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米斯特利姆之夜
《異世界忠臣藏 ~復仇的雷迪亞四十七武士~》 · 伊達康 · 1.9萬 字
1
激進派結成了索恩聯盟,意圖對吉拉王發動攻擊。
爲阻止他們而被派去帝都的瑪玖、瑪塔吉奧、坎達斯等三人鎮壓失敗,索恩聯盟的勢力反而更上一層。
得知此事的庫拉諾絲中止了請願活動,和莫特菲芙、梓香、茨塔斯等三人一起前往帝都。
另一方面,庫拉諾絲命令喜一返回雷迪亞城,將帝都組的核心人物安絲薇帶來。然後——
「呀!啊!哈嗯!」
從剛剛開始喜一背後的黑騎士一直在發出這類和她的名聲極度不符的本子聲音,彷彿被固定在全功率運轉的騎馬機上的女高中生。
喜一正拼上性命趕往帝都。
雖然背後的震動他自認爲已經改善了不少,但從安絲薇的情況來看並沒有這回事。應該讓她更舒服些的。
「呼,雖然我早有耳聞,但真是不得了的速度啊……離開雷迪亞僅兩小時,就已經到達拉吉菲斯王國的領土上了」
停下休息的時候,安絲薇對「神腳」大加讚賞。
「安,你屁股疼不疼?我雖然在注意了,但……」
「我倒是沒啥特別的感覺」
「誒?你不疼?」
「是啊,我只是驚訝於你的速度」
不論秀澤還是瑪塔吉奧,這方面的抗性可比你低多了……這就是臀部肉質的差距嗎。
「但是喜一,就算中間休息過,你這麼激烈地運動了兩個小時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嗎?」
「不過是藉助靈術跳着走而已,實際運動量和慢跑差不多。前段時間或許會累,但現在已經差不多完全適應了」
「耐力也不成問題嗎。再加上驚人的跳躍能力,『雷迪亞跳蚤』名不虛傳」
確實,除了這綽號感覺有點侮辱人。
「比起這些,太陽已經落山了,魔獸都開始活躍了,安你可千萬不要大意哦」
喜一蹲據在安絲薇面前準備上路。
……就這樣,喜一等人在趕赴帝都之前要先將逃走的魔族眷屬格內特處決。
……柯利貝一邊在水井旁補充水分,一邊講起了自己這些天的遭遇。
成爲魔族眷屬的格內特渾身上下都是醒目的刺青,甚至臉上都不例外。
雖然不清楚對方是誰,但應該也是有什麼急事吧。
順着這條路只要再走十分鐘就能到邱八鎮了,喜一讓兩個人從自己身上下來。
喜一的思緒被柯利貝一如既往的輕佻話音打斷了。
「新來的你可真是太鬼畜了,難怪從雷迪亞城到帝都只要六個小時……」
「嗯,跑了。他的動作很遲鈍,大概是剛復活沒多久、死後僵硬還沒緩過來吧?」
安絲薇稍加思索便同意了柯利貝的提議。
進入米斯特利姆後,他稍微放緩了腳步,開始注意路邊的景物。他根據過往記憶,找到了一條拐向北方的岔路。
「你之前都在做些什麼!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
然而這對雙腳交叉的安絲薇並沒有效果,她甚至將視線移開了。
(真、真是累死了……以我現在的狀態,帶一個人就是極限了啊)
柯利貝消失是因爲去追他了……到底是雷迪亞的人,和安絲薇說的一樣,沒有那麼輕易就被幹掉。
「他的藏身處我也已經摸清楚了。我本想回雷迪亞本國報告……但既然遇到了身爲紅級的你,就可以省些麻煩。安,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把他做掉?」
「是、是我不好,但我根本來不及請示啊。米斯特利姆的那個格內特跑了,這件事你們已經知道了吧?」
「沒能殺死格內特是我的疏忽,我有義務彌補自己的過失……沒問題的,這種程度的對手只有一隻手也能解決。柯利貝,頭前帶路」
「話說回來」喜一在拿手帕給自己扇風的時候,聽到安絲薇這樣感嘆。
如果是這樣那就麻煩了。除非打一架,否則對方是不是眷屬根本看不出來。
安絲薇提起裙角,行了一個優雅的貴族禮。
(這樣看來往後不僅是四十七武士,吉良陣營的人物也得花點功夫記一下了啊……)
他將柯利貝背在身後,雙手公主抱着安絲薇。這姿勢雖然還能跑,但實在太折騰人了。
柯利貝走到兩人身側,輕佻地開起了玩笑。
「誒?」喜一和安絲薇同時驚叫出聲。刺青消失了?那玩意是能自己收回去的嗎?
這樣看來刺青毫無疑問是眷屬的標誌,但可以收起來這一點很要命,分辨難度一口氣拔高很多。
天都黑了居然敢一個人走夜路,果然只有雷迪亞騎士團的人才幹得出來。話說這個休息處怎麼總會發生些劇情事件呢……
黑騎士對喜一的叮囑不以爲意。
一行人順着岔路來到了曾經落過腳的小鎮。小鎮的名字是邱八,當時他們在那裏差點和格內特打起來。
(沒想除了雷迪亞騎士團員,居然還有不要命的傢伙敢一個人走夜路……)
「不用擔心,區區魔獸不論來多少都不會在我這個紅級手中討到便宜」
「這前面有一間和學校差不多大的公館,是米斯特利姆騎士團的琪佩烏·奧修加的私宅,格內特就藏在那裏」
「不,但是」喜一剛勸阻到一半就被柯利貝惡狠狠地瞪了回去。
……雖然初次見面的時候甚至都不敢和她對上視線,但如今已經能像這樣開玩笑了,有些令人感慨。
「哎呀~真是嚇了我好大一跳啊。沒想到第一個遇到的不是魔獸,而是我的女神」
「那個刺青大概只在使用魔族力量的時候纔會出現吧?像是戰鬥還有復活的時候」
「好吧……那就拜託你了哦,喜一王子」
「可你不是因此骨折了嗎?」
「……事情我清楚了。柯利貝你接下來是準備回雷迪亞吧?也就是說——格內特·薩尤塔的逃亡目的地你已經知道了吧?」
在安絲薇的慰勞和和柯利貝的震驚中,喜一將一整瓶水灌了下去。
「柯利貝,格內特真的在這種地方嗎?」
該不會有魔獸吧……喜一想到這裏頓時緊張了起來。不久之後,街道另一頭傳來了逐漸接近的腳步聲。
聽到安絲薇的詢問,走在最前面的柯利貝沒有回頭。
若問爲何,他要搬運的人多了一個,不用說正是柯利貝。
被他稱作女神的黑騎士不爲所動,反而更加嚴肅了起來。
「這裏除了咱倆沒別人,你順着我演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柯利貝!是柯利貝嗎!」
有什麼二足步行的東西正在接近這裏。
安絲薇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狡黠笑容。
這一晚將是喜一來到這個異世界日本的一個多月以來,所經歷過的最長的夜晚。
「這時候如果我先聯繫你們就再也找不着他了,所以纔想着至少看看他要往哪跑,然後就追了出去」
「跑了?」坐在長椅上的安絲薇皺起了眉。
「叫我公主殿下?噗,啊哈哈哈哈」
令人驚訝的是,來人正是雷迪亞騎士團的柯利貝·柯達。
柯利貝背對着安絲薇,將一整桶井水從頭澆了下去。雖然現在天已經黑了,但依然很悶熱,他出了一身汗。
「琪佩烏·奧修加……是以女性之身登上騎士團副團長位置的那個,被稱爲『鎖鏈女士』的女傑嗎」
不知爲何她並沒有坐上來,而是看向了前方無盡延伸的街道。
但喜一併沒有做到。
喜一停在了岔路口之前。這一次,喜一的四肢全都承受了非同尋常的壓力。
喜一是有情商的男人,這個時候纔不會說出「辦不到」之類煞風景的東西。他將自己的胸脯拍得邦邦響,學着偶像劇的場景用力點頭。
「那天夜裏我在城裏巡邏的時候遇到了格內特那混賬。他都死了怎麼還能在城裏四處晃,好懸沒給我心臟幹停了」
格內特果然已經離開雷迪亞了。
2
但過去了這麼多天,他的目擊情報愣是一條都沒有。
「我姑且算是抵抗了一下……但對方似乎沒有什麼戰意,沒過幾招就跑了」
(柯利貝先生明知道安右臂骨折了還這樣,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就算一路上不眠不休,從雷迪亞到這裏也需要至少五天。格內特頂着那麼一副奇特的樣子是怎麼跑這麼遠的」
他輕快的的說話聲伴隨着溫和的微風在休息處上方飄揚,彙報的內容沒有超出衆人的預計。
「新來的,你休息好了沒?好了我們可要動手了」
「那傢伙身上的刺青全都消失了,外表和普通人一模一樣」
一小時後。
發動「神腳」一路狂奔的喜一迅速抵達了米斯特利姆領內。
三人穿越了邱八鎮,沉默地向北面走去。
在柯利貝的接連催促下,喜一從地上站起了身。
「喜一你沒事吧,來喝口水」
他在十天前的夜裏和米斯特利姆王國的騎士格內特同時失蹤了。
「…………」
「怎麼了安?那邊有什麼嗎?」
「就是這麼回事。那傢伙果真逃到米斯特利姆王國的領地裏了,就在我們之前住過一宿的那個大路旁邊的鎮子裏」
(他應該是巧妙地隱藏起來了吧?並且還有一個問題……)
「抱歉了喜一,我們繞個路吧?如果有你在,這一點時間上的損失還可以彌補回來」
同感。這場面換了喜一,直接暈死過去。
三十分鐘後,他腸子都悔青了。
回想起來,喜一等人和格內特的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鎮上的旅館,他那時候毫無疑問還是人類……
從帝都返回雷迪亞的路上有一個商業小鎮。
他如今上身赤裸,久經鍛鍊、如雕塑般健美的肌肉線條在水滴的映襯下散發出非比尋常的男性魅力。
「原來在那裏啊。格內特大概是常駐那裏的騎士,回到那裏等同於回家」
這未免有些冒進了。
「安、安!?你爲何會在這裏……」
相逢即是緣,跟對面打個招呼,簡單地祝福彼此路上順利吧……然而喜一的推測以一種出乎意料的方式落空了。
那兩個人分別是利艾莫·巴迪和琪佩烏·奧修加。由於喜一隻記了名字,並不知道他們其中一位是女性。
(安剛剛的姿態真的好像一位真正的公主啊。難道說她比起團長其實更想當這個……心裏想想就好,問出口恐怕要捱揍)
街上的聲音已經聽不到了。蜿蜒曲折的小路左右兩面都是茂密的樹林,越往裏面走視野越差。
「那、那都是當時摔倒在地的喜一你的問題,你要負起責任洗清污點。就我而言,偶爾被男人保護一次感覺也不賴」
……如果他在這時將自己的另一個疑問提出來,接下來的發展或許會有所改善吧。
格內特一邊用毛巾擦頭,一邊向安絲薇比了個wink。
「嗯、嗯,就交給我吧安絲薇公主殿下,我會拼上性命一邊確保自己的小命一邊守護您的」
並且,喜一和安絲薇最終沒能到達帝都。
正如自己之前調查的一般,米斯特利姆騎士團有兩位副團長。
從輪廓上看那並不是魔獸而是個人,看身高應該是成年男子,背上揹着一根桿狀物體……那是長槍嗎?
雖然忠臣藏講述的是四十七武士的故事,但擔任反派的吉良陣營也出了不少能和四十七武士打得有來有回的強者,並不只是單純的背景板。
——吉良的中小姓,二刀流達人清水一學。
——四十七武士都敬佩的高手,原上杉家家臣山吉新八郎。
——同樣讓四十七武士喫了不少苦頭的吉良家重臣,鳥居利右衛門和須縢與一右衛門。
——保護吉良上野介直到最後一刻的死士,大須賀治部右衛門。
諸如此類,值得關注的人物還有很多。甚至連繼承了族長之位的兒子吉良左兵衛,爲父親而戰的時候也抱有強烈的信念。
(米斯特利姆騎士團裏應該有不少吉良陣營的同位體……這之中究竟有多少已經變成眷屬了呢)
根據格內特所說,眷屬的數量半個月前是四十七個。
到了現在,這個數量有變得更多的風險。換句話說,拖得越久對面就越不好對付。
喜一抑制住自己的焦躁,和安絲薇一起跟在柯利貝身後。
衆人在茂密的樹林裏在左穿右突,面前終於豁然開朗。
「這、這種地方居然有房子……」
正如柯利貝所說,這裏有一間和校舍差不多大的巨大宅邸。
宅邸的主樓和側樓呈L形排布,中間是大概有半個足球場面積的庭院,四周都是林子,看上去確實和學校差不太多。
(主樓和側樓都有三層,在這裏面找格內特可要費一番功夫)
有一個東西比建築更加吸引喜一的目光。
那就是一座建在庭院一隅、看上去很陳舊的塔。
塔身呈圓筒形,高度約六七米,沒有窗戶。唯一的入口幾乎設在塔頂,可以通過外面的螺旋狀樓梯抵達。
「那個塔是怎麼回事……從地面上根本進不去啊」
「那是塔牢」聽到喜一的自言自語,安絲薇回答了他。
清水一學是吉良陣營最出名的強者,不論怎樣改編都必定有他一席之地。
「同屬,副團長琪佩烏·奧修加喲」
緊接着有個什麼東西擦過喜一的鼻尖。那是柯利貝刺出的長槍,喜一三秒鐘後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我們這邊的復仇行動已經被預判到了嗎。更糟的是由於柯利貝反水,紅級騎士的情報單方面透明。
「第二次是在雷迪亞王城,我從天上偷襲卻仍然敗在你的手下。不愧是被稱爲雷迪亞最強的騎士,你的劍術我認可了。但是啊——」
「當然。米斯特利姆騎士團的每一位幹部都得到了陛下的恩賜,這意味着什麼想必你也清楚」
他的同位體柯利貝不僅脫隊還叛變,性質比原作惡劣許多。
喜一的心聲彷彿觸發了什麼flag,事態更進一步惡化了。
「對,這裏從前大概是監獄吧,這樣的塔原本有很多,應該是琪佩烏都給撤了,只保留了那一處」
一個人逃走是不可能的。安絲薇慣用手受傷又失去了武器,就算逃也要帶她一起。
這樣的人物居然會出現在這麼偏遠的地方。雖然他們看上去和一般人類無二,但由於刺青可以收回去,是不是眷屬還不好說。
(米斯特利姆騎士團的正副團長?)
男的二十來歲,身材高挑,彷彿蠟像一般面無表情。
這傢伙居然意外地保有理性……他在雷迪亞城那副癲狂的樣子大概是因爲剛不做人比較激動吧?
黑騎士沒有理一臉獰笑的格內特,反而質問柯利貝。
這傢伙已經不再是雷迪亞騎士團的一員了。國家,同伴,甚至還有憧憬的女人,他背叛了自己的一切。
下一瞬間,安絲薇突然一腳將柯利貝踢飛。
「喜一,你退後」
更不用說,又一股強烈到誇張的氣息出現在兩人身後。
格內特凝視着安絲薇,喉嚨裏發出低沉的聲音。
還不僅如此,柯利貝熟知本地風土人情,可以爲格內特的逃亡提供很多支援,格內特的衣服大概也是他想辦法弄來的。
樹林中沙沙作響,有一大羣東西蠢蠢欲動,很顯然是魔獸。
從上方的出口往下看、牢房的內部沒有任何死角,甚至連門鑰匙都不需要,堪稱簡單高效的最佳之選。
柯利貝的動作停下了。
安絲薇的怒吼剛到一半,就有個東西從天而降。
又有兩個人出現在喜一等人的背後。
「…………」
他槍術高超,和堀部安兵衛(安絲薇)、奧田孫大夫(瑪玖)一起被合稱爲激進派三羽鴉,復仇慾望十分強烈。
「容我報上姓名。我是米斯特利姆騎士團長瓦馬納布·西斯」
「柯利貝,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說你……」
「塔牢?那個塔是用來關人的?」
柯利貝說自己追了他一路。街道上空無一物無處可藏,他是怎麼做到追了這麼多天都沒被發現的……喜一對此持有疑慮。
那東西發出一聲巨響,落到喜一等人身前幾米開外。這一幕和「那傢伙」襲擊時的場面簡直一模一樣。
「——黑騎士小姐,歡迎來到我的宅邸」
聽到黑騎士的蔑視,格內特太陽穴附近青筋暴突。
她的體格甚至超過了格內特,手持,看上去很不好惹。
大人明察,柯利貝恭敬地低下了頭。
就連天上都有無數生物發出詭異的叫聲,早在格內特從天而降的時候就該想到的。
女的三十歲往上,化着濃妝,體型宛如男子摔跤手一般,拿着一個尾端帶有鐵鏈的巨大鐵球。
「鎮上的駐軍都在哨所,這裏是空的出不了事。更何況——」
監獄,難怪要建在這麼偏遠不便的地方。
這傢伙自己絕對不會忘記。
喜一和安絲薇都被他的操作嚇到了,急忙抓住肩膀將他拉了回來。柯利貝你瘋了!怎麼這麼大意!
看來他的身心修行僅僅流於表面,只要稍微挑撥一下怕不是會當場爆炸。
「痛痛痛……安,這麼快就做出反應不愧是你,不過這傢伙我就收下了哦」
「多虧兩位大人的親手指點,屬下終於得以控制自己的身體和內心。我不會再犯憑一腔熱血卻慘遭反殺的錯誤了」
(可惡!我怎麼就沒多懷疑一下!)
「……柯利貝,你帶來了很有意思的傢伙。黑騎士安絲薇·霍爾布,我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柯利貝你等一下,你怎麼想的居然堂堂正正就進去了」
但在江戶會議召開時期,他突然就脫隊了。
撲街的柯利貝手中握着安絲薇的長劍。難道襲擊喜一隻是障眼法,他真正的目標是這個?
塔高兩層,只有高處那一個出口;再加上塔裏的牢房還往地下挖了兩三米,只要把梯子一撤,任你本事再大都逃不出來。
「雷迪亞騎士團不論派來幾百幾千人,都接近不到陛下的身邊……就是這麼回事哦」
「安絲薇·霍爾布,你給我帶來了無法忍受的屈辱,還是兩次」
事實上,喜一早就隱隱約約地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了。
柯利貝竟然翻過大門,堂堂正正地準備穿過中庭。
被敵人重重包圍的黑騎士臨危不亂。
格內特以一絲不掛的姿態跑出雷迪亞城,又在街道上裸奔,花了好幾天時間纔回到米斯特利姆領地裏的這個邱八鎮來。
……漫長的一夜纔剛剛開始。
「!」
「他爲了得到陛下賜予的力量,甚至都願意給格內特當隨從呢……呵呵呵」
「格內特,真虧你能忍耐到現在還沒動手啊。他們既然來到這裏,那就是我琪佩烏·奧修加的貴客,三兩下就被幹掉有失禮節」
對於跪在格內特旁邊的柯利貝,安絲薇僅僅瞥了一眼。
3
柯利貝架起三叉槍朝向安絲薇。
如果他們兩個走在一起,那就說得通了。
團長瓦馬納布面無表情地回答了安絲薇的質問。
聽到上司的稱讚,格內特的頭更低了。
「——安絲薇·霍爾布,你終於來了,很榮幸在這裏見到你」
團長瓦馬納布·西斯和副團長琪佩烏·奧修加,這兩個人在忠臣藏裏對應的是清水一學和大須賀治部右衛門。
「安,對不住了。比起榮耀地去死,我果然還是更想卑微地活着啊」
「喜一,待會找到機會就快跑吧」安絲薇突然對喜一低語。
接着,琪佩烏那張充滿橫肉和化妝品的臉上擠出了一個鬼魅的笑容。
「——瓦馬納布卿,琪佩烏卿,你們兩位已經放棄做人了嗎?」
他一頭火紅的長髮全部梳到腦後,腰間左右兩側各插着一把劍。
(庫拉諾絲之前說過他是一個「不論從好的方面還是壞的方面來說,都不是會拘泥於騎士的驕傲」的人……沒想到他居然走到這一步)
然而,他的兩名長官並沒有什麼特殊反應。
「你要繼續努力。然後是柯利貝,你爲我們釣上了安絲薇這樣一條大魚,看來你終於下定決心了呢」
雖然安絲薇這樣說了,但肯定不能放她一個人不管。她本就受了傷,如今還失去了武器,能戰鬥到哪一步完全無法保證。
格內特注意到了他們,當即讓開到一旁、面向兩人單膝跪地。對方的階級明顯在他之上。
剛剛好危險。要不是安絲薇將柯利貝踢飛、帶偏了長槍的軌跡,自己的腦袋恐怕要被捅穿!
格內特停在了安絲薇三米開外的地方。
大須賀治部右衛門的活躍程度也很高,在這邊想必情況也類似。
又有兩個人影出現在格內特背後。一男一女,全副武裝。
這傢伙竟然叛變了。
也就是說柯利貝剛叛變不久,還沒有不做人對吧?
「放棄自己身爲人類的一切,拿着歪門邪道的力量沾沾自喜……米斯特利姆騎士團名譽掃地啊」
……雖然直到真正見到爲止都無法想象,但這傢伙確實是復活了。他胸口的致命傷消失無蹤,這是貨真價實的不死性。
「第一次是在這個鎮子的旅館裏,你砍斷了我的頭盔,用劍指着我的鼻子……我那時沒有力量,只能丟人地逃走」
「在你死掉之前,不論你殺我多少次,我都會再度站在你面前。這是我們這些超越了人類的存在專屬的特權,直到勝利爲止,我們可以無限次發起挑戰」
(但周圍全是魔獸,我真的能順利逃出生天嗎?)
他正是衆人苦尋多日未果的、死而復生的魔族眷屬,米斯特利姆騎士團的格內特·薩尤塔。
那傢伙全身上下肌肉發達,雙目炯炯有神,詭異的刺青包裹全身。
「——哦,那麼按照安絲薇殿下的說法,我們貝塔庫騎士團也是同一個洞裏的老鼠了」
「我也沒有藏着掖着的必要啊」
……忠臣藏裏有一個登場人物叫高田郡兵衛。
……喜一更細緻地問了一下,原來塔狀監牢在這個世界並不少見。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通過鍛鍊得來的那一點微乎其微,曾是你們同伴的柯利貝已經想通了」
格內特惡狠狠地邁步上前。
「跟我來,格內特藏身的房間我很清楚」
一男一女兩位騎士加入了戰場。
「那個人已經不再是雷迪亞騎士團的一員了。他被虛假的力量奪去心神,和你們是一個洞裏的老鼠」
「柯利貝!你要幹什麼——」
喜一震驚地回過頭,發現有兩個正裝筆挺、貴族一樣的人從宅邸大門走了進來。
瓦馬納布等米斯特利姆的騎士們對兩人行了一禮。
(我們貝塔庫騎士團?也就是說他們是……)
貝塔庫王國應該就是吉良的後盾、米澤上杉的同位體了。
「好久不見,黑騎士安絲薇·霍爾布。其實你我曾在帝都見過一面,但你應該已經不記得了吧?」
其中一個戴單片眼鏡的八字鬍瘦子彬彬有禮地打着招呼。
「貝塔庫騎士團副團長,阿塔拉亞·森吉茲……爲何會在這裏……」
再加上米斯特利姆騎士團的正副團長,他們是要在這裏開什麼會嗎?
聽到安絲薇認出了自己,自稱阿塔拉亞的男人愉悅地眯起了眼。
「我貝塔庫王國自古以來和米斯特利姆王國情同手足,如今騎士團的大多數幹部都接受了吉拉王賜予的力量,已經是一家人了」
根據這人剛剛所說,貝塔庫騎士團的這兩個人也是眷屬了。喜一和安絲薇徹底中了它們的計。
(事情要糟。五個眷屬再加上柯利貝和一大羣魔獸……根本沒得打,這裏只能跑路!)
只要發動「神腳」撞出去,對面無論如何應該追不上我們。
……然而,他的想法被柯利貝看穿了。
「諸位大人小心,那個小個子的速度非比尋常,屬下建議第一個解決掉他」
你特喵的幹了什麼!活該安對你沒興趣!
「那個,我可以說一句話嗎?」就在喜一咬牙切齒的時候,站在阿塔拉亞身邊的男人舉起了手。
這個人雖然年齡和阿塔拉亞差不多都是三十多歲,但頭髮卻全都白了。
他和貝塔庫騎士團長一起出現,應該也是貝塔庫騎士團的人吧。明明是眷屬,態度倒是意外地爽朗。
「你們叫我基奧就好。我在貝塔庫騎士團內擔任部隊長一職,能入吉拉王的雙眼是我的榮幸,這次以阿塔拉亞大人隨從的身份一同前來」
幾乎是同一時刻,一棵粗壯的樹木從他原來的位置呼嘯而過。
「年輕人,你居然不認識我嗎?劍鬼卡斯凱德可是和劍聖託佩涅克斯起名的雷迪亞兩大劍豪之一誒,時代真是變了」
對喜一而言,在這裏遇到卡斯凱德可說是不幸中的萬幸。
「要從哪裏開始捏呢……胳膊、腳、還是睾丸,我給你一次選擇的權利」
大概是基奧遵守了約定,包圍兩人的魔獸並沒有攻擊喜一。
喜一正準備衝刺,突然感到自己的雙腳抬不起來了。
他正是一週前在赤丸亭遇到的那個醉漢。
「繼續抵抗真的是正確的嗎?不僅閣下自身,閣下的同伴也會被您一起連累」
基奧彷彿一位外交官一樣念着事先準備好的臺詞。
一股寒氣直衝喜一天靈蓋。
「停職處分解除了,我哪能再像之前那樣窩在店裏喝酒啊。我這趟出來是要去帝都收集情報,地點就選在帝都的酒館」
……幾分鐘後,喜一終於離開了邱八鎮,正準備沿着小路拐上大路的瞬間。
下一瞬間,喜一奪路而逃,向帝都方向飛奔而去。
「!」
「……啊?你不是赤丸亭見過的那個小鬼嗎,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只要衝上大路,全力發動的「神腳」有能力將格內特甩得尾氣都喫不着……
仔細一看,蛛絲一直延伸到路旁的森林裏……那裏有一頭似曾相識的蜘蛛型魔獸。
喜一做出了苦澀的選擇,在夜幕的掩護下狂奔不止。
「喜一,你走吧」
這個山賊大叔喜一是認識的。
喜一拔出護身短劍開始用力割蛛絲。
有個男人牽着馬從邱八鎮的方向走了過來。那人一頭亂髮系在後腦,右眼戴着眼罩,邋里邋遢的跟山賊沒啥兩樣。
「悽慘地死掉吧!雷迪亞的螻蟻!」
(這樣的話就再撞你一次,不要小瞧我這個「雷迪亞跳蚤」啊!)
她的臉上綻放出微不可查的笑容,小聲回應。
「你是什麼東西?雷迪亞騎士團的人嗎?」
「我可是陛下的兒時玩伴,這一點點規章制度違反就違反了」
「安,我今晚一定會回來的,等我啊」
這傢伙不管不顧地說了一大通卻沒有被任何人制止,看來他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雖然很不甘心,但那男的說的沒錯,我們不能全都死在這裏。你馬上去找庫拉諾絲,將這裏發生的事傳達給她」
「……誒?」
「安絲薇·霍爾布殿下,如果你不做無謂的抵抗、老老實實接受我們的拘捕,放過那邊的少年也不是不行」

4
「MD……你是紅級嗎」
「尤其是第二次的時候,我的襲擊就毀在你手上。不過區區一個凡人……你竟敢對我這個更高位的存在做出這種事來!」
基奧將雙手倒背在身後,以淡定的語氣結束了自己的發言。
喜一下定決心,對安絲薇耳語道。
夏洛諾王之所以對您發火不就是因爲這個嗎……雖然喜一很想吐槽,但現在不是時候。
「如果連這樣一點點讓步都要拒絕的話,雖然我很不想做到這一步……」
聽到基奧這樣說,安絲薇虎軀一震。
喜一完全落入了魔獸的陷阱。給我動啊!再不動就徹底跑不掉了!
他身後出現了一位全身刺青的半裸男人,不用說正是格內特。
算了無所謂,能弄到酒就已經很不錯了。卡斯凱德一邊笑一邊繼續對瓶吹。喜一還沒見過這個人沒喝酒時的樣子呢。
由於毆打主君而被無限期停職,於是混跡於城下町的酒館買醉,後面又在結清賒賬的誘惑下回歸騎士團的箇中高手——卡斯凱德·弗巴。
「呵,本想着讓你毫無痛苦地死掉,沒想到居然躲開了啊」
「我記得你是叫喜一來着吧,你沒有和庫拉諾絲一起嗎?你的職責不是支援她嗎,主要是胸部那塊」
「喜一王子,那就拜託你了哦」
「雷迪亞王國將安絲薇殿下送往米斯特利姆以表達對事件的謝罪之情……這樣一來,兩國緊張的關係應該能稍微得到緩和」
對方是米斯特利姆、貝塔庫兩個騎士團的五名幹部,再加一個柯利貝。
「嘛,對我來說都差不多就是了。您意下如何?」
給我等一下。成爲同伴?這傢伙想把安轉變爲眷屬!?
「然後我心想來都來了,不如順帶收集點米斯特利姆的情報,就往邱八鎮的酒館繞了個路,就是沒收集到什麼情報有點可惜」
這條小路最不缺的就是樹。從形狀來看,這棵樹是被人從地裏直接拔出來的。
(就算追上庫拉諾絲,我一次也只能搬最多兩個人。對面的眷屬有五個再加上一大堆魔獸,這點人不夠用的……)
「…………」
自己只有呼叫增援這一條路可走。
因此喜一能採取的最正確的做法是多次往返,將庫拉諾絲她們一個個送過去……方法只有這一個,他從未像今天這般如此痛恨自己的無力。
「雖說肚子出來了點,不過算是」
柯利貝臉上的表情也在抽搐,看來叛徒終究沒那麼容易得到信任。
(就算打不過至少我還能帶他一起跑,因此一定要把這些煩人的蛛絲……)
格內特將手臂關節掰得劈啪作響。只有下體求放過!
雖然格內特看上去很想表達些什麼,卻被瓦馬納布無言地制止了,大概是不想駁了貝塔庫騎士團的面子。
雖然喜一很急,但他實際上並沒有走太遠。
他突然感到背後有些違和,憑藉本能向路邊撲去。
「卡、卡斯凱德先生纔是,爲什麼會在這裏……」
就算是爲了拼死送自己逃出來的安絲薇,也不能毫無價值地死在這種地方。哪怕胳膊腿斷掉幾根都無所謂,一定要活着見到庫拉諾絲。
格內特的語氣突然粗暴了起來。這不是完全沒控制住嗎!
喜一當即回身跑路。
(越快越好!一定要告訴庫拉諾絲!)
格內特一邊活動關節一邊自言自語,他的眼球一片漆黑,看不出是在看哪。
總之就是換個地方接着喝唄。
「這、這是?」
他的雙腳不知何時纏滿了蛛絲。
格內特轉過身,和突然登場的醉漢大叔對峙。
「小子,你的臉我也還沒忘呢。我在安絲薇·霍爾布手下經受的兩次屈辱都有你的份」
就在喜一捨生忘死準備突擊的時候。
……只有自己叫來幾位紅級,安絲薇纔有得救的可能。
「開、開什麼玩笑!我怎麼能死在這裏!」
「…………」
格內特歪着嘴逼近過來。
卡斯凱德一邊對瓶吹一邊醉醺醺地回答了喜一的疑問。
「我改主意了!我要讓你嚐遍世間所有酷刑後悽慘地死掉!看我用這驚人的握力將你捏到指甲蓋大小!」
這裏的小路實在太難走了,再加上週圍一片漆黑,他空有「神腳」卻發揮不出什麼效果。
(什麼?腳爲什麼抬不起來……怎麼會這樣!)
「出境和使用戰馬您應該好好申請了吧?」
原來那些怪物自始至終就沒有想過放過自己,對安絲薇說那些不過是爲了減少反抗的欺詐。
喜一的推測是正確的。
「唔,死後僵硬的影響總算徹底擺脫了。沒想到我復活居然要花整整三天……看來果真如陛下所說,雷迪亞是一片特殊的聖域」
「…………」
而這邊只有一個失去了武器和慣用手的安絲薇,捎帶沒有戰鬥力的喜一……戰鬥的勝負毫無懸念。
雖然這個請求簡直是豈有此理,但喜一卻無法拒絕。
聽到對方是雷迪亞的紅級,格內特的眼神變了,他不再管喜一,而是散發出驚人的殺意向卡斯凱德撲去。
「那就只能請那位少年和柯利貝殿下留下自己的命了」
看來在他眼裏喜一就是盤菜,還是卡斯凱德的優先級更高。他一邊向對方散發威壓,一邊謹慎地估計對方的水平。
「黑騎士安絲薇的力量哪怕放眼整個列島都是屈指可數的……如果能夠成爲同伴,對我們將會是極大的助力」
他的強度連那個安絲薇都敢打包票,對上魔族眷屬格內特或許能有一戰之力。
(這不是一般人類能做到的事!)
「你大概已經聽說了,吉拉王爲了治療持刀傷人事件中所受的傷,主動辭去了帝國皇帝諾利巴五世的顧問一職」
喜一最開始懷疑是靈印出了什麼問題,但雙腳腳面傳來的熱度一如既往,這一跳姑且前進了五米距離,證明不是靈印的問題。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我要將你的腦袋獻給陛下!」
經過片刻的沉默,安絲薇轉過了身。
「不要小瞧我哦,你還差我一百年呢」
就在格內特的大手捱到卡斯凱德的前一刻。
嗚~~~~————四周突然響起了笛子般的聲音。
(這、這是什麼動靜?)
與此同時,格內特的動作停下了。
下一瞬間,他的鮮血在壓力的作用下噴了三尺來高。
望着躺倒在地的格內特屍體,喜一驚訝得呼吸都停了一瞬。
——格內特從頭頂到下腹破開了一條垂直且通透的豁口,傷口附近的血肉全被絞爛,死得不能再死了。
「感覺音色差點意思啊。哎,誰叫我空了兩年呢」
凱斯凱德先生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將劍上的血肉甩淨,他的每一次動作都有笛音相伴。
仔細一看,他的劍上到處都是大小豁口。
這與其說是劍,已經和一把鋸子差不多了,被這玩意來一下不血肉模糊纔有鬼。看來他這兩年不僅缺乏鍛鍊,連武器都沒怎麼管過。
「卡斯凱德先生,您的劍……」
「嗯?啊,這把笛劍做成這樣子特別不容易,可不是我疏於保養」
他的劍是故意鍛造成這樣的,只要按特定的手法揮動,這些錯落有致的豁口就可以發出清脆的笛聲。
並且和普通的劍不同,這把劍造成的傷口特別不好治。如果技巧得當,甚至還可以吧敵人的兵刃卡在劍上然後折斷。
「嘿,還以爲能怎樣,傳說中的眷屬也沒啥了不起嘛」
卡斯凱德干脆利落地砍斷了纏在喜一腳上的蛛絲。

「話說回來,你一個人到底在這裏做什麼?遇到什麼問題了嗎」
「是、是這樣的!卡斯凱德先生您聽我說!安,安她出大事了!」
「和我一起——成爲眷屬吧」
向夏洛諾王的仇人、人類的敵人維諾斯·吉拉宣誓效忠?
柯利貝雙手扒住天窗邊緣,和啞口無言的安絲薇四目相對。
「路上遇到你們只是單純的偶然,接下來我將按原定計劃返回雷迪亞」
「……我說你啊,都到這時候了也不考慮求個饒嗎」
緊跟着便是一聲臨終慘嚎和黑煙,對面的蜘蛛魔獸看來是死透了……魔獸是這麼好殺的嗎?
這傢伙之所以將安絲薇騙來這邊,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嗎?爲了將她據爲己有,甚至連推她下地獄都在所不惜嗎?
……時間就這樣過去十五分鐘。
心愛的女人?柯利貝剛剛是不是這樣說了?
「看守只有我一個,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我會聽着」
「等一下柯利貝!算我求你,只有喜一務必——」
曾任雷迪亞騎士團帝都組的精英如今淪落到在敵國手下打雜……真是令人扼腕嘆息。
「對方是幹部級的眷屬!您一個人太勉強了!」
看到安絲薇混雜着憤怒和悲傷的眼神,柯利貝明白自己再也無法說服她,長嘆一聲站起身來。
安絲薇開始嘗試活動雙手,讓綁繩變鬆一些;牢房地上全都是溼乎乎的淤泥,不是很想坐下。
(這下徹底無計可施了啊……只能等待援助了)
「被比自己年輕的後輩甚至還是女孩子命令,這對一個男人來說意味着什麼你明白嗎?不論本事還是級別都比不過心愛的女人,這怎一個慘字了得?」
安絲薇被綁住雙手丟進牢房,以她現在的狀態無法掙脫。
柯利貝自言自語地說了起來。
「琪佩烏副團長都告訴我了,眷屬可不是簡簡單單接受魔力就能當上的。如果沒有對魔族也就是吉拉王足夠忠誠,接觸到魔力的瞬間就會死掉」
「……有點,多半是那個塔牢了」
「如果得不到這份超越紅級的力量的話!就憑現在的我一輩子也無法成爲你的依靠!」
(果然是這裏啊,還是第一次體驗到被關進這裏的感覺)
「但我過了幾招之後發現這是個我無論怎樣都贏不過的對手,再打下去死的一定是我」
喜一堅定地點了點頭,他已經下定決心了。
5
「也就是說,我會在飲下魔力的瞬間死去對吧」
喜一飛快地講起了之前發生的事。
去找庫拉諾絲的話不知要花多久才能回來。既然如此,乾脆在卡斯凱德瞬殺格內特的實力上面賭一把。
他不愧是雷迪亞出身,哪怕從五米高的地方摔落下來也沒有死,但還是扭到腰昏了過去。
——爲了阻止索恩等人,庫拉諾絲一行前往帝都。
雖然鐵絲網天窗現在是開着的,但這個高度囚犯也逃不出去。
那位號稱來自異世界的與衆不同的少年,那位和自己無話不談、甚至自己還會主動跟他開玩笑的珍貴的少年……從今往後再也不會在了。
「沒問題,放心交給我」
不出所料,安絲薇被關進了庭院裏的塔牢。
說起來自己和他的距離確實有些近,他平日裏也沒少發出挑逗般的言論,但這難道不是柯利貝獨有的交流風格嗎。
「我把所有敵人拖住,你趁機救人」
——自己在送安絲薇到帝都的圖中遇到了柯利貝。
柯利貝想表達的東西安絲薇無法理解。
「庫拉諾絲那邊你不用去了,現在就帶我去你說的那個宅邸,我們一起把那個臀騎士給救出來」
喜一會被殺的,這一風險令黑騎士的內心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動搖。
通過基奧的那句「如果能夠成爲同伴,對我們將會是極大的助力」可以推測出來。
「聽到安你這麼說,我真的好高興啊。你問我原因,也就是說你依然想要相信我對吧」
「不管怎麼說,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你非要這樣我也幫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四周的牆壁全都是滑溜溜的苔蘚,甚至還爲了防止她爬出去而塗了一層油,味道特別大。
「但、但是,要怎樣……」
返回那個地方是有風險的,但喜一和安絲薇已經約好了。
「紅級就是這樣的傢伙啊。然後,她被關在哪裏你有數沒?」
——邱八鎮目前聚集了米斯特利姆騎士團的瓦馬納布、琪佩烏,以及貝塔庫騎士團的阿塔拉亞、基奧等四名幹部。
「安,你感覺怎麼樣?」
這座塔牢在頂層的入口腳下安裝了鐵絲網,只有一部分可以打開,用來搭梯子和給底下的人送東西。
那人正是將安絲薇關到這個地方的罪魁禍首柯利貝·柯達。
「柯利貝,你真是令我大失所望。你在雷迪亞騎士團裏待了這麼多年,對我們紅級的強度心裏就沒點數嗎?那種傢伙不是我們的對手,不要用你的眼光看待我們」
畢竟,拯救公主是王子的義務啊。
他應該是被琪佩烏命令來這裏看守的。
就在安絲薇驚慌失措的時候。
「只是拖住的話四個眷屬不成問題,等你救出臀騎士之後我們這邊就有兩個紅級,剩下的事後面再說」
「無辜的我將會繼續留在雷迪亞騎士團,將得到的內部情報送回米斯特利姆,在有需要的時候暗殺一些人……和你們不同,不是紅級的我要想得到恩賜,總得立下些功勞纔行」
「柯利貝你瘋了嗎!要不要聽聽自己都說了些什麼!」
「嗬……米斯特利姆的正副團長再加上貝塔庫的副團長和部隊長,看來我這趟沒白來」
「如果有了那般壓倒一切的強大力量,我就有能力站上米斯特利姆騎士團的頂點,這次換我來保護你」
柯利貝一邊說,一邊丟下一瓶酒。
賭贏了多一個強力的眷屬,賭輸了減少一個強大的敵人,無論哪樣都是穩賺不賠。
聽到安絲薇斥責的口氣,柯利貝也有些急眼了。
安絲薇一邊悄悄摩挲繩索一邊回話。雖然繩子綁得鬆了些,但還不夠。
這件事應該會在不久之後發生。
突然頭頂上傳來了什麼動靜,她頭上五米高的鐵絲網上,有個人正從向下窺視。
「不過像這樣固執的地方也很可愛」柯利貝一邊苦笑一邊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瓶酒灌了下去,彷彿在斬斷最後的留戀。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加屈辱的事情嗎?和它相比,「比起祖國更加優先自己的自尊心的不忠之人」這樣的指責聽上去都動聽悅耳。
「男人活着就是要成爲心愛的女人的依靠,反過來則是徹頭徹尾的屈辱,至少我是這樣認爲的。所以,安,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機會?」
安絲薇不由自主一個激靈。這樣一來,他會放過知道內情的喜一嗎?
「所以你就跪在他面前祈求饒命?」
「就、就算這樣……」
在喜一離開宅邸之後。
「什麼?」
「真的假的啊喂……」
安絲薇連生氣的心思都給他整沒了,真虧你有臉這麼理解。
「安,你好好考慮一下吧。和生命相比,騎士道那種東西扔就扔了沒什麼的。再說了,你不是孤兒嗎?你沒有義務爲了雷迪亞而去面對一個根本贏不了的敵人。」
「哈啊……就是這個啊。我之所以下定決心捨棄雷迪亞,就是看不慣你這一點」
「挺不錯的」
「你要去雷迪亞當內奸……?」
「我都明白。但你可別忘了,雷迪亞騎士團匯聚了以人類之身超越人類的強者;就算少了我,騎士團的戰力也不會因此下降」
「我之前在街道上並沒有對你們說謊。那天晚上我巡邏的時候真的遇到了格內特,也真的和他打了」
那個酒瓶安絲薇看都沒看一眼。。哪怕口渴也不能喝敵人施捨的東西。
「…………」
「幸運的是格內特只被允許殺死紅級。安啊,和那種怪物爲敵的話,不論多少條命都不夠用;那種犯規級別的身體能力和生命力,就算紅級再強也不是對手」
就算只是無聊的角色扮演也無所謂。
(對面一定想不到本該被格內特收拾掉的我居然這麼快就趕回來。再加上格內特被打倒,眷屬的數量也少了一個……)
柯利貝突然從天窗上摔了下來。
卡斯凱德一邊滿不在乎地大包大攬,一邊奪過喜一手中的短劍朝林子裏隨手撇了出去。
(我是怎麼想的纔會去和不做人的傢伙交涉的啊?一旦喜一有個三長兩短,那全都是我的責任!)
——柯利貝叛變,安絲薇落入敵手。
「…………」
「我和你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雖然我想這樣說,但畢竟同伴一場,我想聽聽你選擇背叛的原因」
卡斯凱德先生又灌了一口酒,怪笑着用另一隻胳膊鎖住了喜一的腦袋。喵的這麼重的酒味臭死人了。
因爲你想啊,像我這種頑固、傲慢又毫無女人味的傢伙怎麼可能有人喜歡。
「嘁,好難喝的酒——嗚哇!?」
「塔牢啊,小子你一個人能搞定嗎?」
(是腳滑了嗎?不對,他是被什麼人給撞下來的吧?)
接着,又有一個人影從天窗上落了下來。
「喜、喜一!?」
那第二個人竟然是自己正在擔心的喜一。
「喜一你沒事嗎!我很擔心——」
「有話之後再說!安,抓緊!」
喜一二話不說發動「神腳」,公主抱着安絲薇從天窗跳了上來。
「還好看牢房的是柯利貝先生……快點跑路了!」
喜一用短劍割斷了捆着安絲薇的繩子。
安絲薇剛一恢復自由就從桌上抄起了自己的長劍,柯利貝將它帶在身邊真是莫大的幸運。但比起這些,還有更重要的事。
「你這個笨蛋!爲什麼要回來!?不是告訴你了讓你去找庫拉諾絲嗎!」
聽到安絲薇的怒吼,少年撓着頭笑了。
「情況有變,我在邱八鎮遇到了湊巧趕來這邊的卡斯凱德先生。他現在正在庭院裏吸引敵人的注意」
「卡斯凱德?」
「不過他太久沒戰鬥過,又喝醉了酒,能撐多久我不好說。我們得快點過去幫忙!」
……這位少年究竟是有多麼可靠啊。
就算沒有武力,他也和紅級同伴們一樣靠得住。劍術不及安絲薇的話,像這樣以其它形式成爲依靠就好,效果會更好。
(柯利貝……如果你能想到這一點,我們將來在一起也並非沒有可能。但現在已經晚了)
「新來的你TM!搞什麼鬼!快把梯子放下來!」塔牢下層傳來了柯利貝的喊聲,看他這樣子應該不用管了。
安絲薇最後看了柯利貝一眼,和喜一一同離開了塔牢。在兩人衝下螺旋階梯的圖中,安絲薇在背後小聲呢喃道。
(但安姑且不說,卡斯凱德先生會聽我的話嗎?)
「那點小傷口在我這個超越者眼中什麼都不算!」
喜一和安絲薇抓住一個魔獸停止攻擊的間隙,衝到卡斯凱德身旁。
「戴眼罩的傢伙!只有你我一定要親手殺掉!」
三百多!?這附近居然藏了這麼多怪!這要是一擁而上,就算這倆人再強也不可能幹不掉!
周遭的樹林活了。
沒有半點騎士的樣子,派對咖兼摸魚狂魔捲髮辣妹,法隆·薩吉塔。
6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可惡的紅級騎士!這種程度就妄想能贏過我嗎!」
「要按這麼說,卡斯凱德先生纔是貨真價實的王子。如果不是他,我現在已經死了」
「卡斯凱德先生快到我背上來!安,我抱着你!」
卡斯凱德氣勢如虹。
「這樣纔對,事情開始變得燃起來了。正好能讓我找回過去的感覺」
看來眷屬的能力高低和戰場的位置有些關聯,他這麼快就復活或許和主場作戰有關。
「——哦?您難道是劍鬼卡斯凱德·弗巴閣下嗎?真是雷迪亞羣星璀璨的一晚啊」
「——有意思,傳說中的笛劍原來真的能奏樂」
(「忠臣吉」裏面不破先生是在整個復仇行動中最活躍的那個人,甚至超越了堀部安兵衛……真是石破天驚的大豪傑)
「都說了不是醉拳……」(注:讀音相同)
「兩位都快點上來吧!雖然一次帶兩個人比較辛苦,但我會拼上全力!卡斯凱德先生您可絕對不要吐在我背上哦!」
然而事實證明,他還是太天真了。
蠟像般的雙持劍士和鐵球猛女出現在庭院裏。
琪佩烏副團長一邊撥弄手裏的鐵球一邊逼近過來。
「——少年居然還活着,格內特那混賬怎麼辦的事情」
這樣的感覺自己還是第一次,還不是很明白。
清脆的笛聲和魔獸們的慘嚎構成了一曲世間罕見的交響樂。
「請用」看到喜一立即掏出來一瓶酒遞過去,安絲薇有些驚訝。
面對突然現身的同事,安絲薇和卡斯凱德顯然沒有把握住狀況。
琪佩烏這句話聽得喜一一陣頭暈目眩。
第一個出現的是帝都組名義上的領袖卻毫無威嚴的肥胖中年人,索恩·哈烏拉。
「我去還有這樣的啊喂……笛劍的傷口一點都沒留下」
單片眼鏡小鬍子紳士和笑面虎白髮男人也來了。
「果然,你就是我的王子殿下」
……這倆人認真的嗎。
「喜、喜一?這酒你哪來的……」
竟然是格內特,他被卡斯凱德打倒之後又一次復活了。
「我要讓你的腦漿和我一樣灑滿——」
現在哪怕用強也不得不轉進了。喜一剛想到這裏。
又一個同位體的身份確定了。
「——那孩子還遠遠不夠呢,居然連個雜魚都解決不了」
佔據主場優勢的五個眷屬和三百多魔獸……就算紅級都是一騎當千的超人,戰力差也令人絕望。
山賊大叔一手握酒瓶一手握劍,東搖西晃地大殺四方。
「……老實說,我剛剛在底下稍微有些害怕,想着自己大概要到此爲止了」
「……你真是越看越可靠了」
不出所料,他們在那裏遇到了在魔獸羣中割草的卡斯凱德。
然而下一瞬間,格內特被一個嬌小的黑影從側面狠狠地薄紗。
「啊,我的腰啊……喲這不臀騎士嗎,被囚禁的公主這種角色可不適合你」
這個人由於性格過於不可理喻,招致了主君淺野內匠頭的厭惡而被炒了魷魚,是整個赤穗藩最大的問題分子。
魔獸們也聚得越來越多,明明是窮途末路的危機關頭,兩位騎士卻處變不驚。
正是米斯特利姆騎士團的正副團長瓦馬納布·西斯和琪佩烏·奧修加。
(厲、厲害!竟然一邊喝酒一邊戰鬥!)
「這林子裏除了魔獸啥都沒有,噁心死了~」
「煩、煩內,不要在戰鬥中喝酒」
「正因爲是你我纔會告訴你這些,要保密哦」
數不清的爬蟲猛獸唯一的共通之處只有身上那詭異的人臉。
「真是無聊的笑話啊,卡斯凱德還有安絲薇」
「四個幹部啊。喂安絲薇,你慣用手骨折了對吧?那麼那個大猩猩女就交給你,剩下三個我來收拾」
喜一成功救下安絲薇,兩人一起離開塔牢趕往庭院。
歸根結底,不破、堀部、寺坂等三人孤身潛入敵地只是一個二創的小插曲,不能再繼續深入了。
「開玩笑,這點傷算什麼,我要打兩個」
怒髮衝冠的格內特再度擋在了衆人面前。都快被砍成一灘了居然一點事沒有……
卡斯凱德捂着腰部有些喘息,或許是空窗期的後果。
她按理說應該還在帝都和索恩等人一起謀劃對吉拉的襲殺。
(這人瘋了嗎!還是對自己的本領就這麼自信!?)
「歐拉——!先從準備活動開始——!魔獸們一起上吧——!」
(可惡!最後的最後還是冒出來了!)
對方是超越了人類的怪物,甚至前身還是騎士團的幹部,這真的是她們兩人一個骨折一個醉酒能對付的嗎?
「我可愛的魔獸們啊!到用餐的時間了!把這些膽敢向陛下露出獠牙的愚蠢之徒們喫幹抹淨!」
——赤穗四十七武士裏有一個叫不破數右衛門的人物。
一個半裸的刺青男咆哮着衝進庭院。
哪怕是爲了今後的劇情不跑太偏,也應該立即撤退。
正是貝塔庫騎士團副團長阿塔拉亞·森吉茲,以及部隊長基奧。
這裏是敵人的大本營,我們不該這麼莽撞就衝進來的。數量差距過於懸殊,這裏還是應該撤退。
各種亂七八糟的魔獸隨着沉重又嘈雜的腳步聲向三人逼近過來。
卡斯凱德先生在這邊一定也能發揮出與原作相當的實力,不能在這裏失去他。
如果是這樣,那就難搞了。
亂入的衆人從各處向中心圍攏。
「喲這不是眷屬嗎!你咋還這麼有精神!?」
但淺野內匠頭因持刀傷人而切腹後,他果斷返回赤穗藩、爲那個炒了自己魷魚的男人拼上了性命,男子氣概特別強。
瓦馬納布等眷屬們不在,現在是跑路的大好機會。
看到這一幕,卡斯凱德也傻了。
他這模樣簡直就是在高中運動會上參加親子項目結果給累夠嗆的當爹的。然而他都這樣了卻完全無傷,本領還是過硬的。
「卡斯凱德先生我姑且問一句,您和我們匯合之前幹掉了多少頭?」
在喜一猶豫的時候,琪佩烏副團長高聲向魔獸們下令。
(不、不是吧!這復活的也太快了!纔剛二十分鐘!)
卡斯凱德和安絲薇提劍守在喜一兩旁。
以她的亂入爲開端,又有幾個人加入了戰場;林子各處都傳來了魔獸們的臨終慘嚎,不斷有黑煙升上空中。
格內特的動作比魔獸羣更快。爲了報被卡斯凱德一劍秒了之仇,他筆直地朝自己的目標撲去。
「沒數,三十……不,大概二十幾頭吧」
「那就讓我看看你們有沒有與這些大話相稱的實力好了。這四周的林子裏全都是我的小寵物們的巢穴……這三百多頭魔獸先解決掉再說吧」
雖然一個人單殺這麼多魔獸很厲害,但和總數相比不過是杯水車薪。
喜一再度催促兩人車裏,卻被突如其來的吼聲打斷了。
此地不宜久留,喜一蹲下身子準備帶兩人離開。
「在塔牢裏順的,應該是柯利貝先生沒來及喝吧?來都來了,怎麼着也得給卡斯凱德先生帶點禮物」
……除病弱的福金之外,索恩聯盟的所有成員都在這裏齊聚一堂。
「劍鬼卡斯凱德……醉酒程度越深威力越強的『醉劍』功夫還在就好」
「索恩聯盟在此!吉拉王何在!」
「這、這可真是想不到啊,安你居然還會這樣」
竟然是尤娜。
她騎士的尊嚴和眷屬的驕傲被兩人狠狠地貶低,面上表露出了明顯的憤怒。
或許,這就是愛吧。
「更不用說這裏是米斯特利姆王國的土地!在這裏我們眷屬的能力不會受到任何限制!我是無敵的!」
熱血猛漢,熱愛戰鬥更甚於一日三餐的雷迪亞獵犬,坎達斯·米德盧索。
「說起來你們有酒沒?我這瓶剛喝完了……」
「你、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這不是帝都組的小子們嗎。過來幫忙是很好,但也來太多了吧,這讓對面還怎麼打」
雖然喜一也很震驚,但眼下不是愣住的時候。既然帝都組在這裏,有些事情就一定要當面問清楚纔行。
她們應該是從帝都走大路過來的,既然如此不可能遇不到庫拉諾絲一行。
「唔,啊……你找死——」
「煩!阿打——!」
格內特剛站起來就又被雙糰子頭少女打倒在地。喜一連招呼都顧不上了,抓住這個時機急忙開口。
「尤娜!你們來的途中遇到庫拉諾絲她們了嗎!?」
「嗯?這不是喜一嗎!嗯,遇到了!」
「那她們人呢!你們沒有一起嗎!」
「誰知道?應該是甩開了吧……」
「倒是匯合啊你們!把她們甩開你圖啥!」
喜一剛剛發出吐槽,就聽到樹林深處又是一陣亂響。
「不是說了讓你們等一下嗎!擅自復仇這種事絕對不可以!」
騎士團長庫拉諾絲一邊清周圍的怪一邊衝出樹林。
她的身後跟着莫特菲芙、梓香以及瑪塔吉奧,茨塔斯不知爲何沒有一起。
「不服從團長命令是要扣工資的!離職補償也會大幅削減……嗯?喜一和安,還有卡斯凱德?你們爲何會在這裏?」
小小一間宅邸聚集了十名紅級,對面已經沒得打了。
米斯特利姆的這一夜還遠遠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