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王國會議
《新羅德斯島戰記》 · 水野良 · 2.4萬 字
第05章諸王國會議1
樹木的枝幹宛如痛苦掙扎的野獸般扭曲,在滿是這種樹木的茂密森林裏,忽然傳出一陣響遍各處的哀號聲。
好幾棵樹的樹幹上都架着梯子,通向以扭曲的木材巧妙組合而成的建築物。
叫聲是從其中一間建築物傳出來的。
“醒了嗎？”
門扉被開啓,一道淡淡的光線射進了漆黑的房間。一個小小的身影逆光走了進來。
“是…是誰？”
房間裏的另一個身影有所動作,併發出驚慌的聲音。
“冷靜下來……不用再擔心了……”
小小的身影如此回答,慎重朝着發出聲音的方向走去。
“是……莉芙？”
“是的,史派克……”
之後兩個身影重疊併合而爲一。
莉芙詠唱精靈魔法咒文,將散發淡淡光輝的光球呼喚到掌心,輕輕地拋向天空。
即使是這樣的光,對身處黑暗之中的年輕人而言也過於耀眼。
他以手遮住臉,並且將視線別了開來。
“沒事吧？”
莉芙不安地詢問史派克。
“嗯,還好……”
史派克稍微眨了眨眼睛,在習慣光線後,凝視着浮現在光芒中的半妖精少女。
史派克說完,潔妮雅緩緩地點了點頭。
史派克將雙手放在膝上,視線落在地上開始思考。
“正是如此。不過那些魔物也沒辦法在這個世界上存活太久,而且等到公都都沒人了，卡蒂絲的教徒們也很難獲得新的活人祭品,因此魔物的數量應該正在確實減少中。”
不久之後,史派克忽然把臉抬了起來。
聽過所有經緯之後,史派克不禁垂頭喪氣。
“其實目前史派克也處於戰死的狀態,因爲我們判斷這樣會比較利於行事。”
除了莉芙及古裏巴斯之外,其他人都是剛來到瑪莫這塊土地時必須消滅的敵人。
雖然不知道自己是否擁有這種資格,但他並未放棄成爲瑪莫的公王。
她的眼睛也流下了淚。這名年輕人的悲哀實在過於沉重,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潔妮雅露出微笑。
“我只是想不到其他方法罷了。”
之後他像是回想起來般問道。
史派克轉過身來,朝着門口說了聲請進。
“只靠我們有辦法趕走他們嗎？”
史派克緊握着放在膝上的攀頭。
史派克輕聲說道:
蓋拉克及萊娜從之前的大戰就一直協助史派克,可說是無可取代的好友。失去他們的悲傷與悔恨實在太難承受了。以公國騎士團長伍丁爲首,公國騎士團戰死的騎士們,肯定也是效忠到最後的。
莉芙也是任憑肩膀逐漸變得溼熱。
“暗黑神的教團也一樣。我們尊崇自由,期望可以忠於自己的慾望。不過前提是這個世界依舊存在呢!”
“問題就在於戰力在哪裏了……”
史派克斷斷續續地說道。
門很快就完全打開來,出現的是嬌小纖細的黑妖精族女族長。隨後跟進來的是潔妮雅所信賴的左右手,名爲凱列爾的黑妖精少年。
“我做了個夢……很可怕的惡夢……”
雖然身體很虛弱,幸好意識是清晰的。
莉芙努力地鼓勵着他。
莉芙將手放在史派克的頭上,緩緩地撫摸着他長長的黑髮。
“潔妮雅族長……”
莉芙也主動抱着史派克並輕輕點頭。
“因爲即使失去了一切,只要還有生命,你就有必須要完成的事情。”
然而諷刺的是,在史派克失去一切之後,還在他身旁的也只剩下他們了。
或許舊瑪莫帝國的宮廷就是這個樣子呢!史派克不禁心想。
“從來到這裏至今剛好十天。帶你來這裏應該也花了兩三天。”
等到史派克鎮靜下來之後,莉芙才如此回答:
潔妮雅靠着牆壁,雙手在胸前環抱這麼說道。
史派克在牀邊坐好,逐一環視着房間裏的衆人。
“啊……”
無論是妖魔或暗黑神的信徒,都是這座島上的居民。唯有能夠好好統治他們,才真正擁有成爲瑪莫之王的資格。
“我可以進來嗎？”
“是嗎……”
“嗯,我知道。”
凱列爾點頭說道。
“伍丁他們,還有公國騎士團怎麼樣了？”
黑暗司祭克洛堅聳肩說道。
史派克有些不高興。
“我……怎麼能死。即使這樣可以輕鬆很多……”
史派克就這麼默默地嗚咽了好一陣子。
在莉芙如此回答的時候,有人敲着房間的門。
“影之街……公都溫帝斯滿是終焉之魔物,沒有人可以接近。而且公都附近的村莊和港市莎爾瓦德也有魔物出沒。回到領地的騎士或義勇軍都奮勇作戰,不過正如您所知的,要是沒有魔法使的協助,要打倒那些魔物是非常困難的。”
“這裏……到底是哪裏？”
“這段期間我們去集結其他戰力,然後打倒轉生者們……”史派克的這番話,使得衆人不由得視線交會。
“把瀕死的你帶到這裏來的,是潔妮雅族長和古裏巴斯司祭。你不只傷重,而且還中毒且感染疾病。雖然當時大家都認爲你會就這麼死去,不過我相信你一定會回來…
“這很難吧!”
“說得真直接啊!“
史派克的手放開莉芙的肩膀,安心地嘆了口氣。
莉芙如此回答:
“是嗎……”
如此說完之後,莉芙再度緊抱着史派克。
接着身穿漆黑神官服的暗黑神法拉利斯司祭克洛堅,以及新生瑪莫帝國的前任宮廷魔術師威爾也走進房內。
還有一名矮人,那是侍奉戰神麥理的古裏巴斯司祭。
必須奪回公都,消滅破壞之女神卡蒂絲的教團。這是身爲公王的他所揹負的使命。
“這樣纔是史派克喔!”
“雖然我現在是這副悽慘的樣子,不過跟你們所立下的誓言並沒有改變。只要居住在瑪莫,並且遵循瑪莫公國的法律,無論是任何宗教或種族,所有人都是公國的人民。然而只要違法,一定都會依律法加以制裁。我沒有改變這個原則的意思。”
“只要你還沒有捨棄戰鬥的意願,我將會對麥理髮誓永遠追隨你。”
“現在的你缺乏所有的東西。無論是戰力、資金、補給和威信都是。”
門外傳來一個清脆響亮的聲音。
其實在聽到蓋拉克他們的噩耗時,她自己也因爲極度的失落感而陷入低潮,眼淚有好幾天都未曾幹過。
“需要援軍是嗎……不過並不代表找誰來幫忙都可以啊!”
史派克說到這裏,就像是從喉頭擠出聲音似地嗚咽着。
史派克鬱郁地吐出這番話。
他在舊瑪莫帝國的宮廷長大,對人類抱持着很好的印象。因爲有他的說服,潔妮雅族長才會決定跟瑪莫公國和解。
史派克就像是自問般說道。
史派克點了點頭。
之後莉芙列舉出目前知道下落的有哪些人。
“其中一名轉生者跳進終焉之門,接着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人型物體……我一瞬間還以爲是神話裏提到的終焉之巨人呢!不過就算如此,我們也是非戰不可。在我下達這個命令之後,大家也一起聽令進攻……”史派克說到這裏停了一下,把臉埋在莉芙小小的肩膀。
“我睡了幾天？”
“因爲以我們黑妖精族的立場,並不期望世界邁向毀滅……”
莉芙輕輕地發出驚訝的聲音。
你察覺到這並不是夢了吧……
彷彿嘆氣般輕聲說完之後,這位身爲瑪莫公國公王的年輕人,就像是要尋求依靠般地抱住少女纖細的身軀。
史派克摟住莉芙的肩膀用力搖晃。
“聽說她平安無事……”
“妮思呢？妮思她沒事吧？”
爲了不一讓他們的死白費,史派克不可以在這裏畏縮不前。
曾經是新生瑪莫帝國宮廷魔術師的威爾,臉上浮現出自嘲的笑容。
“而且我們判斷跟你一起並肩作戰,在今後也對我們有利。”
黑暗司祭用力點了點頭。、
“巨人很強,轉生者們也是非常可怕的對手。大家接二連三地倒下,不管是蓋拉克、萊娜,或是我……”
“說實話,我們也沒有其他選擇了。我們絕對不可能與破壞女神卡蒂絲的教團共存。而且要是瑪莫公國滅亡,爲了消滅卡蒂絲教團及我們黑暗的勢力,羅德斯的諸王國應該會派兵前來吧……”
“矮人族怎麼樣？那位鐵之王弗雷貝在這座島上吧？”
“莉芙……”
黑暗司祭庫克洛堅說完,便對史派克行了個禮。
史派克凝視着陰暗房間的一角思索着。
史派克抱着少女,就這麼一字一句地述說。
“也就是說即使是現在,也有人正在喪失生命嗎……”
古裏巴斯司祭說完,便伸手划着戰神的聖印。
“是黑暗森林裏頭黑妖精族的集落……”
“請告訴我目前的瑪莫,還有羅德斯本島是什麼樣的狀況。我必須先徹底瞭解自己能夠做些什麼……”
“瑪莫公國的騎士、士兵及人民裏應該還是有人願意跟隨我的。不過要是動員他們,結果就會跟之前的戰鬥一樣。只能讓他們想辦法保護自己了……”
“將軍戰死,騎士團也潰敗了。倖存的騎士不是回到領地,就是集結在莎爾瓦德。雖然莎爾瓦德的凱延伯爵拚命試着將公國整合起來,不過這個擔子對年輕的他來說,還是太沉重了……”
“如果路是正確的,那隻要一條就夠了……”
“我們爲了跟破壞之女神卡蒂絲的教徒——轉生者們進行最後的決戰,前往大地母神瑪法的地下神殿……”
“真是冷靜的判斷呢……”
“不過,爲了爭取時間讓倒下的你逃走,她以自己作爲代價。她現在被卡蒂絲的教團帶走,目前應該在溫帝斯。亞德.諾瓦也跟她在一起。”
“既然各位至今仍在這裏,我可以解釋成彼此的合作關係還存在嗎？”
威爾冷淡地回道:
莉芙趁勢說道。
“那就請古裏巴斯去說服他……”
“這個不行。”
史派克緩緩搖了搖頭。
“在黑暗森林的堡壘的那場戰鬥,他們已經展現出他們的信義了。因此接下來應該由我方來展現信義纔對。必須要證明這個羅德斯島對矮人族而言是個可以安居的的地方。”
等到實踐了這個承諾,矮人族就會承認史派克是真正的盟友吧!
妖精族也是一樣的。
“赤肌鬼或狗頭鬼這種下級妖魔,請不要把它們當成是戰力。因爲他們不只愚鈍，也必須一讓它們繼續愚鈍下去纔行。”
凱列爾以謹慎的態度說道。
將戰鬥的知識傳授給下級妖魔的就是他。然而如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將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情。
“說得也是……”
史派克也瞬間理解到這一點,並點了點頭。
下級妖魔會啃食所有東西,轉眼之間增加族羣的數量。要是讓它們獲得戰鬥的知識與力量,並且團結起來造反的話,或許它們纔會成爲這座島的統治者。
“我有想到一個可能的幫手……”
潔妮雅放開抱在胸前的雙手,緩緩走向史派克這麼說:
“是當年貝魯德皇帝統一這座島的時候,第一個加入皇帝陣營的勢力。”
“貝魯德皇帝？”
史派克露出訝異的表情。
如果是瑪莫帝國成立之後的事情,史派克也知道相當的程度,不過在那之前的歷史就是一無所知了。
“對我們黑妖精族而言,他們是最近的鄰居。”
她是端餐飲來招待這位年老訪客的。
“雖然我很不願意插手,不過現在的狀況看來無法坐視不管了。總之準備出門吧，首先得出席諸王國會議纔行。”
似乎是懷疑瑪莫公國暗殺了她。
史派克點了點頭。
衆人如此說完之後就走到屋外,留下莉芙一個人。
“那麼,我們先告退了。”
這個時候裏頭的門打了開來,一名女性走進了房間。
帕恩自言自語般輕聲說道。
“他們跟黑妖精族的關係是？”
“羅德斯的騎士大人要出馬了嗎……”
老人似乎很高興地笑着站了起來。
史派克朝正在準備換洗衣物的半妖精少女開口。
帕恩如此詢問道老人。
老人如此說完之後微微一笑。
“畢竟至高神法理斯的教團對瑪莫公國允許暗黑神法拉力斯教團在國內傳教,以及與黑妖精締結同盟的事情都進行過猛烈的批判呢!而且他們派遣到瑪莫的那位女性司祭,也在上一場戰鬥裏神祕失蹤……”
蒂德莉特點點頭走出房間。
“不過你回到了我的身邊,就代表辛苦還是有代價的。之後我會再把你從這座森林送出去,到時候你要回到公都溫帝斯,回到妮思的身邊去喔!”
“是嗎……”
“傳聞他戰死了,不過真相還不得而知。總之目前的情報還很混亂,不過這個事件相當嚴重。卡蒂絲教團復活以及瑪莫公國滅亡的消息,很快就會傳遍羅德斯全島的。”
“不必送我了。”老人說道,並向帕恩道別。
莉芙微笑着點了點頭。
“是破壞之女神卡蒂絲的教團。他們似乎是在公國軍遠征的時候,從異世界召喚魔物佔據了城堡與公都。而想要收復失土的公國部隊,在與他們展開激戰之後全滅了。”
“就是居住在這座森林裏的小型人類部族。雖然城鎮裏的人都將他們鄙視爲蠻族,不過他們每個人都是頑強的戰士、熟練的獵人,也是優秀的咒術使。”
帕恩對蒂德莉特說道。
史派克對莉芙答應道。
潔妮雅冷淡地說道。
“打敗公國的究竟是誰？”
他知道這個部族的存在,在他成爲公王的時候也有派出使者前往尋找。然而那位使者卻連部落的位置都找不到。
“……瑪莫公國滅亡了？”
她擁有白金色的頭髮、清澄的藍色眼眸,以及形狀像是竹葉的長長耳朵。她是森林妖精族,而且還是一名高等妖精。
蒂德莉特輕輕一笑。
帕恩與老人隔着餐桌相對而坐。
史派克說完,便大大地吐出一口氣。
“原來如此……”
老人凝視着帕恩。
“可以告訴我嗎？”
“昨天晚上來了一位由卡農的雷歐納國王派來的使者,原來就是因爲這件事嗎……”
然而他不認爲這名老人會說謊。
史派克點了點頭。
聽到忽然來訪的老人所帶來的情報,擁有“羅德斯之騎士”這個稱號的人,平常總是溫和的表情爲之一變。
“瑪莫公王呢？史派克怎麼了？”
不只身體使不上力,頭也相當暈。
“史派克那個年輕人,行事的風格還真是果斷呢!”
“是啊!”
“是啊……”
“雖非敵對,但也稱不上友好。因爲我們統治的地區不一樣,生活及習慣也不同。”
“幾天前我才聽到消息,說瑪莫公國打倒了新生的瑪莫帝國……”
“是啊,看來是要召開諸王國會議。似乎是埃特……不,是伐利斯神官王召集的。”
“莉芙……”
她要去爲旅行做準備。
“真的受你照顧了……”
“是啊,依照聽到的傳聞,瑪莫公王似乎相當辛苦呢!他逐一瓦解敵方勢力,更使其臣服,慢慢地將瑪莫統整在一起。在黑暗森林堡壘的那場戰鬥,他好不容易消滅新生瑪莫帝國及卡蒂絲教團的一般信徒,只差一步就能完全統一了,看來他一定是含恨而終吧!”
帕恩如此說道,並將視線投向蒂德莉特。
“是啊……”
莉芙停下手邊的工作,轉身看着史派克。
莉芙擔心地問道。
史派克滿懷歉意地說道。
“卡蒂絲教團？”
聽到老人的回答,帕恩的眉頭微微一顫。
這裏是位於卡農北方的不歸之森,只要走進森林不久就能看見的一間小房子。
“謝謝……”
“並不是普通的水喔!冰涼又好喝對吧？我們家附近有一個水質清涼的湧泉,水之精靈總是在那裏開心地游泳呢!”
“這是什麼？應該是普通的水吧？”
“還沒有確定史派克真的死了吧……”
這名老人會在走遍全島,收集各國的情報之後前來這裏拜訪。對很少離開森林的帕恩而言,他所帶來的情報相當重要。
他在躺下後很快就入睡了,雖然這也意味着他會回到那場惡夢之中……2
蒂德莉特對他露出了微笑。
他們獨居於這座森林裏,協助這個已經等於滅亡的瑪莫公國並沒有任何利益。如果以“這場戰鬥是要阻止世界末日來臨”這種說法,是否可以說服他們呢……
“那麼,我就先一步到瑪莫去囉!”
蒂德莉特將銀製的酒杯遞給老人,並不安地問道。
“畢竟我們也不清楚瑪莫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或許要統治瑪莫就真的必須這麼做吧,我真希望原因是如此呢!”
是帕恩。
史派克如此說完,就開始脫下髒掉的衣服。
“他們會願意協助我們嗎？”
知道他住在這裏的人,可說是屈指可數。
蒂德莉特的表情也變得不大好看。
史派克凝視着兩位黑妖精。
“貝魯德皇帝獲得了他們的協助。不過在貝魯德皇帝戰死後他們就回到森林裏了。”
聽到潔妮雅這番話,凱列爾點了點頭。
“由我帶領各位前往他們的集落吧!”
“拜託了；等我身體復原之後就前往拜訪。”
“也沒有其他選擇,所以沒有煩惱的必要,就去拜訪黑暗森林的蠻族請求協助吧!”
莉芙說完,就開始幫史派克換衣服。
老人如此回答帕恩之後,將銀盃裏的液體一飲而盡。
妖精族擁有敏銳的知覺,她應該也聽到了兩人的交談。
帕恩起身要送老人離開。
史派克提出這個疑問。
“距離上一場戰爭結束已經兩年多了,戰後的復興工作也相當順利,所以我想一定會有國家採取行動的。”
帕恩以笑容送老人離去。3
“原來如此,就是這座森林的……”
“羅德斯的各王國會採取行動嗎？”
“謝謝你,伍德。這是很珍貴的情報。”
凱列爾如此回答。
老人似乎感到很無趣似地點了點頭。
在銀盃見底之後,這位老人皺起眉頭。
“什麼事？”
“卡農國王派來的使者？”
“我知道了。”
“再讓我休息一下吧……”
“嗯,下次就在瑪莫見面吧!”
“黑暗森林的蠻族嗎……”
帕恩只要說完就會馬上行動,長年與他一同居住的蒂德莉特當然知道他這樣的個性。
“累了嗎？”
她叫蒂德莉特,也被稱爲永遠的少女,是羅德斯之騎士的伴侶,與帕恩同住於此。
老人說完後嘆了口氣。
瑪莫公國滅亡的消息,在半個月左右就傳遍了羅德斯全島。
各國的國王如今集結於羅德斯中南部的神聖王國伐利斯。
這是爲了召開諸王國會議。
在打倒瑪莫帝國的時候,爲了避免戰亂的時代重新上演,羅德斯各國國王締結盟約,決定若是發生重大問題的時候,要以會議的方式對談討論。
基於這個盟約,伐利斯的神官王埃特請來了各國國王。
議題是如何因應暗黑之島瑪莫的現狀。
回應召集而前來的有弗雷姆國王卡修、亞拉尼亞國王羅貝斯、卡農國王雷歐納、莫斯公王雷德立克,以及羅德斯之騎士帕恩。
會議在緊張的氣氛下開始了。
“……與法拉利斯教團及妖魔這種邪惡勢力聯手的瑪莫公國,如今會滅亡也是自作自受,不過如今破壞之女神卡蒂絲教團復活,這實在是非常嚴重的事情。”
如此高聲主張的並非諸國的國王。
那是這次特別參與會議的其中一人,名爲希梅尼斯的法理斯教團高司祭。他身穿以金一線刺繡的白色神官服,戴着一頂與衣服搭配的無邊帽。
“你知道瑪莫公國的統治工作有多麼困難嗎？以公王史派克爲首,公國騎士們至今所付出的努力,我希望您不要予以侮辱。”
曾被稱爲傭兵王的弗雷姆國王卡修不悅地說道。
他的頭上纏着一條象牙色的頭巾,身穿沙漠之民的寬鬆服飾。
瑪莫公國是弗雷姆的從屬國,爲了統治這個隸屬於弗雷姆的瑪莫島,他不知付出了多大的犧牲。
要是能提供更多支援就好了,他心中如此想着。
瑪莫公國無論是人才、資金或物資,都只有最低的程度。
然而在這樣的逆境裏頭,成爲公王的史派克表現得超乎他的期待。
他自己尋找需要的人才、推動新的產業積極進行貿易,並調度不足的物資。
依據收到的報告,史派克在軍事上也有卓越的表現。他以極爲有限的戰力打倒瑪莫境內的反抗勢力,將瑪莫統一了起來。
“伐利斯這邊有許多人表示,即使是成爲自由騎士,也要參加這一次的戰鬥……”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0;算盤打得真精呢……1;
史派克正逐步實現着這個理想。
卡農的人民害怕並憎恨着瑪莫。
從英雄戰爭到邪神戰爭的一連串戰亂,使卡農王國經歷莫大的苦難。
“不,我沒有異議。如果您要派遣遠征軍,我這邊當然會傾力協助。我會將路德設爲補給的據點,也會協助調度軍用船隻。”
卡修不悅地點了點頭。
雖然形式上對瑪莫公國提出抗議,不過卡修在內心卻支持史派克的決定。
他只專注地旁聽,然後在決議的事項上簽名同意而已。
所有人都認爲,羅德斯之騎士這個稱號雖然光榮,卻沒有任何的實權。
然而,瑪莫公國卻以最壞的形式滅亡了。
“如果對手是亡者之女王娜妮爾的話,討伐她也是我的王家必須揹負的使命。如果能夠獲得在場各位國王的允許,爲了協助瑪法教團,我亞拉尼亞王國打算率領遠征軍渡海前往暗黑之島瑪莫……”
不過,即使因爲先前的大戰而造成混亂,亞拉尼亞依舊是一個大國家,其歷史的悠久也是無法否認的。
之後再以指揮遠征軍的功績,將瑪莫收爲自己的領土。
所有出席者都露出驚訝的表情,朝聲音的來源看去。
“我必須要對各位報告,亡者之女王娜妮爾的封印已經被解開了……”
只要讓瑪莫擁有獨自的產業,藉此以貿易來彌補物資的不足,就可以與羅德斯本島建立良好的關係了。
聖騎士及法理斯教團的神官戰士們,都期待這次一定要掃除瑪莫的邪惡勢力。身爲伐利斯國王的埃特並不能阻止他們。
“尊貴的羅德斯之騎士,您認爲瑪莫的人民擁有這樣的力量嗎？”
年輕的亞拉尼亞國王如此說完,就朝最高司祭梅莉兒投以催促的眼神。
“是嗎？”
他的獨生女妮思,原本應該會成爲瑪莫公王史派克的妃子。然而傳聞公王史派克已經戰死,妮思目前也下落不明。
“我可以提出異議嗎？”
這種程度的情報,在場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
暗黑之島瑪莫的狀況不一樣。
年輕的亞拉尼亞國王說完,便朝瑪法的最高司祭行禮致意。
“我並沒有這麼認爲。只是瑪莫公王跟邪惡的勢力聯手,這樣的行爲違反我們教團的教義,使得我無法原諒他罷了。還是說卡修國王的想法也和史派克公王一樣？”
“亡者之女王復活,並展開消滅世界的戰爭。我可以這麼解釋目前的狀況吧？”
雷歐納如此表達意見。
“我想要確認一下,目前將瑪莫公國視爲已經滅亡也無妨吧？”
“如同各位所知道的,亡者之女王無論死了幾次都能夠反覆轉生,因此沒有辦法將她殺死,只能活捉起來進行封印。”
就像是要緩和眼前這個險惡的對立氣氛,穿着華麗的亞拉尼亞年輕國王——羅貝斯面帶笑容地說道:
史派克做出瞭如何統治暗黑之島的示範。他大概認爲只要依照這樣的方式進行,就可以將瑪莫統治起來吧!
會議依照年輕亞拉尼亞國王的想法進行着。
卡修悄悄將視線投向身旁的史列因。
“如果傳聞屬實，那也只能這麼說了……”
“亡者之女王的封印會被解開,完全是瑪法教團的疏忽。即使會賠上生命,我也要將她再度封印起來。”
卡修轉身面對希梅尼斯高司祭如此說道。
亞拉尼亞國王像是對最高司祭梅莉兒求證般說道。
“法理斯教團的神官戰士團,也會做好協助遠征軍的準備。”
她是由亞拉尼亞國王所推薦,特別參與本次諸王國會議的大地母神瑪法教團的最高司祭梅莉兒。
卡修在心中憤憤地想着。
不過,他的心中大概正露出痛快的笑容吧……
“並非只靠我祖先的力量。因爲有瑪法教團協助,才能成功封印亡者之女王……”
最重要的是要統一瑪莫以絕後顧之憂。如果是爲了這樣的目的,他就會容許史派克收攏妖魔或法拉利斯教團的勢力。
羅貝斯以憂心的表情補充最高司祭說的話。
他與至高神法理斯教團及大地母神瑪法教團進行協調,試着擴大自己的領土。
這塊土地成爲弗雷姆的領土,成爲瑪莫公王的年輕人成功將其統一的消息,使得人民都安下了心。
是羅德斯之騎士帕恩。
“我還以爲,卡蒂絲教團在四百多年以前就已經被亞拉尼亞的建國王——卡德莫斯一世消滅了……”
雖然難以接受,但還是得對亞拉尼亞表達相當的敬意。
羅貝斯以嚴肅的神情向卡修致意。
發言的是坐在亞拉尼亞國王右手邊,身穿純白質樸神官服的中年女性。
當時所造成的許多悲劇,至今也在卡農人民的口中流傳。
“卡蒂絲教團的最終目的是讓世界毀滅。我們不可以坐視不管。”
身穿龍鱗鎧的龍騎士——莫斯王雷德立克有些顧慮地說道。
雷歐納凝視着羅貝斯。
“有何不妥嗎？”
梅莉兒的聲音有點顫抖。
聽到她這麼說,各國國王無言地點頭以對。
之後他轉身面對弗雷姆國卡修。
“這樣就很足夠了。”
“我知道了。”
“我很佩服您的這份覺悟。”
這是好幾十年前就發生的事,只是因爲瑪法教團將其列爲機密,所以纔沒公諸於世。
所有人都覺得會議就此結束了。
身爲弗雷姆國王,他只能如此回答。
“請問異議是什麼意思呢？”
希梅尼斯高司祭高聲接話。
另一方面,弗雷姆畢竟只是個新興的國度,卡修自己也是傭兵出身。
“實際的狀況尚未確認,不過還是基於最壞的打算採取行動比較好……”
卡農國王雷歐納嘆了口氣。
“我可是光之衆神的信徒喔!對五大神的教團我都會平等捐贈的。”
對於大地母神瑪法教團而言,娜妮爾的復活是最壞的事態。
本次諸王國會議的發起人——神官王埃特靜靜地說道。他身穿有着法理斯聖印的神官服,手上握着權杖。
他的表情始終相當僵硬。
不過這是因爲他的國內幾乎沒有妖魔或法拉利斯的信徒,他才能夠這麼說。
只不過對這次同行的宮廷魔術師史列因,以及史列因的夫人蕾莉雅而言,似乎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他衷心地這麼認爲。
“王國與教團站在不同的立場,這可說是理所當然的吧……”
0;真是太令人惋惜了……1;
最高司祭梅莉兒露出難過的表情。
從莫斯派遣遠征軍需要耗費龐大的經費。然而即使參加戰鬥,也無法得到什麼回報,因此也只能跟上一次的大戰一樣,派遣龍騎士前往協助。
傳聞埃特國王很快就會讓出伐利斯王的位置,以最高司祭的身分回到法理斯教團，新的國王據說會由現任的騎士團長就任。
“瑪莫公國滅亡了,要這麼說也無所謂。不過瑪莫島上的人民日前仍然在與卡蒂絲教團奮戰之中，我認爲要是他們能夠獲得勝利，統治權應該要交給由他們自己選出來的統治者……”
卡修不悅地回應。
雷德立克這麼說道。
帕恩點頭同意羅貝斯的這個疑問。
卡蒂絲教團這樣的勢力,對卡修而言是預料外的敵人。
“由於莫斯與瑪莫有一段距離,要參加遠征軍可說有點困難。我打算跟希莉絲帶幾名龍騎士渡海前往瑪莫……”
“應該很難吧!”
史列因早該察覺了,然而他卻一如往常默默地進行着公務。因爲有他的努力,弗雷姆王國的統治纔會如此穩健。
把妖魔及法拉利斯教團交給伐利斯及法理斯教團,共通的敵人卡蒂絲教團,則是以遠征軍的力量消滅。
羅貝斯露出笑容點點頭。
在暗黑皇帝貝魯德之前,從瑪莫入侵卡農的就是破壞之女神卡蒂絲的教團,以及教團的最高司祭——亡者之女王娜妮爾。
失去領土只能說是弗雷姆的疏失。他已經失去優先統治瑪莫的權利了。
一個客氣但有力的聲音如此發言。
“也就是說,邪神戰爭還沒有結束嗎……”
亞拉尼亞的國王羅貝斯,以充滿敵意的眼神凝視着這位羅德斯之騎士。
“……請不要小看統治國家的難度。”
至今曾經召開過好幾次諸王國會議,不過羅德斯之騎士從來都沒有發言過。
“相較之下更加重要的,就是該怎麼處理再度對羅德斯本島造成威脅的瑪莫……”
這也表示他雖然會協助後方支援,但沒有參加遠征軍的意思。
“我們弗雷姆也會派遣船隊,主要目的則是把公國的騎士帶回來……”
“任何人都認爲必須支援瑪莫的人民……”
“所以現在不就決定要派遣遠征軍了嗎!”
羅貝斯以嚴厲的語氣質詢帕恩。
“是的,所以我纔會對此提出異議。派遣遠征軍這個決議沒有問題,不過並沒有必要在亞拉尼亞國王的名下進行……”
帕恩不受影響地述說着自己的意見。
“不過在場的各國國王,對於我亞拉尼亞派遣遠征軍的決定都沒有異議吧？”
大概是因爲坐立不安,羅貝斯的聲音有些顫抖。
“沒錯,各國國王沒有表達異議,不過我表達了。請問哪裏有問題嗎？”
“羅德斯之騎士居然擁有這樣的權限,這實在令我相當驚訝。沒想到您居然可以推翻各國國王一致作出的決定呢!”
羅貝斯以辛辣的語氣說道。
“羅德斯之騎士代表羅德斯所有人民的意志。我主張——瑪莫的新統治者必須先臨瑪莫的人民自行選出。如果沒有辦法做到這一點,我就只能將這個稱號退回,然後跟以前一樣以自由騎士的名義行動。”
“我並不是要把您逐出這場會議……”
看到帕恩這種不屈服的態度,使得羅貝斯連忙說道。
亞拉尼亞北部的人民,目前還是將羅德斯之騎士視爲英雄。
如果他有那個意思,要讓亞拉尼亞北部獨立也很簡單。以宮廷魔術師塞西爾爲首,大部分的騎士都會前往他的旗下吧!大地母神瑪法的信徒,大多數也支持羅德斯之騎士。
羅貝斯計劃的瑪莫遠征,目的之一也是收攏大地母神瑪法教團,並削減教團的實力。
要讓亞拉尼亞完全成爲他的領土,還需要花上一段時間。
現在必須要自重纔行。
“那麼請教一下羅德斯之騎士,您覺得應該由哪個國家派遣遠征軍前往瑪莫呢？”
羅貝斯露出微笑如此詢問。
“難道他有什麼對策嗎？”
“轉生者費奧尼斯,你還記得初次見到娜妮爾的往事嗎？”
“轉生者費奧尼斯……”
“如果是這樣的話,亞拉尼亞也會樂意協助的。”
幾個淡淡的影子在她的周圍延伸。
是妮思。
“就算回來了又能如何？瑪莫公國的騎士團已經瓦解了,就算他還活着,也沒辦法再有什麼作爲了……”
雖然妮思拚命抗拒,然而面對取回當年強韌肉體的費奧尼斯,卻是一點抵抗的方法都沒有。她就這麼睜着眼睛瞪着奪走自走自己雙脣的這個人。
“如果瑪莫的人民如此期望的話。”
“沒錯,你就是那一扇門……”
費奧尼斯點點頭。
妮思以祈禱的心情低聲細語。
“除此之外我還會想什麼？”
一種毛骨悚然的感情從心底湧現。這究竟是恐怖還是喜悅,妮思自己也搞不清楚。
“我等你回來等了好幾百年了,這段時間漫長到幾乎讓我失控。不過如今我終於可以用這雙手擁抱你了……”
費奧尼斯追溯着無數次的人生以及悠久的時光,找出了當時的記憶。
無論是靈魂或肉體,都已經完全成爲了轉生者費奧尼斯。
如果史派克死了,帕恩覺得必須繼承他的遺志。
“你也該醒醒了吧,娜妮爾？”
爲了創造出這兩個祭器,不知道耗費了多少的歲月及活人祭品。
他的靈魂已經成爲破壞之女神卡蒂絲的高司祭,肉體則是藉由邪惡之奇蹟而成爲當年對抗亞拉尼亞建國王的戰士。
她如此說完,便以挑釁的視線看着費奧尼斯。
“是的,由我前往,不過我當然需要各位國王的協助。首先要請各位協助以羅德斯之騎士這個名字募集義勇軍遠征瑪莫,之後還有關於補給的問題……”
打破沉默的是妮思。
妮思轉過身來,以嚴厲的視線看向聲音的來源。
因爲他判斷帕恩的提案對自己有利。比起就這麼繼續擁有羅德斯之騎士這個稱號,成爲瑪莫之王的威脅性將會比較少。
妮思挺直身子,以堅定的聲音回答:
然而要是將他的名聲放置不理將會危險至極。因此在諸王國會議中,纔會決定賦予他“羅德斯之騎士”這個稱號,賦予他能夠和各國國王並列的榮耀。
他的身後還有三名轉生者。現在覺醒的轉生者就剩下他們了。
“那又如何？”
妮思本來想繼續說下去。
“找我有事嗎？”
雖然還有需要討論的問題,不過可以等到明天以後再說。
“娜妮爾……我永遠的伴侶……”
妮思的身體變得僵硬。
“羅德斯之騎士親自出徵？”
然而費奧尼斯的脣卻貼過來,打斷了妮思的話語。
“沒事。不過在我叫你之前,你似乎都在專心想事情呢……”
在之前的兩場大戰,沒人比他經歷過更多戰場,而他在所有的戰鬥中都獲得了勝利。羅德斯會成爲現在的局面無疑是因爲他的活躍,不過他並沒有打算服侍任何一個國家。
將亡者之女王視爲姊姊般仰慕的轉生者雅德莉,在率領一羣僞裝成巡禮者的卡蒂絲教徒襲擊這座地下神殿時喪失了生命。或許現在她已經轉生到其他地方,不過要覺醒至少也是十年以後的事情。
費奧尼斯像是按捺不住般說道。
所以他纔會被稱爲羅德斯之騎士。4
一股純粹的愛傳進妮思體內。雖然她想拒絕,然而費奧尼斯的心意卻充滿她的內心。
費奧尼斯乖乖聽從了。
不,名爲雷艾斯的少年已經不存在了。
帕恩並沒有否定羅貝斯這番話。
妮思冷淡地詢問。
然而費奧尼斯以溫柔的眼神凝視妮思,並愛憐地摟住她纖細的身子。
“史派克……”
“娜妮爾是破壞之女神卡蒂絲教團,在許多世代選擇血統之後誕生的命運之子,是用來讓破壞之女神轉生的容器……”
緊緊貼合身體的曲線,胸口的剪裁相當裸露。然而妮思的胸部並不豐滿,而且腰也太細了,實在稱不上是適合她的妝扮。
靈魂想要如此呼喊,然而妮思連忙打消了這個想法。
妮思以細微的聲音說道。
因爲他不可能敗北。就像至今爲止所有的戰鬥一樣。
這件衣服是亡者之女王娜妮爾愛穿的服飾。
不過在場人士大都認爲,既然帕恩已經挺身而出,瑪莫的問題就等於全部解決了。
她並非自願這麼穿,而是新生瑪莫帝國的少年皇帝雷艾斯讓她這麼穿的。
“上次的那場戰鬥至今已經半個月了,瑪莫公王還沒有出現在世人面前。瑪莫公王肯定已經死了。”
“我不相信任何傳聞。史派克的傷勢那麼嚴重,現在只是處於想動卻不能動的狀態,等到他康復之後一定還會回到這裏的。”
破壞之女神最忠實的僕人——轉生者薩奇斯,也在之前的戰鬥中爲了喚出有着巨人外型的終焉之怪物,在讓卡蒂絲降臨肉身時導致靈魂粉碎,回到他希望前往的虛無世界了。
隨着腳步聲的接近,傳來了一個聲音。
“下一個世界你自己去就行了,我要留在這個世界。我打算以妮思的身分,以瑪莫公王妃子的身分而死,不想繼續轉生累積我的罪孽了……”
“世界並不是只屬於你跟娜妮爾。”
“放開我……”
“我在想史派克的事。”
費奧尼斯就站在那裏。
之後兩人默默凝視了好一陣子。
“……尊貴的羅德斯之騎士,您希望成爲瑪莫之王嗎？”
“兩把鑰匙與一扇門,將使卡蒂絲甦醒……”
“我並不這麼認爲。何況就算沒有任何人,也還有我……”
0;我也是愛你的!1;
在很久很久以前,向卡蒂絲祈求邪惡之奇蹟而成爲吸血鬼的轉生者巴托爾,據說已經被至高神法理斯的女司祭亞莉希雅消滅了。
禮拜堂四周柱子上青白色的魔法光源,冰冷地籠罩着一名黑髮的少女。
帕恩知道沒有人希望他表達意見,他自己也沒有這個打算。
雖然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名轉生者,不過他們都在娜妮爾被封印的這段期間被消滅,或者根本就沒有覺醒。因此破壞之女神卡蒂絲的教徒,如今可以說只剩下他們而已了。
“我不知道,不過史派克至今做過許多我未曾想過的事情。雖然他急性子又抱持理想主義,是個情緒容易激動的年輕人,但是身爲王者的氣量卻不輸給任何人。對,就像戰勝你跟娜妮爾的那位亞拉尼亞建國王卡德莫斯一世……”
羅貝斯驚訝地說道。
羅貝斯如此詢問,不過語氣已經沒有敵意了。
帕恩也露出微笑如此回答。
帕恩也對羅貝斯回禮,環視在場人士確定沒有異議。
一和他的視線相對,國王們的表情雖然各有微妙的不同,不過全部點頭同意了。
羅貝斯說完,便露出笑容對帕恩致意。
“你在想什麼,娜妮爾？”
妮思即使有些難受,依舊如此回答費奧尼斯:
“當時的亞拉尼亞建國王有瑪法高司祭的協助,不過如今的他並沒有任何協助。”
“隨着代表門的娜妮爾誕生,卡蒂絲教團還創造了兩把鑰匙——也就是兩個偉大的祭器,那就是生命之杖及魂之水晶球……”
然而,他無法坐視目前的狀況。
“該醒醒的是你纔對。”
然後——
“任何王國都不需要遠征。我將以羅德斯之騎士這個名義帶隊前往瑪莫。”
費奧尼斯如此說完便走向妮思,以手捧住她的下顎讓她抬起頭來。
卡蒂絲教團隱藏在暗黑之島瑪莫的黑暗之中,完成了這些祕密的儀式。
帕恩平靜地敘述着詳細的計略。
費奧尼斯在妮思的耳際輕輕呼氣細語,疼惜地將臉頰貼向她。
“這個世界或許如此。然而在下一個世界,我們將轉生爲神。侍奉破壞之女神,屬於終焉之巨人的我們擁有這樣的資格……”
如今的她身穿漆黑的衣服,就像是穿上喪服哀悼着瑪莫公王的死。
0;是想要侮辱我嗎？1;
“……那是很久以前,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瑪莫公國的王城——溫得雷司特地下的大洞穴中,安靜得令人以爲之前的激烈戰鬥宛如一場幻夢。
並且說出了這一段傳承。
從他被稱爲自由騎士的時候,他就幾乎站在與國王同等的立場戰鬥。
妮思如此輕聲說道。
首先必須以羅德斯之騎士的名義招募義勇軍。雖然以他的聲望並不會太難,不過終究需要花上一些時間。
妮思靜靜地低頭說道。
這只是過去記憶的渣滓罷了。是娜妮爾與費奧尼斯在過去幾百年間相愛的痕跡……
“集合了兩把鑰匙及一扇門,卡蒂絲女神復活的時機終於來臨。然而那扇門卻拒絕了自己的命運,因爲她害怕失去自己的肉體與靈魂……”
妮思以雙手抱住自己開始顫抖。
“比起世界的毀滅,她更無法承受自己的毀滅……”
然後那扇門如此心想。
“應該毀滅的不是自己,而是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事物……”
這就是亡者之女王娜妮爾誕生的瞬間。
妮思再度凝視轉生者費奧尼斯。
“當時娜妮爾只是個無知又無力的少女,而拯救她的就是你……”
身爲卡蒂絲教團高司祭的費奧尼斯,得知這名有着既定命運之少女的想法之後,就發誓要協助實現她的心願。
就這樣,費奧尼斯的戰鬥開始了。
他協助娜妮爾逃走,並與卡蒂絲教團的追兵重複着死鬥。有時也成功說服追兵,一讓他們成爲自己的同志。
他同時也教導這名少女防身的技術。
這名少女是爲了成爲女神的容器而誕生的。娜妮爾從費奧尼斯那裏吸收了一切，變得強大而聰明。
她的憎恨無比深遠,想要掙脫命運的想法無比強烈。因此她變得比任何人都要殘忍，成長爲比任何人都要自由的女性。
“幾乎沒有人能夠阻止亡者之女王。娜妮爾完全支配了卡蒂絲教團而成爲最高司祭一併且開始改革教團。她的目的並不是要讓破壞之女神復活,而是要以不同的方式一讓這個世界邁向末日……”
“沒錯,女神賜予我們轉生的奇蹟,這成爲了我們的新力量。一讓這個世界邁向終焉,轉生前往下一個世界。受到這樣的魅力所吸引,有許多人加入成爲信徒,並且誕生了好幾名轉生者……”
費奧尼斯靜靜地與她交談着。
“之後她爲了與自己的命運訣別,捨棄了身爲容器的資格,那就是投入了你的懷抱,拋棄純潔……”
妮思說到這裏,不由得低下了頭來。
因爲她的腦海中浮現出當時的記憶。
他以妮思爲人質恫嚇費奧尼斯等人,一讓瀕死的瑪莫公王史派克得以逃離這裏。
0;不過也只能由我來了……1;
然而在這種狀況下,她也只能擔負起宮廷魔術師的職責。
就像相隔悠久時空的兩個世界連結在一起。
“我可以……毀滅這個世界……”
當時妮思的聲音一定也傳達給卡蒂絲了。
“如果你無法原諒我的話,就算殺了我也無妨……”
他的名字叫凱延。
雖然終焉之門的確消滅了,不過卻有新的門再度開啓。
“我現在正在讓徒弟們儘快調和一些藥水,原本應該要直接發給傷患或病患的,不過目前也只能以此作爲交換糧食的籌碼了……”
“感謝你的協助……”
0;必須要破壞纔行……1;
“你希望一死嗎？拋棄曾經發誓要永遠廝守的我……”
“然後以糧食爲報酬招募自衛隊吧!首先最重要的是要恢復這裏的治安。”
她是個與瑪莫帝國毫無關聯的人。雖然受到史派克的邀請前來,並且可以自由進出王城,不過並沒有爲公國效力的義務。
“靠你自己會很辛苦吧!要不要把騎士候補都召集起來？應該能藉此彌補經驗的不不足。你們應該是下個世代的支柱,不過既然事態變成這樣,也只能現在就扛起來了……”
“不要再當卑微的人類,我們轉生到下一個世界成爲萬能的神吧!”另一個人如此力勸。
即使不獻上祭品,終焉之物也可以鑽進這個世界。
她相信史派克一定會回來。
“這個屋子裏有滿多值錢的東西呢,那我就不客氣地拿來利用了。”
在費奧尼斯身後待命的一名轉生者,以喜悅的表情說道。
憤怒與悲傷的情緒,使他精悍的臉孔醜陋扭曲。
“是的。對亡者之女王而言,你是她最好的伴侶。她真的希望可以在下一個世界和你一起成爲世界的神……”
在史派克回來之前,他有義務維持這個瑪莫公國。
妮思覺得已經知道他們三人是誰了。
至高神法理斯的司祭亞莉希雅當時也祈求消滅終焉之門,而神也回應了她的願望。
妮思的這番話,使轉生耆費奧尼斯露出驚愕的神情。
“你是曾經接受大地母神瑪法的靈魂,以及破壞之女神卡蒂絲靈魂的女性……”
妮思輕聲說完,他們三人的表情隨即一綻,並且恭敬地行禮致意。
妮思留下這番話之後,便向轉生者們行禮致意,隨即往瑪法地下神殿的宿舍走去。
“我該怎麼做？”
“當初我的確希望世界毀滅……”
終焉就在眼前,近到宛如伸手可及……
“首先必須要確保糧食。”
在瑪莫公國的倖存者中,他的地位算是相當高的。
費奧尼斯點了點頭。
一位年輕人以畏懼的表情,從窗邊俯視着氣氛騷亂的街道。
“不過如今的我所期望的,是在這個世界結束我最後的人生。”
妮思以疲累的聲音說道。
“娜妮爾小姐……”
只不過即使亞德不在這裏,妮思也不打算離開了。
“在兩年前的邪神戰爭時,我不知道自己所揹負的宿命,就這麼讓卡蒂絲的靈魂降臨行使邪惡的奇蹟。不過我不知道當時的奇蹟,是讓黑之導師巴古納德轉生成爲至高的不死生物——不死之王的奇蹟……”
雖然尚未證實,不過宮廷魔術師亞德．諾瓦正與公妃一起遭到卡蒂絲教團的監禁。
他的年紀跟史派克差不多。當初一起居住在沙漠時,他們的交情就像兄弟一般。
“娜妮爾小姐,實現我們終生心願的時機終於來臨了。”
門確實將終焉拉近了。
妮思凝視着轉生者們並且靜靜說道:
凱延在劍術上有着不錯的造詣,而且是個聰明的年輕人,然而面對這種緊急事態,他的經驗明顯有所不足。
妮思斷斷續續地輕聲說完之後,就像無法承受般地閉上了眼睛。不,即使她沒有親自動手,她認爲只要終焉之門依舊存在,就無法避免世界的毀滅。
藥草師拉飛露出和藹的笑容說道。
“我們將會超越終焉,轉生前往下一個世界……”
凱延連忙點了點頭。
年輕人緊咬着嘴脣點點頭。
而且直到現在,終焉之門也不斷誕生出魔物。
然而這隻會創造出新的終焉之門,並且讓終焉變得更加確實。
雖然陰暗得看不清楚,不過那裏有終焉之門,以及卡蒂絲被石化的軀骸。
費奧尼斯露出會心的微笑。
“我是個罪孽深重的女人,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變。那時候我所需要的人是費奧尼斯沒錯,不過如今的我所需要的人,是瑪莫的公王史派克,與我同生共死的最後伴侶……”
妮思說完便將雙手放在胸前,對着大地母神瑪法獻上懺悔的祈檮。
他們在等待妮思做出決定。
第三名轉生者如此說完後高聲笑着。
糧食不足,到處都出現掠奪的行徑。瑪莫居民彷彿恢復成當年的暗黑之民,而瑪莫公國並沒有阻止的力量。
瑪莫公國的第三大都市莎爾瓦德正陷入極爲混亂的局面。
“在下知道。”
“娜妮爾？”
“轉生者艾拉斯汀、拉伯亞傑、霍克特……”
然而也正因如此,他更清楚自己與史派克的差異。
費奧尼斯發出喜悅的聲音。
艾蓮娜的眼中浮現淚光。
她打算將一切交付給命運。
“知…知道了……”
三人以充滿期待的表情凝視着妮思。
“之後我被當成讓卡蒂絲復活的門。不過後來我選擇的並非破壞之女神,而是創造之女神瑪法……”
費奧尼斯如此說完,就挺起胸膛將雙手高高舉起。
做出讓世界邁向終焉的決定……
轉生者們無比憤怒,對亞德進行徹底的折磨。
“因爲我愛上了身爲門的少女,所以我賭上了一切。即使少女成爲亡者之女王,這份愛意也只是不斷變得強烈。被你選上的時候,我感受到無比的幸福。因爲即使世界終結,不,即使已經超越了終焉,我也能一直和你在一起……”
“比方說你就對大地母神瑪法祈禱吧!你可以祈求消滅終焉之門,讓這一個世界變得完整,就像瑪法女神在諸神之戰所期望的一樣。女神不會拒絕你的願望,即使這將會引導世界邁向終焉……”
“這是我所期待的……”
“或許是如此……”
妮思的聲音在顫抖。
“或者,你應該也可以呼喚破壞之女神卡蒂絲,把終焉之巨人直接喚來吧!”
“終結這個被詛咒的世界吧!”
到時她一定會被殺吧!以毀滅世界的亡者之女王這個身分。5
之所以不殺他,是因爲現在他纔是人質。只要亞德在這裏,妮思就非得留下不可。
凱延連忙說道。
“由於兩位女神的神格相對,因此纔有這樣的可能性。你的聲音不只能傳達給瑪法,肯定也能傳達給卡蒂絲……”
妮思在心中輕聲說道。
“那麼我就去外面一趟吧!這裏的居民應該都認識我．如果由我發起的話．應該會何人願意協助的……”
“娜妮爾主動選擇你成爲永遠的伴侶,而你也回應了她的要求……”
0;不過,如果來到這裏的是其他人……1;
拉飛露出笑容點了點頭。
“我們辦得到的。一切的準備都完成了,如今就只差你的祈禱……”
能夠操縱魔獸的女性魔術師艾蓮娜,以疲憊的聲音進言。
從公都溫帝斯湧入的大量難民,數目多得流落到街道上。
她這麼心想。
他是莎爾瓦德伯爵露傑南的後繼。父親在與古代王國魔船的海戰中喪生,因此他年僅十七歲就繼承了領土與爵位。
爲了不一讓父親,以及許多人的死白費……
她是在半個月之前才知道這個事實。那是巴古納德的直傳弟子,新生瑪莫帝國的前宮廷魔術師威爾告訴她的。
“請儘量使用我的個人財產吧!反正要是這個國家沒了,我也會變成一無所有,所以沒什麼值得惋惜的。”
“你要我祈禱什麼？要我這個大地母神瑪法的聖職者祈禱什麼？難道是要我喚來新的破壞之女神嗎？”
艾蓮娜露出像是得救的表情對拉飛致意。
妮思凝視着洞穴的最深處。
那裏有她的房間,身負重傷的瑪莫公國宮廷魔術師亞德.諾瓦正在裏頭休養。
“放心,你是炎之部族的光榮戰士。聽說您跟史派克公王有着血緣關係,因此公王不在的現在,你更應該要將瑪莫公國整合起來。”
凱延對拉飛及艾蓮娜兩人致意之後,以下定決心的表情離開房間。
目送年輕的莎爾瓦德伯爵離去之後,艾蓮娜就像是精疲力盡般,一讓身體倒在長椅上。
“人爲什麼會這麼麻煩呢!支配魔獸反倒簡單多了!”
艾蓮娜以手蓋住臉,像是無法忍受般地發出尖銳的聲音。
平常總是文靜的她,現在的樣子實在無法令人想像。在瑪莫王城溫得雷司特的那場戰鬥及之後的敗北,似乎耗盡了她的精神。
“現在的瑪莫人民就像是一羣野獸喔,沒辦法用你的魔術支配他們嗎？”
拉飛半開玩笑地說道。
“魔獸跟野獸是完全不一樣的。支配魔獸的祕術,是藉由魔獸先天擁有的魔法要素來進行,探索用的絲線無法感應到沒有魔法要素的野獸,支配之網也無法將其捕獲。比起這個,我更希望你可以用藥控制那些瘋狂的羣衆呢!”
“這個說法真是恐怖呢!雖然並不是沒有這樣的藥,不過這可是相當危險的。原本藥只是用來輔助人類所擁有的自然治癒力,藥效太強將會造成人類身心極度的負荷,用藥過量只會危害人類而已。”
拉飛露出苦笑,靜靜地坐在艾蓮娜的身邊。
“不然,可以開帖藥給我嗎？藥效強一點也無所謂,這樣下去我會瘋掉的……”
艾蓮娜的肩膀微微顫抖着。
“要我配藥也是可以啦……”
拉飛如此說完,將手溫柔放在艾蓮娜的肩膀上。
艾蓮娜將蓋着臉的手拿開,以紅腫的眼睛看着藥草師。
“你是要親自治癒我嗎？”
“如果你希望的話。”
拉飛點了點頭。
“即使這樣也無所謂,反正我早就已經不純潔了。我曾經將一切獻給昔目的戀人,不過他惹惱了我的父親,所以被趕出魔獸之森。之後他渡海來到這個瑪莫島,進入黑之導師巴古納德門下……”
這個人再度回到魔獸之森,是在艾蓮娜的父親過世之後的事情。
“這次跟那時的狀況不一樣喔!”
帕恩就這麼在原地雙手抱胸,史列因是靠在屋頂的圍欄邊,茫然地仰望着天空。
“等艦隊從弗雷姆抵達這裏,我就會乘船渡過海峽,把瑪莫公國的騎士們接回來。對於之後要怎麼安置他們,真的是傷透我的腦筋呢!”
“我們這一門藥草師,就某些意義而言也揹負着罪過。當年不是有魔神在羅德斯島獲得解放嗎？”
艾蓮娜說完後換了個姿勢,把頭靠在拉飛的大腿上,然後縮起身子緊閉上眼睛。
“這我不知道。不過那已經是往事了,如今也沒有辦法改變……”
帕恩露出笑容如此回答:
“我不記得有這種借用關係就是了……”
艾蓮娜將手伸到拉飛的膝上,含着眼淚說道。
“我從小妮思還在強褓的時候就認識她了。她就像是我們的孩子一樣喔！”
蒂德莉特說道,並且尋求帕恩的同意。
艾蓮娜只說完這些,就靜靜地進入夢鄉了。
“史派克聽到你這番話一定會很高興吧!因爲他相當崇拜你呢!”
弗雷姆本國已經沒有領土能夠賜封給他們了。然而又不能讓他們在瑪莫賭命至今的成果沒有回報。
“卡修國王預計在這裏停留多久？”
蕾莉雅像是充滿愧疚般,對帕恩與蒂德莉特低下頭。
這個窗戶面向南邊,看得見遠方山丘的棱線。
拉飛溫柔地握住艾蓮娜的手呼喚着。
帕恩靜靜點頭回應着卡修的疑問:
蒂德莉特不由得嘆了口氣。
之後藥草師凝視着窗外。
卡修凝視隔着海峽,朦朧浮現在遠方的暗黑之島如此說道:
“因爲這樣,我無法接受亞拉尼亞宮廷魔術師的示愛。雖然他既俊美又熱情……”
過了一陣子之後,兩名女性出現在屋頂,並朝他們兩人走去。是史列因的妻子蕾莉雅及永遠之少女蒂德莉特。
“回來吧,瑪莫公王史派克。因爲你尚未完成的事情,並沒有任何人可以繼承呢!”
“……能夠來到這座暗黑之島,我真的很高興。因爲我掙脫了至今的所有束縛,並且找到了真正的我。要是必須離開這裏的話,我或許就只能再度恢復成邪惡的魔女了。”
“我覺得我這次做得有點過火,不過一想到史派克的努力有可能會化爲烏有,我實在是看不下去。”
艾蓮娜諷刺地說道。
在瑪莫公王回來之前,他還得繼續過着忙碌的生活。6
“我相信他依舊平安無事。不過要是他很不幸地已經喪生,我覺得自己必須要繼承他的遺志纔行。”
被卡修這麼一間,史列因像是要將高瘦的身軀對摺般地深深行了個禮。
如今在羅德斯各地,已經以羅德斯之騎士的名義發出招募通知,要組織義勇軍討伐在瑪莫造反作亂的破壞女神之教團。
“是叫做……史卡德吧？記得是位於莫斯公國的小國。據說那裏在魔神戰爭的時候就已經滅亡了……”
史列因促狹地回應。
“不過如果有史列因,那還真的是非常可靠。萬一真的要由我來統治瑪莫,我就不用煩惱要找誰來擔任宮廷魔術師了。”
“雖然事到如今,我知道這都已經無所謂了……”
“別這麼說,你已經爲弗雷姆盡心盡力了。何況你原本就是我向帕恩借來的呢!”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個決心真令人敬佩呢!”
“你真懂女人心呢!”
在神聖王國伐利斯的王都洛伊德參加諸王國會議之後,弗雷姆國王卡修只帶着幾名隨從,就騎馬前往暗黑之島瑪莫對岸的港市路德。
“因爲對象是破壞女神的教團？”
“似乎是如此呢!”
卡修露出苦悶的表情。
卡修以後悔的語氣說完後,就對帕恩等人舉手打個招呼離開了屋頂。
“史卡德的王族已經發誓再也不會成爲傳說了,他們一族所犯下的罪就是如此沉重。其實我也跟你一樣,是最適合這座暗黑之島的居民。”
“或許我也跟你一樣吧!”
來自羅德斯各地的義勇軍,還要一段時間纔會趕來。在那之前包括準備船隻渡海,或是確保補給的問題等,還有很多事情必須完成。
“沒有其他選項,還真是件輕鬆的事呢!”
“你擁有更勝於我的智慧與知識,而且劍技也很不錯。如果是你的話,或許可以統治這個瑪莫島吧？不過前提是史派克公王沒有回來……”
“怎麼可以說是困擾呢……”
“我沒有成爲王者的資格喔!”
卡修感慨至極地說道。
“我知道。所以你也趕快成爲國王,跟我體驗相同的痛苦吧!”
“關於史卡德王子的事情,我曾經聽父親說過。雖然他是真正的英雄,卻只能前往傳說的盡頭……”
藥草師不只要照顧患者的身體,也需要看護患者的心。拉飛回想起了老師總是掛在嘴邊的這番話。
“老師一直後悔自己沒看到史卡德國王內心的黑暗,也後悔自己沒能保護王子……”
拉飛溫柔撫摸着艾蓮娜的頭髮輕聲說道:
“如果弗雷姆當初能夠提供更多的支援,或許就可以避免這樣的事態發生。真是相當對不起史派克……”
“還不能斷定史派克已經死了喔!”
羅德斯之騎士帕恩以及永遠的少女蒂德莉特,這次也與卡修同行。
即使消失在傳說的盡頭,並不代表忘記了當年的“誓言”。
“是的,雖然無法好好回報陛下所賜予的恩情,實在讓在下過意不去……”
“同時也是我們夫婦的女兒。”
帕恩露出了笑容。
在一座可以俯視路德港口的堡壘上方,卡修對帕恩露出笑容說道。
拉飛如此輕聲說完,自己也靠着長椅閉上了眼睛。
等到看不見弗雷姆國王之後,帕恩與史列因兩人暫時默默不語。
0;對不起,塞西爾……1;
“如果是我跟蒂朵的孩子,應該會是半妖精吧？”
“這也是原因之一。”
“弗雷姆實在是變得太多囉。當初跟夏達姆他們風之部族的戰士們馳騁在沙漠的那些日子,真的是最輕鬆的時光呢!”
卡農國王雷歐納當然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他在王都把一些事情處理完之後,預定也會隨後過去會合。
“史卡德國王之所以解放魔神,是爲了讓這名王子統一羅德斯島。那位王子似乎就擁有這樣的氣量,甚至足以讓六英雄願意跟隨呢!”
對於這位坐在自己身邊,表情泰然自若的俊秀藥草師,她不禁覺得有些可恨。
帕恩在之前的會議中,宣佈要率領義勇軍前往瑪莫。
帕恩的臉上露出苦笑。
說完自己的往事後,艾蓮娜輕聲說道。然而那個時候的她卻無法浮現這樣的想法。
艾蓮娜在內心如此道歉。
然而在艾蓮娜即將被掙脫支配的魔獸——人面獸殺害的時候,那個人卻代替艾蓮娜犧牲了生命。究竟他是因爲依舊愛着艾蓮娜,還是不希望艾蓮娜所繼承的祕術失傳呢……
惡作劇的孩子會被魔神發現,並且被魔神擄走。大人常常以這種講法要孩子聽話。
“我的老師,好像曾經侍奉過將魔神解放到世間的那位小國國王。而且似乎還是相當親近的家臣。”
“是指魔神戰爭吧,這我當然知道。因爲在我小的時候,大人就一直在敘述那場大戰的往事,害我常常夢見自己被魔神擄走……”
“在這座島上有鐵之王弗雷貝建立的新王國,得早點讓他們能夠開始釀造最頂級的麥酒纔行……”
卡修如此輕聲說道,並轉身看向在不遠處待命的弗雷姆王國宮廷魔術師。
“老實說,我根本不想當什麼國王,只想跟蒂德莉特安靜居住在不歸之森,只不過這對次無法如願罷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然而在同時,她也覺得可以委身給這個人。如果自己也變成野獸,就可以讓緊繃的神經和緩下來了。
“爲了讓破壞之女神卡蒂絲復活的一扇門,在上一場大戰之中一讓大地母神瑪法降臨的奇蹟少女……”
“就算不是理所當然,我還是會去救她的。就算史列因等人想阻止我也一樣……”
他說他要來迎接艾蓮娜,然而真正的目標卻是她所繼承的支配魔獸之祕術。
“而且小妮思還被卡蒂絲教團因禁了……”
“我們前去拯救小妮思,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說到亞拉尼亞的宮廷魔術師,應該是指塞西爾吧？在女性沒有作好心理準備的時候就熱情追求,實在稱不上是高明的手段呢!”
“好啦,我得去跟路德的領主開個會。畢竟要在他這邊打擾一陣子。”
史列因以一如往常的平靜語氣說道。
“睡眠是最好的藥。現在就解放自己的心,重返孩童時代的那份純真吧……”
帕恩露出了苦笑。
“抱歉造成兩位的困擾了。”
拉飛靜靜地點點頭。
帕恩很認真地回答。
拉飛有些同情這位亞拉尼亞的宮廷魔術師。
蒂德莉特連忙搖了搖頭。
艾蓮娜微閉着眼睛,以充滿睡意的語氣說道。
“你要捨棄羅德斯之騎士這個稱號成爲瑪莫之王？之前我曾經建議你成爲亞拉妮亞之王,不過當時你拒絕了呢!”
“雖然知道將會很辛苦,卻也是卡修國王自己選擇的路喔!”
帕恩如此回答,並且凝視着史列因與蕾莉雅兩人。
“我們怎麼會阻止你呢!老實說只憑我們兩人,根本就沒辦法救出女兒……”
“我們並不知道她的一切。因爲在我們的心目中,她永遠都只是小妮思……”
帕恩說完,將視線投向暗黑之島瑪莫。
“我應該要跟什麼作戰？要怎麼做才能救出小妮思？”
“看來必須將一切告訴你們了……”
史列因以精疲力盡的聲音說完,就靜靜地擁抱着流下眼淚的蕾莉雅。
之後他將妮思出生的祕密,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帕恩。
“……妮思是破壞之女神卡蒂絲最高司祭的轉生？”
聽完一切之後,蒂德莉特以無法置信的表情頻頻搖頭。
“跟轉生者……不一樣嗎？”
帕恩以像是呻吟般的語氣詢問。
“不一樣。轉生者是將靈魂附在純真嬰兒的體內,也就是說轉生者擁有兩個靈魂留，就像當年的我一樣……”
蕾莉雅的聲音幾乎快要聽不見了。
“你是轉生者？”
帕恩與蒂德莉特不由得彼此相視。
“三十幾年前,以襲擊亞拉尼亞的地震爲契機,一羣冒險者解開了亡者之女王娜妮爾的封印使其復活。那羣冒險者們好不容易打倒了剛覺醒的女王,然而轉生的奇蹟卻因而發動,使得她的靈魂附在一名嬰兒的體內……”
“而那個嬰兒就是蕾莉雅。”
史列因以一如往常的平靜語氣說道。
他這樣子的說話方式,很神奇地能夠讓聽他說話的人鎮靜下來,覺得事情似乎並沒有那麼嚴重。
帕恩對史列因說道:
史列因說到這裏露出了微笑。
“我也有自覺自己配不上她,不過我真的很拚命喔!因爲找到了最愛的，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吧？畢竟魔術師也不過是普通人,也只是個普通的男性呢!啊,不過禁止說我是乘虛而入的喔!”
“這很正常啊!像我小時候也是很皮的。”
“我瞭解小妮思是破壞之女神最高司祭的轉生了,所以她才能夠成爲那一扇門。”
“或許如此吧……”
帕恩開心地笑着:
帕恩恢復正經如此說道。
“希望這次會是你最後的戰鬥。”
不過,他覺得這樣就可以了。
“對我而言,蕾莉雅就是我尋找已久的星星。被灰色之魔女卡拉支配精神後,她就揹負着許多的悲傷。因爲過於絕望,她甚至想過以死來解脫，讓她打消這個念頭的就是我。之後我希望能夠娶她爲妻,雖然被她拒絕過很多次,不過我並沒有放棄呢!”
“原本我這麼做都是爲了家庭啊!”
蒂德莉特感動地說道。
“所以孩子當然會提早自立的。”
帕恩同意蒂德莉特的看法。
要是將來又有某處可能發生戰爭,或許他會再度拿起他的劍吧!
這正是羅德斯之騎士的使命。
“抱歉,蒂朵……”
卡蒂絲教團居然擁有如此的能耐,這是史列因也想像不到的。
“不過我覺得這樣比較好喔！畢竟一個肉體裏有兩個靈魂並非自然的狀態,而且無論妮思擁有什麼樣的靈魂,她一樣是我們的寶貝女兒。何況,就像岳母照顧蕾莉雅一樣,只要我們也好好疼愛女兒就可以了對吧？不過女兒很快就已經自立,並且走上自己的路就是了,身爲父親的我實在覺得很寂寞呢!”
蒂德莉特眯細了眼睛。
帕恩說完後露出了微笑。
大地母神瑪法的教團害怕小妮思。害怕她覺醒爲亡者之女王,進而消滅世界……
“雖然她遵守瑪法的教誨,表現出像是聖女的言行舉止,不過她並不是一個只有溫柔個性的女孩。她不只喜歡惡作劇,也擁有殘酷的一面。我也看過她不斷地閱讀古代王國史書裏的戰爭場面……”
“岳母在過世的時候告訴我,娜妮爾的靈魂附在蕾莉雅的體內。雖然我很驚訝,卻不會影響到我對她的愛。只不過更令我驚訝的,就是娜妮爾的靈魂離開了我的妻子,被我的女兒妮思繼承了……”
察覺到的帕恩露出苦笑。
史列因嘆了口氣。
“不過我真的很感動你當時舉手發言。如果由亞拉尼亞國王率領騎士團,不知道將會付出多大的犧牲。何況我的女兒也不可能得救吧!”
“不過岳母並沒有封印這個嬰兒。她將嬰兒收養爲自己的女兒,並不是養育附身在其中的娜妮爾靈魂,而是將嬰兒原本的靈魂,將蕾莉雅的靈魂養育得極爲堅強。”
史列因露出苦笑。
“雖然至今都沒有這麼想過,不過史列因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呢!”
“不過即使到了現在,我覺得也沒什麼改變就是了。”
史列因說完就笑了出來。
“留下了這麼多心願未了的人,不會這麼輕易地離開人世的。或許我真正的任務，是要讓他醒過來呢……”
“因爲史列因總是很忙碌嘛!”
“好人這兩個字,感覺聽起來不像是在稱讚……”
蕾莉雅點頭附合史雷因的說法。
史列因稍微聳了聳肩。
他從來沒有自願要引發戰爭。只不過羅德斯島總是會有某處發生戰亂,帕恩也只是會前往那個戰場而已。
蒂德莉特笑了。
蒂德莉特咯咯地笑着。
“感覺好熱情呢!雖然有點無法想像就是了。”
史列因的語氣完全是一如往常。
“我也是這麼期望的。”
“經過剛纔這番話,我感覺開始知道我是爲何而戰,戰鬥的對象又會是誰了……”
“說得也是。應該由那位要迎娶我們女兒的年輕人,承擔下這樣的任務纔對。真希望他可以振作一點呢!”
“但是這並不表示娜妮爾的靈魂就此消失。要是因爲某些原因,使得蕾莉雅靈魂的力量減弱的話,亡者之女王就有可能會覺醒……”
監視各國國王走在正確的道路上,要是誤入歧途就提出異議。
史列因感慨地說道。
“那些冒險者們知道這個嬰兒被娜妮爾附身,因此把這名嬰兒託付給當時被稱爲大地母神之愛女的女性,希望她可以再度封印這個孩子……”
“這麼說來的確如此呢!不過人類小孩會這樣很正常吧？”
“在之前的邪神戰爭,卡蒂絲的靈魂降臨之後,女兒知道了白己曾經是亡者之女王,即使如此她還是沒有改變,因此當時我們也安下了心……”
帕恩以充滿確信的語氣說道:
“雖然知道將會是一場難以應付的戰鬥,我的內心某處卻還是躍躍欲試。看來我果然天生是個戰士呢!”
“你在認識我的時候,也還是一個小孩子呢!”
帕恩對蒂德莉特從來沒有像史雷因那樣子熱情過。因爲她總是待在自己的身邊,而且不知何時就變成了很自然的事情。
帕恩率直地承認。
史列因有些不高興地說道:
並且悄悄將視線移向帕恩。
史列因認爲,只有偉大的妮斯才能夠造成這樣的結果。
不只是因爲妮斯對瑪法女神的信仰成爲助力,對蕾莉雅的肉體而言,她的靈魂也是最適合這麼做的。
“史派克一定還活着。”
“好棒呢,史列因……”
蕾莉雅審慎地說道。
“我該打倒的是破壞之女神卡蒂絲的教團,該拯救的則是小妮思。不過說真的,這並不是我該負責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