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東奔西跑的大阪城
《風水學園》 · 夏綠 · 2.3萬 字
三章東奔西跑的大阪城
大阪城公園臨近大阪城,擁有寬闊的草坪、樹林及庭園。進入天守閣及庭園雖要門票,其它場所卻一律免費,因此除了國內外的觀光客,附近高中的運動社員也會來此慢跑。
護城河圍繞着大阪城,橋上排着販賣章魚燒、烤魷魚等的攤販,就像祭典一樣.小角大大地打了個呵欠,他坐在橋前的長凳上。
“……真是的,結果她們一直鬧到早上。”
小角的隔壁坐着東日流,他也一夜未眠,一副眼皮就要閉上的樣於,爲了打起精神,他們喝着罐裝黑咖啡,當然這也是東日流請客。
“石那她們是跑到哪裏的廁所去了啊?亞彌他們也不見了……”
小角再次打了個等得不耐煩的呵欠。好不容易來到大阪城,石那忽然帶着小祝消失無蹤。
“式神有自己想去的地方吧。”
東日流裝傻回答。其實,式神們爲了不讓小祝與文月碰面,正暗中監視着。
這時,東日流耳邊傳來昆蟲高速振翅聲,那正是亞彌變成的金色蜜蜂。“東日流少爺,星祭小姐她們馬上就到了。”
“好。”
東日流點頭說道,蜜蜂飛離,小角卻懷疑地望着東日流:
“東日流,你剛剛說什麼?”
“啊啊,沒有,我沒說話,什麼都沒說。”
東日流不擅長說謊,因此看來十分可疑。這時,寧寧來到小角面前:
“啊,在這啦在這啦!早啊!”
聽見這活力充沛的聲音,小角抬起頭來。他眼前站着寧寧與文月,寧寧穿着洞洞牛仔褲與細肩帶背心,性感細肩帶外面套着粉紅色的人造皮革外套,走的是華麗優雅風格。文月則穿着綴有許多碎花,適合秋天的連身公主裝。式神廚法螺一樣關在手機吊飾裏。
文月見到小角後大,喫一驚,她對寧寧問道:
“寧、寧寧!你說要請假帶我到大阪觀光,所以我們纔來這裏……可是,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是爲了晚熟的文月着想,來,約會約會!”
這時,一隻粉紅色的蝴蝶飛到石那耳邊,那是以外法之術變身爲蝴蝶的俱伎羅,穿着山中修行者服裝的小俱伎羅背上黏着蝴蝶翅膀,看來相當可愛。
“東日流,你幹嘛。”
文月拼命地說道。雖然她和從前一樣,做事沒有信心,容易感到害羞,但比起暑假告別之後,令人感覺得到她的勇氣增加了,她的表現雖然有點僵硬,但她的思念卻已確實的傳達給小角。
“嗯……歷史上有許多勇敢奮戰的英雄,還有英雄身後支持他們的女性,大家都勇敢又堅強,跟我完全相反……所以才這麼憧憬他們。別人常說,很少有女生喜歡歷史,所以我很不好意思……”
“蘇我蝦夷設立的女帝,皇極天皇的弟弟就是孝德天皇。大化革新後,孝德天皇繼承王位,遷都到難波宮來。”
“不看就太可惜了,過來吧,我會握着你的手,這樣你就放心了吧。就算有個萬一,我會用飛天術救你的。”
“啊,沒有,沒事沒事。好奇怪哦,廁所到底在哪裏啊?”
說罷.東日流便帶寧寧到紀念品店。
“瞭解!”
“不會,一點都不無聊。不過我真的嚇了一跳,星祭的歷史真強,對了,我記得歷史課時,每次你被點到,都能回答得很好。”
“難得來到這裏,不看風景真是太可惜了。不會掉下去的,你過來看看吧。”
“中大兄皇子沒有自己當天皇嗎?”
“不要打擾他們,我們去紀念品店好了。”
文月低頭致歉,小角也無法拒絕。他無法說出已經與他人說好要約會的事,表情苦澀地回答:
“啊,不用不用,我覺得這個方向應該會有。”
這時,小角發現大阪城用地的另一側,有一個像是印加帝國遺蹟的廣場。那裏沒有建築物,而是在草坪與石子鋪設的廣場裏做出水泥基座與通路。
“星祭,怎麼了?快來看,風景很棒喔。”
文月的臉頰頓時紅了起來,她稍微擾豫了一下,之後鼓起勇氣,抓住小角的手,緊張感使得文月的手十分冰冷。
在小角追問之下,文月小聲地回答……
城內是和近代大樓內相似的空間,有樓梯與紀念品店。各層樓都展示着大阪的歷史,也展示着模型及放映影片。搭乘電梯來到八樓,就能到達距離地面五十公尺的瞭望臺,臺上有小型的紀念品店,還能一覽大阪全貌。
“哦、哦哦,那也請你多指教。”
“嗯!怎麼都沒有廁所啊……”
“……不,建造大阪城的不是豐臣秀吉,是工人吧。”
“喂,我們是來陪他們約會的,你的目的扯遠了吧。”
“對不起.這麼突然……不過,我之前從來沒想過,能在這種情形下和榎同學重逢。我現在還不敢相信……這就好像是夢一樣。”
“聽榎同學這麼一說,我就有點自信了。”
“對、對不起,我一直說這些無聊的事……”
小角走近瞭望臺的欄杆,眺望着景色,文月則在小角身後縮着身子。
“我是這麼想的。不過,中大兄皇子想擴大版圖,將朝鮮半島拿下時,卻在白村江之戰戰敗,於是他放棄拿下大陸,遷都到滋賀縣的大津,繼位成爲天智天皇。”
“他是學聖德太子嗎?聖德太子雖居攝政之位,卻仍握有實權。”
“……呃。”
文月不與小角四目相交,但她的手卻緊緊抓住小角的手,就和她的思念一樣強勁。
“那麼,白村江之戰……呃——,是朝鮮半島的百濟與新羅交戰,日本替百濟撐腰,新羅的靠山是唐朝,這樣對吧。”
“啊!真是的,那裏就是要兩個人一起看風景啦!”
“剛、剛剛的感覺……真不敢相信,能讓人稱吐槽寧寧的本人不禁打出這一拳,你有耍寶的潛力……”
說到這裏,文月猶豫了一下,停下話語。
“不是的,寧寧都說那遺蹟是幽浮的標誌,所以我們都來和太空通訊。”
寧寧拉着文月的手,讓她和小角牽手,小角慌忙對寧寧說:
“哦!從下面看起來不覺得有這麼高,上來一看才知道原來這麼高啊。”
“嗯,要不要我從空中找呢……”
“嗯、呃……榎同學,雖然造成你的困擾,不過還是請多多指教……”
文月雖緊張,仍打破沉默,望向小角。
“好,那我們得在這裏多晃一會兒,爭取時間。俱伎羅,如果有什麼動靜,再麻煩你跟我說啦!”
小角皺眉,重新環顧大阪城。
“原來如此,再來就交給年輕人是吧。”
寧寧緊緊握住東日流的手,燃起熱情的火焰說道:
“是的,我交了許多朋友,不過……”
“喂、喂!就算你說要約會,我今天……”
“你們在那麼寬敞的地方打棒球嗎?”
“也說成難波宮0;NA-NI-WA-KYUU1;,日本書紀中記載,難波宮是大化革新時孝德天皇的皇都。我每次來大阪的時候,常常跟寧寧來玩。”
“哦哦,那是難波宮遺蹟。”
石那含糊其詞地指着林間小路。路的另一頭,有隻白貓搖着長尾巴站着,那當然是伽羅,她引導石那走向沒有廁所的方向。
“沒事,好了,快走吧。”
“怎麼辦,石那小姐,你的肚子要不要緊?”
語畢,東日流總算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啊,這、這樣啊……謝謝你。”
“我、我當然想看……可是……”
“石那小姐,你剛剛說了什麼嗎?”
紀念品店裏的寧寧,臉頓時紅了起來。東日流無法置信地看着寧寧。
寧寧反手一拳就打在東日流胸膛。她猛然一驚,盯着東日流,握拳的手發着抖,寧寧凝視着自己的手。
小祝擔心地對石那說道。
小角走近文月,對她伸出手:
小角正要說出今天已與小祝說好要約會時,東日流從後面遮住他的嘴。小角嘴裏含糊地說着未能說出口的話,而瞪着東日流:
寧寧連忙在石牆下的售票處買了門票,交給小角等人。
“嗯,可、可是,我……怕高……”
“難波宮0;NA-NI-WA-NO-MI-YA1;?”
“諫早!我們和榎組個三人搞笑團體吧,一定能得冠軍啦。”
小角指着遺蹟問道,文月定睛一看,如此回答。
粉紅色的蝴蝶飛舞上天空,小祝則對石那問道:
寧寧惱羞成怒,對東日流吼道,東日流則不做回應。
文月來到小角身邊,她握着小角手的指尖相當用力。見此,寧寧佩服不已:
“原來如此,大化革新是在六四五年吧,中大兄皇子滅了蘇我蝦夷及入鹿……咦,中大兄皇子是天智天皇吧,那孝德天皇是誰?”
“不過什麼?”
小角的手指戳着太陽穴,想[司憶起歷史。草薙魔法建築專門學校雖然有歷史課程,但古代歷史只上了一學期,幾乎沒什麼印象。
“我也是,看到你這麼有精神,我真的放心了。你在北海道交到朋友了嗎?”
俱伎羅在石那耳:邊說道。她點了點頭。
小角似乎想隱藏羞澀之情,他刻意不當一回事地說道,搔着鼻子。
文月鬆了口氣,微笑說道。
文月說道,她邊向後退去,小角則感到遺憾地皺眉:
文月如同旁白般平淡地說着,小角卻驚訝萬分地望着她。發覺小角如此注視着自己,文月心頭小鹿亂撞:
“啊,對、對耶。豪,那就去看看天守閣吧。”
“好、好的,榎同學……”
小角真心佩服,眼中目光閃耀。東日流等人卻爲之定格:
“沒有的事!石那竟然相信源氏物語0;注:虛構的文學愛情作品,主角是光源氏1;就是源平合戰0;注:源家武士與平家武士爭權的故事1;,她那樣才該羞恥一百萬倍。”
“是的,中大兄皇子有很長一段時間雖身爲皇太子卻握有實權。”
“什、什麼啦!豪啦,反正小孩就是愛做夢啦!”
“真的跟一般的城寨完全不同,有一股強大的氣勢。而且,這是四百多年前的建築物,竟然還可以設置電梯,能做到這個地步,豐臣秀吉真的是位很厲害的建築師呢。”
“小角和文月見面了,現在要去天守閣觀光哦。”
“星祭,那是什麼?”
文月緊緊握住掛在脖子上的心型項鍊。她胸口難受似地皺着眉,面紅耳赤。見到她這副模樣,小角也紅了臉:
石那佯裝不知卻破綻百出地說道,繼續拉着小祝的手,到處繞來繞去。小祝根本沒想到這樣的行爲是在浪費時間,她真心地擔心石那,而怯生生地跟在石那身後。
“……不過,還沒有像榎同學一樣喜歡的人。”
與文月碰頭的小角等人來到大阪城的天守閣前。護城河環繞的島狀場所上,除了天守閣,還有磚造的博物館及許多平房式的紀念品店、餐廳等建築物。雖然可從樓梯爬上石牆上的天守閣,但爲了方便老年人及殘障人士登上頂層,旁邊做了個大玻璃電梯。
“這就是大阪城啦,豐臣秀吉花了兩年的時間,於一五八五年完成,史上最強的城堡,很棒吧。”
由於東日流十分識相,小角與文月於是能單獨相處。雖然也有其它觀光客.但因這天是平常日,並不是非常擁擠。
這日寸,石那和小祝一起在大阪城裏信步走着。
“不對吧,你幹嘛對那點吐槽啦!四百年前沒有電梯吧!”
東日流推着小角的肩膀。文月驚訝又害羞地躊躇不前,與小角互相凝視:
文月躊躇不前。見此,寧寧焦躁不已,不禁插嘴說道:
然而,東日流按住寧寧的肩膀,將她往後拉。寧寧怒氣衝衝地一瞪,東日流將食指豎於嘴脣前。
“豐臣秀吉也在日本統一後,對朝鮮出兵了吧。而滅了蘇我氏,統一了日本的中大兄皇子也一樣,在這麼高的地方眺望地面,就會掉進那種征服世界的野心陷阱裏呢。”
“我一直遠遠看着你.一直很喜歡你……我真的沒想到能這樣和榎同學約會。”
寧寧驕傲地抬頭挺胸。小角見了這高聳入天的偉大模樣,覺得有股壓迫感。
被小角這麼一稱讚,文月羞紅了臉。
“你、你都記得嗎?”
小角從天守閣俯視着廣大的難波景色。這時,他猛然從口袋裏拿出檢查居家風水的指南針。文月感到不解地問道。
“榎同學,你怎麼了?”
“我有點在意,果然如此。從大阪城看,難波宮在西南方……也就是後鬼門方位。”
小角繞了天守閣一圈,確認了方位。文月仍握住小角的手,拼命跟上他。
“然後,鬼門方位有……”
小角凝視着雙塔……雙子星21大樓。
“京都也是鬼門呢。”
文月說道,小角大喫一驚,瞠目結舌地間道:
“咦?京都是鬼門?”
“是的,從大阪來看,京都就在東北方。”
“真的假的?”
聽聞此言,小角連忙來到紀念品店,打開店內的大阪周邊地圖查看。寧寧與東日流則驚訝地對小角出聲說道。
“喂,約會的時候你在幹嘛啊?”
“小角,你怎麼了?”
“等一下。”
小角說道,手指在地圖上移動着。
從大阪看來,京都正好在東北方。中大兄皇子遷都的大津也在京都另一端,從大阪來看亦爲鬼門方位。
“而且,他還葬在大阪之鬼門方位的山科,這其中究竟有何關連……”
小角陷入沉思。文月對小角的認真感到懷念,但也感到寂寞,因爲其中有段就算想說話,也說不出口的距離。
察覺此事,寧寧一把搶過小角手中的地圖。
“那就下樓吧,星祭。”
“抱歉,我的腦袋是單工作業的,一次只能處理一件事。”
“還是要衝!”
東日流想阻止寧寧,卻無法對女生太過粗魯,甚至無法抓住她的手腕,讓她停下來。東日流每天練習劍術,握力很強,若遭他一握,女生纖細的手腕極可能受傷。文月疲累地爬上樓梯,她落後許多,上氣不接下氣地喘着氣。
“沒、沒怎樣啦,我等不及電梯下去……”
“要叫誰?”
東日流抓着小角的手腕拉着他走。寧寧則無奈地聳肩:
小角牽着小祝的手,搭進了電梯。石那連忙想阻止卻來不及,電梯門
“嗯、好。那,我不能丟下寧寧,我也在這裏等。”
這時,傳來爬樓梯的腳步聲與寧寧的聲音,石那—驚,從樓梯上往下看,寧寧已來到七八樓間的樓梯間。
“那個先不管啦,小角他們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根據我的直覺,他們應該在天守閣裏面。”
石那無比疲累,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小祝擔心、地拍着她的背:
“這樣還是不好,小祝,我們去樓上接她們,大家一起逛吧。”
“這是石那小姐寫的。”
“一樓的紀念品店比較大,紀念品也比較多!所以,我一定要去一樓。”
小角等人乘坐的電梯越來越接近,東日流焦急地把她們推進另——臺電梯。東日流想按下“閉”的按鈕時,文月連忙按下“開”的按鈕說道。
“石那小姐,你怎麼了?有人在旁邊嗎?”
小祝不解地問道。這時,東日流連忙抓住小角的肩膀,想把他趕出天守閣。
東日流來到天守閣外,雙手結起孔雀明王的手印,誦出孔雀飛天術的真言。
“可以了,他們去天守閣一樓的紀念品店了。”
亞彌說完便飛走,東日流把紙條藏在手心打開。
東日流表情僵硬地合起紙條,不自然地對小角說道:
小角嘆道,他無聊地戳着旁邊的紀念品。
俱伎羅在上空翩然飛着,見此,地面—上的白描伽羅“喵”地叫着。
“你叫我衝……大阪城有八層樓!”
石那方纔疲勞的樣子就像是演戲,她馬上跳起來,把小角和小祝推進電梯裏。
小角看着怪怪的石那,覺得可疑地皺起眉頭。
石那微微點頭,小祝感到不可思議地望向石那:
石那喘着氣,以沙啞的聲音說道。
“不用,你別管我,你們快樂地約會吧。”
“他們去瞭望臺了啦!東日流,快衝!”
“別在意這種小事。選紀念品果然需要女生的意見,你們一起來幫我選紀念品!”
“沒有人?剛剛不是聽見東日流的聲音嗎?”
“抱歉抱歉,我一直找不到廁所。好了,你們繼續約會吧。”
“是的,兩位現在正在一樓的紀念品店。”
小角和小祝搭乘的電梯正層層—上升,寧寧和文月還在瞭望臺等着。
“鐵絲網破掉了耶,怎麼會這樣呢?”
“啊!真是的,你也給我差不多一點!現在在約會咧,你忘了嗎?你這樣文月太可憐了吧。”
“一樓的紀念品店對吧,謝謝。”
小角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東日流卻頑固地搖頭:
這時,東日流耳邊傳來昆蟲振翅聲,亞彌變的金色蜜蜂將折起來的小紙條交給東日流:
石那指着城內的樓梯,東日流不敢相信地圓睜雙眼。
“也對,穿着漂亮靴子走路很累,就坐在這裏等吧。”
石那對懷疑的小角視若無睹,她按下電梯的按鈕,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寧寧來到瞭望臺。
小角完全無法理解若讓小祝和文月碰面,會發生什麼事。他還很孩子氣,相信‘朋友的朋友都是朋友’這回事。
聽聞此言,俱伎羅往石那及小祝所在地飛去。
0;已經沒時間去叫式神了,難道我真的只能衝嗎……1;
“寧、寧寧,我沒關係的,而且這樣會造成榎同學的困擾……”
小角東張西望。小祝見了破掉的鐵絲網說道。
“咦,沒人在耶。”
“小角在下面等,別在意!”
不擅長說謊的東日流無法順利矇騙,他的樣子極爲詭異。小角雖懷疑地盯着東日流,仍無奈地走去。
“沒、沒關係的,榎同學。我一直都像這樣不讓你發覺地看着你的側臉,見了榎同學認真的表情,讓我感到很懷念。”
“小、小角,我想去買送給兄長的紀念品,你可不可以跟我去一樓的紀念品店?”
“再8交換滴話小祝就太口年T_T。”
“南無遍照金剛!”
石那不自然地說道,她拉着小祝的手進了天守閣。紀念品店裏的小角喫驚地望向她們。
“那小角,我們去買紀念晶吧。”
“真的耶,我剛剛都沒發覺……”
“亞彌大人,這邊可以行動了嗎?”
“一樓?這裏就是紀念品店了啊。”
“不,得先去樓上叫她們纔行……”
文月困惑地說道。經寧寧一提醒,小角也反省地搔着頭:
俱伎羅朝聲音的來源飛去,看到伽羅身旁的石那及小祝。她靠近石那耳邊說道:
“啊、沒、沒有,沒事沒事!”
東日流一行人搭乘的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小角與小祝搭乘的電梯門剛好打開。
“嗯!那隻喵跑去哪裏了?”
鐺,傳來隔壁電梯到達的聲音,東日流焦急地把文月的手從按鈕拿開。
聞言,東日流鬆了口氣,安心地拍着胸口:
“哦哦,我是來接一個叫做星祭的……”
“可、可是,什麼都不說就一走了之,不會不好嗎?”
小角想坦率回答時,石那上氣不接下氣地爬樓梯上來。小角大喫一驚,盯着石那:
“……沒辦法。”
“你、你幹嘛啊,怎麼爬樓梯—上八樓?”
石那無情地說道。在外面等待的亞彌等人,卻完全沒察覺天守閣裏起了大危機。
東日流汗流滿面地拼命勸說。幸好,寧寧與文月對望後說道:
金色的五鑽杵伸出銀色光劍,東日流切斷鐵絲網,降落在瞭望臺。見了東日流突然跳入的樣子,寧寧與文月嚇得靜止不動:
“這、這裏好像沒有人耶!我們去樓下找吧!”
石那連忙擠出笑容:
“快樂地,就算你這麼說……”
“在那裏!”
“我會去跟她們說你忽然有急事!你不用擔心,快去約會!”
“快點選啦,陪別人買東西很累的!”
“糟了。”
“石那小姐,你不要緊嗎?我拿水來給你吧?”
“小角到底要來接誰啊?”
“我要選紀念品,你等一下。”
“啊,不,女生留在這裏就好,我們還要回來,如果讓她們跟着跑來跑去,她們也會很累吧。”
“請、請問,榎同學在哪裏?”
他的身體浮上空中,高舞上天際。爲了防止東西掉落,瞭望臺以鐵絲網包圍,東日流加速朝鐵絲網飛去,解除手印,拔出五鈷杵.誦出五鑽柞之劍的密咒。
“真是的,本人才想說那個白髮的還蠻帥的,結果還是不行啦。男子漢大丈夫,居然上個廁所都還要人陪。”
“崦·衿伐羅·訖囊地·娑訶!”
“不過我還沒轉學的時候,諫早同學和榎同學交情很差……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變這麼好了。”
文月有點疑惑地說道。
在她眼前關上。石那臉色鐵青地對東日流喊道:
“淺間……你爲什麼要寫火星文……”
見此,亞彌變成的金色蜜蜂來到天守閣入口處,化爲蝴蝶的俱伎羅身邊。
文月盯着小角的臉孔。這股視線太過筆直,小角感覺臉上被看得開了個洞,於是別開視線。
“是你啊,石那。你上廁所怎麼上這麼久啊!”
石那讓小祝和小角牽手。小祝害羞得面紅耳赤,小角則介意地看着天花板:
“……咦?榎還沒回來嗎,真沒辦法,就在這裏等一下吧。”
“你……你是從哪裏進來的?”
東日流來到一樓的紀念品店後,便拿起手邊的考佔書籍。
“等、等等!”
“爲什麼我們得陪你一起選紀念品不可?本人是來陪小文約會的啦!想回瞭望臺,你也不讓本人按電梯的按鈕,到底是怎樣啦!”
寧寧東張西望地說道。東日流放下了心,無力地鬆懈下來。
“趁現在啦!”
寧寧趁隙往樓梯衝去。
“啊,竟然是假動作,等等!”
東日流連忙追上去。爬到一半的文月虛弱地對寧寧問道。
“寧、寧寧……還要下去嗎?”
“這傢伙好像有事瞞着我們,本人不能相信他,本人要去找榎!”
寧寧抓住文月的手,一鼓作氣地衝下樓梯,文月被她拉得幾乎要滾下樓梯。
以女生而言,寧寧算是相當機靈,但東日流腿長,腳程也快。而且寧寧還拉着文月,無法跑得很快。東日流一步跨下數階地緊追在後:
“等等,這是有原因的!”
東日流拼命地叫喊。寧寧感到厭煩地回過頭,隨即從口袋拿出手機。
“出來吧,廚法螺。”
隨着召喚,式神河豚阻擋在東日流面前,並放出毒液。
“不讓你通過這裏的啦!泥泥泥溶身!”
東日流在幹鈞一發之際躲過毒液。他腳下的樓梯淋到毒液,開始溶化。東日流拔出五鈷杵。
“你不讓我通過,我只好砍了你,河豚。”
“辦得到就來啦,我也不是單純的河豚啦。泥泥泥溶身!”
廚法螺又吐出毒液。東日流翩然閃過,誦出金剛密咒:
“伐閹羯!”
五鈷杵兩側伸出金黃光芒,化爲尖銳的獨鑽杵,襲向廚法螺。然而,廚法螺膨脹起來,輕鬆彈開獨鑽杵。
“不、不是的,星祭同學,她並不是……”.
東日流忽然感到疲累,他深深嘆了口氣。
“你幹嘛嚇他們啊,伽羅!”
“只要我說喜歡星祭,這件事就能解決了嗎?”
聽聞此言,寧寧更生氣地回嘴。
“河豚是高級料理,給你這隻喵喫太浪費了!”
“腳踏兩條船……我沒這個意思,我只是……”
“那隻貓耳少女看起來很兇猛,該不會是要襲擊我們吧?”
“小祝,等一下!你怎麼了!”
“本人看着小文長大,一直守護着她。小文喜歡你,你也得喜歡小文才行啦!”
亞彌挺身掩護東日流,降落於地面。
“花心男少自以爲是!”
“又有式神出現了!而且長得像人類,好惡心哦。”
“我說你們,從剛剛就一直在搞什麼鬼?爲什麼我不能去找星祭?”
“……榎同學,她是誰?”
“天加久矢!”
“等一下,你幹什麼喵。”
俱伎羅也展開黑色羽翼飛去,亞彌連忙抓住兩個貪喫鬼的腳,把他們拉回地面上。
“可是,亞彌不是也喜歡東日流嗎喵?”
寧寧手中捲起冷空氣旋渦,朝小角擊出:
“星祭?”
“別想矇混過去,我跟你認識這麼久,早就知道你有事瞞着我!你到底在搞什麼花樣,給我從實招來!”
粉紅色格狀的光線一條條地崩散消失。這時,東日流從天守閣裏逃了出來,廚法螺在他身後滾動着,變大成直徑一公尺的河豚。
小角感受到人們的恐懼,於是對寧寧吼道:
觀光客個個懼怕不已,如同小蜘蛛般四散逃竄。伽羅氣得背後的毛都豎了起來,小角揪住她的領口:
“沒錯啦。只要你喜歡小文就豪啦!”
“不管怎樣,這都是我跟星祭的問題,你別多管閒事。”
冷空氣旋轉成爲巨大的圓盤,以驚人之勢飛舞襲來。小角敏捷地閃過,圓盤切入他身後的石牆,隨即擊碎牆壁。見了小角等人陷入危機,三名式神急忙變回人形飛來,伽羅變回身穿短褲的樣子.亞彌穿着和服裝束,俱伎羅則穿着山中修行者的服裝。
“所以我說你離題了啊!我根本就沒有腳踏兩條船,我覺得星祭是很重要的朋友,我也這麼跟她說過了。”
“你的意思是,這跟你沒關係嗎?小文這麼喜歡你,你爲什麼不接受她啦!”
“沒禮貌喵!伽羅是因爲喜歡小角才當式神的喵,人家纔不會做小角討厭的事喵!”
焦躁的寧寧把手掌朝向亞彌等人,放出散彈槍般的細冰箭:
“只要你認真不就豪啦!男人不都是這樣,有女生喜歡自己,就會喜歡對方嗎?還是你比較喜歡剛剛那個像是巫女的女孩啦?”
“好燙燙燙燙!”
“快看,是怪物!”
亞彌插嘴說道,之後他不經意地轉向伽羅:
“哼,不要,俱伎羅纔不是式神呢,我要讓亞彌大人看見我的優點,讓亞彌大人知道人家是閃閃發光的美少女!”
“如果你以爲我只是普通的河豚,下場會很慘的啦。泥泥泥溶身!”
“天羽車!”
石那低吟。文月被寧寧拉着跑而疲憊不堪,但她看見小角和小祝在一起時便忘了所有疲勞,愕然問道:
如果不快離開這裏,不知道寧寧什麼時候會過來,所以無法安心。小角懷疑地皺眉問道:
“她生氣了,快逃啊!”
“小祝,等一下。”
“她們兩個我都不是喜歡,她們都是朋友。”
觀光客更加顯囂出恐懼與厭惡感。
“就因爲這樣,才應該完全禁止魔法建築的啊!”
“沒錯,我們現在是爲了人類而戰!”
廚法螺無畏地笑着吐出毒液。見了這外表呆傻卻意外強勁的敵人,東日流爲之動搖:
“喂,快住手,就是因爲這樣,式神的評價纔會變差啦!”
兩股強大的咒力碰上,大阪城周圍颳起了龍捲風。小學生們原本坐在大阪城前抱着畫板寫生,教師連忙帶他們避難。小角對俱伎羅吼道:
“亞彌大人,這裏就交給俱伎羅,天狗風!”
文月無法置信地問道,她的聲音發着抖。石那連忙揮動着雙手:
另一方面,來到一樓的石那擦着冷汗對小角說道。
小角的刑警模式從昨天就開始進行到現在。他雙手抓住石那雙肩,猛力搖晃。這時,寧寧和文月也離開天守閣,來到外面。
小祝不解地問道。石那僵着臉,拼命搖頭:
“沒錯,喵和人類一起,亞彌大人和俱伎羅一起搭愛的沉船。”
“狐狗狸狐!”
“給我等一下!你今天應該是跟小文約會吧!你腳踏兩條船嗎?”
“俱伎羅小姐,如果是爲了我,就請您住手!”
廚法螺深深吸了口氣,更加巨大化,變成直徑五公尺大,咚咚地彈跳着,如果被它壓到,絕對會被壓成肉餅,周圍的觀光客大喫一驚叫紛紛停下腳步。
“啊……糟了!”
“等一下喵,讓人家嚐個味道喵!”
“……爲什麼我要爲了榎小角的約會這麼拼命?”
“本人不想跟花心男講道理!本來想說可以放心把小文交給你,沒想到你竟然腳踏兩條船,所以男人都不能相信啦!”
“不可以破壞文化財產。”
俱伎羅一振翊,便扇出旋風捲起冰箭。
“好危險哦,叫警察來吧。”
這時,俱伎羅來到亞彌面前,展開黑色翊膀。
小角也想跟着追去。說時遲那時快,寧寧怒氣衝衝地抓住小角肩頭。
“你們當真要跟本人打嗎,豪啊,那就來戰啦!”
廚法螺高高逃到上空。它雖是式神,到底還是魚,因此對火沒輒。
“求之不得!”俱伎羅說道。
“對了,伽羅小姐,請問,您方纔說伽羅小姐的真命天子是小角先生嗎……?”
“我說澱屋,你也住手,你們這樣做,式神和魔法建築師的評價不會變好,而且只會造成大衆的困擾!”
“可是,伽羅明明沒有襲擊過人類,所以很生氣喵!”
小祝泫然欲泣地問着石那。石那大喫一驚,回過頭去,小祝的大眼睛裏充滿淚水,她拼命地忍耐,卻承受不住而拔腿就跑。石那慌忙追着小祝:
“我、我不要搭沉船……”
“可是,如果我說喜歡星祭,她一定會有所期待,只要我這麼說,星祭就能幸福的話,是沒有問題:可是……我不是認真的卻讓她有所期待,反而會傷害星祭。這樣也沒關係嗎?”
“難道你是違法魔法建築師?”
“說是朋友,根本就是敷衍她啦!”
“喂,就算是這種狀況,也不要使用法術和式神啦。”
“不行的,河豚有毒。”
“崦·叱利伽羅·訶喇訶喇·佛鐸朗·伐閣羯·蘇瓦卡!”
領口被抓着的小角問道。文月擔心地凝視着小角,她脖子上仍戴着送給小角的另一半心型項鍊。
“我現在不是在說那件事!”
亞彌也拼命制止。然而,法術遭到反彈的寧寧自尊受創,她血氣上升:
她右手切出九字,發出粉紅色光芒的格子襲向小角。小角馬上誦出解除的密咒:
“什麼不是?”
閃耀寒光的冰箭筆直飛來,看來是躲不抻了。
亞彌胸中盤踞着疑惑與不安,俱伎羅則緊緊抱住亞彌的脖子:
小角也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他拼命想解釋,寧寧卻充耳不聞:
“我可以把你對小角先生的喜歡,和我對東日流少爺的喜歡想成是同等程度的喜歡嗎……啊,不過我和東日流少爺是同性,您和小角先生是異性……”
“竟敢玩弄本人最重要的小文,本人絕不原諒你。”
寧寧的指尖發出粉紅色的光芒,但那並不是指甲油的光澤。
聽聞此言,伽羅憤怒地說道:
“沒、沒事!既然來到大阪,就在旁邊的餐廳喫喫章魚燒吧?”
“竟然想逃,還真有兩下子啦,我不認真是不行的啦。”
“天、天守閣也沒這麼好玩嘛,去別的地方玩比較好吧?”
亞彌對就要踩扁東日流的廚法螺放出功率最大、呈淡紅色光芒的孤火。廚法螺的外皮受熱後被烤得有些卷皺,散發出撲鼻的香味。
廚法螺拍着胸鰭逃往上空,伽羅則舔了舔嘴脣追着廚法螺。
“你又不是小孩,男女之間的感情怎麼可能是友情啦!本人叫你不要花心,你給我選一個!不對,你給我選小文!”
“等一下!你們竟然無視本人寧寧小姐,在那演起短劇來了,還能把廚法螺逼退,算是有兩下子啦,可是本人從一年級就連奪全校模範生寶座啦,可別認爲本人只有一招!”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她對文月的體貼之情已無法控制,現在誰也阻止不了她。文月雖想制止寧寧,卻因她的魄力十分可怕,而怯生生地無法出手。
寧寧揪住小角的領口,湊近他的臉。
“是友情又怎樣了!喜不喜歡等到更成熟之後再說有什麼不對!”
見了兩入之間的應對,亞彌驚慌失措地對東日流問道:
“東日流少爺,要怎麼辦?”
“哼,對象是孩子氣的小角,這場爭論一定不會產生共識吧。”
“那不就不會有結論嗎,請您幫他們裁定。”
“這樣要怎麼裁定?女人很麻煩,以我的經驗而言,實在幫不上忙。”
“請您不要一開始就放棄!”
亞彌泫然欲泣地哭訴。寧寧仍緊抓着小角不放:
“如果你沒有其它交往的對象,就不要婆婆媽媽,和小文交往不就豪啦。不是本人在說啦,像小文這麼棒的對象,對你這種等級的男人來說根本就高不可攀,你應該要跪着求她跟你交往纔對吧?”
“這不是喜歡和等級的問題吧,爲什麼我們不能當朋友!”
“小文喜歡你,所以你得接受她、纔是男人!”
“那如果其它女生也說喜歡我,我也要喜歡對方纔行囉,這樣纔是腳踏兩條船吧!”
小角這麼一吐槽,寧寧愕然放開小角:
“……本人沒想到你會這樣吐槽。”
“你好像終於瞭解了。”
小角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寧寧的憤怒告一段落,文月總算能插進對話:
“對、對不起,榎同學。我只是覺得很懷念……我沒有意思造成你的困擾。”
“沒關係啦,這不是你的錯。”
“寧寧,我知道你一直很爲我着想,所以我一直說不出口……我雖然喜歡榎同學.卻不希望勉強他喜歡我。”
文月怯生生地對寧寧說道,寧寧大驚,盯着文月看:
“這是我表妹小文,她不是你們這種王八可以接近的啦。配得上我最重要的小文的男生,要由本人決定啦!”
“榎同學並沒有欺負我,只是大家勉強他跟我約會罷了。”
“葛城皇子大人真是可怕,聽說他不但滅了蘇我氏,還接二連三地暗殺了阻撓自己的親戚。”
石那身體發出的紅光越來越強。
“猿……?”
“此爲四百年前,即慶長二十年……使豐臣氏覆滅的大阪夏之陣前的大阪城。”
0;只有本人沒變。小文比我成熟多了,小文已經不需要本人的幫助啦……1;
“然也,此爲信長公曾出兵燒燬的石山本願寺……大阪城即建造於此之上。”
然而現在,眼前的文月卻與當時完全不同,她眼神堅強地看着寧寧。
復甦的亡者羣沿着從琵琶湖流出的澱川來到大阪。京都正在他們行進路線的半途。彷彿與流過的亡者呼應般,京都的死者也醒了過來。羅生門因死者復甦的咆哮憾動,京都皇宮裏,面如槁木,身穿十二單禮服的女子們訕笑地走來走去。她們加入亡者的洪流,一同往大阪前進。
石那拼命地道歉,小祝仍抽泣個不停,沒有回答。石那越來越焦急,擔心害怕起來。
“如今正是發動完美咒殺風水之時,黃泉平坡之靈返大石戶,敬請開啓。”
“老夫之城?”
“怎麼可以!說是朋友,這只不過是藉口啦!”
“寧寧,這個女生是誰?”
“太白?你爲什麼知道暗劍殺黑幕的名字?”
這時,小祝來到護城河橋前的廣場,坐在長凳上哭泣,石那坐在她身旁安慰着她。
沙啞的聲音說道,石那猛然回頭,發現身後站着一個木乃伊,身穿女兒節娃娃般的金色服裝。他骨瘦如柴,身高不高,約一百五十公分左右,頭戴烏帽。石那嚇了一跳,連忙後退:
“大阪城建造在這種沾滿鮮血的地方上?在這種放火燒寺廟,平白無故犧牲了許多人的地方……?”
“不是這個問題。”
“可是我相信榎同學!如果不相信他,怎麼會喜歡他呢!”
文月的思念超乎自己想象的堅定,寧寧擾豫了。
伽羅深明事理般地說着,並拍了拍寧寧的肩膀。寧寧紅着眼框抬起頭,凝視着伽羅。
“就算你這麼說……”
那是塗上紅漆的柱子並排着的古代的壯麗王宮。飛鳥時代結起頭髮,手持團扇的女官走了過去。
“呵嗚哦哦哦哦!”
比睿山延歷寺這裏,因織田信長燒燬而死的僧侶也紛紛復甦,他們身上殘留着刀傷,外表個個都被燒得焦黑,讓觀光客嚇得魂不附體。
小角無奈地嘆氣。東日流一直被寧寧強迫,於是困擾得不知如何是好。
鬼門方位的京都與滋賀也發生了怪異的現象。
水泥石板從後鬼門方位的難波宮開始破裂,穿着狀似飛鳥時代衣物的官吏與女宮從中出現。他們都沒有項上人頭,宛如河川般流進大阪城。
“呀!”
“太白言道,將有位神能降身的強大憑坐前來。昨夜見了汝,老夫亦十分喜悅。”
於是,其它徘徊於大阪城的亡靈也加入僧兵的行列,集結在一起,緊緊包圍並撞擊着這些大樓。
石那一驚,她捂起耳朵。大阪城雖美麗地閃耀着,基座石牆卻與現今之物不同。除了自己與小祝坐着的長凳之外,其它東西都不是現今的水泥,而是到處受到挖掘的泥土地面。接着,在現今的護城河外側,還有一道護城河。
“你!”
石那自問,木乃伊卻閉口不語。忽然,石那的視線落到她們的腳邊。那裏有個手被綁在身後,狀似貴族的男子跪坐着趴於地面,他人頭已落地,難波宮的石板道路上染了一片赤紅鮮血。
“石、石那小姐,振作點!”
“追不到這傢伙也沒關係嗎?你不是喜歡他嗎?”
“……這個人還是一樣完全無視對方的心情。好吧,女人果然都是這樣。”
“哇,豪可愛的女生啊!”
“還有,只要榎同學還沒跟任何人交往,那他跟誰約會都行。像我還有其它人,如果大家都是他的朋友……”
石那遮住雙眼,驚懼地睜開眼後,又見到別種景色。
文月露出無助的眼神,緊緊抓着寧寧的手,寧寧想起,文月總是這麼說着。
玻璃激烈地震動,最後,—片玻璃窗承受不住,譁然碎裂。亡靈旋即趁隙進入,靈氣充滿整棟大樓。水泥對於壓迫的耐受力雖強,卻禁不起由內一再的拉扯。大樓無法承受內側膨脹的壓力,牆壁出現了深深龜裂的同時,便破裂般地彈開來。雙子星21與NHK及歷史博物館等大樓也幾乎同時破裂,四散的水泥碎塊如雨般降下。
“汝記得乎?今晨有人打擾,如今汝來到老夫之城,便輕易受制於老夫。”
寧寧指着東日流。
“葛城皇子?她們說滅了蘇我氏,所以是指中大兄皇子……?”
“可是,就像榎同學說的一樣,我不希望勉強他喜歡我……只要能跟他當朋友,我就很高興了。”
現實世界裏,坐在長凳上的石那忽然倒下,小祝大喫一驚,抱起石那。石那肩上的因幡也嚇了一跳,連忙振翅飛上天。
木乃伊高聲笑着,進入石那體內。
石那像被抽掉骨頭似地當場倒地。
一到公園,寧寧的男玩伴們就會紅着臉蜂擁而上。文月害羞地躲在寧寧背後,這時,寧寧總是抬頭挺胸地說:
“嗚……說到這件事,真的很對不起。”
0;什麼啊……小文和本人認識的小文不一樣了。1;
文月緊緊握拳擺在胸口,定定地看着寧寧說道。
“以風水而言,把死過人的地點和墓地稱爲煞地,是最差的居家風水。爲什麼要在這種地方築城呢?”
“小祝,拜託,不要哭了。”
寧寧因寂寞而感到心痛。
“啾嗚、啾嗚!”
話一說完,寧寧便望向東日流。東日流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心中一凜。
女孩子氣又可愛的文月,是寧寧自傲的表妹。寧寧對女孩子的衣服沒輒,總是穿着T恤與短褲,每次文月來玩時,寧寧就把自己的連身洋裝給她穿,牽着她的手到外面去玩。
“這、這裏是……?”
“你被欺負了!還不生氣嗎?”
“搞什麼啊,本人約你,你竟然拒絕!不準讓女生丟臉。”
因幡也在小祝肩膀上,擔心地偷看她的表情。
“老夫取得靈魂之珠矣!此軀體已是空殼,老夫將再度追求夢想!”
“就是你,現在開始跟本人約會!”
木乃伊伸出手,強力地貫穿了石那的胸口。他的手如幻影般地深深陷入石那體內,當他拔出手時,手中握着散發出白色光芒,珍珠般的物體。
0;小文……你已經不是當時的小文了。1;
“你是哪位!”
石那看到眼前燃燒的火焰,大阪城並不在那裏,一座更低矮、寺廟般的建築物正在燃燒。石那一驚:”這場火……我在夢裏見過。”
“猿。”
石那嚇得止住呼吸。
石那開口說話,發出的卻非石那的聲音,而是沙啞的男聲。小祝皺眉:
女官交頭接耳地說着。
“寧寧,人家纔不會喜歡男生,纔沒有男生比寧寧溫柔帥氣呢。”
“一切都是爲了雄大的野心……”
手持長刀的僧兵亡靈發出咆哮,突襲雙子星21大樓與NHK及歷史博物館。受到亡靈攻擊的壓力,玻璃窗抖動着。然而,由鋼筋水泥建造而成的建築物,不是這麼容易就能擊倒的。
“小祝,對不起,我們沒有惡意。只是因爲小角和星祭同學是朋友,我們也不想傷害小祝,所以才……”
滋賀縣大津市,天智天皇曾設爲帝都之大津京的遺蹟原址上,開始有許多死者復甦。身穿陪葬用土製人偶般鎧甲的他們盡是白骨,全身刺滿亂箭,刀劍砍殺的傷口也十分血腥,其中也有無頭白骨屍。
東日流困擾不已地搖頭。聽到不合己意的答案,寧寧生起氣來:
“你、你是誰?”
“嗯,人家常說,女生長大後就會離開朋友,跟男生在一起了喵。寂寞的話,寧寧也交個男朋友喵。”
大阪城周圍的道路上,出現了當年因大阪夏之陣時爲填平護城河而力盡死去的人們,及合戰中遭到殺害的武土屍骸。他們並未受到埋葬,而是被丟棄到護緘河裏,就這樣被掩埋在歷史中。其中有後腦勺受到深深刀傷,頭部如石榴般裂開的武士,也有渾身泥濘,瘦弱的女人與小孩,還有更早時代裏石山本願寺的僧兵。
石那全身發出紅光,激烈的風勢打轉成渦。大地晃動,青白色的光如同水蒸氣般上升。
小祝與因幡再怎麼呼喚,石那完全沒有反應。過了一會兒,她的指尖動了一下,石那眼中露出紅光,放出光芒。小祝一驚,擺好架勢:,
“寧、寧寧,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嗎?你還好嗎?”
之後,寧寧便把男生趕走。
“汝不需知道。”
木乃伊的眼窩裏黑紅色的光芒搖動着,石那無法置信地說道。
就像珍愛培育的小鳥忽然從手中飛走一樣,寧寧感到心裏開了個大洞。她眼中掉下斗大的淚珠,小角等人大喫一驚,注視着寧寧:
‘然也。此處從古代起,便不斷累積鮮血與殺戮……’
“你、你怎麼了?”
“小文,對不起,本人好像作了很雞婆的事啦……”
木乃伊以乾枯的手指指着火焰。搖動的火焰中,衆多步兵與武裝的僧侶交戰廝殺。一名僧侶的頭遭斬落,飛到石那眼前。
“小、小文……”
“也對,如果本人一直纏着小文不放,對她來說也是個負擔。本人要離開小文自立纔行。”
亞彌坦率地低頭致歉。
然而,就在此刻,石那發覺奇怪的聲響。正在哭的並不是只有小祝。周圍傳來許多人的哭泣聲,及痛苦的呻吟聲。
石那漸漸看到各種景象。有許多人挑着將網子穿過棒子做成的‘網籃’把土丟進護城河裏。這裏就像土木工程的工地,人人穿着和服,宛如時代劇。工作的人羣裏,也有老人、女性和小孩,不知何時,長凳與小祝也消失無蹤,只剩石那自己留在這個奇異的世界裏。
“哇啊咽!”
木乃伊露出牙齒,扭曲成笑容的形狀。他的氣息有股墓園的臭味,石那懼怕地後退。
寧寧以手背擦去眼淚,面紅耳赤地哭着。文月連忙安慰她:
“此爲魔法建築師所設,可恨矣!如今已無法阻擋老夫耶!”
位於大阪城後鬼門與鬼門方位的歷史博物館與雙子星21大樓遮斷了亡靈的流動,宛如煙囪般將他們排到天上。見此,石那憎惡地扭曲着臉。
大樓周圍的人們在幾公斤重的水泥塊及雨般的玻璃碎片下四處逃竄,他們發出慘叫。道路上的車輛受到水泥直擊,車頂破爛不堪,擋風玻璃粉碎四散。
四棟大樓捲起激烈的沙塵崩毀倒塌。流人大樓的亡靈大軍宛如發出勝利的歡呼般,化爲龍捲風捲上天際。
破壞四棟大樓後,阻擋流人大阪城氣流的障礙就沒了。這時,鬼門與後鬼門方向流入的壓倒性靈力,集中注入於大阪城一點。
“嗚哦哦哦哦哦!”
從大津京經由琵琶湖而來的亡靈、延歷寺的僧侶、還有源自京都平安時代的亡靈……它們有如百川彙集般,化爲來到下游而會合的巨大河流,發出暴風似的狂吼,扭曲着被吸進大阪城。
大阪城吸取了這些靈力,開始放出青白光芒。亡靈的狂吼聲彷彿颱風般,在大阪城周圍形成螺旋狀,發出轟然巨響,大羣亡靈旋轉着被吸入。
看着這一切的石那,臉上浮現出滿足的笑容,慢慢浮上天空,站在天守閣頂端叫道:
“氣吹戶敬請開啓!”
這時,被大阪城吸入的光集中到石那的身體,石那把那些光像雷射光一樣送到遙遠的西方去。
她身上散發出來的紅光也強烈地延伸出去。
留在地面上的小祝與因幡,愕然地抬頭看着石那:
“石、石那小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時,小祝身後冒出數只亡靈,她猛然回頭。
她身後的亡靈是蓄着長髮的女子,宛如白煙般飄緲。它們發出就像吹過森林樹梢的狂暴夜風,或是像切開空氣般又像笑聲又像哭聲的聲音,在小祝的周圍飛來繞去。它們周圍的空氣如同海市蜃樓般扭曲。
“啾嗚!”
因幡害怕地鑽進小祝的長髮中,只有鼻尖露出來,左搖右擺地偷看情形。
“你們是……黃泉醜女!爲什麼黃泉醜女會出現在人界!·
門之密室中平行存在着各種異界,其中的一個世界就是黃泉世界。住在黃泉世界的她們要出現在這世上,必須通過異界之門纔行。而異界之門是因地形及氣流等產生的空間扭曲形成的,但大阪並沒有形成那種空間扭曲的洞窟及高山等因素。
0;如果是這樣,就絕對是靈方面的原因……是咒殺風水使大阪城變成異界之門的嗎?能設下這麼強大的咒殺風水,怎麼可能有人具有這麼強的靈力!1;
小祝摒息想道。黃泉醜女如風般在她身旁飛來飛去,露出尖銳的牙齒,它們的目光集中在小祝心臟的位置。
東日流捻着下巴。
“嗚哦哦哦哦!”
“沒錯,不想死的話,只好殺了這些人。”
“只在朝會聽過啦。據說也有違法魔法建築師聚集到大阪來。不過,每個傢伙都像昨天在新大阪車站的傢伙一樣肉腳啦。”
寧寧抱起文月。廚法螺繼續變大到直徑十公尺左右,載着兩人浮了起來。
“笨蛋,如果讓他們受傷該怎麼辦?會更難搞的!”
“這是幻覺。亡靈太過古老,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的靈力。”
“有辦法證明是不是幻覺。”
“呀啊啊!”
“暗劍殺,是將強大式神加以增殖,創造出違法魔法建築師的組織嗎?”
小角拼命解釋,大家卻置之不理,還歇斯底里地喊道:
“三十六計走爲上策嗎,真沒辦法。崦·衿伐羅·訖囊地·娑訶!”
“別聽他胡說,那也是幻覺啦。”
天守閣前的小角等人,也察覺這場異變。
小角抬頭看着大阪城。從天守閣上,紅色光芒如雷射光般射向遙遠的西方,宛如炮臺。
“爲了逃離眼前的恐懼,犧牲毫無關係的代罪羔羊,以消除自己的不安。獵殺魔女也是……爲了逃離敵國進攻的恐懼,自己先發動攻擊的戰爭也是……爲了消除被鄰居殺害的恐懼,而脅迫他人的內亂也是……這些事件的原因都一樣。”
“白、白癡啦,我們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啦!”
小角制止了俱伎羅,她感到無趣似地鼓起雙頰。
亞彌緊張地低語着:
“冷靜下來啦!就說這也是幻覺了,如果這邊有那位女性的朋友,就出面證明一下啦。”
空間扭曲、地面軟如海綿,天空就像油流進水灘一般,染上陰森的紅色,太陽也消失無蹤。
“喂,東日流,你記得這片天空的顏色嗎?”
“不會被殺的,它們是幻覺,碰不到我們一根寒毛的!”
“呀啊啊啊啊!”
“只要殺了這些人就好了。術者一死,法術就會解除,式神也會消失。”
小角百思不解地說道。東日流彷彿看穿小角心思般地問道:
“可惡,由過去的經驗來看,會做這種事的大概都是暗劍殺。”
“別想矇混過去!它們也是你們的式神吧!你們想把我們當成餌食對不對!”
“不對,他們想從空中攻擊!”
“他們要逃走了。”
0;沒有人在說話……!這是幻聽……!1;
東日流深深嘆了口氣,望着大衆說道:
瀧川百合,是暗劍殺的太白看上她的咒力,親自派她擔任刺客的少女。小角回想起她便十分難過,表情蒙上一層陰霾:
“你們能證明自己是那些學校的學生嗎?”
衆人騷動不安。小角也動搖地望向東日流,東日流冷靜地說道:
“如果你們是無辜的,就算殺了你們,這些怪物也不會消失吧。”
“嗚喵一小角欺負人家喵。”
“落入黃泉,喫了黃泉主食者註定無法1回到現世,你們想憑坐附身於我,藉此復活嗎?”
寧寧也十分冷靜。無奈,衆人卻充耳不聞。
“那時,巫蠱做出尖閣,想把邪惡之氣照射到東京。現在,是不是又有人施了與尖角煞相同的咒法?”
因幡害怕地發出哀嚎。
別處又有別的聲音低語。
白骨武士揮下生鏽的刀,張開血盆大口恫嚇人們。
“違法魔法建築師也有少數是像瀧川一樣,爲了暗劍殺的目的而行動。不過大多數幾乎都是不知道太白、也不知道暗劍殺是什麼,只是爲了自己的利益和慾望,使用式神的小混混罷了。暗劍殺爲什麼要把貴重的式神胡亂分配給那種人呢?這是在搞慈善活動嗎?”
緊張感在衆人之間瀰漫,寧寧以更強烈的語氣吼道:
“小角,別被迷惑了,那也是幻覺。”
伽羅連忙問道。這時,眼前的男子開口說道:
小祝拿起插在腰間的桑弓。
“你這樣做跟違法魔法建築師有啥兩樣,笨貓!”
伽羅精神抖擻地舉手,卻遭小角等人全體白眼。
“那現在要怎麼辦啊?”
“不過,那裏是西邊吧。如果不是要狙擊東京,究竟有何目的?”
黃泉醜女發出可怕的叫聲,一齊襲向小祝。
“嗯,這是結界的顏色。這個空間似乎變成異界之門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小角諷刺地嘀咕,伽羅也猛點頭。
“你們說自己不是違法魔法建築師,有什麼證據!”
“東日流,你覺得怎樣?”
“我投飛走一票,總之不能與人類作戰!”
“救命阿!救命啊!”
兩人想起小角小時候收養他的土蜘蛛,巫蠱在多摩山中張設的結界。
“真是的,這些人吵來吵去,真是煩死了。我用天狗的羽扇輕——輕把他們吹走吧?”
“不過,爲了維持這個世界的調和,我不能讓死者復活。爲了讓氣流恢復平靜,我要挺身作戰!”
“你們想怎樣,想騙我們被殺嗎!”
“炒地皮商人僱用的魔法建築師,害我們家風水變得很糟,小孩生病,搞得現在不搬家不行!你們爲了自己的利益,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人家投紫電一閃一票喵!”
白骨武士在衆人面前砍下了女性的頭。
小角掏着耳朵繼續說道。
人人都因恐懼而發抖,緊閉雙眼。小角環顧着武士,對東日流問道:
“也對,廚法螺,來!”
“不要上當……!是他們下令的……大家都會被殺……!”
寧寧一呼喚,廚法螺便來到她腳下,迅速膨脹起來。
“沒錯。這麼一來,我們就相信你們是無辜的。”
“小文也上來!”
“等一下喵!如果伽羅和大家是無辜的,你們要怎麼辦喵!”
“嘎啊啊!”
“與其先殺掉可能是無辜的伽羅們來看看狀況,不如先去面對那些武士還比較有建設性喵!”
“你在想瀧川的事嗎,小角。”
“那是違法魔法建築師!依法取得國家資格的魔法建築師纔不會做這種事。”
人人因自行想象而加深了恐懼,開始東奔西跑。小角由空中見了此景,不禁嘆道:
慘叫聲響起,人頭滴落的血滴聲、腥臭的血腥味都逼真地飄散在空中。人們受到恐懼侵襲,慌亂不已地逼近小角等人。
這時,又傳來慘叫聲。一名男子被尖銳的長槍刺穿並高高舉起。他嘴角噴出鮮血,指着小角等人:
人人歇斯底里地叫道。白骨武士在天守閣周圍形成十幾二十層的包圍網,衆人不安地騷動着,因此聲音無法傳到所有人耳中。小角丹田更加用力,他喊道:
“所以,暗劍殺是隨意地散佈式神了?”
小角雙手結起孔雀明王的手印,誦出真言。接着,東日流也使出飛天術,亞彌·伽羅·俱伎羅三人也翩然浮上半空中。
寧寧也對亞彌的意見點頭:
“說什麼傻話!馬上會被殺的!”
這時傳來剝裂聲,白骨武士衝破地面出現,它們身穿戰國時代的鎧甲。觀光客發出慘叫,白骨武士包圍住四周,把衆人逼到天守閣的方向。
“因爲人心軟弱……吧。聽來真刺耳。”
“哼,竟然受幻聽煽動,就是這羣人已經失去主見的證據。”
“我也是這麼想,只是虛張聲勢罷了。”
“大家……都陷入幻聽的陷阱了。”
天守閣周圍聚集了數百人,小角對他們喊道:
“冷靜點,它們只是幻覺!它們跟我們所在的世界位相不同,是碰不到我們的!只要突破它們,就能逃出大阪城了!”
忽然,有人低聲說道。小角一驚,望了過去,那裏卻沒有人。
觀光客因這詭異的光景而起了騷動。小角等人也抬頭仰望天空。
這時,白骨武士抓住一名年輕女性,扯住她的長髮,以生鏽的日本刀架在她的白皙後頸上。女性高聲哭叫:
“啾嗚!”
“所以說,我們可是在正派的專門學校學習……”
人人逼問小角一行人,他們的眼神因恐懼而充滿肅殺之氣。文月害怕得緊緊抓住小角的手,俱伎羅則氣憤地叉起雙手。
“是爲了讓大衆對合法的魔法建築師及式神感到不信任吧。現在,結果已顯而易見了。”
“這就是恐懼!”
“突破?從這層包圍網?”
“你聽過嗎?”
乘坐在熱汽球般的廚法螺上,寧寧如此間道。小角反問她:
東日流俯視着地面上的人羣。他們仍害怕着白骨武士的幻影,一步也動彈不得。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究竟有何目的,不過要讓大家對我們反感,不是太花工夫了嗎?”
“說到對魔法建築師起反感,本人聽說有東京的學校被盯上……”
“嗯,就是我們學校。”
小角回答了寧寧的問題,文月大喫一驚。
“我還沒轉學的時候,明明沒發生這種事……是孤島實習時襲擊事件的那些人,他們的同夥後來一直攻擊學校嗎?難道當時我做了什麼讓他們不高興的事……”
“沒有的事,他們的目標其實是東日流。”
小角望向東日流,東日流怒氣衝衝地瞪着小角。
“小角,你多少委婉一點吧。我把大家捲入,也感到很過意不去。”
“爲什麼他們的目標是你啦?”
“我不知道……我也想知道!”
“那去問問那傢伙如何?”
寧寧指着天守閣上的石那,小角難過地凝視着她:
“……那是石那?她又被附身了嗎?”
“不過,跟以前的感覺不太一樣……是其它亡靈嗎。”
石那緩慢地望向小角等人。她臉上的表情與之前遭附身時,氣質高雅、莊嚴的表情完全不同,而是露出了嘲諷般的邪惡笑容。
“哼,汝等禁受不起,欲逃避?即使汝等不在,情形仍不會變。”
石那指着地面上。小角等人飛上天空後,人人開始爭着想找新的代罪羔羊:
“你也是他們的同夥吧!”
“你纔是怪物吧。”
石那蹲下,摸着天守閣的屋頂誦出咒語:
小角吼道,石那眯起雙眼:
“老師!您是來救我們的吧。”
“出來吧,非洲虹彩蛇!”
“用法術一鼓作氣吹走他們吧?”
“咦!怎麼多了一個人!”
寧寧手裏捲起冷空氣的旋渦,仍結着手印的小角急忙出口制止:
“我是藻臥!”
“嗚哇啊啊!”
“出來吧,空魚!”
古代介於飛鳥時代與奈良時代之間,於難波宮時代戰死的古代士兵鬼魂,及因政治理由遭到謀殺的貴族鬼魂也一同甦醒。其中有無頭鬼魂,還有身上刺滿亂箭,走在路上的魂魄。由於時代太過久遠,這些鬼魂早已失去原本的人格。它們宛如隨風搖擺的植物,飄蕩在空氣中。
藥師對藻臥的話語充耳不聞,如此對天野說道。他毫無存在感的聲音,似乎傳達不到她耳中。完全受到忽略的藻臥失望地垂頭喪氣。
佐保臉色鐵青,顫抖地指着最後一個人。
“爲什麼你們要針對東日流?他是不可愛沒錯,但不至於招致怨恨啊!”
伽羅不解地問道,石那笑答。
“在被殺之前殺了他們!”
小角嘆息着望向石那。
“真、真的耶,我們是四人組,怎麼會有五個人!”
“哎呀,我只是剛好來到你先到的地方罷了。”
“什麼嘛,早知道就不要問了。”
“老夫不須明白。偉大的太白大人所想之事深遠非凡……老夫僅遵從其命。見見老夫之咒殺風水奧義,逆柱乎!”
“如果用來做家裏主要柱子的樹木,以和生長時相反、根上頭下的狀態設置,就叫做逆柱。木的屬性是從地面吸取氣流,蒸散到天上去……如果上下顛倒,氣流就會扭曲,進而形成咒殺風水啦。”
“說到太閣……難道,附身在石那身上的是豐臣秀吉?”
“不過,秀吉是大阪的英雄才對吧?但是你竟然這樣破壞大阪?”
鳴女發出尖銳的叫聲,晾望臺的玻璃因這股衝擊音波而碎裂四散。人人驚訝地瞠目結舌,四人組哭着奔向降落於瞭望臺的天野。讓鳴女站在自己肩上的天野,看來既美麗又可靠。
“你們這些笨蛋,嚇到他們了!”
天野雖想阻止,佐保等人已拿出憑坐珠,開始召喚式神。
“哼,有權者這種東西如果不玩弄權謀,把別人的性命當作蟲蟻踐踏那麼黑心,就會幹不下去對吧。”
“我們也來幫忙!”
鳴女由天野肩上翩然飛起,拍着翅膀。隨即轟然起風,人人都張不開眼。
這時,一道金黃光芒朝瞭望臺飛來。那正是閃着金黃光芒的美麗雉雞,天野的式神鳴女,天野正懸吊在鳴女腳下飛來。
“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被殺的!”
“可是,可以趁機逃跑啊!”
對於按照座號分組不予理會,硬是自己人湊一組的佐保四人組一起行動,她們來到通天閣上的瞭望臺,在此遭遇這種狀況,四人抱在一起,發出尖銳的慘叫聲。
“不過,石那常常被名人附身就是了。”
藥師沒有從日光月光手上下來的意思,彷彿坐在沙發上般舒適。天野嘆着氣瞪向藥師說道。
“像我這種正人君手不可能會招人怨恨,所以除了他們應該沒別人了。”
人們開始爭吵不休,其中也出現了流血的傷者。石那不屑地嘲笑着:
寧寧皺着苦瓜臉,小角也以充滿敵意的眼神瞪着石那:
“不過,四百年前建造的大阪城,要怎麼弄成逆柱呢喵?”
“然也,爲了打倒諫早東日流……”
“咕耶耶耶!”
咒語一說完,鬼門及後鬼門流過來的氣流,便以石那爲避雷針般地貫穿了天守閣,彷彿暴風般圓形地沿着大地延展出去。這塊圓形包覆了整個大阪市,諸多亡靈的幻影由地底湧現,使民衆陷入恐慌。白骨武士高舉起刀,白骨馬匹在道路上奔馳。
藥師跳進電梯裏說道。然而,電梯卻動也不動,似乎有人切斷了電源。不知何時,安全梯的門也被關了起來。
“……你、你……是誰!”
“呼呼……此小女孩之宏大器量,用爲憑坐可說是大材小用。毫無阻礙且柔軟,老夫之靈力能盡皆滲入其細胞之中,如同老夫自身之軀體復甦般。”
“哎呀,探女,你竟然獨佔草薙小姐選美大會的前幾名,真是不能小看呢。”
“人類真軟弱。對人而言,最可怕的即爲人……吾等只是挑起恐懼而已。接着就等人類恣意互相殘殺,自取滅亡。見了戰國之世便會了解,毀滅人類是何等容易。”
“是暗劍殺嗎?”
“有人在暗中煽動人心!”
“殺!”
“汝不知乎?當年設下逆柱者爲老夫……老夫於此大阪設下完美風水陣,使大阪城成爲風水之城!爲了使人們害怕、背棄、彼此殺害的戰國之世復活,老夫受家康與天海阻撓的使命,將於現在完成。”
“若是如此,汝盡全力取回即可,待老夫盡了太白大人賜下的使命。”
“哦,你的風水建築知識還蠻有兩把刷子的嘛。”
“逆柱是什麼?”
“真沒禮貌,你們指的是鳴女就算了,我美麗的日光與月光哪裏像怪物!”
追溯回江戶時代。爲了填平大阪城的護城河,市井居民不論男女老幼皆被迫工作,他們因意外或過度勞累而亡,並與合戰時死去的武士屍體一同成爲填平大阪城護城河的材料。現今,護城河下的人們甦醒過來,拖着滿身泥濘步去。它們心中只留存着對殺害自己之人的怒意。
“這個王八幹什麼啦!”
“你是不是正人君子先不提,不過,應該真的就是他們了。那該怎麼辦呢……”
寧寧眼睛爲之一亮。這個大阪人果然是秀吉的超級大粉絲。
小角佩服地說道,寧寧被小角這麼一稱讚,稍微紅了臉:
這時,互抱在一起的佐保猛然一驚。
“我不知道你是誰,不過把石那的身體還來!她不是你這種下賤靈魂能附身的!”
“老夫選擇浪速定居,並非喜愛此地。僅是因爲欲設下以大阪城爲中心的咒殺風水陣,此處乃必須之地。”
陷入絕境的不只小角等人,在大阪各地四處研修的學生們亦同。
天野察覺在這場慌亂中,有一兩聲不屬於人世間的聲音響起。她望向藥師,藥師也點頭說道:
石那彎曲伸展着手指,做出確認手套是否合手的動作。
“沒、沒錯,殺啊!”
駕駛受到驚嚇,轎車緊急煞車,在原地打轉,撞上對向車道的卡車,爆炸引起火災。大阪市鎮到處燃起鮮紅火焰,不斷冒出遮天黑煙。
“我們可以逃到空中去,但也要讓春山同學她們四個人去避難纔行。”
佐保等四人害怕地互相推擠。佐保、奈津、亞樹、魅冬,還有……
“呃,藥師醫生,雖然說了可能沒用,不過還有我。”
“你說什麼傻話,我只是在幫助走散的學生聚集在一起而已。你也快去其它地方招集學生!”
藻臥心中早巳放棄地發言。
四人包圍住天野.緊緊抱住她。接着,身穿阿修羅像般的服裝,手持金劍,一頭金色捲髮的美少年與手持銀弓,一頭銀色長髮的美少女,日光與月光,也跟着來到這裏。兩人以手架成椅子型,藥師正坐在上面。
久久遲命是樹木之神。自古至今,建造家屋與神殿時,習慣請求久久遲命降靈於當作柱子的樹木上,成爲一家的守護神。而樹木之神成爲樹木建造而成的船之船靈,化爲航海的守護神,也是同樣的道理。至於神天降木,指的就是神所憑坐之柱。
然而,人們仍害怕地叫道。
天野嚴厲地訓斥佐保四人。
埋藏於搞笑聖地、喫到倒之鎮,這些爽朗活潑的日常生活底下,大阪受到火焰包圍、沾滿鮮血的歷史,如今以幻影般的形式復甦眼前。
“笨蛋,春山!快住手!”
寧寧忽然察覺此事,露出懷疑的表情。石那露出邪惡的笑容低頭看着寧寧:
“那麼會是誰……”
小角大喫一驚地抬頭看着石那:
綠色海帶、發光山描、具有吸血利齒的動物、擁有手足之虹色蛇般生物,都是非常危險的UMA,它們一字排開。觀光客見狀由恐懼轉爲完全恐慌狀態。一部分亡靈也悄悄逃走。
“對人類使出式神是禁止的……但是沒辦法了。”
天野環顧着起了殺意包圍而來的羣衆。
“太閣?”
“全能全賢之神,屋船久久遲命,懇請由天降於地,降於此神天降木。”
“只要殺了他們,就能放心了!”
瞭望臺上的人們指着藥師一行人叫道,藥師憤怒地叉起雙手。
“喂,住手!雖然裏面是個超級王八蛋,身體還是石那啊!”
“怪、怪物!”
“是沒錯,可是不想想辦法的話,大阪會發生大慘案啦!”
寧寧坐在廚法螺背上,焦躁不已。小角也束手無策,石那高聲笑道:
不論如何表現自己的存在都沒用而因此絕望,藻臥靜靜地流下淚水。藻臥其實和佐保同一小隊,但他想提醒她不可單獨行動,於是跟了過來,卻到現在才被發現。
面對文月的疑問,寧寧回答:
“不會吧,是秀吉?可以請他幫我簽名嗎?”
“這是太白的命令?”
“救命啊,快來救我!”
亡靈沿着通天閣的鋼筋攀爬而上,安全梯裏也充斥着僵硬地漫步的亡靈。其它的觀光客、紀念品店的店員也因恐懼而抖個不停,哭叫不已。
“真沒想到還有這招。只要被關在狹窄的地方,人類就會恣意引起恐慌,任意互相殘殺。所以纔有句話說,活人比死人還可怕。”藥師繼續說道。
“他們會操縱怪物!這些人還會操縱其它怪物!”
“衆小子,無法對朋友出手乎!對以舉世無雙的善戰而揚名萬世的本太閣感到害怕了嗎,汝等即齧指觀看矣!”
“出來吧,劍齒吸血獸!”
“出來吧,西表山描!”
“沒錯……死人並不會害怕死亡,但活人會。而陷入恐懼感覺的人,自己也會成爲恐懼的根源。”
天野低聲繼續說道。
“其它地方也有因恐懼而陷入慌亂的人們,或許他們也會對術者不利。現在必須分秒必爭,儘快救助其它學生纔行,但……”
這時,她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學生們住宿的飯店業者打來的。
“喂喂,有什麼事?”
“啊啊,老師!不得了了!市民包圍了飯店……他們說這場騷動的原因是風水術者,要求我們把學生交給他們!”
“什麼!”
“總之,現在我們先封閉了飯店出入口……”
從電話那頭傳來激烈的怒吼及玻璃破碎聲。
“真是的,即使來到大阪,還是不能放心休息呢。”
藥師雖冷靜,但佐保等人卻不安地顫抖。如果對象是怪物,只要使出法術打倒就好。然而,眼前的對手卻是不特定多數的一般市民,無法任意出手。
“人類的敵人,就是人類嗎……”
或許這是最難纏的敵人,就連天野也深深嘆了口氣,環顧着瞭望臺的人們。佐保等人過度嚇阻他們,導致他們完全陷入恐懼中,認爲在被殺之前要先殺了對方,而充滿殺意地包圍着天野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