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帝都組的騎士們
《異世界忠臣藏 ~復仇的雷迪亞四十七武士~》 · 伊達康 · 2.2萬 字
1
距離喜一從雷迪亞城出發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
現在是被稱爲丑時三刻的深夜,喜一和秀澤終於趕到了艾德庫夫帝國的帝都。
(終於……終於到了啊混賬!)
他這一趟一共跑了一百五十五里。按照一里等於四公里來算,合計六百二十公里。這個數字是自己第一次讀「忠臣吉」的那天特意用計算器算的,肯定不會錯。
「好、好厲害……連七個小時都不到,只用了六個小時就到了……」
「我也這麼覺得。我好厲害……」
喜一本想對驚訝到無以復加的秀澤豎個大拇指,但他的體力消耗過度、一進城直接就大字型躺倒在地,結果沒豎成。
最後的一小時裏喜一到達了極限,他的雙腿不斷痙攣,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最下面的兩隻腳甚至都沒知覺了。
看來這「神腳」也不是什麼想放就放的零負擔外掛技能,說起來回去的時候是不是也得這麼來一趟……
「在我看來,您僅僅憑藉這份腳力就能得到紅級的稱號了。在此之上如果您再掌握一點武技,或許甚至連一躍當上騎士團長也不是夢」
「還是不了,吉右衛門的角色定位不是那樣的……」
喜一扶着秀澤的肩膀,勉強站了起來。
這孩子明明也跟着自己震了六個鐘頭,爲啥一點事都沒有呢。紅級的人甚至連下面都是久經鍛鍊的嗎。
「喜一先生,我們一起去帝都組的各位住的宅邸吧。我以前作爲使者來過一次,知道具體的位置」
應輪流晉謁制而來到帝都的每一位國王都會分到一套帝國城附近的大宅。
國王和陪同的臣子們住在同一間宅邸裏。國王在城裏執勤,部下們承擔一部分帝都的警備任務。福金、索恩、塞西達利艾他們四天前也是這樣的。
(這座城市好大啊……雷迪亞的城下町和這裏相比簡直就是個鄉下小鎮)
帝都不愧是帝都,不僅各類建築普遍比雷迪亞高一截,甚至連道路的寬度都是雷迪亞的三倍不止。
帝都僅僅這座城裏的人口就有六十萬,如果自己到這裏的時候是白天,一定會被摩肩接踵的人羣裹挾得暈頭轉向。
「喜一先生,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要到了」
「諸位,許久不見」
在喜一的極限反應下,酒桶擦着他的身子飛出門外,撞在地上發出轟隆一聲巨響。聽上去裏頭是滿的。
那是一位美麗的高個子女騎士,她雙臂環抱,一言不發地倚在牆邊,和其他人拉開了些許距離。
「事情就是這樣。瑪玖小姐,我之所以只花了六個小時就能趕到帝都,全都是這位喜一先生的功勞」
「……米奈希•哈弗希爾」
對應到赤穗四十七武士,就是被稱爲最強劍客的堀部安兵衛——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安靜一會」
瑪玖一記無情鐵手扣在尤娜頭上將她拎了起來。她握力驚人,尤娜不僅嘴裏發出不可名狀的悲鳴,甚至被握住的頭骨附近都發出了奇怪的響聲。
「……沒搞清楚笑點在哪裏」
「我是喜一」喜一在話題轉到自己的時候低頭行禮。他已經沒力氣訂正這個充滿了鬆弛感的綽號了,喜一就喜一吧……
酒桶少女尤娜單手向喜一比了個V。
(秀澤醬提到的安絲薇•霍爾布……應該就是那個人吧)
「聽上去像是植入了過去的『人體強化靈術式』。算了無所謂。我是瑪玖•奧丁。你小子還真是挑了個不得了的時候加入啊」
聽到秀澤的聲音,門衛驚訝地揚起眉毛。
「這不可能啊!算算日子福金他們應該纔到你們那邊的!?我明白了!是地殼運動導致列島的面積縮小了!距離自然也短了!」
「瑪玖!我們還要在這屋裏關多久!就不能幹點正事,快點出去把那個叫吉拉的傢伙給宰了嗎!」
「初次見面,我的名字是玖羅•伊謝爾,以後請多關照」
再然後,一位女性的訓斥聲響徹了整個大廳。誒?也就是說剛剛那個酒桶是被人扔出去的?從尺寸上看那玩意得有五十公斤不止吧?
她展現出的風采對得起這個角色的定位。
「啊咧,秀澤醬?你爲何會在這裏?」
「秀澤•奧斯頓,在此轉達騎士團長庫拉諾絲關於陛下持刀傷人一事的命令。」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們現在最該乾的正事是等庫拉諾絲的答覆,就算她那樣,姑且也是我們的團長」
(簡直是一錘定音……)
這個人約有二十來歲,面相精明強幹。他肩上扛着一把帶有三個尖頭的長槍,看上去頗有實力。甚至連這樣的人都夠不上紅級的標準嗎。
這樣看來,剛剛的酒桶是這名嬌小少女扔出去的……如此嬌小的身軀裏竟蘊含着如此恐怖的力量,並且看樣子這位還是身體動得比腦子快的那種類型。
「回去告訴庫拉諾絲,這個命令我們不執行」
(國王死了、國家要亡了,這人怎麼跟沒事人一樣)
大廳裏,一位不斷髮出危險言論的嬌小少女正在另一位大姐頭一樣的高大女性面前上躥下跳。
「我知道了」秀澤向名叫柯利貝的騎士行禮後衝了進去,喜一也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認真的玖羅,辣妹風的法隆,冷淡的米奈希,鬆散的伊斯肯。就先這麼記吧。
她們都是紅級,也就是說她們大概率都是四十七武士的成員,後面抽空到「忠臣吉」裏查一下吧。
直到這時,她們才注意到了大廳裏的秀澤。
「等什麼等!陛下死罪、吉拉一點事沒有、這是人能做出的判決嗎!吉拉和那個狗皇帝都該死!現在立刻馬上執行!」
「哈啊……不要再說蠢話了,去把酒桶撿回來!」
她的外表年齡看上去比喜一還小,紮了一個大陸風十足的雙丸子頭,服飾的風格也更貼近那邊。
拎着酒瓶的紅髮女性也和喜一打了個招呼。
「啊,我的腿有點不聽使喚,可能走不太快……」
緊接着外面傳來柯利貝的「嗚哇!」一聲悲鳴。活該,誰讓你那麼鬆懈。
帝都組的衆人一同皺起了眉。
「真是夠了,你們別光顧着看、倒是阻止一下啊?雷迪亞的答覆送到之前光靠我一個人哪裏摁得住她……嗯?」
喜一偷眼瞥向了唯一一位沒有做自我介紹的人。
不出所料,尤娜鬧起來了。
「安安~咱是法隆。別看咱這樣,咱也是個紅級」
酒桶少女一邊發出難以置信的聲音,一邊不斷用手指對着秀澤的臉蛋又戳又扯。
這座宅邸共有三層,牆上的窗戶多得數不過來。由於雷迪亞王國騎士團據說只來了二十個人,裏面的房間一定空着不少。
她留着一頭瀑布般的漆黑長髮,腰間掛着長劍,全身披掛整齊,還披着披風……全身漆黑的配色和窗外漆黑的夜色完美融合。
「安和米奈就在大廳,其它紅級們也都在,進去就能見到了。但裏面有人正在鬧騰,你們小心一點」
「回去是鬧哪樣!?」
「難以置信!我們團里居然來了個這麼厲害的人……啊,我是尤娜•布林!多關照哦喜一!」
……他們終於抵達了一座領事館一般巨大又豪華的宅邸,其規模遠超吉費爾德家。
「我是伊斯肯。就這樣,我要睡了」
雖然只過了二十個小時,但總感覺和那帥哥一起喫早飯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的美貌不在庫拉諾絲之下。但除此之外……總覺得好恐怖啊)
今早格爾迪莫也說過這樣的話。他說「不知爲什麼,我們雷迪亞王國自古以來盛產強大的女性」。下次拜託你喫飯的時候不要再把胡蘿蔔剩下來了。
「柯利貝先生!我們是團長庫拉諾絲派來的使者!大家都在宅邸裏嗎!?」
安絲薇放開了環抱着的雙臂,緩緩走到秀澤面前,斬釘截鐵地對她說道。
大廳裏的衆人一同愣住了。
「誒~沒勁誒」辣妹法隆百無聊賴地輕撓自己的指甲。
「但秀澤丫頭,說真的,你到底是怎麼來得這麼快的?還有,那邊那個兩條腿抖得跟剛生下來的小鹿一樣的小弟又是哪位?」
冷淡的米奈希和認真的玖羅倒是沒啥特別的反應。不過喜一剛看到她們的時候就很在意,她們倆爲啥會穿着一模一樣的女僕裝呢。
說起來伊斯肯小姐爲什麼要用頭巾和圍巾把腦袋包得只露個眼睛呢?她是密探一類的嗎?
帝國首都,分配給雷迪亞王國一行的巨大宅邸的大廳裏。
聽到這裏,喜一的冷汗下來了。
突然,一個酒桶直挺挺地飛了過來。
兩人穿過庭院,在宅邸門口遇到了一名守門人。
「她是安絲薇•霍爾布,能止小兒夜啼的雷迪亞突擊隊長」伊斯肯突然如幽靈一般飄到喜一耳邊低聲說道。喜一之前關於她身份的猜測果然沒有錯。0;注:說話方式參考天氣預報1;
在尤娜和瑪玖之後,其它成員們也跟着一一發言。
我姑且不說,以你的身份應該更加焦慮一些纔對,怪不得你當不上紅級……喜一腹誹之後踏進了宅邸正門。
這個人的威嚴和留在王城的廢物團長完全不在一個量級。如果當初分配到她手下,自己恐怕連半天都撐不住,她就是這麼嚇人。
可以理解。按理說從帝都到雷迪亞城要花四天,雷迪亞城的答覆送到這邊至少也要花上四天才對。
「怎麼可能」紅髮女性適時吐槽。
在兩人竊竊私語的時候,秀澤面對安絲薇等人,落落大方地開了口。
他甚至還能開得出「居然和男友一起哦?哎呀好令人羨慕啊」這樣的玩笑。喜一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突然打了個噴嚏,結果錯過了否認的時機。
2
兩人在迷宮一般的小巷裏兜兜轉轉走了十五分鐘。
「這件事之後再解釋!安絲薇小姐和米奈希小姐……」
「那麼,我在此傳達庫拉諾絲帶給諸位的話語。『立刻返回雷迪亞王國,不要有任何奇怪的想法,這是團長命令』……以上」
「尤、尤娜小姐,請不要捏我的臉……」
一定是騎士團員們輪番在此值守,這個人的左臂並沒有佩戴袖章。
「……秀澤,把庫拉諾絲的命令告訴我們吧」
意外的是,大廳裏的七個人全都是女性,左臂還戴着袖章。
「不要在意安她爲什麼沒打招呼,她已經快要氣炸了」
喜一本以爲自己會在門口被攔下來,然而門衛只是瞥了他一眼。
「啊哈哈哈」蒙面女子伊斯肯發出了毫無緊張感的笑聲。
秀澤先和帝都組的騎士們講了講喜一的「神腳」異能。
「萬一一不小心離她太近、腦袋都給你擰下來,一定要注意哦,啊哈哈哈」
「嘛,果然變成這樣了呢」瑪玖大姐撓着頭嘆息道。
「安絲薇小姐……」
「我一直以爲她會命令我們把吉拉淦碎的!結果居然是灰溜溜地夾着尾巴逃跑!那個歐派團長過和平的日子把自己過傻了嗎!」
秀澤迎着衆人的視線行了一禮。
這是她和庫拉諾絲決定性的不同。
而在另一邊;高大女性也一臉鬱悶地抄起一瓶紅酒噸噸噸個不停,她喝得滿臉通紅,一頭長至腰間的酒紅色的長髮亂成了一團。
「尤娜!不要亂丟東西!實在憋不住就找點坐墊之類的東西發泄兩下!」
這個人性情直爽,給人一種可靠的大姐頭的感覺。仔細一看她還很年輕,可能還不到二十,這個年齡喝酒真的沒問題嗎?
「騙人的吧!?秀澤親怎麼可以這麼快!?你開了吧!?」
(真是驚人啊。說起來雷迪亞騎士團裏的女性比例確實有點高……)
「我們接到傳話前什麼都沒做,對雷迪亞本國的情分已經盡到了。接下來我們將全體出動討伐吉拉王,諸位都沒有異議吧?」
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讓大廳裏所有的紅級騎士全都緊張了起來,甚至連剛剛鬧得那麼厲害的尤娜都一哆嗦。
從剛剛開始一直沉默不語的漆黑女騎士終於開口了。
「陛下的事情雷迪亞本國已經知道了!請馬上轉達給安絲薇小姐和米奈希小姐!」
「等、等一下,秀澤醬你是從雷迪亞過來的?這也太快了吧?」
秀澤倒抽了一口冷氣,尤娜、瑪玖、法隆三個人率先表示同意。
「終於要動手啦!陛下您看好哦!我們會爲您報仇的!」
「安,你這樣說了我自然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我們仕奉陛下左右,自然要對陛下負責」
「被欺負了當然要報復回去。咱陛下可真行,對方不過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誒?不應該很輕鬆就解決嗎?」
秀澤終於反應過來,急忙出聲制止。
「請、請你們等一下!不可以擅自行動!請你們服從團長的命令,返回雷迪亞王國從長計議!」
然而安絲薇披風一翻,只留給秀澤一個背影。她的語氣愈發森冷。
「給庫拉諾絲的話再加一句,我對她很失望」
「…………」
「伊斯肯,把睡着的團員們全都叫起來。玖羅,告訴外頭的柯利貝,一小時後出發」
……事情果然變成這樣子了。
跟隨夏洛諾王來到艾德庫夫帝國的「帝都組」騎士們對應了忠臣藏裏跟隨淺野內匠頭的「江戶藩士」們。
這些人幾乎全部主張立即爲主君報仇,也就是所謂的激進派。
他們長年隨侍主君左右,對淺野的忠誠和對吉良的憎恨尤爲強烈。和遠在赤穗的大石內蔵助等人相比,他們的復仇意願要強上許多。
激進派的核心人物正是堀部安兵衛,他和穩健派的大石內蔵助之間發生過大小衝突無數。
(事情要糟,這樣下去安絲薇她們真的會不管不顧地殺過去的。她們就這麼點人,一旦失敗……)
就在喜一擔憂的時候——秀澤的手搭上了劍柄。
安絲薇第一個察覺到,身子轉了回來。
帝都組其他成員們也停下了自己手邊的工作,瞬間將秀澤團團圍住。
「我再說一次,請你們服從團長的命令,返回雷迪亞王國從長計議」
「我認爲這纔是對庫拉諾絲真正應盡的情分,大家把話說開了才能得出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結論、之類的吧……」
(一旦秀澤醬受傷,我怎麼跟庫拉諾絲交代?一定要在開砍之前阻止她們!)
「雷迪亞那邊,庫拉諾絲正在和大家商量今後的方針,我想她之所以讓你們回去,一定是關心你們的想法,想要認真傾聽你們的意見」
米奈希迎着安絲薇彷彿能將自己射穿的目光毫不動搖。
「這是一國之君應該遭受的對待嗎!吉拉是皇帝的顧問,他在帝國擁有的權力甚至超過了宰相!並且他還是貝塔庫國王洛浦肯•瓊森的親爹!帝國的判決偏向如此明顯、肯定是在畏懼吉拉的權勢!」
聽到瑪玖說出「婆婆」這詞的瞬間,安絲薇發出了「唔咕」的短促悲鳴,喜一還是頭一次見到她畏縮的樣子。
「秀澤你居然真的說得出口誒」辣妹法隆笑道。
他昨晚睡得早,沒有和其他人一起出現在大廳裏。更有甚者,他直到現在還把自己關在屋裏,一次面都沒露過。
宅邸裏一觸即發的緊張局面終於得到了緩解。
安絲薇思考了許久,然後嘆了一口氣。雖然她依然板着臉,但終究還是讓步了。
(嘛,只要發動「神腳」很快就能追上的,晚一天不算什麼)
「這次的事件是陛下先動手,大義名分在對方那邊。而且歸根結底,你不是騎士團長,沒有權限命令我們」
自己的實力在紅級騎士中排名倒數……她之前曾這樣說過。
看到秀澤放下心來,尤娜也豎起了大拇指。
隨後,秀澤竭盡全力鼓起了掌,表達了對喜一的支持。
隨着喜一前言不搭後語的論證結束,衆人一同陷入了沉默。
「…………」

出乎意料的是,伊斯肯也加入了鼓掌的行列。
就在尤娜後知後覺地無能狂怒的時候。
貝塔庫王國,這個國家在現代日本的山形縣一帶,過去是由上杉家治理的米澤藩。
喜一接受秀澤的足底按摩的時候,伊斯肯老樣子沒心沒肺地湊了過來。
秀澤就要拔出佩劍的瞬間。
米奈希說得沒錯,一旦和米斯特利姆王國開戰,貝塔庫王國一定會摻一腳。
伊斯肯不知爲何留了下來,沒有和其他人一起行動。
喜一和秀澤總算是順利地說服了帝都組的成員。雖然尤娜還是很不甘心,但在瑪玖大姐的強手裂顱之下也沒了動靜。
「……我明白了。看在秀澤身爲使者的責任感,以及這位喜一拼命衝到帝都的面子上,我就暫且服從庫拉諾絲的命令吧」
米奈希站到了安絲薇面前,將秀澤護在身後。她腰間別着的武器劍身如柳葉一般纖細……應該是細劍吧。
(這一點這個世界果然也是一樣的)
那就是江戶藩士中的金奉行,以及淺野的身邊的中小姓倉橋傳助——應該就是這兩人了。
喜一產生疑問的時候,安絲薇還在繼續咆哮。
根據「忠臣吉」的記載,當時的米澤藩主上杉綱憲是吉良上野介的親兒子,兩家的同盟關係牢不可破。
因此,米澤藩也就是貝塔庫王國的動向就不能忽視了。
「就是這樣!姐姐的騎士團長職位是陛下親自任命的!雖然她有點那個,但還是要拜託你們不要看不起她」
隨後,女僕姐妹花米奈希&玖羅也加入了鼓掌的行列。雖然尤娜也跟着拍手,但她多半是啥都沒聽懂、就單純地湊個熱鬧。
秀澤的雙眸充滿決意,鎮靜地和安絲薇四目相對。
順帶一提,和她一起留下的名叫茨塔斯的團員也是一位紅級,全名是茨塔斯•索布里奇。
「這間宅邸可是帝國和雷迪亞的聯絡窗口哦?廢國命令還沒有下來,怎麼能讓這裏空着呢?像是傢俱器物的脫手之類,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呢」
「雖然有些抱歉,但我也贊成喜一小弟。再說了,你現在肆意妄爲痛快一時,婆婆知道了會怎麼想?」
「太好了秀澤親!大家都願意聽庫拉諾絲的命令了!……嗯?也就是說我們要回雷迪亞了?爲什麼!?事情是怎麼變成這樣子的!?」
(她們的觀點水火不容,這樣下去事態無法收場)
上杉家的米澤藩在忠臣藏裏是個很麻煩的存在。他們派去吉良宅邸的劍士們給赤穗四十七武士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根據吉右衛門的描述,前原伊助是一位優秀的間諜,曾變裝爲舊衣回收商和米店老闆、巧妙地潛入吉良宅邸收集情報……也就是說,伊斯肯小姐也是搞諜報的?)
「有什麼關係嘛秀澤親!反正雷迪亞要被廢除!」
秀澤小小地握拳慶祝,喜一悄悄豎起了大拇指。
「放心,我也贊同庫拉諾絲的意見,我們應該先回雷迪亞一趟」
安絲薇將自己的牙咬的咯吱作響,彷彿要將至今爲止積攢的一切憤懣全都釋放出來。
秀澤慌忙按住了安絲薇氣極拔劍的手。
「我來到這裏的目的並不只有傳話,還負有監督騎士團員遵從團長命令的義務。如果你們執意違抗雷迪亞的軍規的話……」
雖然包含柯利貝在內的少數幾名騎士心懷不忿,但他們無法違抗紅級的命令,只得跟隨安絲薇等人一同踏上回國的旅程。
「安絲薇小姐!不可以拔劍!大家都是騎士團的同伴!」
「誒~~」無端被cue的柯利貝發出了丟人的聲音。
「你!」
然而很明顯,她的行動過於的無謀了。就算她有秒殺蜘蛛魔獸的實力,同時對上這麼多紅級也沒有獲勝的可能。
「啊?」安絲薇惡狠狠地瞪了過來,喜一還沒完全恢復的雙腿再次武者震了起來。
「忠臣吉」裏的江戶藩士們最終同意了暫時回到赤穗藩從長計議。
……她的全名是伊斯肯•弗龍根,和艾琴一樣擔任財政官,負責管理帝都這邊的經費。
「安,怎麼樣,談妥了沒?談妥了咱就出發?」
令人驚訝的是,她的素顏甚至在騎士團內都鮮有人知,更不要說別處。正因如此,她到底有多漂亮這件事在男性團員之間甚至都開設了賭局。
「伊斯肯小姐,雖然您說的好像和自己無關一樣,但您差不多該出發了吧?難道說您打算自己一個人騎馬回去?」
「米奈希小姐,我必須……」
「吉拉又不是沒還手!但即便如此也只有陛下被處刑,你要我如何接受!?這就是你的騎士道嗎!?回答我,米奈希•哈弗希爾!」
看門的柯利貝朝大廳裏探進了頭。這人完全不顧安絲薇面色不善,甚至還用輕浮的口氣開起了玩笑。
「關係很大!」
……喜一昨天跑了六百多公里,到現在還沒完全緩過來。
「這可真是漂亮地被駁倒了呢,沒錯吧安?喜一小弟說得確實有道理」
「如果在這裏對吉拉王發動攻擊,他治下的米斯特利姆王國一定會對我國宣戰。一旦事態發展到那一步,恐怕東北的大國貝塔庫王國也會與我國爲敵」
還好安絲薇比剛纔稍微冷靜了些,但靠得太近腦袋被擰下來的風險依然存在,因此喜一戰略轉進到了尤娜和她身下的酒桶後面。
總之就先按家裏蹲的茨塔斯記下吧。有一點值得在意,喜一向秀澤和伊斯肯詢問他的性別的時候,得到的回答是「誰知道呢?」
「……你是叫喜一吧。你什麼意思」
3
「我和茨塔斯要留在這邊」
「安,我並不反對復仇本身,但眼下廢除國家的命令還沒有正式下達,我反對你現在就動手」
「住手,秀澤。一旦你把那個拔出來,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忠臣吉」裏能找到她們兩個對應的人物。
「誒?」
「你之前說過『我們接到傳話前什麼都沒做,對雷迪亞本國的情分已經盡到了』這樣的話,但我認爲你們應盡的情分並沒有盡到」
秀澤吐槽了尤娜的無腦發言,戰鬥意志更上一層。
得出結論之後,她們的行動十分迅速。迴歸雷迪亞本國的命令馬上傳達到了每一位團員,僅一小時後就完成了整軍開拔。
(伊斯肯•弗龍根和茨塔斯•索布里奇啊)
這個狀態是無法和帝都組衆人同行的,因此他決定在宅邸裏多休養一段時間。雖然他昨晚休息得很不錯,但雙腿依然有些使不上力。
「米奈你這是什麼意思,這不是服侍陛下左右的親信該說的話」
(爲什麼一個管錢的要蒙面……)
「…………」
喜一和秀澤倒沒啥,問題出在邊上這個不斷髮出「啊哈哈哈」笑聲的毫無緊張感的蒙面女子身上。
蒙面女子雙眼眯成了縫,用手比了個代表金錢的手勢。
伊斯肯接下來的話語肯定了喜一的推測。
「安絲薇小姐,我能說句話嗎……」
被二人的爭執吸引過來的伊斯肯發出了「啊哈哈哈」的笑聲,尤娜也拿了個蘋果坐在酒桶上一邊啃一邊看戲。好沒緊張感。
「出什麼發!我們要回雷迪亞!別愣着馬上去準備!」
(吉拉王的兒子居然也是國王哦……再加上這邊根本沒有接待敕使這回事,夏洛諾王行兇的動機究竟是什麼?)
「……可陛下當天就被處刑,甚至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啊」
看到這一幕,瑪玖大姐撓了撓自己的紅髮。
因此這裏也應該遵循原著,一定要讓帝都組回到雷迪亞纔行——喜一想到這裏,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插進了爭執的二人之中。
「你理解的騎士道關我什麼事,不要廢話、服從庫拉諾絲的命令——安絲薇•霍爾布,我想說的只有這些」
直到剛纔爲止一直在冷眼旁觀銀髮女僕——米奈希•哈弗希爾按住了秀澤準備拔劍的手。
第二天清晨,人去樓空的雷迪亞宅邸大廳裏。
「哎呀,真是辛苦啊。趕回雷迪亞就算再怎麼拼也得花上至少一週呢吧?兩條腿還不得變得跟木棍一樣毫無知覺啊,啊哈哈哈」
「但我留在帝都最大的目的其實是爲了盯住吉拉。保險起見,我是不是應該把他住的地方也一併摸清楚?」
「請你住手,秀澤」
是安絲薇命令她這樣做的。她真的是一位諜報員。
「伊斯肯小姐也贊成復仇嗎?」
「嘛,陛下生前也關照了我許多。如果真的想把吉拉先生殺掉的話,明明直接找我更快的說,我馬上就能提頭來見」
一臉悠閒地說出了很恐怖的話呢喂。
「我雖然身份是騎士,但其實更擅長暗殺。需要我把吉拉先生綁架過來嗎?還是乾脆把他餵給魔獸之類的呢?」
「伊斯肯小姐不可以哦!只要調查就足夠了!」聽到蒙面女子說出了更不得了的東西,秀澤進行了嚴厲的叮囑。
「誒,不行?那他部下中比較能幹的傢伙可以幹掉幾個嗎?」
「前原伊助除了偵查什麼都不用做!」
「啊哈哈哈,誰啊那是」
伊斯肯對喜一的斥責完全不以爲意。會不會有這樣一種可能,和安絲薇還有尤娜相比,她纔是最激進的那個……
(又是女僕又是刺客,甚至還有辣妹和家裏蹲……)
這邊世界的四十七武士真是個性十足。
就這樣又過去了十幾個小時。
當晚十一時,完成休養的喜一背起秀澤離開了帝都。
喜一白天的時候好好睡了一覺,現在精力十足。雖然雙腿還沒完全恢復,但只是追上先走一步的安絲薇一行的話不成問題。
喜一打算用一小時追上大隊,然後和她們一起慢慢走剩下的路。
「啊哈哈哈,拜拜咯」
在伊斯肯的注視下,喜一沿着深夜無人的街道狂奔起來。
由於他白天一直在睡覺,並沒有見識到帝都繁華的一面。
順帶一提,茨塔斯•索布里奇直到最後都沒出來露臉。
「怎麼樣?是不是很厲害?我們來時的速度還要更快呢。如果我不在他背後壓分量,他的速度一定還能更進一步——」
「你的行爲沒有任何錯誤。正是那一瞬間的判斷才能體現出一個人的本質……這樣看來,你值得我安絲薇的信任」
她一頭鮮豔的綠髮在隊伍中格外引人注目。她和尤娜雖然年齡一樣都是十六歲,但冷靜的頭腦和賢淑的氣質簡直是天差地別。
昨晚和安絲薇針鋒相對、現在坐在稍遠一點的長椅上的米奈希也對喜一刮目相看。仔細一看,這也是一位不得了的大美人。
她雖然是在場的紅級騎士中最年長的,但也才只有十九歲。雷迪亞王國的合法飲酒年齡是十七歲。
「我們回來啦!魔獸已經清乾淨了!一隻人面牛、一隻人面熊、還有一隻人面楸型蟲!」
自己今後還要和她們相處很長時間,一定要和她們構築起堅實的信賴關係。
糟了!都怪我——就在喜一深刻自責的下一瞬間。
難道說她一開始是準備拔劍的!?因爲自己做了多餘的事情纔不得不改爲手撕?
對喜一個人而言,最好說話的是這位紅髮的瑪玖•奧丁。
「你和我一樣都是十七歲,就不要用敬語了。喜一,你有興趣離開庫拉諾絲來我這裏嗎?你的腳力對我而言同樣很有吸引力」
(艾德庫夫帝國似乎非常不想讓地方擁有必要以上的戰力。但各國都需要退治魔獸,限制稍微放寬一些也沒什麼)
「喜一大人請用這個,這是用枇杷葉加工而成的敷布,可以有效緩解肌肉疼痛」
辣妹風的法隆言談舉止無不透露出濃濃的辣妹風格。
喜一一邊想着這些事情,一邊將行進速度放緩。
安絲薇蹲了下來,和喜一四目相對。
隨着距離迅速拉進,對方的全貌逐漸明晰;一個張開雙翼的巨大黑影朝一行人撞了過來。
就在衆人聊得興致勃勃的時候。
(什、什麼東西?)
她們這一屆出了足足九位紅級,被雷迪亞騎士團稱作黃金世代。我這個廢物和她們年齡相同真是對不起。
雷迪亞王國的面積在各國之中小得屈指可數,自然不會被允許擁有太多軍隊。王國的騎士團最多隻能有二百五十人,戰馬的上限是三十匹。
仔細一看,它的臉已經被捏的看不出原型了。何等驚人的握力。
喜一雖然發動了「神腳」,但卻無法承受能力帶來的負擔,身子一歪撲倒在地。
聽說她並不是列島本地人,而是來自大陸,爲了自己的武者修行而來到這邊,難怪一股子華夏那邊的刻板印象。
「嗬,居然是副團長?那位老前輩還是那麼寵着庫拉諾絲啊」
……她在四十七武士裏的對應人物應該是矢田五郎右衛門。
磯貝先生是淺野內匠頭的近侍,公事和私事都能幫上主君的忙。玖羅和夏洛諾王的關係應該也和這個類似,所以纔會穿女僕裝吧。
「不論是昨晚展現的口才,還是這驚人的腳力,都證明了你是一位優秀的人才。庫拉諾絲那傢伙找到了一位不錯的心腹愛將啊」
魔獸大張着嘴俯衝了下來。
尤其是諸位紅級騎士,她們將來0;預定1;是要和自己一同殺進吉拉的老巢的。
……請你們不要把消滅複數魔獸說的跟
從喜一背後跳下來的秀澤倒是很驕傲,「誒嘿」地挺起了胸。由於在宅邸裏拿到了一個坐墊,她臀部的疼痛減輕了許多。
它足有卡車大小,渾身長毛,還長着一張女性的臉。
……從外輪廓看,那是一隻蝙蝠。
喜一不由得想起了昨晚的人面蜘蛛。不會錯的,這一定是魔獸。早聽說魔獸的形態多種多樣,這次碰到的傢伙竟然會飛!
「哈啊,您這樣說真是讓我不勝榮幸」
「確實……如果馬匹更多一些,所有人就都能四天就回去了」
「喜一先生,您不用像來的時候一樣着急。姐姐之前吩咐過,如果情況不對的話兩天之內回去,沒啥事就不用着急了」
這個人也是激進派的一員,地位類似於主將親兵。原世界的他想必是一位忠誠嚴肅的豪傑,和眼前這位燙着捲髮的派對咖沒有一絲一毫的相似之處。
「喜一伸手,咱給你做個美甲」
就在秀澤即將被魔獸撞到的時候。
「稍等三分鐘」她甚至還這樣說道。
這人好像自從蝙蝠魔獸冒出來的時候就一直沒動過地方。
尤娜和瑪玖不知爲何從一旁的樹叢裏鑽了出來。
這就是安絲薇•霍爾布——雷迪亞最強的稱號名副其實。
然而只有辣妹法隆還坐在長椅上補妝。
聽到瑪玖的號令,柯利貝等人不情不願地沿着街道跑了起來。
甚至連安絲薇都被驚到了。
喜一注意到有什麼東西劃破夜空、朝自己這邊飛了過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自己可真是添了不少亂……喜一深刻反省自己的行爲的時候,漆黑的騎士繼續說道。
「剩下的兩匹要留給伊斯肯小姐和茨塔斯先生。萬一這邊出了什麼變故,他們也能及時趕回去」
「簡直弱爆了,連讓我們稍微發泄一下都做不到。所有人,休息結束!跑步前進!」
緊接着石質路面以她爲中心產生了無數蛛網般的裂紋,隨後她將魔獸遠遠地丟了出去。
喜一和安絲薇等帝都組同行已經過去了一整天。
衝到面前的魔獸被安絲薇單手停住了。
帝國根據治下的各小國的領土面積,對它們的騎士團的規模和戰馬的數量都有嚴格的限制。
……她在四十七武士裏的對應人物應該是磯貝十郎左衛門。
「喜、喜一先生您沒事吧!您明明不用特意保護我的……」
蝙蝠砸在地上,開始化作黑煙消失。
「看起來我做了多餘的事……」
「秀澤醬危險!」
安絲薇揉了揉自己停住魔獸的那隻右手。
「喜一!也帶我跑一段唄!我想體驗一下你的速度能有多快!」
「喜一小哥會喝酒不?要不要來一杯?」
這邊的四十七武士當真是個性十足。
雷迪亞騎士團的戰馬一共就只有三十匹。
……她在四十七武士裏的對應人物應該是武林唯七。
「安絲薇小姐不可以!喜一先生是裘沙副團長特意爲姐姐找來的!」
聽到安絲薇不加掩飾的讚賞,喜一撓了撓頭。老實說自己充其量頂多就是個跑腿的,哪裏算得上心腹。
4
(這雙腳本來也撐不了很久,倒不如趁此機會加深和帝都組各位的交流)
「玖羅小姐謝謝你,我會」
她臉上的表情意外地柔和,一邊露出了和宅邸那時氣勢洶洶的樣子完全相反的苦笑,一邊爲喜一撣着學生服上的土。
……她在四十七武士裏的對應人物應該是奧田孫太夫。
更有甚者,暗殺者伊斯肯和辣妹法隆也是十七歲。
「瞭解。話說我們真的不用帶馬匹回去嗎?雖然帝都的使者騎回來三匹,但這邊還有兩匹呢?」
「真是驚人,竟然真的追上來了」
奧田孫太夫和堀部安兵衛師出同門,且都是激進派的代表人物。當然了,原世界的他並不是這樣一位魅力十足的大姐頭。
「叫喜一的,不必勉強自己。你沒有練過武吧?」
這並不是因爲王國沒錢,而是受了帝國頒佈的「王家諸法度」中裁軍命令的影響。
就這樣,喜一開始執行自己剛剛制定下的「和紅級聊天增進友誼大作戰」。
玖羅小姐和
武林先生的祖上據說是華夏古代的大思想家孟子。然而武林先生是華夏人歸化到這邊之後的第三代人,尤娜直接就是純種的華夏人。順帶一提,尤娜是游泳游過來的。給我坐船啊你。
(安絲薇和米奈希和我還有庫拉諾絲一樣都是十七歲,我之前完全以爲她們年齡更大一些的……)
她的全名是法隆•薩吉塔,是一位摸魚的慣犯;關於她的紅級資格,贊同和反對的聲音一直難分伯仲。
「真是了不起的騎士道。我見識到了你挺身而出保護同伴的勇氣,值得稱讚」
「謝邀,但我還未成年……瑪玖大姐也沒成年呢吧?」
「這邊的世界也有這玩意哦……」
(說起來淺野先生身邊的確有兩位深受信賴的保鏢,分別是磯貝十郎左衛門和片岡源五郎右衛門)
(可惡,搞砸了。話說她這是把魔獸給手撕了嗎……她的手臂明明那麼纖細?)
(難、難以置信……)
雖然他可以先走一步回雷迪亞,但在秀澤「不可以勉強自己使用『神腳』哦」的關心下,他決定等到路程走完三分之二以上再說。
它瞄準了隊伍裏最爲嬌小、甚至還是背對着它的少女,也就是秀澤。
就在這時。
聽到出乎意料的挖牆腳,秀澤當即提出反對。
秀澤擔心地將喜一平鋪在地上的身體翻轉過來,扶着他坐了起來。
更糟糕的是他這一下把秀澤也撲倒了,導致她無法對魔獸做出像樣的反應。
……片岡源五郎右衛門對應的想必就是同爲女僕的米奈希•哈弗希爾了。
尤娜•布林十分自來熟,喜一還沒啥表示她就先湊上來了。
「抱歉,運輸服務目前暫停營業」
他成功地在凌晨十二點前追上了安絲薇一行。
追上的時候大部隊剛剛離開帝國境內,正在一處休息區休息。看到追上來的喜一和秀澤,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們被稱爲「左膀玖羅與右臂米奈希」,是離夏洛諾王最近的人物。根據「忠臣吉」的描述,磯貝先生和片岡先生也有類似的稱號。
(玖羅醬姑且不說,米奈希小姐感覺很難接近啊……)
她直到現在都沒和喜一好好說過一句話。
雖然她在宅邸的時候姑且說過自己的名字,但也僅此而已了。
喜一曾無數次嘗試找她搭話,但每次開口之前都會感受到「不要靠過來你這小鬼頭」之類無言的壓力,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這多半隻是我的被害妄想……雖然我心裏是明白的,但兩條腿每次都不由自主地往回邁)
安絲薇•霍爾布其人意外地愛說話。喜一隻是大致描述了一下自己的境遇,她就如連珠炮一般問個不停。
「哦,你是從其它世界來的嗎?其它世界具體是在哪裏?你是怎麼過來的?那邊的世界上像你這樣會使用靈術的人很多嘛?」
回想起來,喜一和如此上道的人物相遇這是頭一回。
庫拉諾絲和裘沙得知「寺坂喜一來自異世界」的時候反應過於平淡,眼裏沒有光,一點都不激動。
「你說出的話語就好像吟遊詩人們傳頌的故事一樣精彩。那個叫智能手機的東西真的能和遠方的人們對話嗎?」
「前提是對方也持有同樣的東西纔行,甚至還可以發照片」
「照片?唔姆,我真的很想看一看……你可以回你原先的世界給我帶一個嗎?」
「如果能回去,這本書早就完結了」
結果,和喜一說過最多話的竟然是安絲薇,他們的關係已經發展到了差不多哥們兒的程度。
……在這裏悄悄地說一句,安絲薇的臀部既豐滿又緊緻,是喜一見過的所有臀部之中最完美的。
喜一的這一觀點得到了許多人的贊同。「乳之庫拉諾絲」和「臀之安絲薇」這兩個綽號在雷迪亞境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嘛,這些綽號萬一被她們本人聽到,一定會生氣吧)
就這樣,時間來到了第二天晚上。
今晚也要在休息區露營嗎……和喜一預想的不同,騎士團一行離開了主幹道,從岔路轉向北方。
「這不是很危險嗎?萬一出了什麼問題……」
「擔任團長輔佐的並不是我,而是喜一先生。不僅是姐姐,裘沙副團長也很信任他,他是我們雷迪亞不可或缺的人物」
聽到瑪玖大姐的疑問,米奈希轉過頭,將視線投向窗外。
原來我們已經到米斯特利姆的領地上了。自己一路上光顧着趕路,沒注意到這些東西。
問題又回來了,夏洛諾王有什麼理由一定要行兇?是因爲和吉拉王有什麼糾紛嗎?還是什麼別的原因呢?喜一一直想不明白。
「那麼就讓我們開門見山地說吧。這件事直到我們回到雷迪亞爲止都要保密,請諸位務必多加留意」
根據忠臣藏所說,淺野內匠頭行兇是因爲他遭受了吉良上野介長時間的霸凌,到最後忍不下去跟他爆了。
一路走到現在幾乎沒有主動和同僚說過話的米奈希居然主動開口了,甚至連她們兩人身旁的秀澤也招呼上了。
秀澤冷不丁問出了這樣一句話。
換言之,敕使這個職位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更用不着接待。
「我們之所以能這麼快統一意見、踏上返回雷迪亞的旅途,全都是喜一先生的功勞。他已經做出這樣的貢獻的現在,我認爲他有參加這次會議的資格」
睡在野外的時候要隨時警惕可能出現的魔獸。這樣的日子持續一週,哪怕騎士團員們也撐不住的,好好休息很有必要。
「護國鋤奸,在此一舉」
「……這是什麼?」
「原來是這樣,這個主意好」
「我、我知道了。那個,尤娜小姐和法隆小姐呢……?」
喜一就這樣說服了自己,米斯特利姆的人應該也想不到敵國雷迪亞的騎士團竟然敢在自己地盤上留宿吧。
就這樣,喜一獲得了參加幹部會議的資格。
(只要我們所有人都待在房間裏不出來,就一晚上應該出不了什麼事……)
「但我們和米斯特利姆不是幾乎都要開戰了嗎?」
這可真是太好了。如果能睡上舒服的牀,喜一雙腿的恢復程度一定會極大提高。
「那麼,請你們移步到我和玖羅的房間,這件事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安,瑪玖,可以佔用你們一點時間嗎」
赤穗事件的史料中並沒有這方面的記載。
「……我知道了,反正這件事在回到雷迪亞之後也是要告訴大家的」
留言。換句話說,這可以算作是他留給兩名貼身女僕的遺言。
「安,瑪玖,秀澤,魔獸爲什麼會時隔多年再次出現在列島各地,你們就沒有產生過疑問嗎?」
「所以纔要隱藏身份啊。沒事,不會露餡的」
這裏的旅店大得足以裝下兩三百人。衆人商議後由唯一的生面孔喜一出面辦手續,爲每個人都訂到了自己的房間。
……夏洛諾王行兇的動機是什麼?喜一一直對此抱有疑問。
米奈希沒有過多開場,直接進入正題。
艾德庫夫帝國的首都「*帝都艾德」每天都要接待來自全國各地各種各樣的人,安絲薇她們前段時間負責過帝都的警衛,一定有很多人認識她們。0;*注:音同江戶1;
這個判斷一定是正確的沒有錯,我已經不想再打地鋪了。
雖然有些風險,但舒適的牀和洗澡的吸引力更強。
騎士團衆人抵達的這座小鎮是一座繁華程度出乎意料的商業城鎮。
雖然自己被過分地高估了,但也不能否認,否則就是在打秀澤的臉。
「你非得叫我大姐不可嗎?」對方雖然有些不開心,但還是細緻地爲喜一講解。
爲什麼要繞路?不是應該以最短的路程回雷迪亞嗎?
安絲薇將紙搶了過來,發現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安絲薇、瑪玖和秀澤探出身子,幾乎貼到了銀髮女僕臉上。
保險起見,還是向紅級騎士申請一下。正當喜一準備開口的時候。
(說起來玖羅醬對米奈希小姐的稱呼是「姐姐大人」,可以看出她的仰慕之情多麼深厚,她們明明沒有血緣關係的)
好羨慕夏洛諾王能夠享受到她們的照料……喜一的思維剛剛發散一點,就被米奈希的驚人之語拉了回來。
這樣的待遇對於擔任寺坂吉右衛門位置的人來說,稍微有些超過了。
像之前在宅邸裏一觸即發的情況可說是司空見慣,在她們把事情鬧大之前,瑪玖會出手調停。
這裏是米奈希和玖羅的雙人房。她們兩人同爲夏洛諾王的近侍,經常一起行動,締結了姐妹般的深厚羈絆。
房間裏共有六人。安絲薇,瑪玖,秀澤,米奈希,玖羅,以及唯一一個生面孔喜一。
這樣一說就合理了。
這個觀點得到了紅級騎士們的全票通過,連秀澤都同意了。
誒,等一下,我只是一個見習時長一星期的勤雜工而已啊?
喜一向隊伍末尾的瑪玖開口詢問。
在那之後,衆人移動到了旅店三層的某個房間。
瑪玖大姐咧開嘴、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帝都組如果要選出一位總負責人,那就一定是這個人了,她的領導力在庫拉諾絲之上。
「!」
「這可真是少見啊米奈,你居然會主動找玖羅以外的人談事情。大家都是帝都組的同伴,你有什麼困擾的事情儘管和我們說,不必客氣」
「我們離開帝都之後一路小跑,幾乎沒怎麼好好休息過;藉此機會順帶也可以補充食物等消耗品」
她出神地注視着即使入夜也依舊繁華的街道,突然提出了一個看似和之前的話題毫無瓜葛的問題。
聽到這裏,安絲薇的語氣有些諷刺。
她身旁的玖羅也是一臉嚴肅。喜一不由得在意了起來。
也就是說,這是一場僅限核心幹部參加、保密等級非常高的祕密會議
(先在房間裏休息一會,然後就去鎮上轉轉吧,反正沒人認得我)
5
「米奈希小姐,喜一先生可以一起來聽嗎?」
雖然淺野內匠頭做出過「和吉良有宿怨」這樣的證詞,但由於他當天就被判處切腹,具體是怎樣的宿怨並沒有明確的記錄留存下來。
如果按這個思路想下去,這邊世界的持刀傷人事件就更加難以理解了。
「關於陛下持刀攻擊吉拉王的原因——我和玖羅這裏有些線索」
「前面不遠處有一個小鎮,我們今晚在那邊找地方睡」
史料中只留下了淺野主張「宿怨」的證詞,僅憑這些無法斷定吉良實施了騷擾。
安絲薇和瑪玖也表示同意,銀髮女僕只得鬆口。
但我聽說以庫拉諾絲爲首的紅級騎士們全列島聞名,真的沒問題嗎。
喜一也被驚得瞠目結舌。
喜一雖然還沒完全掌握這個世界的文字,也無法理解夏洛諾王想表達什麼,但文字本身的含義他理解了。
「那兩人就算了,感覺留不住祕密」
回到現在,米奈希和玖羅聲稱她們有關於動機的線索,她們是夏洛諾王的近侍,可能掌握了某些不爲人知的內情吧。
「但再往前再也沒有任何一個居民點離道路這麼近了;考慮到我們接下來還要趕路,在這裏休息是最佳的選擇」
「瑪玖大姐,咱們這是要去哪?」
「沒錯……這裏是米斯特利姆王國,是被陛下襲擊的吉拉王治下的國家」
「米奈,把你的線索說來聽聽」
「我要說的事情非常重要,和我們的將來息息相關。秀澤,請你也一起來,你是團長輔佐,你有資格知道」
「嘿誒,村子啊」
然而,這個說法的真實性有待商榷。
「什麼啊這是?米奈,這就是你說的線索?」
(雖然吉右衛門的手記裏將吉良描述得十惡不赦,但作者本身是赤穗藩的人,寫出來的東西缺乏客觀性的可能;現階段只能肯定吉良和淺野在接待敕使的時候確實吵過架……)
「這、我們沒必要非得在這裏歇腳吧……」
「這是陛下引發事件的那天清晨,寫給我和玖羅的留言」
那應該沒我事了、我甚至連騎士團員都不是,喜一事不關己地想道。
這個異世界的日本根本就沒有分朝廷和幕府,所有權力全都集中在艾德庫夫帝國的皇帝諾利巴五世手中。
米奈希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了一張紙。
魔獸?這和夏洛諾王持刀傷人有什麼關聯嗎?
……安絲薇和米奈希這兩個人似乎一直都不對付。雖然兩人對夏洛諾王的忠誠心超出常人一倍以上,但這並不妨礙她們隔三差五就起衝突。
雖然瑪玖答應得很痛快,但米奈希臉上的嚴肅表情並沒有緩和多少。
安絲薇、瑪玖和秀澤的臉色變了。
衆人在大廳解散,從現在起到明早爲止可以自由活動。
「你還真是愛操心。再說了,我們已經跑了兩天,你們男的姑且不說,我們這些少女都希望能好好洗個澡。我們的體力沒有問題,但汗臭味很成問題」
秀澤斬釘截鐵地斷言道。說起來她明明只是新人,卻能做到在不願退讓的地方一步不退,沒有愧對紅級之名。
「哼,搞得這麼煞有其事,很有你一貫的祕密主義風格」
卻銀髮女僕搶先一步。
(我記得魔獸是服從「魔族」命令的使魔,魔族全滅後魔獸也一度消失無蹤)
有說嫌淺野給他的禮物太少的,有說淺野拒不透露赤穗特產鹽的加工方法的,甚至還有說吉良想要偷淺野媳婦的……以上這些充其量不過是忠臣藏的二創而已。
(換句話說,吉良只是有實施職權騷擾的嫌疑;另一方面,吉良實施騷擾的動機同樣不夠明確)
「對吧?但我們在村子裏要隱藏身份」
「隱藏身份?雷迪亞騎士團的身份暴露的話,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然而從幾年前開始,魔獸們再度出現了。
使魔們在沒有主人魔族的情況下復活,就好像落葉在沒有大樹的地方飛舞、廢棄多日的鳥窩裏突然出現幾根新鮮的鳥毛一樣。
(嗯?等一下,米奈希小姐難道是想說……)
喜一的心中產生了不祥的預感。
安絲薇似乎也想到了同樣的可能。這位銀髮女僕剛剛的發問並不是在轉換話題,而是終於進入了最核心的問題。
「米奈,你是想說因果關係是反過來的嗎?」
「沒錯,安,就是這樣。並不是『明明沒有魔族卻出現了魔獸』,而是『魔族復活了所以魔獸隨之出現』……這樣想才比較自然」
衆人陷入了震驚。
隨着米奈希的進一步說明,喜一不祥的預感應驗了。
「陛下很早以前就在懷疑,吉拉王會不會已經不再是人類了」
「…………」
「名爲魔族的存在曾將列島全土拖入恐怖的深淵,它們中的一員會不會在吉拉王的身上覆蘇了呢」
魔族,這是本應在數百年前被徹底殲滅的大災厄。
這部分知識騎士團員坎達斯曾經給喜一科普過,當時那位充滿激情的的熱血猛漢一邊做着激情深蹲一邊這樣說道。
——喜一你知道嗎!據說魔族原本其實是人類!
——這座列島很早以前曾經有過能召喚惡靈的禁忌靈術,被召喚來的惡靈附在人類身上,那些人就變成魔族了!
——和惡靈合爲一體的傢伙們都得到了非常危險的戰鬥能力!還能製造魔獸,甚至還能將普通人類變成眷屬,總之就是非常不妙!
——你難道不想和這樣危險的傢伙痛快地戰上一場嗎!我非常想!魔族啊你們復活吧!
坎達斯先生,你的願望或許已經實現了。
房間內鴉雀無聲,只有牆壁上掛着的壁燈映照出了六個搖擺不定的黑影。
「安,你搞錯了一件事」
「還有一點,諸位有見過吉拉王的樣子嗎?」
您剛剛是不是把帝都組的紅級全都數落了一遍?
……安絲薇和米奈希這兩個人果然很不對付。
她腰間左右兩側各掛着一把板斧,斧端附有尖刺,劈抹挑摟無往不利。喜一曾試着拿過一下,發現僅僅一把的重量比米俵都沉。
「嘛,騎士團又不是什麼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小圈子,總會有些人互相看不順眼嘛」伊斯肯之前說過這樣的話,伴隨着啊哈哈哈的笑聲。
「米奈!你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嗎!吉拉是帝國皇帝諾利巴五世的顧問……他隨時都可以對皇帝爲所欲爲」
事情變成自己要和四十六位同伴一起殺進魔族巢窟了嗎?
能這麼進屋的除了尤娜不會再有別人……然而這次喜一猜錯了。
以前無所謂,但今後如果還是這個狀況就很頭疼了。她們都是四十七武士的核心人物,如果不能再庫拉諾絲的帶領下團結一致,會對後面的復仇行動造成很大的阻礙。
「我和玖羅和你們不一樣。雖然我們在『爲陛下復仇』這件事上意見相同,但動機的本質完全不同」
遭遇襲擊的這些人過去全都在某個或某些方面和吉拉有過沖突,甚至還發生過只有目標本人被魔獸殺死、和目標一起的隨從全都安然無恙的情況。
雖然綠髮女僕玖羅慌忙喊着「姐姐大人」雙臂張開擋在米奈希面前,但被米奈希推了回去。
「也就是說,陛下留下的『護國鋤奸,在此一舉』指的是……」
米奈希冰一般的雙瞳和安絲薇眼中熊熊燃燒的烈火針鋒相對。
不僅是秀澤,安絲薇和瑪玖也搖了搖頭。
「你們夠了!」
(有這麼多疑點在,懷疑吉拉的人肯定不止我們這些。但這些人都不敢輕舉妄動,否則下一個死在魔獸手中的就可能是他們自己……)
吉拉王則是一位富有學者氣質的人物,給人的感覺甚至連劍都提不起來。
但如果吉拉是魔族,打出這樣的戰績就情有可原了。夏洛諾王錯估了魔族那份超越人類的戰鬥力。
甚至有可能演變成席捲列島全土的大規模動亂。
儘管魔獸這方面雷迪亞王國和其它國家相比非常安全,但米斯特利姆王國一次魔獸都沒鬧過,確實很不正常,畢竟魔獸鬧事的時候應該不會在意是在誰的地盤。
擔任妹妹角色的秀澤和玖羅拼死相勸。
「你就這麼看重艾德庫夫帝國——這麼看重那個害死了陛下的令人厭惡的國家嗎?」
面對怒火熊熊燃燒的漆黑騎士,銀髮女僕依舊不爲所動。
喜一產生了強烈的雙手抱頭的衝動。
「姐姐大人!安絲薇大人已經答應回雷迪亞了!兩位沒有一定要戰鬥的理由!」
在喜一身旁,神情恍惚的瑪玖大姐一拳砸在旁邊的桌子上。
「我認爲,陛下口中的護國指的並不只有雷迪亞一國,他想要守護的是包括艾德庫夫帝國在內、這座列島的每一寸土地」
哪怕放眼整個列島恐怕都找不出一個人能夠對抗這樣的存在。但如果袖手旁觀,甚至整個艾德庫夫帝國都有可能落入吉拉之手。
「安絲薇小姐!不可以引發問題!我們還在米斯特利姆王國的領土上!」
——確信這一結論的雷迪亞國王因修斯•夏洛諾在帝國城內拔刀相向,不敵敗北。
很早以前就懷疑吉拉王是魔族的夏洛諾王以某種方式確認了自己的猜想,所以纔會冒着生命危險出手討伐嗎?
(也就是說,吉拉之所以不用負任何責任不僅因爲他權勢滔天,更是因爲他依靠恐怖手段促成了這樣的結果?甚至連帝國皇帝都不敢違抗吉拉的意志嗎?)
6
不僅如此,對方是兩朝元老、一國之君,還有另一個大國貝塔庫王國充當他的後盾。
維諾斯•吉拉同時擁有超然的權力和強大的戰鬥力。
「安,米奈,現在是搞內訌的時候嗎?我們的敵人不是吉拉嗎?都這時候了還不團結一點是鬧哪樣」
「沒有確實的證據,但有很多疑點。首先,吉拉王治下的米斯特利姆王國中,魔獸出現的頻率是零」
其中最小的那個影子,也就是秀澤用乾澀的低語打破了死寂的氛圍。
(唔喔!?嚇我一跳!)
大姐頭,您辛苦了。
帝國城內的持刀傷人事件,夏洛諾王死刑,雷迪亞王國廢除危機——從這裏開始,後續劇情的展開嚴重偏離了原著。
一把板斧突然從兩人之間劈了下來,勢挾勁風。
「就憑你,也想阻止我黑騎士安絲薇嗎」
越發感覺她們兩人簡直是水火不容,簡直難以想象她們竟然還在用愛稱稱呼彼此。說起來堀部安兵衛和片岡源五郎右衛門的關係好像也不怎麼樣……
他的視線在屋裏掃過一圈後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隨即擺出了戰鬥姿勢。他身後的兩個人也有樣學樣。
她的武器是一把長針一樣的細劍。這種武器特化了突刺能力,最有效的攻擊方式是透過鎧甲的縫隙將敵人的身體刺穿。
米奈希也將手伸向了腰間的武器。
米奈希還說,這幾年來帝國的軍政要人、實力派貴族被魔獸襲殺的事件數量急劇增多。
據說夏洛諾王身爲一國之君,武技同樣登堂入室。
(雖然到現在爲止已經有不少內容原作不一樣了,但那些都是細節;這次竟然是「持刀傷人的原因」這種最根本的部分偏離原作那麼多……)
「安,你是回不去帝都的。若你執意如此,就請你把這條命留在這裏吧」
「全是歪理!這已經是帝國全土的危機了!你身爲雷迪亞的騎士,要對此坐視不理嗎!」
光是想想就頭疼。
雖然瑪玖的實力調停頗有成效,但安絲薇和米奈希眼中對彼此的殺意依然濃烈。
在米奈希驚人的推測面前,喜一、安絲薇、瑪玖、秀澤等人瞠目結舌,啞然失語。
雖然很少,但雷迪亞王國也是出現過魔獸的。
「米奈,你爲什麼一直瞞着我們?這些話爲什麼你要等到我們離開帝都這麼遠之後才告訴我們」
(話雖如此,眼下除了向庫拉諾絲盡忠之外找不到任何迴歸原世界的線索,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復仇對象吉拉王不是人類,這種展開真的沒問題嗎?
「所以我纔沒有告訴你」
就在這時,房間的大門突然被粗暴地一腳踢開。
眼看安絲薇恨不能將米奈希當場斬殺,瑪玖和秀澤急忙從左右兩邊拼命將她拉住。
「事到如今我就直說了。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出手的人正是瑪玖大姐。
「你的長劍在如此狹窄的房間中能施展得開嗎?地利在我這邊,我之所以把你帶到這裏正是考慮到了這一點」
「但是米奈希小姐,這一點我們雷迪亞王國也是一樣的。魔獸在不同國家的出現頻率本來就各不相同……」
米奈希將視線從窗外轉了回來。這個人從開始到現在沒有表露出任何感情,簡直就像某種機械裝置。
「所以你要放着他不管嗎!這樣下去事情會發展到無法挽回的地步的!」
——這纔是持刀傷人事件背後的真相嗎。
「當然是將吉拉討伐!對方是魔族的話哪怕一刻的猶豫都是多餘!我們有義務繼承陛下的遺志!這纔是騎士道!」
「那邊那兩個是瑪玖•奧丁和米奈希•哈弗希爾。你們竟敢恬不知恥地踏上米斯特利姆王國的領土……簡直是令人作嘔!」
「如果我在帝都告訴了你,你打算怎麼做?」
話說您剛剛是不是說了要把她們倆的腦袋削下來?雷迪亞王國的人說別人的時候都不考慮自己的嗎?
漆黑的騎士呻吟一般地向彷彿事不關己一般的銀髮女僕問道。
「難、難以置信,吉拉王是魔族這種事情……您有證據嗎?」
「據說人類變成魔族之後,肉體會迎來飛躍性的活化。吉拉王的外表早先還和他的年齡相符,幾年前突然重返青春、變成了現在這樣」
「行了,你們兩個都給我冷靜一下。真是的……給我找麻煩的人有尤娜法隆伊斯肯茨塔斯她們幾個已經夠多了」
「安,你又要行使武力嗎?」
「從魔獸第一次出現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四年……這四年裏魔獸在雷迪亞領內出現過三次,而米斯特利姆王國一次都沒有」
兩人對妹妹們的勸說充耳不聞。她們的殺氣幾乎凝爲實質,彷彿要藉此機會將至今爲止的一切怨氣全都發泄在對方身上。
「安絲薇•霍爾布!你們是雷迪亞的人!」
房間裏所有人的前發都被這股衝擊波掀亂,甚至連窗簾和壁燈都被餘波掃得陣陣顫抖。
「我能說的就只有這些。雖然這一切僅僅是我的臆測,但如果吉拉王真的是魔族……那麼列島或許將要迎來和數百年前相同、甚至更加慘烈的災禍」
安絲薇和米奈希之間的死鬥一觸即發。
「開什麼玩笑!」
「誰敢動我就把誰腦袋削下來。如果你們想和我比出手速度,我不介意讓你們從地板的角度欣賞自己的身體沒有頭是什麼樣子」
「再有就是高高在上的塞西達利艾、以及索恩福金這倆不靠譜的中年大叔,你們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其中一個像首領一樣的男人上前一步發出怒吼。
衝進房間裏的是三名全副武裝的披甲騎士,他們手持佩劍擋住了房間的入口。
喜一在此之前雖然打算遵循原著,但由於這代表了他要主動協助其他人殺人,他內心深處其實是有些牴觸的;雖然這個問題現在不再是問題了,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大的問題。
「那就試試吧。你放心,我的騎士道不允許我對已經做出的決定反悔,就算你死在這裏我也不會立即折回帝都的」
……至此,異世界忠臣藏的劇情發展變得奇怪了起來。
「我就說年僅三十五歲的陛下爲什麼會被六十多歲的吉拉王反殺……陛下的劍術水平就算不如我們紅級,但也相當可觀」
「如果吉拉王真有這個打算,他早就動手了。魔族的壽命是人類的數倍,就算他真的想征服列島,也沒必要急於一時」
就在這時,安絲薇突然將手搭在劍柄上,惡狠狠地盯住了銀髮女僕。
——米斯特利姆國王維諾斯•吉拉是魔族的可能性很高。
紅級騎士終究還是暴露了。雖然大家都穿了斗篷,但事情變成這樣一定是不知哪裏的什麼人看破了這層僞裝、然後向駐紮在鎮上的騎士團舉報了她們。
就在兩人的武器出鞘之前的那一瞬間——
「不用你說,我也一樣」
「吉拉王的年齡已經超過六十歲,但他的容貌與他的年齡極度不符、第一眼看上去只有四十幾歲,甚至還有人以爲他只有三十幾歲」
「…………」
「我是米斯特利姆騎士團的隊長格內特•薩尤塔!給我把她們全都帶走!」
雖然這個叫格內特的男人戴着全包式頭盔看不清表情,但可以肯定他現在一定非常激動。
……最擔心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可惡,我被牀鋪和洗澡迷了心智!進鎮子之前應該更加強烈地反對的!
「對偉大的吉拉王做出大不敬之舉的、罪該萬死奸賊夏洛諾王養的狗啊!感受我們熊熊燃燒的憤怒吧——」
格內特的狗叫聲還沒落,安絲薇的長劍、米奈希的細劍和瑪玖的戰斧同時出鞘。
「!」
下一瞬間,格內特的頭盔從正中分成兩半掉在地上,露出了一張大概二十多歲的青年面龐;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什、什……!」
三把武器就這樣明晃晃地指着他的鼻尖。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的格內特汗如雨下。咎由自取,誰讓你說夏洛諾王的壞話的……
「看上去並不是魔族的眷屬呢。沒錯,我們正是雷迪亞騎士團」
對銳氣大挫的格內特而言,黑騎士安絲薇的低語聲彷彿來自地獄深處。
「雷迪亞和米斯特利姆現在的關係現在的確很緊張,但在我等的主君夏洛諾王被單方面降罪的情況下、持刀傷人事件應該已經翻篇了,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
「在這個前提下你依舊對我等刀劍相向,那就是對雷迪亞王國的宣戰,我可以這樣理解吧?格內特•薩尤塔卿」
現在是誰在拿武器指着誰,你真的不打算仔細斟酌一下嗎。
望着面如土色的格內特,瑪玖大姐微笑着眨了眨眼。
「想和雷迪亞交戰的話,不拿出點骨氣可不行……兩年前跳我們臉的奧庫曼特王國是個什麼下場,你們應該也都清楚」
大姐,咱這邊的畫風都開始向黑惡勢力靠攏了。
順帶一提,奧庫曼特王國是挨着雷迪亞西邊的一個面積還算可以的國家。
當時裘沙先生口中的事件和瑪玖大姐如今提到的是同一件事。
喜一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在小巷子裏襲擊他未遂的兩個間諜就是來自奧庫曼特王國。
銀髮女僕的細劍已經開始在格內特的鼻尖上輕輕地左右劃拉了。
「格內特•薩尤塔卿,能請你快點完成宣戰嗎?我現在心情非常不好,特別想隨便找個人捅成蜂窩發泄一番」
日本元祿時代大概有兩百五十個藩,而這邊的列島只有二十幾個王國,每個王國對應的國土面積當然會大一些。這些現在不重要。
幸運的是和團員們確認過後,被找麻煩的只有喜一她們這一個房間。
奧庫曼特帝國對應的應該就是岡山藩了,不過面積要比岡山藩大得多。
……就這樣,這個本以爲會引發嚴重後果的事件以格內特等人的英勇0;大概吧1;撤退落下了帷幕。
(裘沙先生只是把那兩個人簡單地審了一下就放走了,看來奧庫曼特之流完全入不了他的眼啊)
雖然辣妹法隆說她「把一堆超級煩人的搭訕男打了一頓」,但一定和今晚的事件無關。
米奈希的恐嚇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格內特一邊撂下「我、我記住你們了!」這樣的退場臺詞,一邊和部下們一起落荒而逃。
不,你還是把我們忘了吧,再有下次你不一定能活着回去……
包括對方喊出了「你是雷迪亞人吧!」這樣的話也是,一定是在搭訕,千萬不要多想。
——讓你遭罪了。那兩個人是鄰國奧庫曼特的間諜,看來兩年前的那場事件還沒有結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