什麼樣子,人才能復活。

但是費裏德置之不理,朝着其他的棺材走去。

還觸犯了禁忌。

如果朋友和家人都死了,再也不能回來。

吸血鬼似乎絕得很有意思,俯視着紅蓮。

那麼事態就不能再惡化下去了吧。

「是必須要治療的病,不然她活不過三十歲。但是這種病太特殊了,沒有一大筆錢是不行的」

從呼—呼—的細微的聲音變成了絲—絲—的充滿睡意的聲音。

他以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笑了。

是個BAD END呢

然後同伴們死了。

紅蓮鬆了一口氣。

費裏德輕鬆地回答道

那是和誰的約定呢?

但是這個故事卻有了那一天。

「什麼病?」

「……最後。最後……?不……記憶是……」男人一副沉思的樣子,像陷入了嚴重的混亂一般。

他還是一片混亂。

世人不都是這樣嗎?都被禁錮在各自的宿命中,然後無論何時都會被衝入大海的中央——舉目四顧皆不見陸地,被自己的渺小逼得走投無路,然後再被狂風暴雨捲入人世。

不知道爲什麼這樣就觸犯了禁忌。

說不定是真晝,這也是有可能的。

也不是深夜的。

是死時的記憶嗎?還是說是死得太突然了,想不起了呢?

自己到底得到了什麼?

真晝死了。

「二十二」

男人繼續說「……喂,我確實是被選中……成爲這個實驗的受試者……這樣他們就會付清我女友的醫療費」

「和約定的不一樣!和約定的不一樣!」

他死後又復活了,當然會混亂的吧。

紅蓮早已檢查過。

或者說是記憶變得渾濁。

紅蓮抬頭看着費裏德說道

「當然是指最後的記憶啊。最-最後的記憶,嗯~發生了什麼?」

「那、那麼、她已經死了嗎!」

故事終。

但是不能發出聲音。

「你難道不是來殺我的嗎?」

明明約好的!「他們給我親口答應爲她治療的!」

男人大叫道。

紅蓮凝視着他,產生了一種彷彿在凝視着自己的錯覺。

但是費裏德嘻嘻地笑出來聲。

「不對哦,她並不是因爲埃利亞病死的哦,是其他的原因」

男人停止了哭泣,瞪着費裏德說

「你這傢伙,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他直視着費裏德。

費裏德笑着有妖豔的赤紅眼睛看向紅蓮這邊。

男人也順着這邊看了過來。

男人的眼睛充滿了仇恨,紅蓮當然明白那種痛苦的心情。

——尋找復仇的對象。

爲在如此絕望的世界裏生存下去,就要首先明確活下去的意義。

「真的嗎?是你乾的嗎?」男人問道。

「…………」

紅蓮沒有回答。

「是你乾的嗎?!」

「…………」

「快說!你這傢伙殺了她?!」

「…………」

但是如果沒有記憶的話——紅蓮聽說過……

但是紅蓮放棄了抵抗。任由他不停地毆打。

深夜、五士、美十、時雨、小百合、死的時候的記憶是什麼?

「我要殺了你!!!」一邊哭喊着,一邊毆打着。

我想我應該被殺掉……

做了不可做的事。

「…………」

男人一邊叫喊着,一邊暴打着紅蓮的臉。

到底會有嗎?沒有嗎?

男人的聲音很尖利。身體漂浮在了空中。

不知道理由。

我碰了絕對不能接觸的東西。

那麼,這個男人的心情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真好啊真好啊,如果要殺的話就趁現在好了,但是你有那個力量嗎?他可是很強的喲,比較他是爲了私利連世界都要出賣的男人呢~,是你的慾望更強還是他的慾望更強,讓我看看吧。」

「什麼啊你這傢伙!爲什麼殺不死你啊!!」

費裏德聽說了她的年齡,就說了「十三歲以上就死了」這樣的話。

應該被殺掉。

「……抱歉。我不能被你殺死。」

知道眼球破碎了,也感受到男人的手伸進了眼眶。

他的身體,他的靈魂,像被蟲子啃食掉了一般。

如果有的話…………

《鬼咒》的再生能力超過了男人的破壞力。

詛咒。

不,同伴們是不會原諒做了這種事的紅蓮吧。

但那是罪惡之光。

無論是眼球、皮膚、還是肌肉都能完好無損地復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他喊道,」真厲害嘛,你已經爲了你的私慾殺掉一個人了。看來正如真晝所說的那樣,你已經接受鬼了;嘛、還是說你已經成爲鬼了呢?」

露出夢魘一樣的臉。

世界上除了鬼和孩子以外都不能倖存。

全身閃耀着。

紅蓮慢慢地抓住男人的手腕。

「去死!去死!去死!!!!」

男人將他的大拇指狠狠按進紅蓮的眼睛。就連那個紅蓮也默默接受了。

「放開我!」

那個情報對格倫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

背叛了約定。一切都不該做的啊!!

「…………」

看起來是這樣的。

然後,伴隨一聲巨響光芒從男人的體內炸裂,

「不管怎樣,一定殺——死——你!」

男人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罷了。

「這是假的!怎麼會?說謊、說謊!我怎麼會……」

但是不會死的。

如果只因一己私利,而終結了人類的命運、毀滅了世界——

就會絕望啊。

男人突然捂住了腦袋。

「殺了你!」

「別開玩笑了!把她還給我!」

但是,毫無痛感可言。

男人一聽到那個就睜大了眼睛。

自己已經在《鬼咒》中被鬼奪走了身體。

男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大概是因爲他被傳達了那個「死亡告知」的緣故。

像是看到了什麼異常恐怖的東西。

「……殺……」

沒有被附體的普通人是無法生存的。

…………

自己應該被殺掉啊!

而且真晝也這樣說。

觸犯了禁忌的責任——就要一起揹負了啊!

那耀眼絕望從男人的身體中開始向外溢出。

於是費裏德鬆開手,男人落在了地上,但是他又緊接着衝向了這邊。

緊接着一束光芒從他的眼睛裏射出。光芒由內向外發散着。

紅蓮半眯着眼睛打量着,

「死了的時候的記憶——」

費裏德正在一旁隔岸觀火。

「…………」

叫喊。

「你真不記得死後的記憶嗎?」

怨恨。

拳頭雨點般落在臉上,胸上,肚子上。

如果這是事實,那麼研究所外面已經被毀滅了。

但是心裏一清二楚。

這個樣子很奇怪。

那是罪過。是懲罰。是禁忌。是絕望。

絕望。

「你在說什麼?」

「住、住手!哇啊,啊啊啊!「叫了出來。

「…………我並不認識她啊,但是我有事要問你」

「你已經死了,曾經死了。沒有那個記憶了嗎?」

一切都瞬間煙消霧散了。

費裏德就這樣笑着。

「殺死……」

「閉嘴閉嘴!給我閉嘴!殺了你!……」

紅蓮瞪了一眼費裏德,那傢伙還是看起來依然興致勃勃,滔滔不絕地說道。

「這裏有七個棺材,卻留下了兩具陌生的屍體,爲什麼呢?

是打算「爲了讓你的同伴順利地復活」而作爲在實驗中任意實驗的「操作指南」嗎?

欸~這還真是高明啊!看來事實是「死者一旦知曉自己被複生的事實,就會化爲塵土。所以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

因爲那個男人得出瞭如此顯而易見的結論,哇,這個實驗真是太棒了呢,對吧~?」

但是紅蓮無視了他,站起來。

被男人挖掉的眼球完全修復了。

果然自己已經不復爲人了。

不,也許正是因爲不再是人類,才能勉強活到今天。

據真晝透露,人類一旦復生,懲罰就會降下。

病毒會蔓延、十三歲以上的人都將會死去。

但是自己已經十六歲了。

也就是正屬於感染病毒而死的年齡。

但是還活着呢——自己估計已經和鬼混在一起了,或是正如費裏德所說的那樣,是完全的鬼呢?

「…………」

紅蓮把目光轉向同伴們的棺材。

深夜、五士、美十、時雨、小百合都熟睡着。

凝視着他們的睡顏,紅蓮喃喃道:「……這些傢伙很聰明的,在這兒醒來的話,他們一定會發現自己已經死了。」

「嗯……啊、那怎麼辦呢?」

剛纔的男人從棺材裏出來的瞬間就清醒了。

「……」

然後再次問道。

要先確認一下才行。

啊,對了。首先必須得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金屬碰撞。錚錚作響。

這樣一來,同伴們就暫時不會醒了吧。

真晝進來了。侵入了他的心境。

費裏德也隨之而去。這個男人就算在這種情況下,也一直很開心。

紅蓮凝視着那把刀。

現在對情況還一無所知。

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頃刻間歸刀入鞘。然後佩於腰間。

「什麼謠言?」

「……」當然誰也不會回答。他們已經被麻醉了。

「以吸血爲生的吸血鬼也會說出這種話?」

「深夜」

所以紅蓮抱着深夜說

「是真晝嗎?」

果然,馬上就找到了。

雖說讓他們失去意識的話只要短短几分鐘就夠了,但是爲了保險起見,紅蓮足足等了二十來分鐘。

如果從棺材出來的瞬間,復活的實驗的消除了麻醉的效果,讓同伴們醒來也是有可能的。

紅蓮的刀在空中飛舞。

但是自己的確爲了到達那個儀式場不得不殺掉『敵人『讓這裏血流成河。

但是不管怎樣,要想走出去就必須得帶上武器。

她的步伐簡直太快了,一直都沒有人能理解她的行爲。

誰也不清楚她究竟是死了還是變成了其他的東西。

「和你聽說的一樣哦」

所以他們並非病毒而死的吧。而且,在這裏的傢伙應該都附有有「鬼咒」的力量。

《終結的熾天使 一瀨紅蓮、十九歲的世界再誕》1 第一章 破滅後插圖(1)
《終結的熾天使 一瀨紅蓮、十九歲的世界再誕》 · 1 · 第一章 破滅後 · 第1張插圖

「總算好了。」

正如真晝所說的那樣,世界已經毀滅了嗎?

「這是什麼反應。這樣才更有趣吧。」

紅蓮繼續在研究室長長的走廊上行走。他把深夜抱在肩上,乘了好幾次通向地面的電梯。

「要走了哦,深夜,千萬別起來啊。」 這樣喊道。

也就是說世界毀滅了。

「出去看看嗎?」

「……《之夜》嗎?」

紅蓮在七個棺材中央,看到了啓動復生的咒術的洞口。

「是什麼樣你自己不知道嗎?」

所以「……在我找到麻醉藥之前,他們還必須睡一會兒」

「外面變成怎麼樣了呢,好激動吶」

是《之夜》呢?還是真晝呢?

但是之夜在最後一刻用驚慌失措的聲音告訴紅蓮——

於是紅蓮滿意地點點頭,邁開了腳步。

「啊啊」

紅蓮回答道

這是紅蓮擁有的一把封印了名爲「之夜」的鬼的武器。

深夜、五士、美十、時雨、小百合他們也許會再次死去。

「……不好意思。大家等着我啊。我去外面看看。」

紅蓮看了好一會兒之後從棺材裏把深夜拉了出來。

紅蓮環顧四周。這裏可是研究所啊,是研究着「重生」的禁忌的研究所。

因爲想着如果抽出刀身的話,也許復生的陣勢就功虧一簣。

儘管如此,還要等待着藥物進一步發揮作用。

一把日本刀恰好刺入了洞口中。

紅蓮抓住了衣服的領子。

她將《之夜》親手刺入了自己的胸口然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總之,必須讓深夜他們處於安全的狀態。

「……」

一路上看到的所有人都死去了,但是不知道他們是否死於病毒 。

有麻醉藥、招供劑、還有時效性毒藥。從認識的藥物到完全陌生的東西,應有盡有。

或者,因爲復生的開始,世界已經發生劇變,這裏也許會成爲更加危險的地方——真是那樣的話,還是得有武器的吧。

還是說這一切都是謊言,自己不過是被真晝戲弄着玩罷了。

「深夜。睡着了嗎?」

是鬼咒武器。

「……」

「……」還是沒有迴音。

那深夜他們說不定也會一出來就睜開眼睛。

紅蓮向前走去。

「我們纔不會那麼暴力的屠殺呢。只是攝取必要的血的份兒罷了。」

深夜依舊愜意的睡着。

但是那樣還是不夠。

叮哐——發出來尖銳而高亢的響聲。

考慮到這種可能發生的情況,紅蓮左手持着注射針,右手先抓起了深夜那沾滿鮮血的衣服的領口。

「好好睡着不要起來喲。」

費裏德從後面跟上來。

他俯視腰間的刀鞘。

當乘坐第三臺電梯時,費裏德開口了。

「呃——」

紅蓮選擇了其中的一種,然後注入了五個人體內。

紅蓮鬆了一口氣。然後他把深夜背在肩上抬起頭來。

但是,紅蓮並沒有打算拔出那把刀。

之夜早已混入自己體內,所以當刀回到自己身旁的一瞬間就已經知道一些東西發生了變化。

真不知道下次該怎麼辦纔好,怎麼做才能讓深夜他們徹底地打消掉疑慮呢?

衣服上沾滿了敵人的血和深夜自己的血,可能還摻雜着紅蓮的血混在一起。

「只是聽說而已哦,就是像『復生後的世界怎樣怎樣的』謠言啦。」

但是現在不能再猶豫了。

世界只有鬼和孩子才能倖存。

那麼,現在躺在這裏的屍體,都是自己親手殺死的吧。

「……」沒有迴音。

但是紅蓮知道刀和以前不一樣了。

到現在爲止,他們一刻不停的被敵人追趕着。

「……」

「屠殺了這麼多人啊」

「……」

像麻醉藥這種程度多少都會有的吧。

外面可能有敵人。所以,必須帶上武器。

聽他說着,紅蓮看向了費裏德。

「……爲什麼不殺我?你們是在防止人類觸犯禁忌吧?」

「嘛、確實如此。」

「那爲什麼不執行任務」

「因爲我討厭工作哦」

「如果世界毀滅了,你也……」.

但是費裏德打斷了他的話。

「如果咱們是共犯你就安心了嗎?哈哈,不錯哦。和我一起分攤罪孽。」

「…………」

「那好吧,既然這樣,就當成是我的錯,行了吧?就這樣決定啦,這樣說的話會讓你感到輕鬆一點就好了。」

「…………」

「不過順便一提,就像剛纔說的那樣,吸血鬼是不怎麼殺人的。根本沒有那樣的慾望哦——吸血鬼是沒有資格擁有太多的慾望的。僅有那麼一點兒對血的慾望和對永生的絕望」

「…………」

「所以不怎麼殺人的。像這樣大規模地屠殺是完全體會不了殺人的意義啊。一點兒意思都沒有,果然,我的心早已壞掉了。嘛、我到底是那一邊的呢?也許這對你來說是有意義的吧?如果心已經壞掉了的話,即使平分罪孽也不會安心的。他們當然也不會顧忌犯下什麼罪惡。看來你還沒有壞掉喲。那麼我究竟是哪一邊呢?

紅蓮注視着喋喋不休的菲利德說 ,

「沒有興趣」

再說了,費裏德一定屬於後者。

費裏德的眼睛折射出的是冰冷的知性。搖曳着笑意的雙瞳深處藏着恐怖的思維和狡猾的計謀。眼瞳深處湧動着理性與瘋顛並存的狂傲。

紅蓮凝視了一會兒那雙笑吟吟的眼睛,聽着他繼續說道。

「那麼,是哪一邊呢?」

對於這個問題,費裏德微笑着說。「嗯。也上了牀喲」

所以雖然不知道是之夜還是真晝,只要把足以殺掉這傢伙的力量給我——

費裏德說

紅蓮問道「你和真晝接觸過嗎?」

「………不要」

「媽媽是這樣說的」 然後他舉起雙手,做出一副演戲的樣子。

他說「比起真晝,我更喜歡你的血,好美味的說~」

緊接着腹部受到了重擊。

不知道笑點何在,但費裏德在電梯裏哈哈大笑起來。

「謊話啦~」

「媽媽?」

「爲什麼?爲什麼?我明明是吸血鬼呀,卻有那樣的慾望呢~?」

啊啊,不,感覺真晝還殘留着一絲理想──

他抓住紅蓮的脖子,然後又強行地把他摁在了電梯壁上。

「是真的啦」

於是費裏德抿嘴一笑。

「呀——。但是現在這樣也不會死的,對吧?我知道的,因爲我親眼見過幾個人,他們不僅拷問被鬼附身的人類,還破壞掉呢」

「…………嗯?什麼?『主人大人請不要這樣』?」

「…………如果這樣說了,你就會停手嗎?」

「…………」

「啊,但是,費裏德,求你~不要殺我。拜託了~」

鬼的力量在全身遊走。

費裏德擺擺那隻用來打架的手,說道:

「咳咳」

「啊?」

「…………」

「!?」

喉嚨被費裏德的手緊緊卡住,費裏德的臉靠近紅蓮耳邊私語着。

不過一點兒也夠不着。

血紅的瞳孔舒張開來,張開長滿了鋒利的牙齒的血盆大口。

「那就殺了哦。這不好吧?難得你煞費苦心地出賣了世界,到頭來又突然被我冷不防的把你拼命去復活的朋友的血吸乾,殺掉。」

「哎呀」

「怎麼了,一瀨君~」

「啊,只是用嘴吧來感謝嗎?」

「…………」

深夜依舊在睡着。

費裏德長大了嘴。正當他想把嘴靠近深夜的脖子時,

自己曾千百次追尋那個人,

稍微對這個男人有了點兒興趣。

費裏德爲了不被血弄髒於是後退了一步。

「所以我想喝你的血嘛,但是單說力量的話還是我比較強呢,像這樣強行施加暴力的我當然可以輕而易舉的喝到你的血哦。」

「但是那樣的話就太沒意思了。哎,真無聊。如果你不從心底裏希望被我喝血,我會很無聊的」

「知道嗎?」

「內臟破裂。但是又會修好。真是噁心,明明將死之人因爲要迎來死神所以很美的說。」

費裏德的臉漸漸靠近。

——但是,費裏德突然移動了。

那是一張慘白的、沒有毛孔的臉,但是異常的美麗。

「欸、」

「…………」

不行,完全不能和這傢伙正常對話。

「哈哈。不過嘛,我的事情我自己也不知道。」

「…………」

那個奇異的男人散發着恐怖的氣息。

可惡,可惡,怎麼辦纔好呢?

「…………」

「爲什麼要這樣做?爲什麼做這種事?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紅蓮好不容易纔發出了聲音。內臟的修復已經開始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咔……」發不出聲音。

並且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還有理智。

果然能感受到此人的瘋狂。

「嗯。把我從胯下生出來的女人。是個美女哦」

紅蓮感到了絕望——這樣的實力差簡直就像幼兒園的孩子被大人壓住了一樣。

「騙你的~」

紅蓮再一次將力量承加於手臂上。詛咒在那隻沒有抱深夜的手臂上凝聚。

「啊?!」

而她卻只留給自己深不見底的背影。

身體不能動了。一點兒也動不了。膝蓋折斷了。

「吶、你覺得呢?」

知道內臟破裂了。

「行不行呢?我只想看你的獨創的嘛。但是你想想,是誰讓柊深夜的心臟跳動的?你那麼努力地,拼命地去復活恐怕都不行呢,吶,還是多虧承蒙了我這個天才外科醫生的關照,那個禮物到哪兒去了呢?」

完全不知道那些話是開玩笑的呢,還是真的。

「…………」

但那不是美麗,是恐怖。

「明明不能笑的說。嗯。確實呢。媽媽死後就笑不出來了」

「我想問一下」紅蓮說。

從嘴裏吐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啊啊、就這樣好了,先吸你最重要的朋友的血,如何?」

然後很高興的樣子說「……嗯?」

「………我很感謝」

「那,你媽媽在跟你說了什麼?」

這傢伙是否和真晝共謀過?如果是那樣的話,這兩個異常的『人『到底會進行怎樣的對話呢?

「……哈哈」菲利德果然很開心。

將這傢伙就地斬殺,否則一定會變得更糟糕的。

於是費裏德看着這邊說。

「…………」

就這樣向地面軟癱癱地倒下去。

但是,這時。臉被狠狠地揍了。

吸血鬼拾起深夜。

於是費裏德的動作停下了。冰冷的血紅色瞳孔,從深夜的脖子轉向這邊,俯視着。

「唔……」

力量。過來吧。

該死──雖然動了嘴,但是還是發不出聲音。

瘋狂的吸血鬼貴族就在身旁。

紅蓮回答說「……不要這樣」

和真晝說話的時候,一直也會有一樣的感覺襲來。

「但是,媽媽說了喲」

紅蓮用那隻不抱深夜的手從背後抓費裏德的頭髮,打算扯他的頭髮。

雖然這麼說,紅蓮看着深夜。深夜的臉上映顯着電梯的層數,電梯在不斷地向地上移動。馬上就要到地面上了。

雖然現在還是在地下,但很快就要來到陽光普照的地面。

我們大家想要活下去的話,就必須要活着走出地上。

所以——

「……哈,我明白了。」紅蓮說。

然後他鬆開自己的領口,亮出了脖子。

於是第一次感受到費裏德心中的慾望。

費裏德的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吸我的血吧」

紅蓮這樣說着,費裏德笑了。

「那副語氣莫非你是在懇請我?」

「你不是說要看看有創造性的嗎」

「哈哈,確實呢。傲慢的紅蓮君(原文是『俺様君』,『俺様』和中文的『老子』差不多,是自大的自稱,然後毒舌費裏德在這裏叫了紅蓮『俺様君』,因爲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詞,就只有這樣翻了)」

吸血鬼放下了深夜,然後起身走過來,向這邊靠近。

一下子抓起紅蓮的頭髮,讓脖子露在了外面。

「這樣你,才真正意義上的拯救了深夜醬哦,我剛剛可是真的有打算殺掉的。」

「看在我的血的份上,饒過深夜吧」

「好棒的懇求啊~行啊,按照遊戲規則就這麼決定啦」

於是,費裏德張開了嘴,將牙齒刺入了喉嚨,咕嚕咕嚕,咕咕咕。

咕嚕嚕,咕嚕嚕,血被吸走了。

「我可是第六始祖哦。你怎麼會是我的對手——」

「…………」

試着打個招呼,但是,深夜還是看上去一臉愜意地睡着。

「…………」

「……什麼啊」

如果病毒蔓延,大人全都死了,外面會變得像地獄般糟糕吧。

「睡得真香吶」

地下一層。

看着自己無奈地倒在地上的樣子。

「煩死了,相信我喲。懇求我,然後這樣,讓世界毀滅的嚮導,就由我來扮演!」

「呀,薩依例。過得好嗎?」

被吸着血,被吸着血。

「嗯~棒極了喲」

剛纔提到了破滅,

但是這時,一個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以及破滅後的世界。

「不要再靠近了!爲什麼要拔劍?」

地下六層。

「…………外面怎麼樣了?」

「啊啊,太美味啦。你的血中摻雜着罪惡的味道。那現在讓我來看看外面是什麼樣子吧。

「…………你什麼意思?」

「…………」

電梯外面應該是新宿。

這裏是新宿的地下研究所。

費裏德轉過身,看向外面。

然後費裏德把紅蓮丟在了地上。

看着他們兩人都動彈不得的樣子。

在那個血源源不斷地流出,一步步奔向死亡的身體裏,大腦釋放出讓人興奮的荷爾蒙。

門開了。光線射進電梯裏。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費裏德從電梯裏飛奔而出。

「什麼啊。全員,戰鬥狀態!第七始祖費裏德·巴特利叛亂。可惡,手臂。……你小子,給我去死吧!」

「感覺電梯外面很糟糕啊,大概破滅了吧。大家都死了。」

只是知道電梯的門緩緩打開。

即使這樣,也不能在這裏放棄責任白白等死。

「因爲(局勢)已經變了喲」

地下二層。

層數顯示爲:

於是紅蓮向吸血鬼問道

鬼咒。鬼咒是無法取代血液的。

那麼,果不其然,病毒已經蔓延了對吧。

腦海裏一片混亂,視野也模糊不清。

就好像看到了一樣,

因爲自己的緣故。

被吸血其實很快樂,那個在真晝吸血的時候就知道了。

幾分鐘的時間裏,紅蓮的身體還沒有恢復。

到達地面。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地下五層。

費裏德一邊說着,一邊握住腰上佩的劍。

地下四層。

費裏德鬆開了咬着紅蓮脖子的嘴說道。

所以,當紅蓮筋疲力盡地倒在地上時,他看着睡着的深夜。

大人們都已經死了,世界已經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對吧。

是女人的聲音。一個美麗的聲音。

「是我的錯。」

地下七層。

內臟被破壞。缺血。

「………敵人?到底……」

「別開玩笑了。這裏是你負責的地方。但是聽說因爲你的遲到,實驗沒能中止。即便如此,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裏?」

因爲被吸了血,渾身都沒有力氣。

地下三層。

然後,劍被砍斷的聲音接二連三地傳進耳裏。

「不,這是一個誤會喲。站在這裏我也感到很喫驚呢……」

不,肚子也餓了。身體中殘存的那點兒能力本就不足。

「哈哈,哈哈哈。這算什麼啊。怎麼想的呢,深夜?」

「費裏德.巴特利。你到底在幹什麼?」

聽到這樣的質問,費裏德一邊從電梯裏走出來,一邊拔出腰上的劍。

「啊哈,有敵人哦。可能會被殺掉,想要我的保護嗎?」

因爲我的自私。

「…………」

「嗯~到啦」

爲了不深陷這種快樂,紅蓮只是茫然地抬起頭,心不在焉地望着電梯的天花板。

「沒有時間考慮了。來了哦。想要保護的話就求我哦。和我立下契約吧。」

「是我不好。我……」

「…………」

「但是,我想和你這傢伙,還有大家再多待一會兒,可以吧?」

「…………」

「不行嗎。」

「…………」

「不行的吧。但是,我已經犯下了禁忌。原諒我吧。」

絕對不行的。如果正如費裏德所說,外面的世界已經破滅了的話。

屠殺了大量的人。而且成爲了史無前例的,最糟糕最可惡的虐殺者。

那累累血債,該怎麼償還呢?

內臟還沒有修復到能動的程度。

「啊啊,而且,血還是不夠啊。」紅蓮站起來。

外面,刀劍碰撞的聲音消失了。看這跡象,戰鬥已經結束了。

紅蓮按下電梯的延長按鈕。對深夜說道

「我稍微出去看看。等一下哈。」

然後走出了外面。

這個電梯和來的時候不一樣,因爲是緊急逃生用的。所以它可以直接通向地面。

雖然不知道這是那條街道,但是可以判斷出這裏是地鐵入口附近的人行道。

費裏德他們不在這裏。

吸血鬼的敵人也不在這裏。

用沾染上鮮血的被污濁了的手臂,拭去淚水。

縱使哭泣,也還是誰也拯救不了。

毀滅了。

「爲什麼要苟活下去,我,到底爲了什麼……」

但是誰也沒有注意到。

復活了人類。

「…………」

凝視着堆積如山的屍體。恐怕全世界的人都已經死了。

觸犯了禁忌。

所有的屍體,都按着胸口、頸子,露出痛苦的表情,死去。

火勢從街上擴展,爆炸聲接二連三的迴響着。

而且如果真像說的那樣,深夜他們一旦知曉,就有被消失的可能。

風和日麗,萬里無雲的天空。

紅蓮親眼見證了滅亡。

死神降臨的街道。

「……哈,哈,」

按住了胸口。

做出了這樣的事情,已經到了這般地步,居然還流淚了,流出僞善的眼淚。

紅蓮凝視着那樣的場景,「…………」

在這裏,

爲什麼會到這種地步?

然後又是誰會發現人類的復活?

然後,恢復了平靜。

不能和別人商量傾訴。

剛說出口,就停住了。

家人還能活着,睡覺。

「……哈、哈、哈、哈」

大家全都死了。是自己殺死的。

紅蓮轉身回頭看去,深夜正在電梯裏睡着。

然後深深的吸入一口氣。

就算哭泣,也還是什麼都拯救不了。

環顧四周,卻沒有一個活人。但是,也沒有發現孩子們的屍體。

令人膩煩的優美的夜空,「……啊啊。可惡。我該怎麼辦纔好?」

然後放眼望去,將這個萬賴俱寂的世界盡數埋葬的,是堆積如山的屍體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不能再因爲這個罪惡而煩惱,哭泣。

全部,都是自己做下的決定。

因爲大家都已經死了。

在這樣的世界裏殘存下來,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呢?

「……呼呼,呼呼」

沒有答案。

是誰犯下了這樣的罪惡?

如果要避開屍體的話,前進的路大概就不存在了吧。

感到眼睛溼潤了。明白淚水將要決堤。

這裏是新宿的商業街,可能原本就沒有孩子。

如果不這樣做,深夜他們一定會有所察覺的。

太絕望了,紅蓮快吐出來了。

做好了揹負罪惡的準備。

並不是誰的錯,這一切都是自己的責任。

但是,一個安靜的世界呈現在眼前。

但是聽不到人的聲音,聽不到人類的悲鳴。

親眼見證了絕望。

大家都死了啊。

好幾輛車相互碰撞,翻滾着。

沒有哭的資格。

因爲都是被他殺死的。

真的,被毀滅了啊!

爲什麼必須要絕望?不得不去憎恨着誰?

然後,終結了世界。

不容許抱怨。

他抬起頭,回到電梯裏抱起深夜的身體,說道。

死去的人數,已經多得數不清了。

紅蓮大聲叫喊起來。捶打着地面,絕望地叫喊。

「活下去吧,深夜」

已經,沒有眼淚再流出來了。但是,爲了讓淚痕不被看出,紅蓮再反覆地擦了好幾次臉。

不對,真晝的話是,「……孩子呢……孩子不應該還活着嗎?」

是死亡。

這裏是能放聲大哭的最後的瞬間。

只能與深夜,五士,美十,時雨,小百合一同看這個嶄新的世界,不得不擺出一副喫驚的表情。

那聲音在寂靜美麗的夜空中迴盪着。

哭喊到喉嚨彷彿被撕碎,紅蓮站起身來。

所以關於那個,絕對不能提起。

也不能露出苦惱的表情來。

這淚水,會被神明大人看見的,對吧?

這都是自己做下的決定。事先已經得到了將要變成這樣的情報,可自己還是決定前進不是嗎?

吐氣。

呼吸加速,心跳加快。

在地鐵入口的四周,有無數的死人將那裏圍了起來。

用淚眼朦朧的雙瞳,抬頭仰望着天空。

《終結的熾天使 一瀨紅蓮、十九歲的世界再誕》1 第一章 破滅後插圖(2)
《終結的熾天使 一瀨紅蓮、十九歲的世界再誕》 · 1 · 第一章 破滅後 · 第2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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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終結的熾天使 一瀨紅蓮、十九歲的世界再誕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活下去的意義
  3. 03序章2
  4. 04第一章 破滅後正在閱讀
  5. 05第二章 倖存者
  6. 06第三章 同伴

第二卷終結的熾天使 一瀨紅蓮、十九歲的世界再誕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父親
  3. 03第二章 我期望着這個世界的終結
  4. 04第三章 日本帝鬼軍
  5. 05第四章 天才與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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