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黃泉比良坂

五章黃泉比良坂

小角對飛繞在周圍，看似勘察中的黃泉鬼女視若無睹；他取出手電簡，往屋內前進。

“石那，你在哪裏!”

“小角，不要丟下伽羅喵嗚嗚嗚嗚。”

伽羅被黃泉鬼女包圍，她們又是用手指戳弄伽羅的臉，又是拉扯伽羅的尾巴和耳朵；伽羅嚇得直髮抖，動彈不得地對小角哭訴，他邊前進邊回答：

“別理她們。她們黃泉鬼女，是以生靈爲食的黃泉國度餓鬼。”

“餓鬼?”

“那是怎麼喫都不會飽足，不停覓食的怪物。我們身上有守護水晶，只要不理她們，她們是看不見我們的。”

小角回頭說着，現出左腕的念珠。

“真，真的沒關係喵?”

“沒問題的。你慢慢走過來就行了。”

“但，但是我的尾巴被抓住了喵……”

“她們只是在探探虛實。好啦，快點過來。”

小角向伽羅招手。伽羅僵硬地走着，黃泉鬼女在她周圍笑着飛繞，終於離開了她。伽羅安心下來，急忙追上小角，緊抓住他的手臂：

“啊啊啊，好可怕喵嗚嗚。”

“我就說不要緊啦。石那！石那，你在哪裏!”

再怎麼叫喚還是沒有迴音，屋內一片死寂。

“可惡，該不會被帶到異界去了吧?”

“不過，爲什麼封印會被破壞喵?”

“那是個謎。那些黃泉鬼女不可能擁有突破封印的靈力……現在先到洞穴上面看個究竟吧!”

“紫電一閃喵!”

“你要聽喵，瑠彌!春奈已經死了喵，瑠彌要離開這裏再去過新的生活喵!”

“住口!住口!住口!不許再說春奈小姐已經死了!”

伽羅明白地點了點頭。

“那小角封印的天花板的洞是什麼喵?”

此時，小角的背後忽然出現人影。他轉身一看，竟是瑙彌!瑠彌以長髮遮掩住受傷的右眼，如同幽靈般佇立。

“嗚~!”

瑠彌的身體被淡紫色的電光包圍，他全身肌肉收縮，反弓着身子，像是脊椎骨折似地痛苦。

“那隻王八貓會變成貓怪，也是接受了從鳥居流泄出來的異界力量造成的。真是的，到底是哪個王八蛋把這種東西放在這……”

小角撥開娃娃，從裏面拉出個小鳥居。這個鳥居是個只有十五公分高的木製品，不過卻毫不馬虎地塗上了硃紅色，簡直就是真品的縮小版。

小角登上樓梯。三樓有個東西向貫穿房屋的長廊，兩側有多扇門扉，這裏不知是否當倉庫使用着。

“喂，你給我住手!”

“非常糟糕的事?”

“春奈真的很喜歡動物喵。”

“那是鬼門通往玄關大廳的靈道。也就是說，我只是踏住水管，並沒有關掉水龍頭。”

瑠彌藉着憤怒的力量抵抗電擊，手繞到背後抓住伽羅的頭，用力甩到地上。

小角吟唱風之咒語，龍捲風包圍住他的身體，從黃泉鬼女體內破壞。黃泉鬼女的身體即刻如霧飛散，接着就剩下三隻。她們謹慎地在小角身邊飛來繞去。

“石那好像不在這裏喵。封印四周怎麼樣了喵?”

伽羅痛苦地揮動手腳掙扎，瑠彌卻不肯停手：

閣樓房間的鬼門方位，也就是東北角落，正是整個房屋的東北角。這裏有個裝飾的架子，其中擺滿了動物玩偶。

小角拿出風水測定用的方位磁石，在房間中勘察。

“愚蠢的人類，在內臟破裂之前寓去纔是聰明人的作法。”

“所以封印纔會被破壞喵?”

“我將成爲你們的雙眼。去吧!黃泉鬼女!”

小角扶着玄關大廳的樓梯扶手，毅然地步上二樓，伽羅嚇得發抖，躡手躡腳地跟在後面。

小角咬着拇指指甲。

“去死!”

伽羅想飛奔至小角身邊，但後腦與背後也受到黃泉鬼女的撞擊，重重落在地上。

伽羅睜大眼睛到處瀏覽房間。窗上裝着蕾絲短窗簾，白木製成的牀上鋪着拼布牀單，木頭地板上還有條柔軟的地毯，歐洲制的桌子，西側牆邊有個固定住的衣櫃。櫃子上有許多動物玩偶，桌上則立着一個相框。

上到二樓後，可看見包圍着玄關大廳的走廊，東側往南的盡頭有扇門。

“瑠彌，快住手!”

“黃泉鬼女在這裏逛大街，代表鬼門連到黃泉的入口……黃泉比良坂。這個家的鬼門或後鬼門方位一定有什麼異樣……”

“不過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頭皮去了。”

就在瑠彌指向小角的瞬間，黃泉鬼女發出風般呼嘯聲，朝小角飛去。她們看不見小角，只是照着瑠彌所指的方向，如同強力彈頭髮射般飛去。

“裝傻的是你們吧。我說過，馬上滾出這裏!”

“誰，誰要聽你們的鬼話……”瑠彌痛苦地說。伽羅則搖着頭：

“這、這些王八蛋……”

“我不放喵!”

“怎麼回事喵?”

小角朝飛向自己的黃泉鬼女施展出風的咒語。

這時——

“若放在鬼門或後鬼門的方位，不只神明，還會對上異界的頻率，導致魔物一湧而出。”

“神志那津!”

尖銳的爪子襲向小角，他避開的同時，風之咒術解除，黃泉鬼女恢復自由之身。

“嗚啊!”

“要去閣樓房間喵?人家不想去喵……”

“鳥居這個詞，是從印度的玉垣發音誤念而來。玉垣是神域周圍境界的圍籬；鳥居則是神明打開結界的大門。所以如果放在錯誤的方位上，會發生非常糟糕的事。”

“哇!好可愛的鳥居喵!好像真的喵!”

“你想得美!不論如何，我都要逼你說出石那的藏身地點!”

“我都說這個家已經不是你的了！重點是，把石那還來。”

“原來如此，怪不得會有怪物飛來飛去喵。”

“不，等等。這房裏有瘴氣。”

“嗚……”

“小角，不要緊嗎喵!”

伽羅將鼻子湊近破洞旁聞了聞：

在步上樓梯的他們周圍，黃泉鬼女似風般地飛來繞去。她們一從旁邊經過，就引起冷風颼颼，使伽羅直起雞皮疙瘩。

小角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瑠彌望向他，他的眼神非比尋常。

小角拿起相框，裏面的照片是隻黑色波斯貓，戴着跟瑠彌脖子上銀項圈相同的東西。

瑠彌抓起小角的頭，用力上提。小角雖想抵抗，無奈黃泉鬼女的攻擊消耗了體力，現在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也沒有。瑠彌張開大口，正想以利牙咬穿小角的咽喉。

“啊啊啊啊!”

小角想站起來，卻因體力還沒恢復而動彈不得。瑠彌拼命甩動身體，想甩開身後的伽羅。

“住口，春奈小姐沒有死，她不會丟下我而死!”

她們貫穿身體的瞬間，小角受到靈體的衝擊而跪倒在地。平時位於身體中心，由身體周圍的氣守護的“魂”，從體內受到直接攻擊。

“這是瑠彌。那這裏就是甲斐春奈的房間囉。”

“似乎是某個神社的紀念品。把這種東西放在鬼門裝飾，到底懂不懂啊。”

“我本想詳細事項等明天再調查，所以沒有仔細確認。沒想到石那會進到屋子裏……真是太不小心了。”

一打開門，有個朝北上到三樓的樓梯。雖然建在如此隱密之處，樓梯卻用上等的木材製成，並精細地磨製過，樓梯間也吊着許多小水晶吊燈似的燈。

“傀儡操縱嗎?貓怪發揮了看家本領呢。”

“神志那津!”

“可是她真的死了喵，爲什麼你不明白喵!”

無論小角怎麼叫喊，瑠彌聽都不聽。突然，黃泉鬼女趁隙撞擊小角的腹部。

“爲什麼不能放在這裏喵?”

“嗚哇!”小角腹部受到黃泉鬼女的正面攻擊，整個人飛了出去。

“就算是閣樓，也比我的房間豪華呢!”小角取出手電筒探照閣樓房間。

黃泉鬼女如風聲呼嘯而過，她們張開血盆大口，向小角攻擊而來，宛如蛇般吞食了小角。

“但整體根本就沒有統一感。”

“那……你就乖乖受死吧。”

小角奮力維護受到衝擊，幾近崩壞的魂。

“啊嗚!”

“笨蛋!不要分心!”

“糟了!”小角心想。就在他分心的瞬間，瑠彌已來到他身邊，再度揮起利爪……小角胸口的T恤破裂，滲出血來。

瑠彌大手一揮，在玄關大廳飄蕩的黃泉鬼女便隨之而來，衝破閣樓房間的地板，飛繞在瑠彌身邊。這四名如夢似幻般美麗但可怕的女人，受瑠彌操縱，嬉笑着舞踊於黑暗中。

瑠彌呻吟了一聲，鬆開抓住小角的手，小角摔到地上。他抬起頭，見伽羅咬住瑠彌的後頸不放。

“女人，快放開!”

小角望向伽羅，她在瑠彌的身體下已停止掙扎，放棄抵抗的雙手垂落在地上。

陣陣刺痛使小角痛苦地按住胸口。他蹲跪在地上，黃泉鬼女竟又從上方攻擊而來；他趴在地面，因全身骨折般的劇痛而無法動彈，口吐鮮血。

“少裝了，王八蛋!就是被你抓去的女孩!”

瑠彌背後的伽羅也露出難過的表情：

“我真的不想這樣做喵，瑠彌，希望你能好好聽我們講話喵。”

“嗯——好像沒有什麼奇怪的事喵。”

“可惡……臭貓怪，還蠻會打架的嘛。”

背部重重撞到地板，伽羅口吐鮮血。瑠彌跨坐在她身上，毫不留情地勒緊她的脖子。

小角嘆道。伽羅不明白地歪着頭：

“伽羅!”

“結界的缺口不在天花板，而是在這個房間。”

強力的旋風將黃泉鬼女捲入，她們發出枯木般的慘叫聲。見此情景，瑠彌憤怒地皺起五官，親自衝向小角。

被黃泉瘴氣包圍，小角屏住呼吸；只要吸進一口黃泉的瘴氣，死亡立即伴隨而來。

“嗚!”

“石那……?”瑠彌挑着細柳般的眉毛。

伽羅從背後抱緊瑠彌，念着咒語：

“好寬敞，好可愛的房間喵。”

“住口——!”

“又來了，你們這些入侵者。爲什麼還不明白……這個房間是春奈小姐的，你們是來送死的嗎?”

“別再說了，我什麼都不想聽!”

打開最前面右側的門，就來到房屋東北角的閣樓房間。門旁，房間西南方的地板上有個洞，正是東日流開的洞。

“瑠彌，我絕不會放過你!伽羅是真心擔心你，你想殺了她嗎?”

“這裏是春奈小姐的房間，我要在這裏等春奈小姐回來……我絕不原諒謠傳春奈小姐已死的人……”

瑠彌像是壞掉的機械，以毫無感情的音調低聲重複，並更加用力勒緊一動不動的伽羅。

她細瘦的頸椎就快碎裂的瞬間，小角的心中如有物體爆裂開來：

“……絕不原諒應該是我要說的，你這王八蛋!”

小角高舉右手，掌中燃起粉碎黑暗似的明亮火焰。

“黃泉鬼女，給我滾開!神火火出見!”

火焰發出轟的巨響，如同火焰噴射器般噴出。巨大的火焰漩渦旋轉前進，正面擊中了眼前的黃泉鬼女。

“呀呀呀呀啊啊啊啊!”

她受到淨化火焰包圍，發出淒厲的慘叫，瞬間燃燒殆盡。其餘兩隻黃泉鬼女轉身向小角的兩側攻去。

火火出見的咒語雖然強力，但一次只能放出一擊；無法用來攻擊相反方向的兩隻鬼女。

0;不行，不能使用火火出見。1;

小角在頃刻之間做出了判斷，隨即擺出忍者般的手勢，施展東日流擅長的九字之術。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金黃色的格子在空中飛舞着，如同漁網般捕捉住黃泉鬼女，帶進鳥居里，這股強大的力道同時使得鳥居破裂，四處飛散。

“鬼門關閉了，接下來就輪到你了，瑠彌!”

小角使出所有憤怒的能量，施展火焰咒語：

“神火火出見!”

旋轉的火焰朝瑠彌攻去，他抬起頭，放開掐住伽羅的手，高高躍起，在空中轉了個身，降落在二樓走廊的欄杆上，操縱絲線似地揮動雙手。

“傀儡!”

“小角，怎麼了喵?”伽羅不安地問道。

如果不趕緊逃到閣樓房間裏去的話，一定會被暗箭射到，可是又不能丟下石那，自己逃命。最後小角決定孤注一擲，對着黑暗念出火焰咒語。

暗處人影又射出了箭，瞄準的正是小角側腹。咒語來不及施放，小角萬念俱灰的瞬間，伽羅抓住他的雙手，把他拖進閣樓房間。

“神火火出見!”

“好好想想吧，你不應該這樣對待伽羅!她是真心爲你着想。春奈對你多重要我是不知道，但現在關心你的只有伽羅而已!”

“瑠彌——!”

如遭烙鐵燙到的激烈疼痛使小角往前倒下，石那也因此摔落，掉到閣樓房間的地上。從她口袋裏滾出了因幡，也被膠帶環環捆住，像個丸子似的。

“嗚嗚——!”

瑠彌並沒有避開。他仰望着伽羅，身體被紅蓮火焰包圍。

“春奈小姐一定會回來……!”

小角的臉上露出驚喜的神情，但伽羅以一股強大的力量揮開他的手，伸出爪子刺入他的雙肩，將他壓倒在地。爪子深深刺人，小角肩膀部位的T恤滲出血來，伽羅更無意識地咬住小角的咽喉。

就在這幹鈞一發之時，箭擦過小角的腳趾，刺人地板。黑暗中傳來“嘖”的恨嘆聲。

颯地巨響，起了一陣風，把伽羅高高卷向空中；瑠彌驚訝地抬起頭來，這時被風捲起的伽羅微微睜開雙眼。

瑠彌心想，就這樣發狂也好。就這樣發狂，閉起眼睛，不理會事實，毫無根據的妄想纔是真相。

“春奈小姐沒有死!她一定會回來!我不要別人，只要等春奈小姐回來!”

“小角，快點過來喵!”

“知、知道了喵!”

“說得也是呢。”瑠彌面無表情地俯視着他們。小角挑了挑眉毛：

倒在走廊的小角雖想起身，但激烈的疼痛導致他氣力盡失，軟綿綿地趴在地上。

再也不要回到孤獨的日子，無法承受永遠的孤獨。

“……你說什麼?”

伽羅的淚水依然流個不停；小角無計可施，只能呆站着。

“她不會再回來了！你給我聽清楚!”

“對不起，伽羅。可是……”

“當然是……殺了你們。”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還是隻小野貓，被雨淋溼就快冷死時的事。雖然被送到動物收容中心，但飼料都被其它的大貓搶光，也沒有人疼愛自己。他以爲，被拋棄的無限孤獨會一直持續到永遠。他沒有期待，也沒有絕望，只有空虛留在心裏。

“怎麼了?”

“我唯一不想從小角口中聽到的，就是這種話……”

“你要我把伽羅切成八塊……?”

小角敏捷地避開，並趁勢抓住伽羅的手腕，這時他感覺到她微弱的脈搏。

“啊——!真是的，貓不會這個啊!”然後焦急地開始咬繩子。

這與鬼門內黃泉的光景相似，永遠持續下去的黑暗，空虛與孤獨……但，有一天，名爲春奈的陽光照射進來。她抱起自己，帶回她的房間，給自己溫暖的牛奶與毛毯；在自己因寂寞而哭泣的黑夜裏，靜靜地抱緊自己。

“喂，你到底想幹嗎?”

“什麼都不要說喵。”伽羅以手背拭去淚水，聲音顫抖。

之後，他消失在火焰中，剩下的只有貓形的灰燼。

小角馬上念出風神的咒語，但無法完全消減箭的速度，只能稍微改變軌道，使箭射往他處，免於受到攻擊而已。而且下一波箭射來的間隔時間比小角施展咒語的時間短，最後小角只能滾倒在地上才得以躲過。

從破洞可看見玄關大廳。想要不經過走廊逃出去，就只能從這裏下到玄關大廳。雖然高度有七公尺以上，但只要以風神的咒語減速，應該可以平安降落。

這時，石那身後的黑暗中傳來彈絃聲。一物掠過小角的側臉；鮮紅血滴四散，背後發出物體刺人牆壁的聲音。他回頭察看，發現走廊東側盡頭的牆上刺着一根十字弓的箭，不禁倒吸一口氣。

“不!不對，春奈小姐並沒有死!”

小角戰戰兢兢地說。但伽羅仍無法抑制哀慟之情，沒有馬上回答。

“嗚嗚……”

0;瑠彌……?1;

“伽羅，快幫石那解開!”

“我剛剛有聽到聲音喵。”

“如果我早點發覺就好了，綁架石那的真兇並不是瑠彌，而是……”

於是，倒在地上的伽羅像傀儡般僵硬地站了起來。頭頹然垂着，完全沒有意識。小角皺眉道：

“別怪我，神志那津!”

瑠彌睜開的雙眼裏瀰漫邪氣，小角絕望地皺起五官：

“……總之要先找到石那。從瑠彌口中間不出來，只能仰賴你的嗅覺。別再傷心了。”

“終於……結束了。”

兩人目光交會之際，小角施展出火焰咒語。

“你早就知道了對吧，所以別人一說你就崩潰。你只是想要強迫自己相信，其它人說的都是謊言。自欺欺人!”

“走廊好像有東西喵!”

“不要說沒有辦法喵!”

“……原來如此。你的確是一隻貓，混帳王八蛋。陰險殘忍，隨自己高興玩弄老鼠，藉此享樂……不過你早就知道了對吧，知道她早己不在人世。”

伽羅受到瑠彌操縱，毫無意識地朝小角襲去。雖然無法使用靈力等咒術，但她就像傀儡般邊輕飄飄地移動腳步，邊不停以利爪攻擊。

“小角，振作點喵!”

小角掙扎着想推開伽羅，痛苦地答道：

石那抬起頭，發現小角，原本因恐懼不安而鐵青的臉色立即一掃之前的陰霾，安心與思念的淚水盈滿杏眼，如珍珠般滑落下來。

“有人在狙擊我們，別出來!”小角緊張地低聲說道。

不過，小角卻停住了踏出一半的腳步，心中浮現一抹疑問。

“神火火出見!”

小角握住箭，咬緊牙關用力拔下，鮮血淚汩流出。他撕破春奈的牀單，用來包紮傷口，之後爬到地板上的破洞處。

“別開玩笑了，王八蛋!我怎麼可能殺了伽羅!”

“沒用嗎?”

“春奈小姐她……”瑠彌抱頭大喊。

“你還活着嗎，伽羅!”

小角站在她身後，一臉愧疚。

就在這時。

灼熱的火焰往前燒去，把走廊照耀得十分明亮。小角藏身於火後，奔向石那。黑暗中的敵影避開火焰，藏躲於走廊深處的門後。

“……說得也是，貓不會解。”小角皺眉說道。

瑠彌高舉起手，伽羅也做出同樣的動作，她打算切開小角的咽喉。於是，小角放開雙手，不再推開伽羅。

“他已經發瘋了，沒辦法好好談和，不這麼做會變成我們被殺。所以我除了殺他，別無他法。”

於是他抓住伽羅的雙肩，想奮力推開；但伽羅更加用力，彷彿恨不得早點咬破他的咽喉。雙肩被她的爪子刺人更深，血越流越多，瑠彌則坐在欄杆上看着一切，就像看滑稽電影般訕笑着。

“嗚嗚——!”

……所以，纔會如此瘋狂。

位於走廊的竟是石那。她嘴上貼着膠帶，身體被登山繩似的細繩一圈又一圈綁住；在黑暗走廊的深處，也就是西方，朝着小角所在的樓梯處，像毛蟲一樣爬行蠕動着。

“伽羅，解開繩子之後拿給我……”

伽羅躲在閣樓房間的門後叫道。小角正要進入門裏的剎那，暗處飛來的箭射入他的左大腿。

伽羅高聲怒道。這是她第一次這麼生氣，小角不禁嚇了一跳。

伽羅像貓瞄準獵物時般蹲低身子，匍伏在地上，耳朵如同天線似的四處搜尋。大開的門外傳來低吟聲與悉索拉動聲……

風停了，伽羅頹然坐在灰燼旁。

“等等，石那，我馬上鬆開繩子!”

“不太對勁……是瑠彌綁走石那的話，他也太會綁人了吧?”

伽羅急忙動手解石那的繩子，但捆綁處太過難解，伽羅笨手笨腳地說道：

“退後，伽羅。我去。”

伽羅眼中滴落的淚水閃閃發光，一起被風捲入。瑠彌閉上雙眼，彷彿被火焰安穩抱着，他的表情意外地安詳。

石那奮力往前爬行，就好像想逃離黑暗中的無名物體般。從她身後的黑暗中，又連續射出十字弓的箭。

“神志那津!”

瑠彌的笑容隨小角的話凍結了，他以顫抖的聲音說道：

小角繃緊全身的神經，躲在門後暗處，將火焰之氣集中在右手，以便隨時可以攻擊，之後飛快躍出一步，來到走廊。

“嗚哇!”

“春奈小姐一定會回來!其它人全部給我消失!”

他與石那之間的距離約有十公尺，轉眼之間就能到達。

瑠彌抱着頭，聲嘶力竭地喊叫。小角毫不留情地接着講：

伽羅的耳朵動了一下，猛然抬頭，東張西望地尋找着。

石那在地上掙扎着。小角臉上汗如雨下，他望向石那：

她嘴上被貼了膠帶，所以發不出聲音來，但小角確信她正呼喚着自己的名字。

“瑠彌……”

“……果然怎麼想都不像是貓乾的好事。那究竟是誰……”

“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不想死的話，就施展風的咒語，把那丫頭切成八塊吧。”．

沒有空閒解開繩子，小角把雙手伸進石那身下，側抱起她，一口氣朝房間飛奔而去。

伽羅喊道，她掙扎着想脫離風之咒語，瑠彌的黑髮、身體，成爲在火焰中晃動的黑影。好不容易打倒棘手的敵人，小角大大地喘着氣。

伽羅關上閣樓房間的門，把附近的梳妝檯、儲物箱等拉過來堵在門後；小角痛得伏倒在地。

“嗚!”無法呼吸的小角激烈喘氣，想要吸入氧氣，卻沒有空氣進到肺部。

話音未落，傳來嘎嘰的聲音，小角抬起頭。

閣樓房間西側的衣櫃門緩慢開啓。

“密道?……拜託，饒了我吧。”

小角把手抵在額頭上嘆氣道。打開的衣櫃深處牆壁被抽掉，通到漆黑的隔壁房間。而那黑暗當中，現出了瞄準小角的十字弓。

箭咻地射出，腳上有傷的小角就算想逃也動不了。

“小角!”伽羅一躍而起，就像捕捉老鼠般，把瞄準小角心臟的箭從旁壓落在地。

“嗚!”繩子尚未解開的石那激烈掙扎着，彷彿要訴說什麼似的，

“我知道……是那傢伙對吧?”

小角狠瞪着衣櫃深處蔓延着的黑暗。

手持十字弓的人物，慢慢從暗處現身。

站在那裏的竟是耀子。

“果然是你。”小角低吟。

她右手拿着十字弓，美麗的容顏上刻畫着邪惡的笑容。

“石那，不可以逃跑哦!”

耀子嗲聲說道。石那臉色鐵青，奮力搖頭。

“就是你綁走石那……爲了讓我跟瑠彌交戰。”

“這麼說來，不是瑠彌的錯喵?”

伽羅氣憤地叫道。耀子傲慢地命令小角：

“你有帶注連繩吧，那剛好。用注連繩把式神綁起來!”

“用注連繩?”

“是啊，就是這回事。你要打不打地裹足不前，害我非常困擾。讓你以爲是那隻髒貓綁走她，你就卯起來打了不是嗎?”

“果真如伽羅所言，你是王八蛋!禽獸!”小角激動地喊道。

“原來如此。整個家庭是由結界圍繞守護着，有時會因家中出現髒東西，導致結界出現缺口。也就是‘死亡’……”

“孤獨一人的寂寞，我應該比任何人都能瞭解他的心情……我應該比任何人都能體會他的心境纔對……!”

“我很遺憾你站不起來，小子。像好萊塢的警匪片那樣，大腿中彈還能繼續追捕犯人……根本就是狗屁。”

耀子舉起十字弓，瞄準小角的額頭。

小角東張西望，四處探查原因，不經意注意到散落於地板的灰燼。

“……原來我一直被你當猴子耍。爲了錢，你打算殺多少人?”

“哼，真是個好好先生。不可以相信別人的謊話哦!”

耀子把信封從中撕成兩半丟棄。

耀子慢慢扣下扳機。石那臉色慘白，恐懼地呻吟着：

方纔耀子踩散灰燼，使面積擴大，因此結界的缺口變成巨大的洞穴，大到能容納整個人摔入的地步。耀子拼命抓住地板，尖聲叫道：

“不，只要沒有這封遺書，我就是遺產法定繼承人，房子自然就是我的東西。所以如果不拆解房屋，處理掉這封遺書，我就無法賣掉這間屋子，這可讓我傷透了腦筋呢。”

裏面有一封信，信封上寫着“遺書甲斐春奈”。耀子塗着口紅的鮮紅嘴脣扭曲着，露出邪惡的笑容。

耀子放下十字弓，站在地上的灰燼處。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別管那些!快點抓住我!”

“畜牲，聽到啦。……你怎麼會有那麼危險的東西?”

地板上，瑠彌的骨灰散落一地，而鬼門正開在那裏。

耀子掀開春奈牀上的棉被，墊被等，取出一個小木盒。那是個雕刻精細的珠寶盒。她把珠寶盒丟在地上，用高跟鞋的三寸鞋跟踩破。

小角瞪了耀子一眼，而後爬到伽羅身旁，用注連繩綁住她。伽羅的力量被吸走，連站都站不住，倒在地上。

“喂，快住手!”

“哼，終於幫我解決掉這隻髒貓了。還真感謝你啊。”

“你是禽獸!”

“快照我說的做。否則我就要射擊你重要的女孩了。”

“你怎麼能這樣過份!”

“什麼權利喵……這房子是瑠彌的東西喵。”

“嗚，嗚——!”倒在地上的石那責備耀子似的呻吟着，小角也吼道：

“啊——！”激烈的疼痛直衝腦門，小角在地上直打滾。耀子看着伏倒在地汗流不止，狠瞪着自己的小角，冷酷地笑着。

“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對石那沒有特別……”

說時遲那時快，鬼門下深遠底層的黑暗中，傳來風聲似的女人叫聲。霎時，閃着慘綠光芒的黃泉鬼女泉湧而來，飛出鬼門。

“不過是隻畜牲，根本就沒什麼重要。然而這世上卻有一堆蠢蛋……”

“……你爲什麼這麼清楚；”

“真沒禮貌，你纔是禽獸吧!”

小角詛咒似的低聲說，然而耀子笑道：

“嗚嗚——!”石那流淚叫道，身體激烈蠕動，想要阻止耀子。

耀子發出臨死前的慘叫，墜入幽深黑暗中。

“不過，那隻令人不爽的髒貓已經不在了。那隻髒貓無時無刻不在春奈身邊，說不定他會知道遺書的事，而且他可能衝破封印逃出來。只要他還活着，我就無法安心，因此纔會希望你們收服他。”

“不是小角的錯，是這個女人的個性太糟糕喵。”

“髒貓都該死!那隻貓怪害我賣房子等了五年!我是多麼想拿到遺產全額，奢侈地過日子。照顧那死丫頭也花了我三年，還住在她隔壁的房間，爲了讓她二十四小時都能隨時來玩，還弄了條密道，真叫人不爽!”

“可是，最理想的是自己完全不會遭到懷疑的完全犯罪，所以我就沒有用這個方法。之後我研讀各種詛咒的書，詛咒就不會留下證據……我實在沒想到甲斐夫婦會比春奈早死呢。”

“瑠彌說的沒錯，這裏真的是他的家!但是我卻殺了他，殺了說着實話的真正居住者……殺了承受孤獨一直等待的他!”

“不行，有一股強勁的力量把我往下吸!我光是抓住地板就費盡力氣了!”

即使承受着電擊，伽羅仍聲音沙啞地說道。

小角忍住大腿的劇痛，欲抓住耀子的手，就在手指碰到她的瞬間，她的手卻已滑開地板邊緣。數只黃泉鬼女抱着她的頭顱，身體，將她拉往鬼門底部。

“普通的繩子無法抑制式神的靈力吧?”

小角愕然道。而耀子報以妖豔的笑容。

0;……遺產?究竟是怎麼回事?1;

即使伽羅倒下，耀子也不停手。她邪惡地笑着，繼續施以殘酷的電擊。

“爲什麼要封住我們的嘴喵?”

小角痛恨自己地自責，但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他緊咬下脣，幾乎要咬破般用力。

“對不起啊，伽羅。”

“完全……犯罪？什麼意思？”小角難以置信的眨了眨眼。

“呀啊啊啊啊!”

“十字弓可不違反槍炮管制條例。喂，快點綁住她!”

耀子把十字弓舉向動彈不得的石那；小角皺起了眉：

“救我!快來救我!”

“你還不明白自己的立場嗎?快點!拿注連繩來!”

對於耀子驚人的自白，小角及伽羅不禁瞪大了雙眼。但耀子卻一點愧疚之心都沒有，高傲地笑道：

小角懊悔地緊咬下脣。

“對於地理啊，居家風水的，我原本半信半疑，不過用了之後才知道，竟然如此方便呢。”

就在此時。

“呀啊啊啊啊啊!”

小角的手因疼痛而不停顫抖，他拔起箭，虛弱地拿出注連繩。

小角伸出手，將破碎的信紙拼湊起來。上面寫道：

她以高跟鞋踩散灰燼；伽羅驚訝地圓睜描眼：

“你瞞不過我的。還不快點!”

伽羅憎惡地瞪着耀子：

耀子說道，並對衣櫃深處投以恨惡的眼光。

“呀!”

“糟了，她們聞到瑠彌留下的死亡味道，跟了過來!”

“……什麼?這麼說來，這個家根本就不是你的。”

耀子取出電擊棒，往伽羅身上戳去。激烈的電擊，使伽羅全身閃着慘白的光。

“住手，混帳王八蛋!”

小角雖想上前救她，但大腿中了兩箭，無法行動自如。即便如此，他還是奮力跪坐而行，伸出手臂喊道：

“呵呵呵……雖然我始終無法成爲這個家庭的一份子，不過終於到手了。這麼一來，遺產就完全是我的了!”

“你想把春奈射死喵?”

沒救到她，小角悔恨地緊咬下脣；但黃泉鬼女並不因此滿足，她們飛繞在鬼門周圍，尋求其他獵物，並將目標鎖定石那。

耀子驚叫；小角對突如其來的事態震驚萬分：

“呵呵，電擊也對式神有效對吧?靈力也是電氣能源的一種，這樣應該可以直接攻擊式神的魂。”

“不，這是我的東西哦。否則就不能說是完全犯罪了。”

“如果他們知道我是以金錢爲目的纔來當家教的話，是絕對不會收我當養女的。所以我就裝出一副好人的樣子，爲了討那個不問世事的大小姐歡心，便騙她說我不要什麼遺產，都捐給動物。反正遺書這種東西，之後再處理掉就好了嘛。”

“於是你就成功得到遺產是嗎?”

“不過你自己放置的鳥居，卻造成異界的怪物在這個房屋中爲所欲爲，肆無忌憚。發狂的瑠彌也因此受到異界流人的瘴氣影響，變成貓怪，趕出所有接近房屋的人。結果你的計謀也因而失敗不是嗎?可謂惡有惡報。”

“都跟你說我不行了!快來救我，臭小子!”

“醫生說春奈的病情有好轉的傾向……從她開始養貓以後，說是什麼寵物療法的。所以我買了十字弓，想製造出強盜殺人的假象。”

“甲斐夫婦竟然會收你這種王八蛋當養女，他們一定瞎了眼!”

“只要賣掉這間房屋，我可以獲得數億日圓。跟這些錢比起來，人命算什麼?想在這世上快樂享受人生，有多少錢都是不夠的。”

耀子舉起十字弓瞄準小角，就要扣下扳機。

“……可惡。”

“你說什麼?”

“爲什麼這種地方會突然開了鬼門?結界並沒有缺口啊……”

“如果我死了，我想成立一個收留瑠彌還有其他流浪貓的動物收容中心，因此遺產——這間屋子還有全部財產，都捐給東京都的動物保護中心。甲斐春奈。”

小角胸口燃起熊熊怒火；耀子卻不以爲然地冷淡一笑：

伽羅恨恨地瞪着耀子。小角受了腳傷，雖想奮力起身，但因劇烈疼痛而使不上力。看到這樣的光景，耀子臉上浮現殘忍的笑容。

“我這麼盡心盡力對待那死丫頭，總有權利得到遺產吧?”

“把手伸出來，抓住我!”

“詛咒?難道說，鬼門的鳥居是你乾的好事?”小角低吟。耀子則不屑地笑道：”我不過說是土產，那丫頭就非常寶貝地裝飾着。她直到最後還很信任我，並把遺書託付給我呢。單純的有錢人家大小姐都不知道要懷疑別人，真是個傻子。”

“如果死了一個女高中生，警方會朝自殺動機調查；不過死了兩個人的話，就會認爲是年輕情侶殉情吧?”

“這麼說，你是爲了讓遺書的事成爲祕密，纔要殺瑠彌滅口……”

小角怒吼，並想施展咒語。這時又一支十字弓的箭刺入他的左大腿。

耀子腳邊的地板突然發軟融化，開了個巨大的鬼門。就要掉進鬼門的耀子，急忙抓住地板邊緣，手上的十字弓因此落人了鬼門。

“還好我有委託魔法建築學校。多虧你們這些少不經事的小鬼，讓我的計劃圓滿達成。接下來只要封住你們的口，我綁架她的事就不會穿幫了。”

“等等，我來了!”

“嗚——!嗚——!”

她們發出如風叫聲，一同襲向石那。石那雖想逃，無奈身體被綁住，動彈不得，只能奮力掙扎。

“嗚嗚——!”

“石那，這個給你!”

小角摘下左手腕的水晶念珠，投向石那；念珠撞到石那的身體，停了下來，之後便放出淡白色的氣，包覆住她。

黃泉鬼女突然看不見石那，失去目標而百思不解。她們飛着摸索尋找石那的身體，石那則嚇得動也不動地閉上雙眼。

這時，小角朝她們大喊：

“喂!你們在看哪?餌食在這呢!”

黃泉鬼女猛然抬起頭，朝小角所在處直飛而去。失去唸珠守護的小角，已無法藏身於她們面前。黃泉鬼女扭曲着美麗的容顏，張開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露出銳利的尖牙。

“哦哦哦哦哦嗯!”

她們發出暴風似的聲音，飛向小角。

“嗚嗚——!”

石那淚眼朦朧地呻吟着，然而小角冷靜地閉起雙眼，深呼吸後集中精神，慢慢誦出祭祀地靈的咒語：

“八百萬千國孺子、出神立、神伊奘諾、驅除魔物……”

“快逃喵，小角!”

伽羅看不下去，以手掩面；黃泉鬼女的尖牙咬到小角肌膚的瞬間，他睜開雙眼喊道：

“還我光明!”

“咿呀啊啊啊啊!”

她們被強大的漩渦捲入，吸進鬼門去了。

“終於幹掉了!”

小角立刻丟出五張神社護符，做出黃金五芒星陣的封印。黃泉鬼女的慘叫聲消失在遙遠的鬼門底層，鬼門關閉，變回原本的地板。地上只剩下瑠彌的骨灰四處飛散。

“嗚——!嗚——!”石那掙扎着滾到小角身邊。

小角想起對金錢異常偏執的耀子那高貴名牌裝飾的身影，不禁情緒低落了起來。

“我就知道你是來救我的!我真不敢相信你爲了我……好高興……”

“我竟然斷定瑠彌是錯的一方。我幾乎忘了……我是怎麼成長的。”

小角因疲累與腳傷，累得倒在地上。他仰臥在地，掬起已成一把骨灰的瑠彌，灰燼從指縫間散落。

石那仍因小角前來救助自己而高興，她開朗地笑着，精神抖擻地答道。

“……嗯!”

“呼……果然本業不是宮司或者巫女的話，祭祀地靈之術做來十分耗費精力。”

“那女人才是禽獸喵!不過她會變成怎麼樣喵?”

石那錯失了詢問的機會，未說出口的話只好硬生生吞回肚裏。小角看着密閉的封印：

“伽羅，別光怪石那。”小角凝視着瑠彌的項圈說道。

小角慌忙解開她身上的繩子，撕下膠帶。

石那哽咽抽泣着。這是她第一次真誠地表達出自己的好感，因此被緊抱住的小角有些焦慮，迷惑。伽羅氣憤地在地上掙扎：

“說不定是那瘋女人把黃泉召喚過來的。那瘋女人說不定會跟黃泉鬼女一樣，變成非人之徒……永不滿足，不停尋找的貪婪惡鬼。”

“小角……”

“小角——!不要光顧石那，也來幫伽羅喵!”

石那淚水滴落，用力抱緊小角；他對於突如其來的行動手足無措，瞪大雙眼。

石那望向小角。雖然住在一起五年，不過小角未曾談起他的過去。石那一直很想知道……她猶豫要不要進一步詢問，這時，伽羅插嘴道：

“真的對不起。傍晚大家回去後，她拿奇怪味道的茶給我喝。我全身麻痹動彈不得……”

小角疲累得使不上力，勉強起身，發現骨灰裏有個老舊磨損的銀色項圈；他悄悄拾起，此時——

“我真對不起你們，都是因爲我，你們才……”

小角難得自責，陷入低潮；石那看在眼裏心痛得不得了。伽羅也擔心地望向他。

“小角!”

“那女人以石那爲餌，誘使我打倒瑠彌……嚴格來說，如果不是因爲認識我，石那也不會受到這種對待。全都是我的錯。”

“啊，對了。我都忘了是來救你的。”

“真是的喵，你就是跟着不認識的人走，纔會遇到這麼危險的事情喵!”

“好了，肚子餓扁了，趕快回家喫晚餐吧!”

“沒這回事，小角。”

“你想太多了。我受了傷，又耗費許多靈力，根本動不了。”

“咦?”

所有的事件都結束了，甲斐宅在寂靜的包圍下獨自矗立着。

“誰知道呢。沒有聽過活人落入黃泉比良坂的事……因爲沒有人能從那裏活着回來，也無法前往救助。”

小角皺起臉，現出染血的大腿。於是石那代他過去，解開伽羅身上的注連繩。

石那注視着小角；他感受到她的視線，爲了不讓她擔心，便把瑠彌的項圈放進褲子口袋，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笑道：

“瑠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