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神無月的學園祭

四章 因緣的對決

《風水學園》 · 夏綠 · 1.6萬 字

聽聞三十分鐘後將轟炸學校,小角對風水自衛隊員坦誠地說道:

“還有人在學校裏,如果你們不能停止攻擊,那就讓我在攻擊之前去救人回來!”

小角十分頑固,困擾的隊員於是把附近的校長叫來:

“校長,請說服這蠢蛋!如果他一直妨礙我們執行任務,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強制措施該不會是強行把我帶走吧,這下有趣了,我就跟你們打一場!”

小角右手燃起火焰,像是要表現出他的鬥志。校長連忙抓住小角的手腕制止他:

“榎同學,請你住手!幾乎所有的學生及學校周圍的居民都避難完畢了!”

“避難?應該叫做慌忙地被趕出去吧,不由分說就隨便把別人家炸飛這算魔法建築師嗎?我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守護家庭是我們的工作!”

小角粗魯地揮開校長的手,校長無論如何都想說服小角:

“可是,你要怎麼處理目前的狀況呢?你不是沒有好方法嗎,而且我們連原因都不清楚。

“原因我現在就要去查,哪有人連原因都不查就要把整個學校炸掉:如果這是暗劍殺乾的好事,說不定可以找到一些線索。還有,把小祝捲入事件,還想轟炸攻擊這根本就大錯特錯,國家想光明正大殺人嗎!”

小角十分憤慨地追問,校長卻沉默不語,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此時,天野從後面輕拍小角肩膀:

“國家殺人……沒錯。榎同學,現在我們國家有條叫做有事法制的法令,戰爭或發生災害時,國家可以無視於國民的基本人權,可以爲了達成政府最高層的目的而踐踏人民,用炸彈把充滿回憶的家炸飛……這就是這條法令的內容。”

天野瞪着風水自衛隊員說明,隊員則無奈地嘆道:

“你是在諷刺屬於國家機構的我們嗎,女人管什麼政治。”

“這不是諷刺,而是意見。真正的民主主義國家認同遵循法制及抗議法制的雙方,國家不能虛弱。但是也不能以暴力處理一切……我是其中一方,你們也只是另一方面已,別會錯意。”

天野怒指着風水自衛隊員,隊員們都被這股魄力壓倒,不禁無言以對。未曾聽過有事法制等詞彙的小角,也驚訝不安地對天野問道:

“老師,無視基本人權是怎麼一回事,真的可以這麼做嗎?”

“制定了有事法制以後就是這樣,可以隨意把你的家人帶去入伍打仗,把你家或店鋪徵收來做基地,或是拆了改建成戰車通行的道路。違抗者逮捕……就是這麼一回事!”

“爲什麼不行,這是爲了救小角他們啊,用一下法術而已……”

可是,不能因此就認爲該追隨太白。他無法忘懷太白對百合及其它術者做了何等卑劣殘酷的行爲,他無法原諒這一切。

“不是丟下他們,因爲他們不會死。”

“你不想和小兔兔分開嗎?”

“越使用靈力,憑坐附身的資格便會精進,更容易被附身……不可以使用身上多餘的靈力。”咲耶的語氣沉靜卻嚴厲,石那懂抱着不安,不知該如何是好,心慌意亂。

“對、對啊,只有他們兩個會死的!爸爸,媽媽,去幫他們好不好!”

“什麼?校長,您是說我們精英風水師辦不到的事,區區兩名學生辦得到嗎?”

“不要隨便出手,若不小心被吸走靈力,敵人可能會破壞結界!”

留下這句話後,他們便離開了。藥師“呵”地笑着,對學生們說道:

“哇!”小角連忙想避開東日流,卻來不及躲開而與他正面撞上。這一瞬間,志摩拼命連按數碼相機的快門:

天野冷靜但沉重地望着隊員。因這股視線的壓力,隊員沉默了下來,發動了吉普車:

“沒錯,不用逃!他們回來之前,我們要一直待在這裏,繼續張開結界,不讓穢物逃出來纔行!”

“看來已經決定了呢……那麼,我就繼續驅除逃出學校的穢物啦,一些同學跟我來.不過只限攻擊力強且美形的孩子哦。”

“……不,說不定就跟天野老師說的一樣。我雖然不清楚他們的實力,天野老師卻教育着他們,看着他們成長,她的判斷或許:是正確的。”

“媽媽還不是把重要的相簿全部留着,現在要趕快逃纔行,只能帶真正需要的東西而已!”

“他們一定會贏,一定會活着回來。正因爲他們有這樣的實力,我才放心讓他們去。”

“我不會讓它被燒掉的。我要在三十分鐘內破壞樹殺風水陣,奪回異界之門。絕不讓你們轟炸,連區區數人的幸福都無法保住,談什麼守護一億人!”

“住手,榎同學!就快轟炸了!”

“對、對啊,他們絕對可以的啦!”

“媽媽、媽媽!我要帶小兔兔走!”

“……我說佐保,稍微避個難是不是比較好?”

“呀啊啊,我的空魚變成海帶幹了!”

天野對學生們下令,學生們自覺可能會有萬一,開始不安、緊張起來,但也充滿魄力地答:

“你很厲害耶,東日流。你學會飛天術了哦!”

“如果有個萬一?只要有我的東日流大人在,是不會有萬一的。我又不是爲了好玩才追着東日流大人的,如果怕丟了一條命兩條命,還能談戀愛嗎!”

“可、可是春山同學,如果有個萬一,你要怎麼辦?”

“哦呵呵呵呵,這個世界果然等待着美麗的女主角出場!就由我來幫助東日流大人!出來吧,空魚!”佐保叫道,憑坐珠裏飛出淡綠色的帶狀生物,飛入校內。然而下一秒,藤蔓捲起空魚並立刻吸乾了它的體液,再把它丟出來。

“既然你們不遵循避難指示,我們也沒辦法……等一下後悔也來不及了!”

志摩以她聽不見的音量冷冷地吐槽,天野則厲聲斥責佐保:

“你才相反啦!”

“太棒了,這角度看起來簡直就像接吻,穿着體育服更萌,活着真好!”

“你,你們這些蠢蛋!如果你們以爲繼續待在這裏,我們就不會轟炸學校,那可就大錯特錯了,爲了大衆,犧牲少數人也是必要的。”

東日流還無法完善控制飛天術,於是在空中倒立地拼命拍動着手印,想調整姿勢。

佐保淚眼盈眶地說道,校長則搖頭嘆道。

“走了,小角!”東日流重心不穩地朝學校飛去,小角看着東日流,跟上前去,佩服地出聲說道:

“你真不坦率,我是在稱讚你啊。比起不努力就會的傢伙,努力而學會的傢伙更因努力而偉大啊!”

“石那,不可以。”她制止石那,爲了避難,她正被送上救護車。石那不服氣地望向咲耶:

“本就是溼海帶,現在變成這樣也沒差多少吧。”

“轟炸已經不能取消了。但是如果犧牲了兩名高中生,必定會遭到輿論譴責,到時候要請你們負責了!”

“孔雀飛天術?……難道!”

東日流說道,結起孔雀明王的手印,天野大驚,睜大雙眼:

“這、這種蠢法律是誰制定的啊!日本既然放棄戰爭,怎麼可以偷偷做這些事!大人真的好好選舉了嗎,他們是認真考慮了我們的未來而制定出法律的嗎?”

“我不想聽到你說我厲害,你不是早就學會了嗎?”

隊員驚聲叫道。小角來到女孩身邊,蹲了了來,使自己的視線跟女孩一樣高,溫柔地輕撫着,她的頭說道:

“是!”

“嗯、嗯……”女孩淚眼汪汪地看着小角,拼命點頭。小角露出可靠的微笑,從她手上拿過兔子玩偶:

小角說道,讓兔子玩偶坐在女孩家的玄關,他眼裏放出堅強的意志。

白澤說過的話如同慢性毒藥漸漸發揮藥效般,使小角陷入混亂。

“天曉得,固家嚷着少子化少子化0;譯註:出生率降低1;,爲了這事鬧半天,卻說懷孕生產不是疾病,所以診療費及住院費要全額自費,還要從中扣消費稅。以公認是強國的法國來說,他們爲了增強國力,生產的所有費用都由國家負擔,而且國家認爲生下來的小孩是未來年金及稅金的交納人,因此十分關心……像我們這種把負債留到未來,只把虛弱小孩當成食物。只會敗負弱者的爛國家,怎麼想都不可能考慮孩子的未來而制定出法律。”

“已經沒辦法了,我們也無法出手,至少要讓大家去避難。”

“你,你說什麼傻話!如果不在三十分鐘內解決,就會被炸死啊!”

天野冷冷地說道,校長認爲教育者不應該對學生說這些話,猶豫地思考讓她噤口的方法。

小女孩在自家門前抱着比自己身高還高的大型兔子玩偶,一名狀似女孩母親的女性背上揹着大登山包,對女孩罵道:

天野訝異萬分,抬頭望着東日流:

“……不是相反嗎?”

“不過,你媽媽說帶不走,就放在這吧。”

白澤說……以愚者的多數決選出愚蠢的議員,愚蠢的議員制定了愚昧的法律。難道白澤說的纔是對的,不該讓愚蠢的大衆選舉,遵從理想國王的獨裁纔是對的嗎?悽慘的現狀,是國民自己選擇的滅亡嗎?

“可是、可是這是爸爸最後買的小兔兔!”女孩哭了出來。小角難過地看着她們,忽然抬頭露出堅毅的眼神,奔向她們。

“不行,把它丟掉!那麼大的東西帶不走的!”

石那擔心地問道,佐保於是哦呵呵呵呵些高聲笑道:

在兩人的談話內容成爲兩道並行線時,他們飛過學校上空。

“我知道。”

“天野老師,因爲你的煽動,連諫早同學也跟着去了!”

“崦•衿伐羅•訖囊地•娑訶!”東日流誦出孔雀明王密咒,霎時,他的身體猛然浮起,朝小角飛過去。

“喂,你要去哪裏!”

風水自衛隊員也嚴厲地對天野放話。聽聞此言,石那焦急地抓住父母的手說道:

聽聞天野這番話,小角回想起方纔與白澤對峙時的事。

“諫早同學,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這纔沒有先後的關係啊,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飛,你是修行學會的吧?”

亞樹焦急地問道,佐保卻哼了一聲:

“秋津,我等一下絕對會罵死你或是默默燒死你!”

風水自衛隊員恨恨地說道,然而,這時校長卻首次同意天野的意見:

小角下定決心,對隊員說道。校長連忙抓住小角肩頭制止他:

“榎同學他們會阻止這一切的,他們還有我們絕不會死。”

“那你們把靈力給因幡,讓它進化就好,至少能載他們兩個!”石那把因幡推給大山。這時,咲耶虛弱地說道:

“……可是,我明白你的意思。沒錯,我也一直看着小角,我相信他一定沒事,根本就不用逃!”

“要我們丟下小角他們嗎?”

聽聞石那此言,大[山與千流互看一眼,點了點頭。學生們雖然也有點不安,但他們相信小角及東日流,卻是事實。

“可、可是人家想幫東日流大人!”

“不會燒掉的。”

“不!沒錯,誠如天野老師與校長所言!我的東日流大人才不會輸給那些無名小卒怪物和炸彈,根本就不用避難!”

“你還真高估他們,他們明明只是學生而已。”

“沒辦法,我不像你,有與生俱來的才能。”

“小角,等等,我也去!”

小角低聲嘀咕,重新調整好姿勢。

“我們雖然想幫忙,但是不會飛,根本就束手無策啊。如果隨便闖入,反而會給小角他們添麻煩。”

“所以我纔要去,你能做的事,我沒理由辦不到!”

看着他們兩人,校長臉色鐵青地斥責天野:

見了熱血沸騰的學生們,風水自衛隊員也被這股氣勢壓倒。

“的確,春[山同學就算被炸到,應該也不會有事……”

“剩下的人一起支撐結界!保護附近人家不受破壞這是魔法建築師的使命!”

“可是,小兔兔會被燒掉!”

隊員責難地逼近校長,此時,佐保高聲叫道:

石那恍然看着天野,天野充滿信心地點頭斷言:

“既然你知道,爲什麼還不逃走?”

石那以無助的眼神望着天野。爲了讓萬分擔心的石那放心,天野擠出沉靜的笑容:

“就因爲我知道,所以我纔要去。管他是太白還是誰,像這種爲了達到目的,犧牲他人幸福的超級混帳王八蛋,都給我乖乖受死!”小角說道,結起孔雀明王的手印:

“崦•衿伐羅•訖囊地•娑訶!”小角翩然浮起,欲往學校飛去。見此,東日流對小角叫道:

這時,身穿熊貓裝的佐保取出憑坐珠,高聲笑着叫道:

“可是,小兔兔是爸爸死前買給我的,是人家對爸爸最後的回憶!”

“天野老師,我也來幫忙。看來,我忘了身爲教育者的基本條件……就是信任學生。”

小角看着地面說道。

石那生硬地低語。

小角腦中閃過許多想法,思緒旋繞不已,他呆呆站在原地。這時,他聽見周圍避難居民的聲音:

“那亞樹你自己逃,我會告訴東日流大人只有我相信他,你別想分到好處。”

校長帶着沉靜的笑容.與天野互看一眼,天野點了點頭:

“校長願意幫忙,勝過一百人份的力量。”她與校長握手說道。

“不過,石那美眉,像我這種美少年被炸燬可是人類的損失哦,要不要一起逃呢?”

石凝心神不定,不安地對石那說道。她卻坦然搖頭:

“不了,我要留下。因爲我相信小角,如果想逃就請便吧,學長。”

“……果然是這種回答,跟我預想的一樣。”

石凝嘆道,淚如雨下,他雖然非常想逃走,但怕這一逃其它人會覺得他很差勁,石那還會討厭他,所以他就算想走也走不了。

久那與大國等小角的同學們心裏也很不安,但他們仍十分相信小角及東日流而留在原地。

五分鐘後,警車、機動隊及執行了避難指示的風水自衛隊,居民、看熱鬧的民衆等,所有人類的身影都從學校附近消失了。留下來的,只有天野等一部分教師,及一部分的學生而已。

陰樹發出沙沙低吟,像是要嚇唬他們一樣。然而,他們絕不退縮,也不放棄。他們對小角的信賴,使石那覺得十分可靠。

0;拜託,小角!我們都相信你,爲了和你一起作戰,我也留下來等你……所以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拜託……!1;

石那在胸前握拳,誠心祈求。

體育館的二三樓只有外圍有走道,中間挖空,等於一樓挑高。

入口在二樓,體育館最深處是掛着紅色絲絨布幕的舞臺。這裏平時當作體育館使用,但舞臺下收納着鐵椅,有典禮的時候也當作禮堂使用。

三樓部分有一條只能容納一人通過的走道,沿着牆壁圍了一圈。也有出入用的門。這條走道用來裝卸籃框、擦高處的窗戶、放置映照舞臺的照明器材等,平時不常使用。

體育館的窗戶全部碎裂,植物入侵,生長得十分茂密,舞臺上放置着平臺式鋼琴,昏迷的小祝正被綁在鋼琴腿上。爲了不讓她唸咒語,敵人還在她嘴上塞了堵嘴布。

體育館裏面沒有風,植物卻沙沙地搖動葉子,藤蔓攀到小祝身邊,像是要纏上她似的甩動着。終於,一條藤蔓像蛇一樣地纏上小祝的腳,她嚇了一跳,睜開雙眼。

0;什、什麼……?這裏是哪裏?1;

小祝拼命地扭動身子,想逃離藤蔓。然而鋼琴太重,就算她怎麼掙扎,鋼琴仍紋風不動。

“你還是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貴重的靈力會減少的。”

東日流留級的原因是去年校外實習發生的意外……就跟這次狀況幾乎一樣。當時,置於房子鬼門及後鬼門方位的兩個鳥居導致咒殺風水發生,召喚了陰蟲蜈蚣前來,蜈蚣更因樹殺風水陣吸入陰氣,增強了力量。看着黑得發亮的蜈蚣尖牙,東日流雙腿發軟,動彈不得。

0;你是剛纔的人!1;

“……沒、沒用的!五鈷杵之劍……沒有用!”東日流答道,他眼神明顯地遊移不定,這點都不像冷靜沉着的他。

小祝最後如此祈願,之後便陷入昏迷,她頹然垂下頭。

蜈蚣尖牙刺入胸膛的記憶鮮明地浮現。因毒液的毒性使他住院住了半年以上,甚至被迫留級,及因毒性太強導致自己變成白髮等過往,在在都化爲恐懼感殘留在東日流心中。他臉上滴下斗大的汗珠,頭昏腦脹地,似乎就要倒下。

“在這個樹殺風水陣裏,擁有陰氣的蟲子會增強力量,而我們的法術威力則會減半,如果不傷害那頑強的外殼,火焰是起不了作用的。”

東日流痛苦地低語,最後面的話語幾乎噤不成聲。

“喫我這招,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舞臺中央放着平臺式鋼琴,小祝正被綁在那裏。失去意識的小祝嘴巴里爬出的植物根部覆蓋住她全身,胸口處冒出一朵巨大的紅色花蕾。雖然外觀看來宛若配戴着胸花。但花蕾確實是由胸部生長,穿破和服裝束冒出來的。

“三十分鐘……不,剩下二十分鐘吧。等一下你們就會被燒成黑炭,所以還是幫幫我的忙,返回異界還比較明智啊。”

這時,舞臺的紅色布幕緩慢打開。

0;……如果,我就這樣一直不出手……1;

舞臺上都是由小祝身體爬出的根,就好像排列在小學教室後面,水井裏栽種的風信子。

“並不是不能砍……能砍,但是……”

“真厲害……看你穿着巫女服,想說你應該有幾分靈力,沒想到這麼強大,白澤真是送了個好祭品來啊。”

“你別小看人了!這種穢物,五鈷杵之劍怎麼可能砍不透呢!”

小角與東日流絲毫不知道小祝正陷入如此緊急的狀況,他們朝着校舍飛過樹海。

“神志那津!”

小角是天才,不論自己怎麼努力都無法與之匹敵,要如何才能超越再怎麼努力也無法匹敵的對手呢。

少年抓住小祝的長髮。拉向自己,小祝瞪着少年。

方纔出雲疼愛地抱緊小角的樣子再度浮上眼簾。小角擁有與生懼來的才華,出雲在公司總是特別重用有才能的人,對弱者不屑一顧。軟弱就是罪過……這是出雲的口頭禪。

“唧咿!”甩動着身子,開始以巨大尖牙啃起水泥走道。小角連忙後退,無奈,背後又出現了一隻蜈蚣夾擊,東日流呆呆站着,動也不動。

平臺式鋼琴上,慵懶地坐着身穿黑色皮衣的少年,他豎起的單膝稍微往旁傾斜,見了他白哲的臉頰、垂散的黑色瀏海及冷漠的眼神時,東日流大喫一驚。

“我現在正是晚上偷偷打破校舍窗戶玻璃,用偷來的機車隨意亂闖的年紀呢,再來一發!”

“燙死我了!”小角敲起五官。蜈蚣甩動着身子,似乎想喫掉毒牙夾住的獵物。正確方法是“打開尖牙,再咬一次”,但蟲類並沒有此般智慧,蜈蚣仍緊緊夾着毒牙,掙扎着想喫掉小角。

“東日流,快點砍啊!”小角叫道。因爲東日流動也不動,小角焦躁起來,大意露出破綻,蜈蚣趁這一瞬間的空隙夾住小角的身體。

發覺東日流的模樣有異,小角擔心地出聲叫道。這時,蜈蚣大叫一聲,

東日流猛然抬起頭來,小角遭蜈蚣拖曳到處撞擊,頭上流出的鮮血滲入眼睛,視界一片血紅,但他也舉目相對。

小角揪住東日流領口,從走道跳下,兩隻蜈蚣於是不再啃咬走道,它們俯視兩人,再度襲來。

那是一條全長起二十公尺的巨大蜈蚣。百根足上都長着利爪,在體育館地板上行走時發出了卡達卡達的陰森聲響,尖銳的大顎流下紫色毒液,在走道上的兩人面前卡擦卡擦地磨響下顎。

小角雖想說服芭蕉精,對方卻充耳不聞,繼續攻擊小角兩人,東日流以五鈷杵之劍砍殺芭蕉精說道:

“東日流——!”

叫缶.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見鬼了,到底有多硬啊。東日流,你用五鈷杵之劍看看!”

東日流十分無奈,但他與小角也已來往許久,因此只好半放棄地嘆了口氣,下到走廊。

這時,一頭巨大的怪物邊踐踏植物邊前進,出現在小角及東日流面前。

東日流說道,他汗流滿面,爲了抑制顫抖而用力握緊拳頭到了指節發白的地步。

“你幹嘛,還不快逃!”

“沒用的,小角,它們只是受到驚嚇完全沒受傷!”

旋風颯然吹起,怪物宛如被割草機割過般四散。然而,樹海中不斷出現怪物,東日流拔出五鈷杵之劍,厲聲叫道:

“神志那津!”

聽聞這冷漠的聲音,小祝抬起頭來,似乎有人正躺在鋼琴上。

小角朝着體育館走道的門施展九字之術。厚重的木門破裂,小角來到體育三樓圍成一圈建造的走道上,從走道上俯視體育館,發現植物茂密繁榮,宛如溫室。

0;小角,救我……1;

“你是……!”

就像確認此事般,藤蔓緩慢地離開小祝。少年鬆開小祝的堵嘴布,將梅乾種子般的物體放進她口中。

失去意識的小祝受到陰影包圍,布幕完全闔上時,小祝的嘴裏爬出幾十根蠕動的白色根狀物。

小祝嗚一嗚一地呻吟着。少年從綢琴上跳下來,蹲在小祝面前:

0;是誰?1;

小角對東日流說道,東日流仍僵直地站着。

兩人終於翩然降落於學校頂樓,頂樓上植物茂盛繁密,兩人才剛降落,就有成羣結隊的怪物襲來,這些怪物背上還粘着兩片翅膀。

即使想問,被塞住嘴巴的她卻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嗚——嗚——”的呻吟聲,小祝想看對方是誰,扭動着身軀,想弄鬆繩子。

“你好像想問我想幹嘛,那我就告訴你吧……等一下你就會變成這些陰樹的祭品囉。”

金黃色的格子切碎地板』、角與瓦礫一同落下三樓,眼前就是體育館的上走道入口,而走廊上也有無數植物。

“唧咿咿!”

“這是白澤給我的冬蟲夏草孢子。這麼一來,樹殺風水陣就完成了……把你當作祭品,從你身上吸取靈力供給這所學校裏的植物,這個完美的系統就完成了。”

隨着冷漠的聲音,鋼琴上的人往下探視。那竟是之前小祝在走廊上撞到,穿着黑色哥德龐克風服裝的少年。他的烏黑頭髮垂下,白哲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盯着小祝。

聽聞白澤之名,小祝盯着少年,他跟白澤有什麼關係呢,而他與這片樹海的關係又是……?

“嗚嗚?”小祝相當喫驚,扭動着身子想逃。但藤蔓卻接二連三地延伸過來,繞上小祝的身體,纏繞住她的四肢。藤蔓就好像常春藤般生了根,如同利爪刺入小祝的白皙肌膚裏。’ “嗚——!”小祝十分疼痛,發出喘不過氣的叫聲。

“哇啊啊!”蜈蚣高高舉起小角,幸好毒牙沒有刺到身體,只是夾住了他,紫色的毒液染上體育服,發出嘖咻聲與剌鼻的味道冒出煙來,毒液滴到小角短褲外的大腿上,傳來刺鼻的酸味,小角腿上的皮膚被毒液燒的紅腫。

見到蜈蚣,東日流體內的血液彷彿瞬間被抽乾,他愕然站着。蜈蚣襲向小角,小角馬上施展出火焰的法術:

霎時起了一陣激烈的龍捲風,宛如果汁機般粉碎了藤蔓。然而。藤蔓仍強勁地延伸上來。東日流厭煩地望着藤蔓:“它們好像想喫了我們,好恢復熔岩燒傷的傷害。”

“幹掉了嗎?”小角不禁擺出勝利姿勢,然而,蜈蚣晃動着頭部,甩開火焰。這時,東日流拼命忍住全身的顫抖,想保持冷靜地說道:

“那是芭蕉精,會吸取人類的生氣,小心點!”

小祝雖然想問,卻發不出聲,雖然想思考,藤蔓卻吸走自己的靈力,導致意識逐漸模糊。

“就算有點作用也好,我已經使出全力了!”

“我已經說過,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不要浪費靈力。”

“小角,你的意思是,不能破壞大自然,但是可以破壞學校嗎?”

體育館最裏面有個舞臺,但因植物干擾及紅色絲絨布幕闔上的關係,以致看不見舞臺上的情形,然而,小祝應該就在那裏。

自己與出雲的血緣只有一半相同。如此一來,非親非故但擁有超羣能力的小角,對出雲應該更具吸引力。不管自己怎麼努力也無法贏過他,是無法超越的障礙……即使他辛苦努力,認爲終於趕上他的同時,小角卻又遊刃有餘地飛越下一道高牆。

“小角,不要做無謂的事,植物根本就沒有腦袋,無法理解你說的話!”

“你是怎樣啊,發什麼神經。這一點都不像你,能砍你就快砍,我可不想在這種地方跟你死在一起,好像殉情一樣!”

藤蔓像火舌般從地面延伸上來,像是要抓住他們一樣,東日流結着孔雀明王的手印,因此毫無防備,小角誦出風神咒語保護着彼此兩人。

小角叫道,東日流卻僵硬地呆站着,動也不動,

“我曾與這種東西……交戰過一次。”

0;如果我一直不出手會怎樣……1;

“東日流,你是怎麼回事啊!”

東日流漲熱的頭腦,模糊地思考着這件事。

小角朝着蜈蚣施展九字之術,金黃色的格子飛去,卻發出卡鏘一聲彈開。

“你知道冬蟲夏草是什麼嗎?這是一種植物。寄生在蟲的體內,吸取它的生命力,等到夏天就突破蟲體長出來結果。雖然叫做草,卻是菇類的一種,所以要栽培冬蟲夏草,這種陰暗的地方再適合不過了……哦,已經聽不見了嗎。”

受傷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受傷後接着再次休學。一想到這次可能回不去,東日流的手怎麼也動不了。

東日流反而遷怒地吼道,小角嚇了一跳,對他說道:

“小祝!”小角大聲呼喊,無奈,沒有半點回音。

小角鼓起雙頰瞪着東日流。

“是這樣沒錯,可是隨意破壞大自然,對地球環境不好,而且也沒時間了……我看這樣應該比較快。”說着,小角朝着頂樓地板施展九字之術:

“你知道得真詳細。”

“這、這是啥鬼!”小角迅速地誦出風神咒語:

“神火火出見!”火焰漩渦正面擊中大蜈蚣的頭部,蜈蚣發出叩即咿咿!”的混濁叫聲,並反弓着身子。

東日流摒息想着。幸好,兩隻蜈蚣都把注意力放在小角身上,十五分鐘後學校就會遭到轟炸,東日流丟下小角的證據也將灰飛煙滅。只要丟下小祝,對小角見死不救,就不用再煩惱了。斗大的汗珠從臉頰滑至下巴滴落,可怕的決心在他腦中旋繞,使他的心臟劇烈跳動。

另一隻蜈蚣則對同伴獵取的獵物起了興趣,而纏住夾着小角的蜈蚣,拜這兩條蜈蚣所賜,小角又是撞到天花板又是撞到地板的,都快要全身骨折了。

“小祝——!”小角呼喊着小祝,她卻毫無反應,就連她是否活着都無法得知。

少年站起身來,舞臺上的紅色絲絨布幕便緩慢闔上。

去年,與蜈蚣交戰時,折斷的蜈蚣尖牙刺入東日流胸膛。他感覺早巳治癒的傷痛,卻在身體內部漸漸甦醒。

“你不是充滿自信嗎,現在怎麼變這麼膽小?不管行不行,還是給他砍砍看啊。只要弄出一個傷口,火焰就能對付它們了吧?即使沒用,我也不會偷偷笑你的啦!”

“不喫肥料吸什麼靈力,雜草還想喫肥料,真是太浪費了,撒泡尿讓它們枯死算了。”

小角用力拍着東日流肩頭,他回過神來,猛力搖頭說道:

“……小角,你的靈力高到令人羨慕,可是你出口成髒的個性能不能改一改。”東日流不耐煩地說道。

“要羨慕是別人家的事,但出口成髒是我家的事吧。”

“……喂,東日流,你怎麼了?”

吸了小祝靈力的藤蔓。邊激烈地晃動着邊巨大化,莖上不斷冒出綠色葉片。因小祝的強大靈力,體育館中的植物爆發性地成長,越變越大,彷彿以快進觀賞着植物的觀察記錄片一般。見了植物驚人的成長,少年敬佩地說道:

“我還在想,東日流這個名字很少見,沒想到真的是你啊,諫早。”少年露出邪惡的笑容。

“嗄啊——!”

“東日流,快砍啊!”小角拼命叫喊,東日流卻什麼也做不了,只是呆站着。

“在走廊上撞到的時候我就在想,我最討厭你這種人了。總是裝出優等生的模樣,不會犯任何錯,也不允許自己犯錯,你臉上就寫着這些。”

全校模範生的選拔會近了,這次絕不能落選,但自己沒有自信……東日流腦中一片空白。該如何是好,他束手無策。

小角被蜈蚣毒牙夾住,仍朝少年吼道:

“你這混帳,快點放開小祝!”

“那可不行,這些陰樹需要養分,而這是最上等的靈力,看來你們也能成爲相當棒的祭品呢。”

體育館裏的藤蔓激烈晃動着,像是與少年的話語同調。

“給它們肥料幹嘛,反正全部都要燒光光了啦!再十五分鐘這裏就要被轟炸了,快把小祝還我,你也快點逃走比較好吧?”

“轟炸?別騙我了,你以爲我會上當嗎?”

少年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小角焦急地拉高聲音說道:

“真的啦,你沒聽到直升機的聲音嗎,風水自衛隊都出動了,管他樹殺風水陣還是蜈蚣,他們都要丟炸彈一次燒光啦!”

的確,上空傳來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少年瞬間緊張了起來,然而,他立即訕然笑着,嘲弄似的望着小角:

“……糟糕糟糕,你是去年的全校模範生吧,我差點就被你騙了,如果計劃變更,白澤應該會先告訴我。”

“白澤?它不會來的,它早就變成焦炭了!”

“焦炭?”少年笑了出來:

“少騙人了,你說的都是謊言,你不知道白澤的神格有多高嗎?就算這所學校的老師全部一起上也打不贏它的。”

“可是,它真的被打倒了啦,剛剛操場上的樹海還燒起來了!”

“你想唬我嗎,別小看我,在白澤下達指令前,我都會待在這裏不動。把白澤帶來的丫頭當作祭品,維持樹殺風水是我的任務!”

“拜託,真是講不聽的笨蛋!你給我等着,我馬上去把小祝搶回來!

小角拼命掙扎,想逃離蜈蚣的毒牙,身體卻像被虎頭鉗夾住般動彈不得。小角的法術對蜈蚣起不了作用,唯一能依靠的東日流又像木頭人一樣呆呆站着,完全無法期待他成爲戰力。

既然東日流幫不上忙,換言之,能救小祝的就只有自己,不振作不行。小角以堅毅的眼神望着天花板。

“管他三七二十一,總得試它一試!”小角舉起右手,對天花板施展九字之術: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猛怒不可遏地下令,窗外擠入大量蜈蚣,發出卡沙卡沙的腳步聲,全長五十公分到一公尺長的蜈蚣擠滿了體育館地板。

小角滿面喜悅,右手燃起火焰。融合了氣勢與憤怒的火焰比平時的火焰激烈許多,天花板幾乎燒焦,東日流愕然凝視着小角:

“……我沒有弱點!我沒有脆弱之處!我很強,我發誓過要變強!”

然而,小角最近卻一直進步,使自己望塵莫及。他展現了壓倒性的實力成長,東日流再怎麼努力也趕不上他。反正努力也贏不了天賦異稟,最近的東日流開始自暴自棄地這麼想。想着擁有比自己優秀素質的小角,想着不知努力的辛勞,任何事都輕鬆迎刃而解的小角,想着連兄長出雲的愛也要奪走的小角……東日流憎恨得無法自己。

“原來如此,這些傢伙就是魑蛙哦。”

“咦,你該不會真的被騙過吧?”

小角的火焰一碰到蜈蚣,蜈蚣就燃燒起來,發出啪哩啪哩的聲音燃燒破裂。

“……我的弱點?你說我……有弱點?”

“她是我的青梅竹馬,當然重要了!如果你敢再對小祝怎樣,我等一下不是燒死你就能了事!”小角血氣衝腦,繼東日流之後,原本冷靜的小角也激動起來,兩人皆失去了平時的判斷力,猛更愉悅地笑道:

小角問道。東日流表情陰沉地搖頭回答:

“住手!”小角悲痛地吼道,猛則望着小角,眯起雙眼:

“等一下,你給我冷靜點!說什麼犧牲少數人,你這樣就變成跟那些狗屁高官一樣了!我們來這裏也爲了拯救學校,但最重要的是救小祝啊!”

“你最好注意你的語氣,她的性命掌握在我手裏呢。如果你想救她,就乖乖聽我的話。”

“接下來就交給我收拾,神火火出見!”

“……贏了嗎?就這麼簡單……而且一次打倒兩隻?”

就像想忘卻過去,東日流狂亂地戰鬥着。他絲毫不把蜈蚣的毒牙放在眼裏,淒厲的殺氣有如鬼神。蜈蚣黃色體液四處飛散,染上他純白的體育服。

小角的笑容十分開朗,小角完全不知道東日流對自己懷有見死不救的念頭,反而坦率地感謝他。他完全沒想到,東日流對自己懷着醜陋的嫉妒之意……或許是因爲,小角對他人未曾有過此種想法的關係。

“不是的,小角,我……”

“放手,小角!怎麼能對卑鄙小人言聽計從,我們是爲了拯救學校而來的!只要打倒他就能阻止轟炸,你最好覺悟得犧牲少數人!”

特級烈焰衝向蜈蚣,它們即刻被包圍在火中,從水泥塊砸出的傷口開始,好比點了火的紙箱從邊緣開始熊熊燃燒般燒着。

猛朝着天空叫道,理所當然地,毫無響應。

“果然跟白澤說的一樣啊,要攻擊這所學校,得找到你的弱點纔行。它說,你因樹殺風水受了重傷,遭受心理創傷,就用這個方法沒錯。除了攻擊學校,我被退學這件事還要好好跟你道謝呢。看來你也很配合嘛,全校模範生就像小女生一樣站着不敢動,真是好看啊。”

“我不要錢……”猛指着東日流繼續說道:

“你想知道嗎,白澤來到我身邊,說它看見我有霸王之星。它還說這個世界歪斜不正,世紀末的這個世界正在尋找統率世界的理想君主……也就是救世主,白澤說,我就是救世主。”

“我叫你們站住!冬蟲夏草的花蕾是從巫女的心臟吸取養分,如果我用力一拔,血一口氣從莖流出來,巫女馬上就會死!”

“你以爲你說站住,我們就會停下來嗎,誰那麼笨啊,快把小祝還來!”

見了蜈蚣,東日流雙腿僵直,動彈不得,他汗流滿身,身體微顫,……見此,猛訕笑道:

“你希望我住手嗎?應該是吧……這女孩好像對你很重要。”

小角吼道。這時,東日流低下頭,斷斷續續地說道:

“沒錯,學校平時戒備森嚴,但只有學園祭時會較鬆懈,這點我相當有經驗,還有我之前就是這裏的學生,因此知道門之密室在哪,我種下白澤給我的陰樹種子,按照計劃進行。”

“這傢伙去年還沒有這種靈力……他之前的靈力比淺間還低。而且他幾乎不來上課,應該沒什麼風水方面的知識才對,不可能有這種是以鋪設樹殺風水陣的靈力……”

“你們好像意見不和嘛,我雖然成績不好,對這種事卻是很精明的呢……”

“那是麪包超人0;AN-PAN-MAN1;,差很多好不好!”

東日流由體育服口袋拔出五鈷杵,悔恨地緊咬下脣怒視着猛,受到這股氣勢壓倒,猛臉上輕蔑的訕笑消失:

“你好像真的不知道,如果是這樣,你爲什麼忽然能用這麼厲害的法術?難道你開發出有效率的睡眠學習法嗎?”小角追問之下,猛訕然笑道:

小角鼓起雙頰.,東日流則漸漸瞭解狀況,對猛問道:

“閉嘴,我最討厭別人看不起我!去吧,魑蛙們,把他們的靈氣獻給陰樹當祭品!”

“你幹嘛怨恨東日流,被退學是你自己的錯吧!知不知恥啊,你這王八蛋!”

“知道啦,就像詐騙集團一樣,說你有萬中選一的素質,找你去好賺的打工,但是又說,要‘成爲會員才能打工哦’,要你買奇怪的機器,不發薪水,用支票付還跳票。”

爽,想說跟全校模範生一組一定能輕鬆拿到學分,但我錯了。”

“如果諫早沒有出錯,我翹掉實習的事就不會被發現了,我本來還很

小角刻意動作誇大地揮動手腕,於是,產生了縱橫全長共超過二十公尺的巨大格子,直接命中天花板。

“世紀末……現在纔剛進入二十一世紀吧。”小角一吐槽,猛便激動地吼道:

老實說,剛回來念二年級時,他認爲小角沒什麼實力,而且實際上他們的力量也互相抗衡,因此他沒有多少危機意識。因爲自己住院才偶然得到全校模範生寶座的幸運傢伙……他也這麼想過。

“殺了諫早!”

東日流腦中思緒翻騰,愕然望着小角。這時,小角察覺這股視線,以爲東日流是佩服自己於是微微笑着豎起姆指。

“有啊,你告訴我要先傷害外殼再燒纔有用啊!”

“不會吧……我真不敢相信,我苦戰的對手,你竟然用這種方法打倒……”

“什麼!”東日流對小角意料之外的行動大喫一驚,不禁抬起頭來。

“幹、幹什麼啊你,生氣給我看我也不會怕的,白澤說你絕對不敢對這些蜈蚣出手……”

“那,他是大我一屆的學長囉?”

九字的格子把天花板的水泥像製冰機鑿冰一樣切碎,共有十二個寬達五公尺的巨大水泥塊落在蜈蚣頭上。

“唧咿咿咿咿——!”兩隻蜈蚣劇烈地甩動身子,火焰四處飛散,體育館裏茂密的藤蔓也燒了起來,芭蕉拍動着翅膀般的葉子想逃離火焰。火焰中,小角忍住沾上蜈蚣毒液而潰爛的傷口痛楚,滿意地微笑着。

“……你不知道暗劍殺嗎?”東日流確認地問道,猛則輕輕聳肩答道:

“……所以,白澤對你這麼說,你纔在學校裏設下樹殺風水陣的嗎?”

“怎、怎樣?”對於小角與自己心中旋繞的醜陋情緒迥然不同的笑容,東日流嚇了一跳,目瞪口呆地問道。

“太好了,弄傷外殼了!It’s反擊time!”

東日流緊握拳頭,對於小角壓倒性的天賦,他感到胸口湧上激烈的嫉妒之意。

“變成燒烤蜈蚣了,這麼大隻,賣給中藥鋪絕對大賺。”

小角燃燒着蜈蚣,以強硬的語氣命令,猛焦急絕望地露出笑容,緊緊握住小祝胸口的花蕾:

“原來如此……因爲你待過這所學校,所以白澤才選你的。”

東日流痛苦地說道,但小角無暇察覺東日流的苦惱,他腦中只有救助小祝一事。

“不要說得好像這裏的學生誰都可以一樣,白澤選出了名君!我是白澤選出的救世主。”

“他都逃學,還能使出這麼厲害的樹殺風水術?”

同時,他也害怕小角,如果小角那樣死了就好,爲什麼自己得和如此厲害的術者爭奪全校模範生的寶座呢。絕對沒辦法的……東日流絕望、悔恨地顫抖。他深切感覺到,無論如何自己都沒有勝算。

小角這麼一說,猛忽然沉默不語。

“唧咿咿!”遭落下的沉重水泥塊砸中,蜈蚣的身體被壓扁,黃色體液飛散。蜈蚣發出痛苦的叫聲,小角因此從毒牙中解放,墜至地面。藤蔓衝向小角欲襲擊他,他卻馬上誦出風神咒語,緩和了墜落速度,降落在水泥塊上。

“我比較喜歡咖哩麪包。”

“羅嗦,敢對我講的有意見!你就要沒命了!總之,白澤說打開這所學校的異界之門,解放穢物,肅清扭曲的世界,是我身爲救世主的使命!”

“我們已經說過白澤被打倒了,你現在相信了嗎?你給我接下說我軟弱的報應吧,五十!”東日流砍殺着蜈蚣,朝猛的方向前進。這時,猛慌張地從鋼琴上跳下來,坐在昏迷的小祝身旁把手仲向她胸口的花蕾吼道:

“超出應有之力……原來如此,你這混帳,是跟暗劍殺合作纔得到式神白澤的吧?”小角嚴厲地追問着猛,他卻哼地笑道:

小角露出開朗的笑容,右手燃起特大號的火焰。

東日流心痛難忍,就像光芒越強,陰影就越濃一樣,見了小角毫無芥蒂的笑容,自己內心的醜惡更爲明顯。

猛用力握緊小祝胸前的花蕾,花瓣因此稍微裂開,流出一道鮮紅血痕,染紅了小祝的潔白和服裝束。

“原來如此,白澤這傢伙也蠻賤的,看對方是個笨蛋,可能聽不懂暗劍殺這種艱難的詞彙,還可能泄露祕密,就乾脆說救世主這套來唬弄!”

“你、你說什麼啊!你也是爲了救小祝纔跟着來的吧?”

“你就好好看看我是不是不敢出手!”

小角用力拉住東日流肩頭,想阻止他繼續前進,東日流卻狠狠地甩開他的手,他已因暴怒而失去自我。

他的聲音顫抖着,但並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無法抑制的怒氣。

“託我的福……?我並沒有……”東日流無法置信地搖頭回答。

“白澤!白澤!快來啊,他們要搶走冬蟲夏草的祭品了!”

“你好像終於提起幹勁了嘛,東日流!這是一定要的啊!”

“我纔不是對你說的話有意見,我只是說出事實而已,這救世主大人還真任性。”

“他是五十猛……去年跟我同組進行校外實習的人。”

“暗劍殺0;AN-KEN-SA-TU1;?那是啥,頭部裝滿紅豆餡0;日文音AN1;的超人嗎?”

“羅、羅嗦!我打工是被騙過,但是白澤說的是真的!”

猛摘下週圍騷動着騰蔓的一片葉子,輕含在脣上:

東日流混雜嘆氣地低語,猛卻憤怒地瞪着他:

就算手被甩開,小角仍再次抓住東日流肩頭,兩人以銳利的眼神互瞪。見此,猛腦中忽然浮現邪惡的念頭,露出扭曲的笑容說道:

“什……”小角一臉驚愕,停下腳步,東日流仍繼續踩過蜈蚣的殘骸。

“我沒有錢借你哦!”

“都是託你的福,我才能打倒蜈蚣啊,東日流。3Q!”

東日流與小角殺人樹海,打倒蜈蚣,迅速前進。東日流的模樣宛如惡鬼,感覺到可怕的殺意,猛首度變了臉色:

東日流將暴怒寄託於劍刃,來回砍着蜈蚣。

“喂,你這混帳!快把小祝還來,還有,爬到鋼琴上會被老師罵的!”小角睬着燒焦的藤蔓走近舞臺。

東日流高高舉起五鈷杵,以所有靈力及盛怒喊出密咒:“南無遍照金剛——!”發出銀色光輝的光劍延伸出來,這股光芒與之前小角見過的五鈷杵之劍相比,擁有壓倒性的強勁光亮。因過於耀眼,猛不禁遮住雙眼,陰氣之物蜈蚣皆驚嚇地往後退去。東日流像是要甩開自己心裏的恐懼般,發出獅子般的吼叫:

“能幹掉蜈蚣還真有兩下子啊,你今年的夥伴不是像我這種沒用的人,還真是不錯啊,諫早。”平臺式鋼琴上的少年嘲諷地笑着。聽聞此言,小角驚訝地回頭望向東日流……

“你們認識哦?”

小角以風神咒語吹走靠近腳邊的蜈蚣,魑魅是指由山林間精氣面生的怪物。它們守護山林,吸取人類生氣,供給山林養分,換句話說,就像是樹林操縱的式神。

受到火焰高溫的烘烤,蜈蚣的外殼發出“噼哩啪哩”的聲音裂開,最後終於碎落。東日流驚訝地看着小角的戰法,眼睛眨也不眨。

“啥?”小角瞬間止住呼吸,東日流皺起五官,瞪着猛:

“也不算,校外實習後,我就被退學了。

“你以爲這樣就逃得掉嗎,五十,我要打倒你!”

“看我把你們燒死,神火火出見——!”

“別再靠近我了!站住!”

“……你真是個沒救的卑鄙小人,把你大卸八塊還不足以消我心頭之恨!”

“哼,你搞錯要大卸八塊的對象了,你們都是成績優秀,這方面卻笨到不行的傢伙。你,殺了諫早,我就把這女孩還你。諫早,你不想被殺,就先殺了那隻潑猴。”

猛煽動似的對兩人說道,小角汗流滿身,瞪着東日流,東日流見了小角的眼神,不禁愕然:

“小角,難道,你真的接受五十說的條件?”

小角沉默不語,沒有回答,這態度比起任何話語,都是更有力的回答。

“……小角,想清楚,我們對戰會怎樣!”

東日流拼命地勸說小角,他認爲與小角正面作戰並無勝算,就算交手完,猛也不會信守諾言。然而小角血氣上騰,無法做出這種判斷,對東日流的話語充耳不聞。

“所以,是要我選小祝或你就對了?”

“冷靜點!他的目的是要我們兩敗俱傷啊!”

“可是就算跟你合作也救不了小祝,因爲你根本就想丟下小祝。還有,時間就快到了。”

小角高舉起右手,集中靈力,手中於是燃起熊熊烈焰。

“全校模範生的決定戰的開打,好像有點早哦!”

“……小角,沒想到你笨成這樣,我說過了,愛會使人軟弱……難得你有與生俱來的才能,你心中的軟弱卻引導你走向滅亡!”東日流放棄似的深深嘆了口氣,慢慢擺好五鈷杵。

“好,殺了諫早,這麼一來,我就能報仇雪恨了,互相廝殺吧!”

在猛邪惡的笑聲中,小角對東日流放出火焰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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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風水學園 1 黃昏時刻的黑貓

  1. 01一章 歡迎光臨魔法建築專門學校
  2. 02二章 不可一世的狂妄妖怪?蛟!
  3. 03三章 大禍時刻的校外實習
  4. 04四章 怪貓之館
  5. 05五章 黃泉比良坂
  6. 06六章 諸神樂土

第二卷風水學園 2 神風的姬巫女

  1. 01一章 狩獵式神
  2. 02二章 風之巫N
  3. 03三章 疾風妖怪•鳩盤荼
  4. 04四章 窒塞的異界之門
  5. 05五章 巫蠱

第三卷風水學園 3 珊瑚礁的夏人魚

  1. 01一章 炎夏的秋葉原~秋津志摩的暑假篇
  2. 02二章 熱帶孤島的野炊~淺間石那的暑假篇
  3. 03三章 水晶砂的出海口~諫早東日流的暑假篇
  4. 04四章 煙火之夜的少N心~星祭文月的暑假篇
  5. 05五章 邪魔歪道受死吧——榎小角的暑假篇

第四卷風水學園 4 暗劍殺的魔王

  1. 01一章 九月的魔法
  2. 02二章 受詛咒的學園
  3. 03三章 靈道的去向
  4. 04四章 孔雀的陰謀

第五卷風水學園 5 首冢的夜叉姬

  1. 01一章 消失的首級
  2. 02二章 令人在意的轉學生
  3. 03三章 保衛首級
  4. 04四章 愛戀三部曲ABC
  5. 05五章 雙塔

第六卷風水學園 6 神無月的學園祭

  1. 01一章 草剃小姐選M
  2. 02二章 鞍馬八部衆
  3. 03三章 樹殺風水陣
  4. 04四章 因緣的對決正在閱讀
  5. 05五章 死鬥!小角VS東日流

第七卷風水學園 7 太閣的魔城

  1. 01一章 目的地,難波!
  2. 02二章 無法實現的愛戀
  3. 03三章 東奔西跑的大阪城
  4. 04四章 四百年的陰謀
  5. 05五章 往西前進

第八卷風水學園 8 兇星城的最終決戰

  1. 01一章 神在月
  2. 02二章 成災之物
  3. 03三章 骸之城
  4. 04四章 蠅折
  5. 05五章 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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