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之N王
《新羅德斯島戰記》 · 水野良 · 3萬 字
第08章亡者之女王1
將棲息在公都的魔物完全清除,已經是中午之後的事情了。
面對意氣風發回到王城的遠征義勇軍,羅德斯之騎士以沉着的語氣述說道事實。
瑪莫公國王城溫得雷司特的王座已經收復。
不過收復王位的不是自己,而是瑪莫公國的公王史派克。
聽到這個消息,義勇軍出現極度的動搖。
在羅德斯諸王以及羅德斯之騎士名下所公佈的義勇軍召集令,這些人是爲此纔會前來加入遠征軍的。
夢想着英雄帕恩可以建國土讓他們成爲瑪莫王國的騎士。
他們渡海來到瑪莫,賭上生命與破壞之女神卡蒂絲教團所派出的終焉之魔物或亡者軍團奮戰至今,然而這樣的努力及夢想全都變成了泡影。
“我不能接受……”
好幾名義勇兵朝帕恩逼近。
“瑪莫公國滅亡了,弗雷姆國王卡修也承認這一點,這跟瑪莫公王是否活着無關。”
“是因爲你會成爲瑪莫國王,我們纔會加入遠征軍的。我們賭命戰鬥並不是爲了拯救什麼瑪莫公國！”
義勇兵們表達着他們的不滿。
同意他們的意見,點頭稱是的人也不少。
“你們是要我成爲征服者嗎?大部分的瑪莫人民都接受了瑪莫公國的統治,更重要的是,瑪莫公王史派克是我的好友之一,他還活着是讓我很高興的事情。”
“帕恩先生該不會是知道瑪莫公王還活着,所以刻意減緩進軍的速度吧?”
雖然有人這麼說,但潘恩只是一笑置之。
“我當然有考慮到他還活着的可能性,所以我才儘可能地加速進軍。這一點你們應該是最清楚的吧?要是速度再快下去,肯定會增加更多犧牲者的。”
想起來到公都的路上一直都與終焉之魔物或亡者進行戰鬥,發言的人都靜了下來。
“我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情呢！”
史列因說完露出微笑。
“在這場戰鬥之中,我們打算跟你共同行動。雖然不知道會是拯救女兒或將其埋葬,但無論如何必須由我親手進行……”
看到他們的互動,義勇軍的態度逐漸明朗化了。
“雖然我也這麼相信……”
“即使瑪莫公王已經感染了邪惡嗎?”
年輕人訝異地反問。
帕恩靜靜地搖了搖頭。
“夥伴……嗎?”
“那當然。只要你願意認同我是你的夥伴。”
“如果發生了什麼事情,將有損羅德斯之騎士的名聲喔?”
或許他們是重新回想起來,正因爲沒有成爲國王,而且也不侍奉任何一位國王,所以帕恩纔會是羅德斯之騎士。
瑪莫公國的所有人都不發一語。
0;你們所認識的公王,在這場戰鬥結束之後一定會回來。1;
身穿畫有至高神法理斯聖印之神官服的人物高聲說道。
“我打算暫時觀察瑪莫公國是否危險。如果知道他們會成爲羅德斯的禍害,到時我會以羅德斯騎士之名消滅他們。這件事情我也已經轉達給瑪莫公王了。”
莉芙如此相信。
“不過我們不與邪惡之徒並肩作戰。我們要撤回法理斯神殿,請問您意下如何?”
敗給轉生者們的史派克,失去了蓋拉克及萊娜。
帕恩有力地點了點頭。
在瑪莫公王身邊聽到這句話的半妖精少女,其實也有着相同的想法。
“說得也是……”
然而,他們卻一齊發出了歡呼。2
未婚妻妮思及宮廷魔術師亞德．諾瓦也被敵人囚禁。
0;因爲史派克的內心已經抱持着黑暗了。1;
“無論那個孩子的靈魂如何,對我們夫婦而言她永遠都是我們的小妮思。不過萬一她選擇成爲亡者之女王,就得教訓她幾句纔行了。雖然幾乎都是用放任的態度養育她,不過這畢竟是身爲父母的責任呢！”
“我沒有理由阻止您。”
瑪莫公國的部隊,像是要包圍大地母神地下神殿的入口似地聚集了起來。
史派克露出驚訝的表情。
“……既然無法成爲瑪莫國王,那麼您在這場戰鬥中又得到了什麼呢?”
“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年輕人伸手與帕恩緊緊相握,以顫抖的聲音說出自己的名字。
帕恩對義勇軍這麼說道。
0;的確呢……1;
然而幾乎所有人都無法下定決心,只是窺視着其他人的動向。
史派克果斷地回答。
雖然不在現場,不過公國也跟矮人族及妖精族締結了同盟關係,也希望此後能夠與魔獸或妖魔們共存。
法理斯的神官戰士長不高興地說道,回到了神官戰士們的旁邊。
並且將手輕輕地放在瑪莫公王的手臂上。
不過其人數不超過五百。
一名騎士見狀脫口而出。
“結果無法回應各位的期待,這一點我覺得非常抱歉。不過瑪莫公王已經允諾,會從你們之間選出優秀的人才錄用爲騎士。就算無法成爲騎士,只要各位想住在這座島上,我也會去交涉請他讓出無人的土地或房屋。正因爲你們擁有這樣的勇氣,所以我更希望各位能住在這座島上。”
史派克愧疚地說道。
“王位收復了……”
就在這個時候。
史派克無言地轉過身來。
帕恩笑着搖了搖頭。
其中有瑪莫公國的騎士與士兵；黑妖精族與暗黑神法拉利斯的教徒,以及居住在黑暗森林中的蠻族。
雖然蕾莉雅點頭同意,內心卻有着一絲的不安。
“跟您並肩作戰是我一輩子的榮耀,比起成爲騎士或獲得任何獎賞都要光榮……”
帕恩靜靜地說道。
他自己則身負瀕死的重傷。雖然撿回一命,他的內心卻留下了尚未治癒的嚴重傷痕。
希梅尼斯說完,便指着聚集在地下神殿入口的瑪莫公國部隊。
“因爲覺得必須打倒邪神教團,因爲想要解救生命,所以我纔會努力到現在。等到目標完成之後,我就要跟蒂朵兩個人回家悠閒度日了。”
“不過我還不是瑪莫之王,也稱不上算是個活人。只要躲在這個地底的那些人沒有除去,我就無法成爲這座暗黑之島真正的主人,我的生命在那之前也沒有意義。我說過會肯定這座島上的一切,其中大都是羅德斯本島的居民稱爲黑暗的事物。我已經理解了,黑暗是應該憎恨、畏懼的東西。那是邪惡、醜陋、應該藏匿起來的東西。即使如此,黑暗依舊是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而我所否定的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從現在起我要去討伐終焉,以及屬於終焉的事物。如果沒有犧牲生命的覺悟,就馬上離開這個地方吧……”
帕恩說完,就對年輕人伸出了右手。
0;不過,史派克不會總是抱着這樣的黑暗的……1;
“既然您都已經這麼說了……”
莉芙在心中對困惑的瑪莫公國騎士們這麼說道。
那位瑪莫公王史派克,正以憂鬱的表情凝視着通往地下神殿的階梯入口。
“真是誇張的演說呢……”
帕恩說到這裏,一瞬間將眼神投向遠方。
沒有歡呼聲。
年輕人鼓足了勁問道。
帕恩將視線移到這個人的方向。
一名年輕人向前詢問帕恩。
史派克說完,就再度轉身看着地下神殿的入口。
“妮思的事真的很抱歉。”
“參加過許多的戰鬥,我得到了許多的夥伴。比起羅德斯之騎士這個稱號,我更珍惜這樣的情誼。”
雖然周圍的人連忙制止,但內心這麼認爲的人應該也不少。
史派克開始淡淡地說道:
在這些夥伴之中,至今已經不在世上的人絕對不少。
“像我這樣的無名戰士,也可以成爲您的夥伴嗎?”
不過大多數的人留在原地。
帕恩只說到這裏,就動也不動凝視着義勇軍。
他沒有隱藏自己心中的黑暗。
“兩位不用擔心。她的確已經覺醒,並且恢復了亡者之女王的記憶。即使如此她也沒有選擇破壞之女神,而是選擇大地母神的信仰,因此她不可能成爲亡者之女王……”
“史列因導師、蕾莉雅夫人……”
“還有很多你不知道名字的夥伴喔……”
瑪法與卡蒂絲是相對的女神。所謂剛好相對,其實也可以說是最爲類似的。
“跟大家說幾句話吧！”
所以看起來纔會像是變了個人。
“因爲您已經擁有名聲,或許這樣就可以滿足了。不過我一無所有,沒有人會記,得我曾經賭命奮戰。”
“跟你並肩作戰的夥伴不會忘記的。”
“其他的人也是一樣。如果有所不滿就請馬上離開,而且各位至今的功勞也不會付諸流水。不過從現在開始的戰鬥中要對決的敵人,是期望讓世界步向終焉的邪教徒。這條路是無法避開的。如果我們戰敗了,也必須要有人將他們打倒,因爲不這麼做的話,世界就有可能滅亡。只有這一點請各位務必記得。”
是率領法理斯神官戰士的高司祭希梅尼斯。在解放瑪莫之後,他應該會成爲公都法理斯神殿的司祭。
要是有人還記得瑪莫帝國的軍隊,大概會有一種既視感吧！
有人當場離去。
史派克以空虛的聲音輕聲說完,便環視瑪莫公國全軍。
這個部隊的異常,在任何人眼中都是顯而易見。
“我會記得的。”
對於侍奉神的司祭而言,據說要變更司祭所信仰的神是不可能的。
“在至高神的教義裏,他們或許是邪惡的一方……”
“我只是秉持自己的信念而戰罷了。而且要是我的名聲蒙羞,就代表我已經不值得成爲羅德斯之騎士。屆時我就只是退回這個稱號,恢復成昔目的自由騎士而戰罷了。”
隨着一個溫吞的聲音,身穿藏青色長袍的高瘦魔術師,在身穿畫有大地母神聖印之神官服的女性陪同下,走到了史派克的身邊。
這樣的音量不可能讓遠征軍的所有人聽見。
接在丈夫後面說完後,蕾莉雅靜靜地低下了頭。
莉芙露出微笑說道。
瑪莫公王是這座暗黑之島上所有生物的統治者,也是守護者。
“這次一定要把邪神戰爭做個了結。”
“比方說像大賢者史列因,或神官王埃特那樣?”
帕恩點了點頭。
“瑪莫公王承認暗黑神的信仰,與黑妖精及黑暗森林的蠻族同盟。這樣不就是跟貝魯德皇帝所統治的瑪莫帝國一樣嗎?他甚至還有暗殺法理斯教團女性司祭的嫌疑。要是承認這種人物的統治,將會成爲羅德斯的禍根。他應該跟邪神共同毀滅纔對。”
然而他之所以能通過黑暗森林小部族所給予的考驗,也是因爲他內心的黑暗比闇之精靈還要深邃。
“你不用在意這件事情。因爲這是那個孩子,以及我們夫婦所揹負的業障。因爲蕾莉雅的體內封着亡者之女王的靈魂,因此他所生下的孩子,當然會繼承這一個靈魂……”
然而並非完全沒有這種先例,更何況妮思擁有亡者之女王的記憶,身體還曾經接受過破壞女神的靈魂。
若是由她來呼喚,或許破壞之女神卡蒂絲會有所回應。
“那麼,也差不多該走了……”
史列因以一如往常的語氣說道。
回頭一看,遠征軍已經開始進軍了。
“史派克,要開始囉！”
帶頭的帕恩喊道。
“我們走吧！”
史派克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點點頭。
並且帶頭準備進入地下神殿的入口。
“先不要急。”
一個暸亮的聲音制止了他。
史派克停下腳步,轉身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的是永遠的少女蒂德莉特,而她的身後有一個半透明的巨大怪物。
外型就像長出四肢的巨鯨。
“海魔庫拉肯……”
莉芙不禁嚥了口氣。
“水之精靈王?”
聽到史派克如此詢問,半妖精少女頻頻點頭。
“光是要召喚精靈王就很困難了,居然可以在離河川這麼遠的地方召喚出來……”
“永遠之少女蒂德莉特。據說她在不歸之森的高等妖精族之中,也不過只能算是一棵小樹罷了……”
0;正因如此,所以我……1;
“亡者之女王娜妮爾……”
“凱延就請跟我同行吧！不過絕對不要參與戰鬥。要是我們戰敗了,就請你把事情經過轉達卡修陛下。之後就由你決定應該要怎麼做,如果是我,大概會勸你回故鄉吧！”
他們兩人是卡蒂絲教團的最高司祭,以及她永遠的伴侶。
“可不要期待我有這種程度喔！”
“即使經過世代交替使得血統不純,我們黑妖精也是上古時期的妖精族，不可能比高等妖精族遜色的……”
“深邃廣大之海洋的王者……”
潔妮雅咬緊嘴脣說道:
“由我帶頭。”
“……化爲吞噬一切的洪流！”
史派克苦笑着點了點頭。
女孩點了點頭。
女孩轉身看着男性,並且露出了微笑。
莉芙連忙說道。
之後她開始高聲詠唱精靈魔法的咒文。
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的男性忍不住笑着。
蒂德莉特的手臂前方湧出好幾根巨大的水柱。這些水柱合而爲一成爲水牆,然後就這麼緩緩倒下,像是海嘯一樣湧向地下神殿的入口。吞噬地表上的一切,化爲激流湧入通往地底的階梯。
看到往地面唯一的道路忽然被水淹沒,身穿漆黑衣服的女孩知道時刻終於來臨了。
拉飛與艾蓮娜並肩行禮致意。
“不需要你的安慰。因爲我想要親手實現這個理想。”
女孩反覆地說道。
“我已經不打算處罰你了啊?”
配置在階梯上,用來守護這座地下神殿的終焉之魔物,一邊噴出瘴氣與蒸氣,接連着被大水給沖走了。
威爾露出自嘲的笑容,跟在史派克等人身後進入了地下神殿的入口。3
女孩在心中繼續說道,並轉身看向地下洞穴最深處,形狀像是漩渦的歪斜空間。這正是終焉之門。
蒂德莉特喘了好大一口氣之後,轉身向海魔優雅地致意。
與新生瑪莫帝國的戰鬥已經結束了,而且他也已赦免了黑妖精及暗黑神的教團,因此沒有制裁他的理由了。
“屬於這個世界的所有存在,絕對無法破壞終焉之門。即使是衆神也一樣。”
“那就是高等妖精族……”
然而新生瑪莫帝國只是破壞女神的教團重新活動時,用來爭取時間的東西罷了。
“知道了……”
史派克不禁感嘆。
史派克對威爾如此說完,就開始朝着水已經流盡的地下神殿階梯走去。
“啊……好的。”
她如此回應。
“大概是類似這樣的東西……”
這一瞬間,海魔庫拉肯發出像是海嘯的咆哮聲。
“當然是要歡迎他們了……”
“爲了與瑪莫公國抗戰,至今爲止我做了很多荒唐的事情。就算你不給予制裁,我也必須償還這筆債務。”
可以理解這個事實對他而言是多麼屈辱,他一定很想對卡蒂絲教團報復吧！
“真是了不起！”
“因爲這是世界之法則。”
消滅這個醜陋的世界……
莉芙挺直背脊回答。
聽到女孩的問題,男性撇起了嘴角。
潔妮雅身邊的凱列爾,語氣也顫抖着。
“債務?你跟誰借了軍用資金嗎?”
“大地母神瑪法神殿的侍祭妮思,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請艾蓮娜導師跟拉飛老師留在這裏吧！因爲我並非要兩位參與作戰,而是在戰鬥結束之後才需要請兩位幫忙。”
“雖然不是想要乞求恩赦,不過我也跟你一起走吧……”
“精靈魔法?”
“唔唔,那我大概只會擅長使喚闇之精靈吧……”
要是高等妖精族認真起來,應該可以輕易地根絕他們吧！
“爲此不是需要被選上的容器嗎?”
史派克點頭回應,把主要人士找了過來。
“看來時候終於到了！”
蒂德莉特將手用力地伸向連接漫長階梯的地下神殿入口。
“對方好像很棘手喔?好啦,要怎麼做呢?”
在重建瑪莫帝國的時候,威爾肯定是賭上了一切。
“必須感謝那個至高神的女司祭纔行呢！因爲她請法理斯降臨發動奇蹟,終焉纔會變得這麼接近……”
帕恩摟住她的肩膀慰勞着她。
“說得也是……”
史列因以一如往常的語氣對帕恩說道,並轉身看着史派克:
“怎麼能這樣呢……”
黑妖精族的族長潔妮雅,以細微的聲音輕聲說道。
“如果是我們的話,即使讓卡蒂絲降臨,靈魂也不會因此粉碎吧?”
男性高聲地笑着。
潔妮雅在不被衆人察覺的情形下,握住了凱列爾的手。
“雖然不是一切,但我會試着繼承你寄託在新生瑪莫帝國之理想其中的一部分。”
“終焉之門正確實地將終焉拉近。現在只要祈求卡蒂絲女神降臨,應該也可以召喚出終焉之巨人吧…”
蒂德莉特幸福地暫時閉上眼睛。不過她馬上就離開帕恩,並跟在他身後。
“這裏請讓我們先走吧！”
“是嗎……”
蒂德莉特露出微笑,對流着森林妖精之血的大家說道。
能夠引起這麼激烈的水流,應該需要藉助水之上位精靈的力量吧！擁有這種能耐的精靈魔法使,就她所知只有一個人。
“轉生者費奧尼斯……”
女孩輕聲說道。
蒂德莉特露出像是惡作劇的笑容。
費奧尼斯的表情忽然一沉,像是在質詢般指着她。
“只不過,是要讓他們見證世界的終焉罷了。”
“所以那些人也來了呢……”
“我們也必須變得更強纔行。至少也要讓來到這座暗黑之島的妖精族不敢隨便對暗黑森林出手……”
“沒錯……”
“莉芙,進入地下神殿的時候記得帶着風之精靈。還有那邊的黑妖精們也是喔！”
史派克冷冷地回應莉芙:
“地下神殿的階梯肯定滿是終焉之魔物且充滿瘴氣。要是以蠻力進攻,不知道會付出多大的犧牲。我要使用海魔的力量,請各位在我結束之前先退後吧……”
“我會貫徹您的命令,不過對我而言,我的故鄉已經是這座島了,到時我將與邪教徒或終焉之魔物抗戰到死爲止。”
這正是破壞之女神卡蒂絲教團的最大願望。
莉芙發出了呻吟聲。
“祝您武運昌隆……”
“你還不是亡者之女王吧?不過看起來卻好像拚命想要覺醒。這是爲什麼?”
蒂德莉特讓史派克等人遠離地下神殿的入口之後,就這麼獨自站在前面集中精神。
經過漫長的詠唱,咒文完成了。
“因爲否定終焉,反而使終焉提早來臨……”
新生瑪莫帝國的宮廷魔術師威爾這麼說道。
男性的呼喚,使女孩緩緩轉過身來。
“世界的終焉……”
雖然是曖昧的回答,不過史派克沒有追問下去。
他不覺得凱延做出了聰明的判斷,然而有時候聰明的判斷是沒有意義的。因爲不應該以是否聰明作爲考量,要選擇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去做纔對。
“那麼各位,我們走吧！”
海魔發出簡短的吼聲,隨即像是被吸進地面般消失無蹤。
“你可是公王的好友喔,必須成爲最優秀的精靈使纔行。你就跟年輕的黑妖精們一起努力修行吧！”
女孩發出聲音說道。
女孩說完,將眼睛眯得跟刀刃一樣細。
“因爲已經無法避免終焉了,這樣不行嗎?”
妮思凝視費奧尼斯,並露出妖豔的微笑。
就像當年的亡者之女王。
“羅德斯之騎士的部隊,還有瑪莫公國的餘黨馬上就要攻進來了。那個曾經與你互許未來,沒有死成的傢伙當然也在裏頭。”
“我一直認爲他還活着……”
妮思的表情瞬間緩和了下來。
費奧尼斯並沒有看漏。
“因爲無法避免毀滅,所以纔想成爲亡者之女王,轉生到下一個世界嗎?”
因憎恨而扭曲的臉朝着妮思接近。
“跟我選擇成爲亡者之女王的時候一樣,因爲我不想被消滅,即使我因此而必須消滅這個世界……”
在彼此的脣即將碰觸的時候,妮思撇過臉去這麼回答。
“那麼就要趕快覺醒纔行,時間已經不多了……”
“要怎麼做才能夠覺醒呢?”
妮思試着詢問費奧尼斯。
她回想起過去的記憶,試着展現出亡者之女王會有的舉動。然而卻完全無法接近亡者之女王的想法。
對於因害怕覺醒而煩惱的自己,她覺得十分愚蠢。
“亡者之女王既奔放又殘酷……”
費奧尼斯凝視着妮思。
“是啊……”
不堪回首的記憶浮現在腦海。娜妮爾不知道與這個人交歡過多少次。除此之外也和許多人發生過關係。
壓倒性的力量,使得嬌小的她摔到了地上。
“請問您意下如何?”
“知道了。那麼就在下一個世界見了。”
“亞德！”
“要是你覺醒成爲娜妮爾,你就會使用降臨的奇蹟吧！不過若是你沒有覺醒,那就由我來使用降臨的奇蹟,然後把你當成祭品。無論如何,這個世界都要結束了……”
妮思挑戰着如此回答。
費奧尼斯冷酷地宣告着。
妮思的臉上瞬間失去血色。
“我沒有刺中要害,不會讓你這麼輕易解脫的……”
妮思無力地說道。
“這……”
妮思再度請求瑪法使用治療的奇蹟。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我所期待的了……”
手中傳來刀刃進入骨肉的感觸,並且讓微弱鼓動的某種東西完全停止。
“那說不定是歷經永劫,轉生到下一個世界之後的事了。”
“那個人是用來不讓你逃走的人質。不過既然你真的期望覺醒,那麼他就已經是沒有用處的存在了……”
然後她讓身體靠在亞德的身上,雙手所握短劍的劍尖抵在他心臟的位置。
“世界都已經要毀滅了,沒有現在殺他的必要吧?”
“謝謝。”
費奧尼斯冷漠地說完,再度以短劍挖出亞德剛再生的右眼。
費奧尼斯轉過身,筆直凝視着她的表情。
“抱着慈悲心殺人,是不可能接近亡者之女王的喔！”
“妮思……小姐……”
妮思拿起短劍之後,就與亞德.諾瓦正面相對。
然後默默地遞出了短劍。
“我跟娜妮爾一起在終焉之門等候,你們操縱亡者軍團跟終焉之魔物迎擊。要怎麼丟掉生命由你們自己決定,反正等到來世—不對,下一個世界還會見面的。”
妮思狠狠地瞪着費奧尼斯。
亞德斷斷續續地說道:
殘存的轉生者擔心地說道:
費奧尼斯浮現出灰心的表情。然而在下一瞬間,卻被殘忍的微笑所取代。
妮思呼喚着露出愉悅表情的轉生者。
因爲亡者之女王娜妮爾的靈魂也將永遠消失……
“如果真能讓我覺醒的話,你就像以前那樣抱我吧……”
妮思挺起胸膛,露出微笑如此說道。
妮思不由得抱住費奧尼斯的手臂。
費奧尼斯強行抓住妮思的手,將她帶往地下洞穴的深處。
妮思被壓倒性的無力感逼得幾近崩潰。
“你要是辦不到,就只能由我來解決了。”
最後的呼吸帶着血的味道,吹拂着妮思的臉。
“不用……管我了……”
尖銳的聲音使得費奧尼斯的手在瞬間停止。
並且奪走了成千上萬的人命。
“來了嗎……”
“是這樣嗎?”
“你所謂的想要覺醒,看來只是在爭取時間呢！”
“永別了,亞德……”
“就在那裏看清楚吧！亡者之女王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殺法。”
“亞德……”
“這樣正合我意。”
即使自己的靈魂將會因此粉碎,也是她最想看到的結果。
費奧尼斯嘲笑着。
“妮思小姐……”
妮思不悅地說完之後用力搖頭。
費奧尼斯走到被鎖鏈綁在柱子上的高大魔術師旁邊,一瞬間將劍埋進他的胸口。
她已經不再流淚了。
要是使用降臨之奇蹟可以解決一切,她應該會毫不猶豫地這麼做吧！
妮思說完之後,眼淚奪眶而出。
然而每當他受到傷害,妮思就感到一陣心痛。如果是亡者之女王,應該會感覺到身體彷彿在顫抖般的快樂吧……
大大的頭就這麼無力地下垂。
“費奧尼斯！”
費奧尼斯嘆了口氣。
妮思高喊着,並跑到亞德身邊,向大地母神瑪法祈求治療的奇蹟。
“看來你根本不懂,我現在終於能捨棄瑪法了,並且也更接近卡蒂絲……”
“這我知道……”
費奧尼斯冷冷地說道。
並且甩開了妮思。
“那還用說。你是瑪法的聖女,那個想要創造完整的世界不成,反讓破壞之女神誕生於世的——創造之女神的聖女……”
“敵人攻進地下神殿了。”
之後他以左手握着短劍,挖出了亞德的右眼。
“之後由我來吧！”
妮思離開逐漸冰冷的亞德.諾瓦,轉身朝費奧尼斯看去。
失去的右眼再生,胸口的傷也癒合了。
“事到如今還想依靠瑪法嗎?那你就用降臨之奇蹟消滅那扇終焉之門好了,不過等到下一個門打開的時候,終焉就會更加接近了。”
然而費奧尼斯毫不留情地用劍及短劍,將亞德全身砍得傷痕累累。
“住手！”
亞德.諾瓦絞盡最後的力氣說道。
“好啦,世界的終焉要開始了……”
“費奧尼斯先生,娜妮爾小姐……”
“住手！”
妮思冷淡地回答:
妮思放開插在心臟上的短劍,張開雙手緊抱高大的魔術師。
“請您……維持原來……的樣子,然後跟……史派克先生……白頭偕老……”
“咳……”
亞德.諾瓦從口中吐出大量鮮血。
費奧尼斯撇起嘴角,拔出掛在腰際的劍。
“而且那也必須要我們兩人都成功轉生纔行。要是沒有真正覺醒爲亡者之女王,你將與這個世界共同毀滅……”
“既然這樣,你就殺掉綁在那邊的人怎樣?亡者之女王曾將許多人折磨至死哦！”
妮思流着淚想保護高大的魔術師。
費奧尼斯嘲笑着。他早就察覺妮思的意圖了吧！
長長的黑髮搖曳着。
“無法變得奔放及殘酷的話,根本就不可能覺醒。”
“不過,要使用降臨奇蹟的是我……”
“殺了……亞德.諾瓦?”
妮思曾爲了接近娜妮爾的內心而折磨他。
“我想和亡者之女王共同超越終焉,不過或許大限已到了。要是你依舊堅持是瑪法的聖女,我也只能做出覺悟。”
妮思露出絕望的表情,凝視着全身是血的瑪莫公國宮廷魔術師。
轉生者們滿意地點頭,然後朝通往地面的出口走去。
並不斷流着眼淚。
她無法阻止費奧尼斯,無法拯救亞德.諾瓦。她就這麼低着頭好一陣子。而在她再度抬起頭時,她下了一個決心。
“就一直請求奇蹟直到你的魔力用盡吧,這也不過是增加他的痛苦……”
高大的魔術師發出痛苦的呻吟。
“沒有必要也無所謂。我曾因爲他而受到屈辱,這個理由就足夠讓我殺他了……”
“就是因爲不想這樣,所以我纔要覺醒啊！”
“我知道,我不會再讓你痛苦了……”
費奧尼斯拉起嘴角露出笑容。
身爲門的娜妮爾否定自己的消滅而期望世界的毀滅,然後成爲了亡者之女王。
0;所以我也要否定,並且期望毀滅……1;
妮思在心中堅定地想着。4
“這就是世界末日來臨時的光景吧！”
被稱爲羅德斯之騎士的男子,轉身對高等妖精族的女孩說道。
“或許如此呢……”
被稱爲永遠之少女的森林妖精,似乎很悲傷地點了點頭。
前所未有的戰鬥以瑪莫公國王城溫得雷司特地底的巨大洞窟爲舞臺,反覆上演着。史派克率領的瑪莫公國部隊已經開始戰鬥了。
敵人並非人類,而是從世界的終焉召喚來的異形魔物及不死生物。
率領它們的是破壞之女神卡蒂絲教團的高司祭轉生者們,不過他們應該也可以說是已經屬於終焉了吧！
“卡蒂絲教團居然擁有這樣的力量……”
實在是出乎意料,永遠之少女蒂德莉特咬着嘴脣。
“雖然在古代王國滅亡之後,他們的實力甚至差點征服羅德斯全島,不過因爲不歸之森被迷幻結界所保護……”
對高等妖精族而言,他們並不想被捲入人類間的爭執。
而出生至今不滿兩百年的她,自然不會知道當時的事情。
“這場戰鬥我們絕對不能退縮。就當作我們的敗北代表世界的終結吧！”
帕恩對遠征義勇軍發出號令之後,自己也拔劍展開突擊。
前方矗立着亡者的大軍。
這些會動的屍體是屍人與骸骨兵,都是瑪莫的人民所變成的。
帕恩揮着劍殺進亡者羣。
亡者們的大軍開始混亂,減輕了戰士的壓力。
魔物雖然痛苦地顫抖,卻似乎沒有足以突破這道牆的智慧。它的身體逐漸被火焰融化燒盡,使周圍充滿異樣的臭味。
“我就只有這種程度啦！”
“謝謝……”
又有新的來了！這次是跟蛇一樣的！”
“不過話說回來,真是驚人的數量……”
這一瞬間,宛如漩渦向上卷的火焰就像爆發一樣忽然增加了亮度。火焰綻放着金色的光芒,縮成一塊物體逐漸上升,然後大大地張開了翅膀。
“知道了！大家千萬不要退縮！”
蒂德莉特張開雙手高舉。
因爲連續召喚上位精靈,終究是件相當疲勞的事。
然而亡者越過倒下的亡者接二連三地湧了過來。即使是下級的不死生物,數量上卻佔了壓倒性的優勢,站在前線的己方一個個倒了下來。
雖然對他們保持警戒,不過自從渡海來到瑪莫之後,瑪法教團就一直積極協助,神官戰士團及信徒們也擁有令人驚訝的堅強實力。
棲息在地下洞穴的魔物都很巨大。它們並不是以祭品獻給破壞之女神而喚來,而是憑自己的力量通過終焉之門而來,不過史派克等人當然不得而知。
雖然暫時只能採取守勢,不過眼睛總算習慣敵方的動作了。
帕恩不由得呻吟着。
帕恩握着盾牌,以渾身的力量撞向一隻走過來的屍人。屍人被撞得向後倒,波及到後方的好幾個亡者。
然而他並沒有失去冷靜。這是他第一次看見的武器與戰法,所以纔會陷入苦戰。
在帕恩不由得這麼說的時候。
從突刺轉爲橫砍,然後讓身體轉一圈順勢向前使出連續攻擊。
在瑪法神官的恢復魔法下,她的疲勞瞬間消失了。
“只要交手就知道真假了。”
他隨即唱着女神之名,想要使用邪惡之奇蹟。
因爲藉助炎之上位精靈的強大力量使用魔法,帕恩與義勇軍殺開亡者大軍不斷前進,如今已經進逼到神殿前方了。
然而自稱艾拉斯汀的轉生者卻巧妙閃開,用武器卸下或接住來勢。
帕恩如此回答之後就主動進攻。
“風之少女希魯芙……”莉芙將她從地面帶進來的風之精靈解放,把地下洞穴的空氣引到外頭。不然地下洞穴就會充滿使人窒息的煙霧與瘴氣了。
“被非屬自然的生命驅使的可憐軀骸！迴歸大地吧！”
在圍繞着神殿的其中一根柱子旁邊,他們發現了好幾個無頭騎士,它們就像親衛騎士一樣跟隨着一個人。
短槍畫出弧線,刺進長滿無數觸手,像是軟體動物一樣的怪物身上。槍尖塗有致命的劇毒,無論任何獵物都能輕易解決。
“大地母神瑪法！”
“我是卡蒂絲女神的司祭,‘奴隸頭目’艾拉斯汀……”
“麻煩您了。”
羅德斯之騎士每次揮劍,亡者們就接連化爲屍骸。
“轉生者經歷的人生多不可數,因此擁有豐富的經驗,戰士方面的經驗也一樣……”
她將手伸向前方,放出了柔和純白的光芒。
史派克馬上慰勞着她。
而他自己則挑戰轉生者。
“不妙呢……”
以盾牌擋下敵方瞄準自己頭部的那一劍之後,帕恩就展開了反擊。
“無頭騎士非常棘手,要謹慎作戰！”
轉生者在自報姓名後也舉起了武器。
他發出怒吼將湧來的不死生物砍倒,由於感覺不到痛苦且不會恐懼,因此亡者們會攻擊到再也無法動彈爲止。然而屍人與骸骨兵在不死生物裏都只是最低等的魔物。
“火之蜥蜴,化爲火焰之障壁！”
因爲帕恩的突刺貫穿了他的喉嚨。
受到光芒的照耀,亡者們紛紛崩塌或粉碎,其中也有亡者瘋狂逃竄。
不要任何伎倆,只是看穿敵方的動作,朝有破綻的地方揮劍攻擊。雖然是很單純的戰法,不過攻勢卻連綿得讓對方喘不過氣。
“趁現在,蒂朵！”
帕恩如此激勵周圍的義勇軍。
不知該說是蛇還是蚯蚓的灰色怪物從左側接近。它的腹部長滿無數像是僞足的東西,這些東西靈活地動着,使得怪物移動的速度快得驚人。
梅莉兒最高司祭走過來,對蒂德莉特說道。
蒂德莉特在心中輕聲說道。
0;原來如此,有一套……1;
“我試着召喚炎之上位精靈……不死鳥看看。”
帕恩回過頭來大聲喊着。
帕恩挺直了背脊,對倒在地上的轉生者說道。
“我請人對你使用恢復的魔法吧！”
帕恩被逼得不斷後退,左手跟右腳都受了輕傷。
然而再這樣下去,連營火都會被亡者們給踩熄了。
“既然經歷過多不可數的人生,戰技卻還只有這種程度,這就代表了你沒有成爲一名戰士的素質。”
他自報名號擺出架式。
“納格．亞拉的戰士們！”
蒂德莉特朝不死鳥靜靜地行禮致意。
“殲滅他們！讓可憐的亡骸們安詳沉眠吧！”遠征軍的義勇兵們,將羅德斯之騎士下達的命令付諸實行。在這個時候,史派克所率領的瑪莫公國部隊,正與終焉之魔物戰鬥。
蒂德莉特大大地喘了口氣。
無數的不死生物圍繞在瑪法地下神殿周圍,就像波浪一樣搖曳着想要吞噬遠征軍。
梅莉兒所率領的神官戰士們,紛紛仿效最高司祭詠唱神聖魔法。
失去“奴隸頭目”,僅存的亡者們也失去了統率。
魔物並不會被毒死,然而劇毒肯定急速奪走了魔物的存在之力。
宛如敲響金屬的尖銳嘶鳴,響遍了整個地下洞穴。
他的武器是朝內側彎曲成半圓形的小型劍,他以雙手將其握住擺出了架式。
“想要依賴魔法,就是你敗亡的關鍵……”
就像要回應她的道謝,火之鳥發出尖銳的叫聲之後逐漸消失在火焰之中。
“呼……”
梅莉兒最高司祭爲了埋葬亡者之女王——也就是小妮思,纔會率領神官戰士及信徒們加入遠征軍。要是妮思真的覺醒成爲亡者之女王,她應該會毫不留情吧！
她向女神祈求行使“鎮魂”的奇蹟。
帕恩提高了緊張感。
“這樣就幫了很大的忙囉。”
這一瞬間,她所率領約兩百名的納格﹒亞拉戰士們一起將手上的短槍投擲出去。
“謝謝你,炎之部族的守護者……”
“阻止它的行動！”
轉生者臉上餘裕的表情消失了,並且每接一劍都使得自己的步調被打亂。
轉生者開始反擊了。
幾百根火把噴出橙色的火焰。蒂德莉特對着火焰集中精神,試着呼喚那位只召喚過一次的炎之上位精靈。
“司掌淨化與再生,神聖的火焰之鳥！”
是大地母神瑪法的最高司祭梅莉兒。
“只能將它們一次解決了。”
“有辦法打開炎之精靈界的門嗎?”
蒂德莉特向使用魔法的神官道謝。
然而咒文並沒有完成。
蒂德莉特像是領會般地點了點頭。
蒂德莉特率直地接受了她的好意。
史派克下達了命令。
“我會用火把架成營火,在那之前撐下去。”
在這段時間,蒂德莉特在後方儘可能收集着火把,準備架起一個巨大的營火。
黑暗森林的小型部族納格.亞拉的咒術師朵妮亞高喊着,並將舉起的手用力揮下。
“操縱亡者的轉生者就在後面,我們突擊！”
莉芙小聲嘟噥抱怨着。
“破壞之女神卡蒂絲……”
“我是羅德斯之騎士帕恩……”
0;不會有事的,那個小妮思怎麼可能變成亡者之女王呢！1;
亡者羣中隨即湧出好幾根巨大的火柱,並且將周圍的不死生物瞬間燒成灰燼,
一位年老女性的聲音響起。
帕恩轉身看向背後的蒂德莉特。
雙手的武器宛如旋風般迴旋,朝帕恩的四肢進攻。由於劍的速度沒有對方快,光是要卸下攻擊的力道就相當喫力。
身爲優秀的精靈使,也是暗黑神司祭的朵妮亞,命令炎之精靈以火焰之壁圍住魔物。
公國的騎士們聽到命令,在魔物經過的時候拉弓射箭。然而被魔物這麼一撞,好幾名騎士飛到了空中。
“可惡！”
史派克咬着牙。
“使用魔法看看吧！”威爾恭敬地提出意見,然後開始詠唱古代語魔法的咒文。
“萬物之根源、萬能之力……”
咒文完成之後,閃着銀白色的網子套住了魔物的身體。
這個咒文是“白刃之網”。
然而這張網在讓魔物的身體流出濃稠的體液之後就消失了。
“跟魔法的種類無關是嗎……”
威爾露出苦笑,然後從懷裏拿出閃耀青白色光輝的結晶體。
是魔晶石。
“如果只看魔力的強度,那就根本不需要使用魔法了。”
他如此輕聲說完,就站在轉過身來展開襲擊的魔物去路前。
“很危險的！”
雖然史派克如此警告,威爾卻完全沒有聽進去。
他將魔晶石扔進魔物頭部像嘴巴的洞裏,然後撲到旁邊的地面避免與魔物衝撞。
“這樣如何?”
威爾起身確認魔物的狀況。
魔物若無其事高速地行動着。
然而它的身體各處忽然放出青白色的光芒,隨即在瞬間變成乾屍化爲灰燼，最後成爲瘴氣而完全消失。
“這個世界讓我痛苦至極,就像被放在熱水裏煮一樣……”
叫住他的是威爾。
史派克詢問威爾。
而化爲生靈的轉生者就在要回到肉體時被史派克親手埋葬。這下他的靈魂就真的與肉體斷絕聯繫了。
雖然怎麼看都很詭異,不過現在沒空計較這些了。
“那是用在魔法裝置上的特別魔晶石,看來魔力的量相當充足……”
史派克朝與終焉之魔物同化的轉生者開始助跑。
就這樣，數量約一百隻的魔物物幾乎全部被消滅的時候——“瑪莫公王史派克……”
這是史派克看到威爾剛纔展現的戰法,得到構想而當場做出來的東西。之後用在幾隻魔物身上的效果都很好。
史派克回到同伴身邊下令。
抱着疑問的史派克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那裏有一隻終焉的魔物。
勝利的喜悅,使得到處都響起了歡呼聲。
那裏有傳說中破壞女神卡蒂絲的遺體化爲的石像,以及通往終焉的門。
“你使喚朋友的方式太過分了啦！”
威爾露出滿意的笑容。
忽然有一個聲音呼喚着他。
“身爲半妖精的你還有數百年的壽命。將來就算我走了,你也要守護這座島的未來,維持跟黑妖精的同盟關係啊！”
“我是轉生者拉伯亞傑。”
默哀結束後,大地矮人族的司祭轉身看着史派克。
戰士們根本無計可施,只能由司祭們將其逐一驅離。
侍奉戰神麥理的古裏巴斯司祭,爲這位溫柔的壯漢默哀析福。
是她自己希望跟黑妖精同盟的。
“找到亞德.諾瓦了。”
“我知道……”
“亞德的願望只有一個。”
“我要去做個了結,你呢?”
答案伴隨着高笑聲而來。
看到莉芙的表情,史派克知道瑪莫公國的宮廷魔術師死了。
凱延的臉色爲之一變。
“真是差勁透了……”
“這是亞德拿在手上的東西……”
原以爲是轉生者知道自己即將敗北所以自殺,不過並非如此。
史派克讚賞着迎接威爾回來。
史派克就這麼茫然地讓亞德的屍體從鎖鏈中解放。
史派克不由得憤憤地說道。
他如今才發覺,頭頂有隻鮮紅色的蝙蝠拍動着翅膀。
在圍繞着神殿的其中一根柱子旁邊,亞德.諾瓦就這麼被鎖鏈綁着斷氣身亡。
史派克眯細眼睛凝視着魔物。
“因爲這是隻有你能做的事情呢！”
“亞德……”
“這是妮思的?”
“真是漂亮。”
史派克回答。
“史派克陛下……”
“成爲真正怪物的感覺如何?”
史派克用力緊抱住莉芙,然後在她覺得難受之前放開了她。
終焉之魔物只有在這個世界開始滅亡時纔會出現,也就是說目前它是不應該存在得。即使只是接觸到空氣,身體也會化爲瘴氣而蒸發。
在沉重的失落感伴隨下,史派克要莉芙帶路前進。
“再會了,瑪莫公王……”
供奉在祭壇上的大地母神瑪法神像被破壞殆盡,一名男子像取而代之似的橫躺着。
“史派克……”
史派克點了點頭。
瑪莫公國軍裏有擅於使喚精靈的黑妖精,以及法拉利斯教團的司祭與神官。納格.亞拉族的咒術師也不只朵妮亞一個人。此外,曾經是弗雷姆宮廷魔術師的史雷因及擁有大地母神瑪法高司祭等級實力的蕾莉雅也同行。
“意思是希望能早點解脫是吧……”
“我們在神殿裏搜索,卻沒找到妮思小姐,也沒發現轉生者費奧尼斯的遺體……”
接着命令付諸實行。等到打倒最後一隻終焉之魔物以後,瑪莫公國軍攻進了瑪法地下神殿的禮拜堂。
然後他這麼輕聲說道:
“你是?”
莉芙一邊啜泣一邊說道。
並且遞給史派克一個附有大地母神聖印的飾品。
他們兩人應該在那裏吧！
史派克射出了短槍。
史派克輕聲說完,轉身看向洞穴的最深處。
“帕恩先生好像也逐漸解放神殿了,我們也清除剩下的魔物跟上吧……”
“雖然還有不少魔物,不過我們這邊有很多魔法使,應該沒問題吧?”
拉伯亞傑繃緊了表情。
“是嗎……”
“史列因導師與蕾莉雅夫人會陪同,還有羅德斯之騎士與永遠的少女也會同行。對手只有一個人,不需要再增加人數了。”
“跟世界一同毀滅吧！”
這是她一直都戴在額頭上的裝飾品,也是從偉大的妮斯祖母那裏繼承的東西。
這個時候,莎爾瓦德伯爵凱延走過來敬畏地說道:
正中紅心,短槍深深地刺進了轉生者的胸膛。
在下一瞬間,轉生者的肉體隨着青白色的閃光化爲無數肉片朝四處飛撒。像是蠍子的身軀雖然還能動彈,但也只是在原地不停打轉而已。
人們確信卡蒂絲教團已經被毀滅了。
“瘋子……”
莉芙默默地抱住他,把臉埋在他的胸前。
“使者?”
“難不成您要一個人去嗎?”
“該毀滅的是你纔對！”
威爾向史派克伸出了手。
“我知道了……”
史派克將手放在嬌小的半妖精的頭髮上,像是非常愛憐地撫摸着。
史派克冷漠地如此說完,就拿起一把納格.亞拉的戰士們使用的投擲用短槍。
鋼鐵的槍尖已被拆掉,取而代之綁在前方的,是史列因所帶來的大量魔晶石之一。
“答案不是就在眼前嗎?我祈求破壞之女神行使奇蹟讓我跟終焉之魔物其中之一合爲一體,反正這個世界馬上就要毀滅了。”
“說得也是……”
“繃緊神經進攻吧！”
瑪法神殿被完全解放了。亡者全部被消滅,終焉之魔物也全部消失。
留在瑪莫的黑妖精都還只是小樹,所以她相信他們也可以適應新的體制。
由戰士牽制,再由魔法使給予致命一擊,這就是對付終焉魔物的方式。
因爲男子讓靈魂脫離身軀,化爲生靈襲擊了過來。除此之外還有好幾百個亡靈與死靈充斥於內部。
“我會將你視爲已經行刑結束,新生瑪莫帝國的宮廷魔術師威爾已經死了,之後你就以死人的身分活下去吧！”
史派克如此號召全軍,與下一隻魔物展開戰鬥。
不知道該說是蠍子還是蜘蛛的身體上接着人的上半身。而更令人驚訝的是,說話的就是這個終焉之魔物。
“各位留在這裏吧！我要去救妮思回來。”
莉芙以沉痛的表情呼喚着瑪莫公王。
“雖然很想目睹最後一戰,不過我似乎得走了,因爲已經有使者前來迎接了呢……”
莉芙點了點頭。
“在受到殘忍的拷問後,心臟被短劍貫穿。不過我想他最後應該沒有很痛苦吧……”莉芙說到這裏,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然而無論帕恩或蒂德莉特,都知道這還不是真正的勝利。
轉生者發出吼聲向前衝,它的兩個前腳宛如巨大的螯。
“轉生者?那個模樣是怎麼回事?”
史派克用力點頭同意威爾這番話。
“你可不要比我早走啊……”
老實說,他很想單獨挑戰,然而費奧尼斯已取回了當年被稱爲傳說戰士時代的肉體,現在的自己絕對沒有勝算。“您要出發了嗎,瑪莫公王?”
史派克與他握手說道。
“或許真的會變成這樣呢……”
威爾像自言自語般地輕聲說完之後,就詠唱瞬間移動的咒文當場消失了。
“再會了……”
史派克朝他直到剛纔爲止站立的地方簡短致意。
“你戰鬥的樣子相當不錯喔！”
就像是跟威爾接棒似的,率領黑暗森林蠻族──納格.亞拉的咒術師朵妮亞,來到了史派克的身邊。
“你理解了真正的黑暗,因此我們從今以後,也會認同你是瑪莫之王……”
“如果將來你的部族需要瑪莫公國的支援,請不用客氣盡管提出來吧！”
“我覺得不會有這種時候就是了。不過在你需要戰士的時候就通知我們吧！我們部族的戰士從很久以前,就以傭兵的身分轉戰羅德斯各地了。”
“我纔不覺得會有這種時候呢！至今的戰鬥已經夠多了。”
史派克這麼說完,朵妮亞就發出笑聲離開了。
戰鬥不可能會結束的。她大概是想要這麼說吧！
“那麼我們也撤退吧！畢竟我們可不想刺激光之衆神的瘋狂信徒呢！”
暗黑神司祭克洛堅如此說着上前致意,並走向史派克,朝他耳際說着悄悄話。
“……義勇軍裏有一羣人很詭異。雖然身上沒有聖印,不過肯定是某個教團的神官戰士。雖然沒有證據,不過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知道了,我會記住的……”史派克點了點頭。
解除暗黑神信仰的禁令,使得至高神法理斯的虔誠信徒們在史派克的身上烙印了邪惡的標籤。不只是暗黑神的司祭,連他的生命也可能受到威脅。
“我們也打算先回黑暗森林……”
黑妖精族的族長潔妮雅及她的左右手凱列爾兩人,在史派克身邊現出身形。
另一人則是身穿凸顯身材曲線之漆黑衣服的女孩。
“我會向破壞之女神祈禱行使奇蹟……”
“亡者之女王,消滅吧！”
身上數處被砍傷,噴出血來。
“亞拉尼亞的森林衛士！”
“我也要跟他們一起走囉。”
“我跟你沒什麼話好說的。”
“好啦,我們走吧！”
費奧尼斯發出嘲笑的聲音。
雖然史派克抱持疑問,卻沒有時間分心了。
他的夫人蕾莉雅也跟隨在他身邊。
身體湧出力量並變得輕盈,但即使如此還是沒有餘力反擊。
“再這樣下去世界就會毀滅,所以我決定恢復爲亡者之女王……”
“什麼意思?”
莉芙露出微笑說道。
莉芙離開之後,史列因前來找暫時陷入一陣茫然的史派克說話。
聽到史派克這番話,轉生者忍不住發出笑聲。
想到將要跟那個最強的戰士再度交鋒,他的內心就因恐怖而顫抖。
費奧尼斯靜待紫電之網消失後,露出自嘲的微笑。
然而接下來的連續攻擊,卻使史派克逐漸被逼得只能防守。
趁這個時候,蕾莉雅來到史派克身邊,詠唱治療咒文讓傷勢痊癒。
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目睹戰鬥的妮思,如今終於開口說話了。
然而這次換史派克沒放過破綻。他牽制砍向帕恩的那一劍後,順勢砍向對方的小腿。手中傳來了確實砍中鎧甲內層的觸感。
史派克毫不鬆懈地以劍與盾牌擺出架勢。
“只靠我一個人果然太勉強了嗎……”
就在這個時候—─
不過這份恐怖,已經成爲他內心的一部分了。
費奧尼斯的腳步變得蹣跚。
“只有我們轉生者可以超越終焉……”
有兩個人背對着門站在前面。
“……石之飛礫！”
並且神速地放出一擊。
“等到公都穩定下來再叫我吧！我隨時都會候命的……”
地上的大小石塊則化爲飛礫襲向費奧尼斯。
是破壞之女神卡蒂絲的神像。據說那是女神被石化之後的遺骸。地下洞穴的牆壁有一個詭異的黑洞。洞的輪廓不斷搖曳,併發散出綠色的瘴氣。
他們將手中特徵明顯的長弓拉滿。
轉生者憤怒地大吼。
史派克點了點頭,然後當場拔劍並扔掉了劍鞘。
“最後會被消滅的不是我,而是這個世界。你們如今正目睹世界的終結……”
腳筋或許已經被砍斷了。
史列因與蒂德莉特分別詠唱古代語魔法及精靈魔法的攻擊咒文。
應該是使用了隱身咒文吧。
“來吧,向破壞之女神析求行使奇蹟一讓終焉之巨人降臨這個世界吧！既然你已經覺醒成爲亡者之女王,你就擁有這樣的能力！”
“費奧尼斯說的是真的。終焉之門如今已完全開啓,甚至能召喚終焉之巨人……”
是終焉之門。
“胡說八道！”
是轉生者費奧尼斯及妮思。
“少得意！”
史列因發出了警告。
費奧尼斯毫不猶豫地朝史派克衝過來。
他使出一記彷彿以全身衝撞而去的突刺。這是連弗雷姆國王卡修都爲之讚賞的祕劍。
雖然對方看起來滿是破綻,但是或許只是在引誘自己攻擊。
只要她被殺,黑妖精族與瑪莫公國之間的同盟就會瓦解,而如此希望的人也不少。
“你沒事嗎……”
史派克感到疑惑。
要是露出一瞬的破綻,肯定會因此喪命。這個轉生者就是這麼強的戰士,史派克已經親身體驗過了。雖然不甘心,但他的確不是自己可以單獨戰勝的對手。
“這你就錯了……”
“我們走吧……”
史派克眯細眼睛瞪着費奧尼斯。
“……雷之束縛！”
“爲了轉生到下一個世界啊！”
“趁現在,妮思！快到史列因導師這邊！”
然而應該不會這樣的。
0;妮思,你怎麼了?1;
“是嗎……”
其中一人是穿着暗銀色鎧甲,手握劍與盾牌的勇猛戰士。
該不會是覺醒成爲亡者之女王了吧?這樣的不安使他的內心宛如要凍結一般。
費奧尼斯凝視妮思。
史派克冷淡地回答。
紫電之網包住轉生者,飛散出火花並冒出了白煙。
“妮思,你怎麼了?”
史派克大喊。
然而她卻動也不動。
史列因開始詠唱古代語魔法,提升史派克的身體能力。
史派克、史列因與蕾莉雅；還有帕恩與蒂德莉特等人朝地下洞窟的最深處前進。他們的身旁不遠處,是一尊身體埋進地底的巨大女神像。
“看來是我輸了……”
就像是潛藏在黑暗中,出現了大約二十名左右的弓兵。
然後回到身穿黑衣的女孩旁邊。
剛說完,費奧尼斯就擺出架勢向前。
“正是。而我們也是遵循大地母神教誨的人！”
史派克高聲怒罵着。
費奧尼斯轉身看向史派克。
看到妮思之後,史派克大大地喘了口氣。
“來得好……”
史派克在心中這麼呼喚。5
雖然一瞬間想要將她留下,不過史派克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史派克也是……”
“萬物之根源、萬能之力……”
史派克只有將視線移到她所在的方向。
“保重啊……”
史派克以盾牌勉強擋下。
在如此回答之後,他們就一起射出了箭。
莉芙與黑妖精們相視點頭後,就詠唱隱身的咒文,像融化在黑暗中一般消失了。
“帕恩他們已經做好準備了。”
費奧尼斯嘲笑着。
費奧尼斯連忙抽身,在千鈞一髮時翻身閃開,並揮劍朝失去守勢的帕恩頸部砍去。
所有人驚訝地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他沒有胡說八道……”
史派克與帕恩以眼神示意,隨即退到兩側與對手保持距離
然而,一直尋找空檔的羅德斯之騎士在此時行動了。
“這倒是,反正該做什麼也早已確定了。這一次,我一定要在亡者之女王的面前將你徹底的埋葬！”
0;妮思,我現在就過去了……1;
雖然潔妮雅族長是人質,不過目前把她留在公都太危險了。
“終焉之魔物、亡者,還有其他轉生者們都已被消滅,現在只剩下你了。”
聽到費奧尼斯這番話,妮思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點點頭。
箭如雨般朝費奧尼斯及妮思兩人落下。
“這些嘍囉……”
費奧尼斯不禁嘖了一聲。
並將妮思抱到胸前,用身體保護她。
好幾根箭深深刺進他的背部,他也因此吐出了鮮血。
“把亡者之女王也收拾掉！”
“我不許你們這麼做！”
史列因難得發出憤怒的聲音,並且詠唱上位古代語,朝他們放出了火球咒文。
一陣大爆炸之後,弓兵們被震到了四面八方。
“你們不懂嗎?你們知道那孩子現在想要做什麼嗎?”
蕾莉雅跑了過去,對發出呻吟的人們這麼說道。
“不就是要……消滅這個世界嗎?亞拉尼亞國王羅貝斯,還有最高司祭梅莉兒女士都是這麼說的……”
“那你們就親眼見證真相吧！”
蕾莉雅的聲音顫抖着。
“我們會這麼做的,反正現在這樣也沒辦法拉弓了……”
“克洛堅警告的就是他們吧！我一直以爲會是至高神法理斯的信徒……”
史派克的臉失去了血色。
他差一點就要當場失去妮思了。
令人諷刺的是,拯救她的正是轉生者費奧尼斯,而他也因此身負瀕死的重傷。
“我不會道謝的。”
而且卡蒂絲不會選擇破壞的對象。
然而,在這個時候——
她聽見有人在身旁呼喚着她。
門不斷脈動着,鮮紅的光線夾雜在瘴氣間射了出來。
卡蒂絲正在實行她所期望的破壞。雖然內心的某處如此意識着,她卻也感覺到逐漸粉碎的靈魂碎片,似乎再度重新結合了起來。
就這樣,費奧尼斯倒下了。
“現在,再一次……”
“妮思,快住手！”
她聽過好幾次卡蒂絲的聲音。呼喚破壞之女神的靈魂,讓她降臨在祭品身上的次數也是多不可數。
“就是因爲不知道,所以我也正在困擾呢！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她現在賭上了自己的生命。”
“別過來！要拯救世界逃離終焉,現在只能這麼做了！”
“或者,也有可能就是終焉之巨人……”
她就保持這樣的姿勢,緩緩地朝終焉之門倒下。
“你目前想要做的事情,或許我沒有完全理解。不過如果這是你所期望的,我就會在這裏看到最後。”
輕聲唱着破壞女神之名,作爲他最後的遺言……
史派克連忙想跑到她的身邊。
並以平靜的語氣呼喚着她:
“娜妮爾爲了成爲讓破壞之女神復活的門而誕生,不過她抗拒成爲祭品的命運,認爲應該消滅的應該是自己之外的一切……就這樣,她成爲了亡者之女王。”
那個時候光是要保持自我,不讓自己的靈魂粉碎就用盡全力了。
蕾莉雅如此說着要他注意。
她在剛纔捕捉到了破壞女神的意志,然而女神卻沒有絲毫打算降臨的樣子。
史派克高聲喊出了她所期望的話語。
蒂德莉特凝視着帕恩。
在接受女神瑪法的靈魂時,並不會覺得那麼痛苦,感覺像是被無盡的安詳所籠罩。
在當時,明明即使拚命拒絕,她也一樣無情地蹂躪了自己的身心……
“妮思！”
之後她像是下定決心,抬起頭來凝視着史派克。
“對我們來說應該不可能吧……”
因爲肉體應該會落入終焉之時光,而自己的靈魂也不會有任何的歸宿……
這就是她找到的唯一方法。
0;不過,既然可以跟你一起走,其實也不是太壞呢！1;
史列因的表情相當苦惱。
“不需要。在這個世界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接下來只要出發前往下一個世界就好了。我會夢想用這雙手再度擁抱你……”
妮思無法壓抑因爲感到背後逼近的氣息而顫抖的身體。
“破壞之女神,請把這扇門……把終焉之門破壞掉吧！”
右手被一個溫熱的東西所包覆。
“是嗎……”蒂德莉特微微點了點頭。
“你看了以後就知道了……”妮思像是要逃避史派克的視線般低下頭。
“求求你,史派克。請讓我做出覺悟吧……”
帕恩緩緩搖了搖頭。
蒂德莉特在心中輕聲說道。
妮思離開費奧尼斯之後冷淡地說道。
妮思心想。
妮思露出了微笑。迷惘完全消失了。
妮思將雙手完全張開呼喚着卡蒂絲。
妮思以拚命的表情說道:
只會將一切破壞,迴歸於無。
“真要說我們能做的事情,大概也只有跟從終焉之門裏出現的東西戰鬥,直到我們的生命耗盡爲止了吧！”
有個人正緊緊地抱着她。
“這要看結果而定。她所期望的必須是純粹的破壞,否則卡蒂絲女神是不可能借給她任何力量的……”
這樣的預感使全身顫抖。
即使如此,自己的靈魂也會在這樣的安詳中消滅。
妮思無法繼續說下去。
其實轉生者薩奇斯纔是卡蒂絲最爲忠實的僕人,如今她再度如此心想。
之後她重新轉身面對終焉之門。
“爲了拯救世界?”
“妮思……”
史派克在距離她五步時,停下腳步如此呼喚着她。
他以似乎有些痛苦,但是卻充滿決心的語氣說道。
或許,生命結束的時候來臨了。
在這一瞬間,她感應到破壞之女神冷酷的靈魂正在接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妮思挺起胸膛張開雙手,並高聲喊道。
“可以讓她這麼做嗎?”
在這一瞬間,妮思背後的終焉之門開始呈現胎動般的現象。
終焉之門即使被屬於這個世界的事物破壞,也只會重新再生並且將終焉拉近。然而只有破壞之女神卡蒂絲不一樣,因爲她是屬於下一個世界的事物。
“破壞之女神啊！我以自己作爲祭品獻給您,現在請您的靈魂降臨在我身上,破壞這道通往終焉之門吧！”
0;就這麼粉身碎骨,化爲塵埃飛散各處吧！1;
妮思不斷祈禱着。
0;已經沒時間了……1;
最後所需要的,是讓她捨棄自己生命的覺悟。
至今都無言地目睹事態演變的帕恩,似乎是終於忍不住般地詢問史列因。
“正如你所看到的,那個孩子正在請破壞之女神降臨到她身上行使奇蹟……”
史列因像是呻吟般地說道。
並且不斷祈求着破壞。
因此妮思將意識集中在緊握自己的手,拚命呼喚自己的年輕騎士的聲音中，而保住了自己的靈魂。
妮思的身體反射性地回應了這個聲音。
不需要抵抗。
不是對大地母神瑪法,而是向破壞之女神卡蒂絲……
雖然喘不過氣,但是好舒服。
“讓我能夠下定決心讓卡蒂絲降臨！讓我可以下定成爲亡者之女王而毀滅的覺悟！”
妮思宛如求救般地轉身看向那名年輕人。
妮思在自己的腦海中,描繪着親手殺害亞德.諾瓦的光景。
回想她身爲亡者之女王時,曾經殺害的許多生命。
妮思說完,便重新面向被埋在地面,應該是卡蒂絲石化遺骸的巨大女神像。
有一種新的終焉之魔物將要出現的預感。名爲費奧尼斯的恐怖轉生者,在生命得最後將其召喚而來。
“破壞之女神卡蒂絲！請汝再賜給您不孝的女兒一次力量！”
“或許是終焉之魔物要來了吧！而且還是無比強力的魔物……”
“謝謝你,史派克……”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不容許一刻的猶豫了。
“親愛的,門的樣子……”
“史派克……”
她高聲喊着。
“你打算要怎麼做?”
妮思打算將一切都交給卡蒂絲。
“沒辦法做些什麼嗎?”
“把手伸出來！”
“回到終焉吧！亡者之女王妮思！”
高等妖精族被賜予永遠的生命,然而那也無法超越世界之終焉。
在世界即將邁向終焉的現在,或許末日馬上就要從那裏開始了。
“請賜給我力量……”
“我所做的選擇則是完全相反！”
“難道,他使用了降臨之奇蹟……”
史派克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她。
然後如她所料,她的意識即將被打成粉碎。
兩人就這麼合而爲一,消失在終焉之門中。7
被稱爲第二次邪神戰爭,或者終焉戰爭的這場戰爭就此結束。
戰後馬上在卡農的路德市召開的諸王國會議接獲報告,羅德斯之騎士率領的遠征軍,與獨自收復公都的瑪莫公王史派克率領的公國軍同心協力消滅了破壞之女神的教團,要讓世界步入終焉的企圖也因而瓦解。
雖然瑪莫公王史派克及公妃妮思在最後的戰鬥中失蹤,不過他們確實還活着,目前正持續進行搜索。
會中也承認瑪莫公國從弗雷姆王國獨立,成爲了瑪莫王國。
在史派克國王回來之前,由莎爾瓦德伯爵凱延代理國王職務,王國騎士團長則是由羅德斯之騎士限期就任,與成爲宮廷魔術師的史雷因致力於重建因爲與破壞之女神卡蒂絲教團作戰而荒廢的瑪莫。
妖精族、矮人族、黑妖精族以及黑暗森林小型部族等各方勢力,在王城溫得雷司特齊聚一堂,發誓將遵循王國的法典。
王國也在同時再度宣佈,將一視同仁地承認光之五大神的教團,以及暗黑神法拉利斯教團的傳教活動。
雖然肯定是前途多難,不過這是瑪莫王國的重新出發。
就這樣過了一年——
擁有“公王的好友”之稱號的半妖精少女,依照協議住在黑暗森林的黑妖精集落中。
原本她的立場是人質,不過與她年紀相近的年輕黑妖精只要有事都會來找她商量。
族長潔妮雅常駐王都,她的心腹凱列爾則是在集落與王都之間奔波。而兩人都不在的時候要是集落髮生問題,黑妖精們都會來向莉芙尋求解決之道。
“……妖精族的那些小樹,又要來把黑暗森林的樹苗拔掉了?”
黑妖精衝進莉芙家所帶來的消息,使莉芙的眉頭皺了起來。
“真是不知悔改……”
她嘟噥地說道,拿起短劍站了起來。
黑妖精族的領地是黑暗森林。
相對的,妖精族的領地是普通的森林。
在上一場大戰之中,黑暗森林西方大約三分之一的區域消失。妖精族爲了讓這個區域成爲普通的森林,進行大規模的植樹活動。
這是一棟絲毫感覺不到陽氣的住宅。
代理國王職務的莎爾瓦德伯爵凱延,將王城的一個房間設爲辦公室,在那裏處理王國中所有的事務。
財政的重建、繼承權及土地所有權的紛爭；妖魔與魔獸依舊囂張跋扈；種族或宗教間的爭執也很嚴重。
威爾恭敬地回答:
至於宗教間的調停則是交由戰神麥理教團的司祭古裏巴斯,以及成爲大地母神瑪法地下神殿司祭的梅莉兒負責。
雙方在瑪莫公國的仲裁下,協議再也不會干涉那塊被燒盡的土地,必須等到那裏自然恢復成森林之後再劃出界限。
爲了重建帝國,他曾向他的魔術導師借了許多魔法寶物。他要付出的條件只有一個,那就是讓這位已經成爲不死之王,再也沒有情緒起伏的導師不會感到無趣。
黑妖精義憤填膺地說道。
他是新生瑪莫帝國的前任宮廷魔術師威爾。
這個時候,曾被稱爲黑之導師,如今是不死之王的魔術師出現在餐桌前。他的名字是巴古納德,爲了習得究極的魔術,他藉助破壞之女神卡蒂絲的力量成爲現在這個樣子。
雖然莉芙生氣的對象當然不是妖精族,不過在這裏就讓他們當一下替死鬼吧！
巴古納德將手伸向擺在餐桌上裝飾的玫瑰。
黑之導師藉由遠見之水晶球目睹了事情的經過。聽完黑之導師的敘述後,威爾爲了救出瑪莫國王,便請求黑之導師把送還之魔法傳授給瑪莫王國。
巴古納德緩緩地點了點頭。
雖然爲此必須靜靜等待百年以上,不過對相當長壽的森林妖精或妖魔而言,這個問題根本就不值得在意。
“是啊……”
“原來如此……”
因爲從小就與司掌惡作劇與孤獨的精靈交朋友,所以莉芙擅長操縱司掌精神的精靈。
“自從你來到這裏之後,晚餐就變得優雅許多。在那之前,都必須醜陋地用牙齒去撕咬祭品的脖子呢！”
“雖然小型的紛爭依舊連綿不絕……”
三個杯子都裝滿紅色的液體之後,威爾迅速地以白布按住女孩的傷口止血,然後對她輕聲地下達了某個命令。
“人的生命及王國的存亡畢竟都只是一瞬間,惟有站上魔術的頂點才代表永遠。”
威爾緩緩地搖了搖頭。
“感謝您的誇獎。”
女孩點頭按住白布,然後靜靜離開房間,成爲庭院那隻三頭地獄犬的食物……
問題簡直堆積如山。
而且自從住在黑暗森林之後,闇之精靈變成與她最爲親近的精靈,因此她也逐漸擅長操縱闇之精靈所司掌的恐怖。
“嗯……”巴古納德露出沉思的表情。
瑪莫國王與王妃依舊下落不明。
這間屋子建於瑪莫東南方一座平緩的山區。
威爾以優雅的動作,取出一把磨得銳利的匕首。
“戰爭結束至今快要一年了,好像沒有什麼很大的動靜?”
妖精族的年輕人,正四處拔去這樣的樹苗。
威爾沒有一讓任何一滴血流到地上,將流下的液體注入酒杯。這是他在經營酒店時學得的技巧,現在不過是把葡萄酒改成鮮血而已。
0;所以趕快給我回來啦！1;
藥草師拉飛及魔獸使艾蓮娜也提供了協助。拉飛調製的藥物是貴重的交易品,而若是沒有艾蓮娜,就無法處理魔獸的問題。
威爾準備着三個玻璃酒杯,毫不關心似地說道。
“還好啦……”
“這應該是我還不夠成熟之處吧……”威爾微微撇起了嘴角。
“是因爲瑪莫王國宮廷魔術師的能力不足嗎?還是說要把消失在不同時空的人傳送回來是不可能的呢……”
女孩似乎已經知道即將發生的一切,就這麼將右手舉到手肘的高度。威爾以匕首迅速在她的手腕劃了一道傷口,傷口隨即流出鮮紅的液體。
然而,不只是執拗地殘留在當地地底的黑暗森林樹根重新發芽,就連新種下的樹也開始出現黑暗森林特有的變異。
0;我也是這麼相信的,你將從終焉回到這裏……1;
威爾如此說完看向遠方。
對着被羅德斯島居民稱爲失蹤王的年輕人,莉芙在心中呼喚着。
“雖然我的野心被瓦解,但瑪莫國王的理想卻沒有消失。我想親眼見證後續的狀況。他們的王國將會在這裏如何興盛,又將如何毀滅。或許也能夠以此,在慈悲的巴古納德大人賜給我永遠的時間中做爲消遣吧……”
然而絕對不是廢棄的房屋。
“原因不出其中之一吧！”
“……那麼我告辭了！”
威爾當場敬畏地行禮,蜜妮雅也對主人致敬迎接。
“別管這個,瑪莫王國的宮廷魔術師到底在做什麼?你不是已經把那個魔法傳給他,作爲你最後的心願了嗎?”
威爾對主人行禮致意,將其中一個裝滿鮮血的杯子遞給他。然後他把另一個杯子拿給蜜妮雅,最後一個放在自己的位子上。
然而即使是之前的邪神戰爭,史派克直到最後的行動也都是爲了救出那個女孩,所以這次也只是往事重演罷了。
因爲這裏目前住着一名成爲了不死之王的魔術師,除此之外還有一名可說是他妃子的女孩,以及在這裏擔任管家的年輕人。而這兩人也已經沒有生命了。
0;妮塔小姐,希望跟你一起……1;
他以鮮紅的眼睛看向這對兄妹。
“要發動送還之魔法,必須正確鎖定想要送還的對象。但是對瑪莫王國的宮廷魔術師而言,雖然妮思侍祭是他的親生女兒,不過他們已經分開居住很久了,或許是因此纔會這麼辛苦吧……”
“說到駕馭精神之精靈,沒有幾個精靈使能勝過你呢！”
“話說回來,爲什麼你會想教他們送還之魔法?粉碎你野心的人不就是他們嗎?”
像是被這樣的視線所吸引,女孩腳步蹣跚地走了過來。
巴古納德准許了。
蜜妮雅露出妖豔的微笑。
然而瑪莫國王即使捨棄一切也要守護這樣的東西。
祭品是一名約十五歲的少女,她身穿純白的薄紗背對窗戶站着,她的眼神沒有光輝,很明顯地內心已經麻痹了。
由於莉芙也擁有妖精的血統,因此可以在將來做出見證。
鐵格子大門後方的庭院,養着一隻擁有三個頭的地獄犬,從黑暗森林移植過來的樹木枝丫上,即使在白天也倒掛着許多鮮紅色的蝙蝠。
因爲自己不夠成熟,使他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然而,所有的瑪莫居民都相信他們總有一天會回來。
他因爲沒能完成這個約定而被叫回這間屋子,並且必須永遠在這裏服侍作爲補償。
然而女孩的表情卻不爲所動。
成爲不死者之後凍結的心,還留有他還活着的時候熊熊燃燒過的火焰渣滓。
今晚是每個月固定的晚餐日,要擄來年輕女孩飲用她的鮮血。
否則這位不死之王——以及他的吸血鬼使僕——就會化爲灰燼而消滅。
“正如先前所預料的,不過這並不會撼動瑪莫王國的根基……”
總而言之,再這樣下去會很難收拾的。
餐桌上準備了身爲人類時所食用的料理,而且都是最頂級的。這並不是活下去的必需品,只是用來慰藉一下殘留的些許味覺罷了。
幸好輔佐他的人才都非常優秀。王國騎士團團長是羅德斯之騎士帕恩,宮廷魔術師則是被稱爲大賢者後繼的史列因。
之後雖然經過了一年,不過瑪莫王國的宮廷魔術師史列因,至今還沒有成功使用送還魔法。
“辛苦你了……”
至高神法理斯教團的司祭希梅尼斯,以忿忿不平的表情走出辦公室。
“永遠的時間嗎……”
“在下對剛纔那件事有個疑問……”
“晚餐準備好了……”
管家以不帶情緒起伏的聲音說道。
對於這一點,可得好好對瑪莫國王抱怨一下才行。
不過對她下達這個命令的瑪莫國王,卻跟他的未婚妻消失在終焉之門至今下落不明。
莉芙丟下了這一句話。
“法理斯教團與法拉利斯教團；妖精族與黑妖精族的對立還是一樣嚴重,下級妖魔或魔獸也依舊跋扈……”
“或許如此吧！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希望能夠親手建立理想的王國。即使這只是眨眼即逝的東西……”
“真是令人火大！”
坐在餐桌旁邊之後,巴古納德對威爾說道。
自從凱延代理國王職務之後,希梅尼斯就像例行公事一樣,每天都來抗議應該禁止法拉利斯教團傳教。他不斷列舉法拉利斯教團有多麼邪惡的例子,還表示將不惜發動聖戰。
“讓他們知道違反約定的報應！”
“雖然不能殺了他們,不過也得讓他們喫點苦頭纔行。就用闇之精靈讓他們嘗受一下恐怖的滋味吧！即使比不上真正的恐怖,對付那些傢伙也已經綽綽有餘了。”
不過他可能只是對送還之魔法是否能用在消失於不同時空的人身上感興趣罷了……
“儀式的準備似乎已經完成了,不過至今還沒有成功……”
凱延就這麼窩在辦公室裏處理這些事情。
巴古納德飲盡祭品的鮮血,然後凝視着空酒杯。
之後他轉身看向祭品女孩,紅色的眼睛微微發出光芒。
在他的手還沒碰觸到之前,玫瑰就開始凋謝枯萎成褐色,最後散落在餐桌上頭。
必須在這裏服侍他的導師,以及成爲導師的妃子,同時也是自己親妹妹的蜜妮雅……
0;真的就跟我當初擔心的一樣……1;
這根本就是私奔嘛！她很不高興地這麼想。有哪個國王會像這樣,捨棄自己賭上生命救回來的國家啊……
在分配料理時,威爾像是回想起來似地說道。
威爾在心中對那個消失在終焉盡頭的人說道。瑪莫王國王城溫得雷司特的王位依舊是空的。
凱延採取苦肉計的方式,提議定期召開宗教會議。
雖然每個月會舉辦一次,不過每次的場面都充滿了火藥味。
面對希梅尼斯猛烈的批評,暗黑神法拉利斯教團的最高司祭克洛堅總是巧妙地避開話題,有時還以諷刺的語氣回擊。
因此即使會議結束,希梅尼斯的憤怒也無法平息,總是會像今天這樣來到凱延的辦公室大肆宣泄一番。
“真受不了啊！”凱延大大嘆了日氣。
“因爲法理斯教徒增加的速度不如預期,所以纔會這麼不高興吧！”
古裏巴斯露出苦笑。
“前任的亞莉希雅司祭是藉由闡述至高神的偉大來增加信徒,不過希梅尼斯卻想藉由批判暗黑神的邪惡來獲得大衆的信仰。”
“實在不大能認同這種做法呢！”
梅莉兒司祭皺起眉頭。
他辭去大地母神瑪法教團最高司祭的地位,選擇留在這座島上擔任地下神殿的司祭。
這是爲了償還自己所犯下的罪過。
“所以曾是伐利斯國王的埃特纔會退位轉任法理斯教團的最高司祭。他正着手改革這個過於遵循教條的教團,只因神學成績優秀而當上司祭的人,實在與社會太脫節了。”
“這對希梅尼斯來說應該會是個很好的修行吧！我覺得在瑪莫這塊土地上,可以學習到很多東西……”
梅莉兒如此說道。
不只是希梅尼斯,這對她而言也是很好的修行。
這個破壞之女神卡蒂絲的聖地是大地母神的恩惠最爲稀少的土地。因此可以累積至今所沒有的經驗,藉此加深自己的信仰。
0;光是留在塔巴的聖地中,真的無法察覺很多事情……1;
由於害怕亡者之女王復活,因此她認爲自己的使命就是將其埋葬。即使偉大的妮斯曾經感化過亡者之女王的靈魂……
而她的這份決心,差一點就導致世界毀滅。
“不捨棄自己的劍是一種勇氣,但我認爲捨棄劍也是一種勇氣。所以我想親眼確認一下,擁有這種勇氣的人究竟想要完成什麼目標……”
蕾莉雅輕聲說道。
“她那時候的樣子當然烙印在我眼中,不過光是這種程度還是太模糊了。因爲她的形象沒有清楚到可以烙印在我的靈魂,我纔會沒辦法找到他們。”
一邊眺望着以夢幻般的氣氛浮現在黑暗中的瑪法地下神殿,這名身爲羅德斯之騎士,如今擔任瑪莫王國騎士團團長的男子,筆直地凝視着身穿藏青色長袍的高瘦魔術師。
史列因的語氣難得這麼有力。
她衷心地希望這個儀式可以成功。
聽到古裏巴斯這番話,梅莉兒點了點頭。
“不過光是如此,並不會讓我想要服侍那個年輕人。勇猛的年輕人比比皆是，聰明的年輕人亦然。雖然兩者兼具的人不多,不過也並非沒有。”
“原來如此……”
他認爲兩人思念女兒的慈愛之心,一定可以讓儀式成功。
梅莉兒點了點頭。
“……就像在沙灘上尋找一顆珍珠啊！”
這是個相當高級且複雜的魔法,光是解讀內容就花了三個月,然後又花了一個月進行儀式的準備……
“不可以過於催促史列因喔！反正又不是什麼非得趕快完成的事情,不然原本是要把小妮思跟史派克叫回來,卻不小心叫來其他的東西可就麻煩了。”
梅莉兒與大地矮人族的司祭,一同離開了凱延的辦公室。
“說得也是。”
“自從成爲弗雷姆王國的宮廷魔術師之後,我每天都在調停紛爭及處理陳情喔！甚至在偶爾發生戰鬥的時候,我還爲了察覺自己居然感到鬆了口氣而十分驚訝呢！”
“那可是很難應付的對手呢……”
“就算自己的如意算盤被別人識破,依舊不以爲意的這一點也是。”
大地母神瑪法神殿建立在洞穴中央。柱子設置成像是圍繞着禮拜堂,每根柱子上面都有永不熄滅的魔法光源,散發着青白色的光輝。
“亞拉尼亞國王的優點,在於只要認爲對自己有利就會馬上採取行動呢！”
“跟支配魔獸比起來也有蠻大的差異呢！”
在史列因身邊待命的夫人蕾莉雅遞出手帕。
帕恩點了點頭。
史列因聳了聳肩。
“而且在最後的瞬間,那孩子正要覺醒成爲亡者之女王。不只穿着黑色的衣服,還拿下了額頭上的瑪法聖印……”
“何況史派克那時候也沒什麼本事……”
這時瑪莫王國的宮廷魔術師才發覺額頭正滴着汗水。
“既然沒有成功,那就代表我投射到異界的形象不夠完全。因爲我與史派克不熟悉,所以是以女兒爲對象……”
“這也令人覺得不可思議呢！在麥理的教義中,最重視的不就是勇氣嗎?”
史列因低下了頭。
雖然終焉之門消失,不過據說是破壞女神遺骸的石像,至今也埋在地面橫躺着。
而將瑪莫國王及王妃妮思喚回這個世界的儀式,正在逐漸進行中。
沒有人認爲,在羅德斯本島被嘲笑爲失蹤王的史派克會回來。
很容易想像,這在騎士的社會里是多麼大的恥辱。
“那當然,我絕對不會放棄的。”
“今天也沒找到嗎……”
“我過了滿久之後才知道這件事情。當時史派克偶然撞見了盜賊。原本他應該要去通知有盜賊入侵纔對,可是卻因爲急於立功,所以想親手製服盜賊,不過盜賊的真面目竟然是黑妖精……”
“要送還的對象位於不同的時空,這個世界的時間感覺是沒有意義的。因此直到世界的終焉爲止,都還有無限的時間可以猶豫。只不過這個世界的時間確實前進着,跟兩人消失的時候比起來,世界的距離正在確實拉開,所以還是快一點比較好。”
“謝謝……”
“不,這我是不介意啦,不過亞拉尼亞國王羅貝斯已經向我抗議瑪莫王國的王位實在空太久了,正打算召開諸王國會議。看來他好像想要儘快把我綁在瑪莫的王位上。”
亡者之女王轉世的少女,犧牲白己向破壞之女神祈求奇蹟,破壞了通往終焉的門。
“只不過沒想到,平常沒有好好照顧她的代價居然要在這種時候償還……”
“我在操縱魔獸時,會對四面八方伸出感應的線,等線碰到魔獸後,會徹底調查到可以召喚魔獸爲止,然後再伸出很多條線,最後像是編成網子一般把魔獸抓起來……”
“在那之後,我就決定要跟隨史派克了。”
“有好多難題要處理呢……”
“那麼,現在已經確認了嗎?”
史列因擦了擦臉,像是累了似地坐到地上。
“這樣纔是史列因喔……”
一年前,這裏上演着關係世界存亡的戰鬥。
魔法陣畫在當初終焉之門所在的位置。
“我留在這座島上一年後,就知道我果然不是當國王的料。要介入擁有複雜利害關係的雙方進行調停,老實說我實在很不拿手。”
雖身爲矮人族,卻只蓄着短鬚的司祭轉頭看向她。
“如今他消失在終焉的盡頭。我想這或許就是答案了。”
史列因回答。
梅莉兒當然也向大地母神祈檮,希望瑪莫國王與亡者之女王能回到這個世界……這裏是瑪莫王國王城─—溫得雷司特地底的巨大洞穴。
史列因笑出聲來，
“是讓邪神復活的兩把鑰匙之一吧！”
蒂德莉特勸着帕恩,併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抱歉,都是因爲我力有未逮……”
在這段期間,艾蓮娜提供了最大的協助。
“因爲住在這座島上的居民,幾乎都引頸期盼着他回來呢！”
黑之導師巴古納德門下私藏,記載着送還魔法的這本魔法書,是新生瑪莫帝國原宮廷魔術師威爾送來的。
妮思王妃的父親史列因,在地下神殿所在的洞穴最深處,終焉之門所在的位置日夜進行着魔法儀式。而他的妻子蕾莉雅總是伴隨在他的身邊。
“古裏巴斯司祭……”
梅莉兒如此詢問。
“所以要把我對送還對象的印象,投射到寬廣的異世界裏。如果出現反應，就可以特定出座標,打開一扇門跟這個世界暫時連結起來……”
史列因露出苦惱的表情。
“真希望瑪莫國王跟妮思王妃都可以早日回來,我想跟他們兩位好好聊一下。不過首先必須向他們道歉就是了……”
雖然是由莎爾瓦德伯爵凱延代理國王職務,不過在羅德斯各國國王的認知裏,目前的瑪莫王國實際上是帕恩的王國。
“雖然也有相似之處,不過異世界是無限寬廣的,就像把線垂入大海一樣,抓中特定目標的機率幾乎是零……”
“我有同感。”
梅莉兒露出微笑,在向古裏巴斯恭敬致意之後道別。
另外還有身爲魔獸使的女魔術師,以及擔任藥草師的青年。他們兩人如今也一同侍奉於瑪莫王國。
“這可真是大膽……”
“你也差不多想回去了嗎?”
艾蓮娜鼓勵着史雷因。
魔法書已經完全解讀,儀式應該也做好萬全的準備了。
古裏巴斯肯定地說道。
蒂德莉特將細長的眼睛眯得更細了。
蒂德莉特像竹葉形狀的耳朵微微下垂。
“雖然也沒什麼一定得回去的地方,總之就是很想盡快恢復白由騎士的身分啦！”
“是指他爲了拯救妮思王妃,甚至不惜捨棄王國嗎?”
“在他還是騎士候補時,他曾經捨棄自己的劍；即使成爲國王,他也敢捨棄自己的王國,所以他纔有辦法守護最重要的東西。”
“那小子知道敵不過對方,就這麼把劍丟下跑了。丟下了被稱爲騎士之魂的劍。”
在通道上走了一段路之後,梅莉兒對古裏巴斯說道。
“只要眼光不是太差,不管誰都看得出他具有勇者的資質。不過,要看出他的器量究竟有多大還挺難的就是了……”
他的身邊,是被稱爲永遠之少女的高等妖精族少女。
艾蓮娜審慎地說道。
“聽說司祭在瑪莫國王史派克還是騎士的時候就一直跟隨他。您是因爲覺得瑪莫國王擁有勇者的資質,所以纔會服侍他嗎?”
洞穴成爲在之前的大戰中所有犧牲者的墓地,架設了幾萬個墓碑供人祈褔,然而只有極少數的墓碑下埋葬着遺體。
“因爲你是‘尋星者’,而且你也找到了你的星星不是嗎?”
古裏巴斯如此回答。
“有一次發生了一件事。盜賊潛入弗雷姆王城,偷走了名爲魂之水晶球的寶物……”
史列因也數度前往大賢者渥特居住的塔中請教。
“親愛的,辛苦你了……”
“即使是模糊的形象,我想偶爾也會出現反應的。所以不要灰心,繼續找吧！”
“在召喚精靈的時候,只要感覺到精靈們的存在就行了。”
帕恩臉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朝着畫在巖壁上的巨大魔法陣集中精神的史列因,嘆了一口氣之後轉身看着帕恩。
“他們一定會回來的……”
古裏巴斯說完,就搖晃着被譬喻爲酒樽的肚子笑着。
“有什麼事嗎?”
“不像你會說的喪氣話呢！”
“畢竟我們在這幾年,只看過那孩子幾次而已呢……”
“下次的諸王國會議應該會出現很多批評,這方面我會處理。瑪莫王國面臨的問題我們全力解決,所以你就專心進行儀式吧！不過若有必要的話我當然也來求教……”
帕恩對史列因笑着說道。
“真的非常感謝各位。這份恩情在我找回女兒跟國王之後,一定會努力報答的。”
“就這麼做吧！因爲到時候我就要恢復爲自由騎士的身分了。”
帕恩點了點頭。
然而即使辭去騎士團團長的職務,他還是打算暫時留在這座島上。
畢竟他也很在意瑪莫王國的將來,而且依據伍德.傑克帶來的情報,以羅德斯之騎士的身分回到本島反而更加危險。
雖非害怕,但他不想引起爭端，只要他留在瑪莫,應該就不會有人打歪主意了。
0;越來越沒有地方可去了呢！1;
他甚至想過渡海前往大陸。
大陸目前正爆發着嚴重的戰爭。
而且是一場匹敵邪神戰爭的大戰。
而他也有參加這場戰爭的權力與義務。他現在正在等待某個如今被人稱爲魔法戰士的年輕人找他過去。
其實自己主動過去也不錯,帕恩如此心想。
0;因爲老在想這樣的事情,所以我永遠都是自由騎士呢！1;
帕恩不由得露出苦笑。
“打擾你們了。”
帕恩對史列因夫妻打聲招呼後便準備離開。
“我們也告辭吧！”
藥草師拉飛與艾蓮娜相視示意。
“那是因爲在我的心目中,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你的背影。因爲這就是你烙印在我靈魂裏的樣子啊……”
“所以,你的結論是?”
他們兩人目前住在一起。等史派克回來,與妮思王妃正式舉行婚禮之後,他們也預定要結爲夫妻。這件事情也已經寫信通知亞拉尼亞的宮廷魔術師了。
“史列因?”
“聽你這麼說,我好像不應該高興呢！”
帕恩以溫柔的表情,凝視着她最愛的妖精女孩。
蒂德莉特有些焦急地說道。
“史列因好像掌握要領了,之後就交給他吧……”
“不,沒什麼啦……”
史列因露出嚴肅的表情說道。
“我想到時候浮現在我心中的,一定是你的背影吧！因爲我總是看着你的背影……”
“不,我搞不好犯了最基本的錯誤。我之前都努力地想要把我最後看見她的樣子變成一個最明顯的形象……”
史列因有些興奮地重新轉身,面向畫在巖壁上的魔法陣。
蒂德莉特沒什麼自信地點點頭。
他總是依自己的想法採取行動,蒂德莉特也只是默默地跟着他。不只這次如此，在將來也是一樣的吧！
蒂德莉特連忙如此說道。
“我不是在責怪你啦！”
蒂德莉特這番話,使史列因忽有所悟,並且反覆地念着這幾個字。
蒂德莉特有些臉紅地搖了搖頭。
“真是這樣的話就好……”
然而,只有蒂德莉特一個人沒有離開的意思。
“所以你現在要怎麼做?”
“我想用她烙印在我靈魂裏的樣子投影出去看看。用留在我心中的小妮思……”
蒂德莉特不安地凝視他的臉。
然後再度開始集中精神。
想要親眼目睹奇蹟出現的那一瞬間。
帕恩輕輕將手放在她的肩上。
“怎麼了嗎?”
帕恩詢問。
“別這麼說,已經八個月沒反應了,我認爲改變原有的構想,反而比較可能成功。魔術師由於被知識侷限,有時思緒反而會變得閉塞。謝謝你,蒂朵,這是很寶貴的建議。”
蒂德莉特恢復安心的表情,並靜靜地點了頭。
“是啊……”
帕恩等人也不想離開了,決定守護着再度進行儀式的史雷因,
“那孩子烙印在我靈魂裏的樣子……”
“烙印在靈魂裏的樣子……”
帕恩露出了苦笑。
“我在想,如果前往終焉盡頭的人是你,而進行送還儀式的是我,那麼我會用你的哪一種形象來投影呢……”
她將手放在纖細的下額,露出沉思的表情站在原地。
“剛纔我只是脫口而出罷了。”
“我馬上再進行一次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