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歲——忍受病魔
《一公升的眼淚》 · 木藤亞也 · 6474 字
初兆
最近不知道爲什麼日漸消瘦下去。
是因爲堆積如山的功課和報告所以沒喫飯造成的嗎?好煩喔,雖然擔心但自己卻又無能爲力。不過現在一味責怪自己也沒有意義,只是平白消耗能量而已,真想再稍微長胖一點……從明天開始,爲了使計劃表不變成空談,我要好好加油!
雨淅瀝嘩啦地下個不停,手上提着笨重的書包和手提袋,更要命的是還得拿傘,我最討厭這樣上學了。
「好討厭喔……」我心裏才這麼想,突然就一頭栽倒在離家百米左右的狹窄小石子路上。下巴受了重傷,才輕輕一碰,血就瞬間狂湧了出來。我抓起散落在地面的書包和雨傘,一瘸一拐地返回家中。
「又忘記拿東西了?再不快點小心遲到哦!」媽媽邊說邊從房裏走到玄關來。
「妳怎麼了!? 」
我沒有說話,只是一直哭泣着。
媽媽以最快速度用毛巾幫我把充滿血污的臉和手包紮妥當,可是劃破的傷口裏早已滲入了砂子。
「傷成這樣要趕快去看醫生……」媽媽說完急忙幫我換下淋溼的衣服,在傷口處敷上止血貼布,發動車子火速駛向醫院。
傷口連麻醉藥都沒打,只縫了兩針就搞定了。因爲是自己闖的禍,所以我忍痛咬緊牙關,一聲痛都沒喊。與受傷相比,我倒是想跟不得不因此請假的媽媽說對不起。
對着鏡子一邊觀察下巴疼痛的傷口,我想:大概是我的運動神經太遲鈍,所以倒下時雙手纔沒有支撐住前方。
所幸下巴都還完好,沒什麼內傷,不然我還是未婚少女呢,要是在臉上明顯的地方留下傷痕,那我要怎麼嫁人呢?
我的體育成績:
國一=3 國二=2 國三=1
真是不甘心!難道我努力得還不夠嗎?原本很期待利用暑假作些基本的鍛鍊運動,現在看來又泡湯了。不過對我這種三分鐘熱度的人而言,這本來就會變成理所當然的事(心裏的聲音=沒錯!)。
今早,裝有黃色花邊窗簾的廚房裏充滿耀眼的光線和微風,但我卻哭了。
因爲今天學校有平衡木的考試。
「爲什麼只有我的運動神經這麼遲鈍?」
「別擔心,妳只要好好用功唸書,將來選一門自己喜歡的學科就夠了。妳的英文成績不是不錯嗎?這樣才更要好好學習啊。英語是國際化的語言,以後一定有用得着的地方。至於體育嘛……成績好壞都無所謂。」媽媽垂下眼對我說道。
我想要一支體溫計(原來的那個摔壞了),想要根據數字來確認身體的健康。拜託爸爸買一個好了。
被別人欺負,是使自己更堅強的最好體驗。對國中生來說,與其每天埋頭苦讀,不如認真學通一門知識。即使現在纔開始應該不會太晚。我也要努力試看看吧……想到這裏,我忍不住又想起身體的不適及心情的不安。
我好害怕!
聽到穿白衣的人這麼說,我明白檢查需要很長的時間,於是我真的睡着了。
醫生說因爲醫院離我家太遠,再加上我還在學中,所以只要一個月去一次就行了。我一定會遵守醫生的話,乖乖聽您的囑託。醫生拜託,無論如何,請治好我的病!
這些詩句寫在漂亮的彩色信箋上,岡本老師還在背面寫上「恭喜木藤同學畢業了!」這些都只送給亞也一個人……我好開心!
我沉默良久才問道:「……哪裏的醫院?」
我是個毫無個性、只會胡思亂想的人。所以我很羨慕那些個性堅強的人。這個世界上每種人的性格各異,不同性格的人互相交織,纔會讓彼此感受到這麼強烈的魅力。
但我轉念一想,太難了。拿我自己來說,不也是變成現在的樣子之後,纔開始有所體會的嗎?……
我低頭不語,於是老師繼續說:「好吧,妳和O同學一起回教室自習吧!」(O同學那天是因爲忘了穿體育服。)
之後,惠子告訴我她還有事,於是我們就在天橋下說再見。
我坐在圓椅上看着醫生,他戴着眼鏡、面帶微笑的模樣讓我鬆了口氣。我聽從醫生指示閉上眼張開雙臂、以中指自指、用單腳站立、躺在牀上伸曲雙腿、醫生用小錘子輕敲我的膝蓋,好不容易……木偶戲般的診察終於結束了。
老師咧嘴笑了起來:「其實,那是用咬成須狀的牙籤寫的,用的是最上等的墨和硯臺哦!」
「膽小鬼,不能哭!」就是因爲痛苦才能使人成長,只要挺過艱難的今天,一定能迎接明天晴朗的早晨。那個旭日初昇且燦爛、充滿清脆鳥鳴聲和玫瑰花香,一個多姿多彩的早晨……
老師的創意真是讓我感動不已。
我的淚水還是忍不住流了出來。我真想說:「謝謝媽媽,抱歉害妳擔心……」然而喉嚨卻哽咽了,無法順利說出想說的話。
志願
我的身體,不能隨心所欲地活動了。是因爲一天沒有花上五小時做完該做的作業才感到焦慮嗎?不……不對,好像是我的身體裏某個部位出問題了。
「別亂動,如果想睡一覺也沒關係。」
〈淚的觸技曲〉那曲子歌好棒喔,我真的很喜歡。喫飯時聽這首歌,感覺連味道都會變得像夢境一樣好喫!
實際上,我現在距離崩潰只有一步之遙!因爲,就連烏鴉猶如哭泣般的聒噪叫聲,在我聽來都感覺像在笑。
「正好相反。現在的我正處於深不見底的無限悲哀裏。好痛苦,不管是精神或身體……」
二、走路不穩(膝關節彎曲幅度太小);
在漫長的等待後,我們終於拿着醫生開的藥踏上歸途。
「今天的課程是長跑,目標是一公里外的公園。然後在那裏進行籃球的基本訓練。」
媽媽溫柔安慰我:「我已經打過電話給祖父江逸郎醫生了,妳不要緊張。」
「我看妳最近上半身老是傾斜,走起路來,左右平衡也保持得不太好,老是搖搖晃晃的。妳自己沒有發覺嗎?媽媽看見妳這樣子很擔心,我們去醫院檢查一下。」
「是的!」
夏天的橘子是青陵中學唯一擁有的收穫物。我去幫橘樹除草的時候,聽到男生們都在嘲笑我走路的姿勢。
放學時,我在腳踏車停車場遇到惠子。她看到我手裏拿着《大和》與《最後的音樂會》兩張唱片,於是幫我把笨重的書包放進腳踏車前面的籃子裏。
今天的體育像往常一樣,我換好衣服後急忙前去操場集合。
「你們看!她走路好像幼稚園小孩喔!」
「好像不是普通的筆……」
老師的外表雖然看起來很可怕,但實際上是一位喜歡花草的溫柔老師。
「亞也,妳現在幸福嗎?」
個性
I go to the hospital in Nagoya with my mother.(我和媽媽一起去名古屋醫院。)
一、靠實力=成功考入公立高中,繼續升學;二、身體狀況=現在只是走路感覺不穩,以後究竟如何發展暫時還無法估計。有鑑於此,最好選擇離家近的高中方便上學。由於現在施行的是聯考制,所以必須在考前提出申請書,充分寫明理由。三、舍難求易,考私立(高中)=無論媽媽或我,目標都只有公立高中,但爲了保險起見,最後仍決定兵分兩路,萬一公立沒考上,也能留一條退路。
所謂幸福,究竟是什麼?
一會兒終於叫到我了,心臟撲通撲通地直跳。
酷暑裏飄來陣陣清爽的涼意。
四、動作遲鈍(不夠靈敏)。
「這個嘛……所謂『明朗而清楚』,指的是直截了當的意思;『花』是人爲其命名的花;『鳥』指的是空中的飛鳥。」
所謂幸福,究竟在哪裏?
一、跌倒時下巴受傷(普通人跌倒時都會用手支撐,但我卻是直接以臉撲地);
不過這樣一來,我反而安心了。因爲在我獨自煩惱身體狀況的同時,媽媽早就細密地一一察覺異狀,並幫我告知醫生,這樣一定有辦法解決的。
看病
雖然他們笑到人仰馬翻,但我當然都默默不加理會。想激我和你們對罵,再等一百年吧……忍住眼淚真的好辛苦,但是,我沒有哭……
是我的運動神經遲鈍?是因爲熬夜?或是喫飯不規律?即使自問自答,但結果都是得去醫院,我的身體果然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一想到這裏我又哭了,哭到眼睛都痛了。
我聽着媽媽的敘述,連自己都感覺害怕起來。媽媽每天忙碌於工作和家庭,想不到觀察竟然會如此入微,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今天發生一件讓我好不甘心的事。
我們上午九點出發去醫院,雖然妹妹身體有點不舒服,不過因爲我的關係,還是隻能送她去幼稚園,可憐的妹妹……
我好像感冒了。雖然有點小發燒,但心情還不錯,食慾也不差。可是,我已經失去對身體的信心了。
聽完老師的話,我簡直是五雷轟頂!長跑、籃球……不行,這些事我做不到……
「我會替妳找一間願意仔細檢察的醫院,妳放心,交給我吧。」
畢業
做CT對我而言可是生平第一件大事,我看着巨大機器緩緩升起來,接着就像在太空船裏一樣整個罩住我的腦袋。
「哦耶耶,小螃蟹,橫着走!」
明朗而清楚 鮮花即是鮮花 飛鳥即是飛鳥 汞二
「亞也,這種檢查不痛也不癢,只是用機器照出腦部橫切面的影像以確認病情而已。」媽媽說。
「先做個CT吧。」醫生說。
然而,人類卻有各自不同的解讀方式,才讓事情變得更復雜。
日本第一的名古屋大學!祖父江醫生!拜託您了。
我立刻火冒三丈,胸中怒火沸騰:「你們如果覺得自習幸福的話,那我們就交換啊!哪怕只要交換一天身體也好,你們纔會明白有心無力的人是什麼的心情!」
老師剛說完,同學瞬間一陣譁然。
走路時,不對!應該說每邁出一步,我的身體都搖搖晃晃的。大家做得來的事只有我做不到,這種不甘心的感受之深,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沒有切身體會的人,哪能理解我的心情呢?可是,即使他們感受不到,哪怕只是稍微閃過的念頭,我都希望他們能體會我的立場。
在個人母姐會上,老師、媽媽和我正在舉行三方會談。
到現在爲止,我一直很不喜歡妹妹的任性,但今天我終於感覺到——其實她也是很溫柔的。我會這麼說,是因爲今天早上上學時,老弟把我丟在後面自己跑得遠遠的,但妹妹卻陪着落後的我走了一段路。通過高架橋的時候,她還幫忙拿我的書包,對我說:「抓穩扶手再爬喔!」
我聽完後止住了眼淚,將悲傷留在心底。
悔悟
我發自內心向老師道謝,臉上洋溢感謝的微笑。請老師教我這首詩歌的內在涵義。
雖然詩歌的涵義充其量我只理解一半,但我已經充分體會老師對我的激勵——「加油」。我也該表現出「沒問題」的樣子!
不能總是這麼容易就流眼淚。
我們生活的社會,或許就像《007》電影演的一樣,各自憑藉個性和專長生存在世界上也不一定。這個世界,需要個性堅強的人存在。只是,個性屬於自己,不用擅自強加於他人身上。
「哇——自習!好幸福耶——」
天空泛滿一片蒼藍,校舍屋頂上的青瓦綠樹散發濃郁清新的氣息,我彷彿全部都感覺到了。
「妹妹」論。
「咦——橫切!? 」
媽媽告訴醫生我的症狀:
現在,我每天又多了一項新任務——喫藥。如果喫藥就會好,即使每天肚子被一大堆藥丸塞得滿滿的,我也不會有怨言。醫生,拜託你了!亞也含苞待放的人生不想提早凋謝,請您一定要幫幫我!
睡前我想了很多事。包括上社會課時,老師說的話。
我拚命想着所有我想做的事……想運動、想跑到自己跑不動爲止;我想學習,想要寫出很漂亮的字!
我們在十一點到達醫院(國立名古屋大學附屬醫院)。等了快三個小時,雖然一直在看書,心裏還是很緊張。不安和擔心始終伴隨着我,讓我無法提起精神。
我常常生病,在家裏的開銷多出弟妹將近一倍以上。等我長大、身體變得更健康,一定會加倍還給爸媽。父母的關心,除了孝順之外應該也無以回報吧。
我最喜歡惠子這種乾脆俐落的做事方法,但在別人看來,她的態度總讓人感覺過分冷淡。
發燒
晚飯後收拾完畢,我正準備上二樓的時候,媽媽對我說:「亞也,過來這邊坐下。」
三、逐漸消瘦;
「妳猜那些字是用什麼寫的?」
「木藤同學,妳怎麼了?」
她一本正經的表情嚇得我以爲做錯事要捱罵,心裏緊張得不得了。
「妳知道有種掛在牆壁上的卡片裝飾緞帶吧?」
老師聽完微笑地走了。
畢業典禮當天,想不到會有如此特別的遭遇,真是讓我相當難忘。從今之後,這個禮物一定會成爲我心靈的支柱。
公立入學考試
今天早餐還是喫蘿蔔湯(蘿蔔日文發音與成功相近),私立入學考那天也是。這些不是我刻意要求的,但是如果這樣就能順利通過考試,要我喝一輩子蘿蔔湯我都願意。
不過大概是湯喝太多了,媽媽開車送我去豐丘高中的考場時,我中途還去了兩次廁所。
陸續進來的考生們,每個看起來好像都很聰明,緊張的氣氛瀰漫在整個考場裏。
大家根據老師的指示分別走進各自的考場,但是我在上二樓的途中,不小心一個踉蹌扭傷了腳,結果只好孤零零的在保健室裏考試。我真慘,真是慘到一個極點了。
我把從媽媽那裏借來的手錶舉到耳邊,感覺很安心。
出發
太棒了!我順利考上了!媽媽和我都高興得熱淚盈眶。此後我要充分發揮實力,交更多的朋友,還要小心別跌倒,加油!
晚飯是我最喜歡喫的漢堡!
嘿嘿,我覺得自己好像一下子變成家裏的主角。之前鞭策自己不能隨心所欲的身體,以及拚命用功的疲憊辛苦,現在一下子都消散了。我的心飄飄然,心情好得不得了!
但是,我原本就有許多異於常人的地方,我也開始擔心行動不便會引來異樣的眼光;有時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即使眼看就要撞上對方,也沒辦法立即閃開。所以我還是走學校裏有扶手的地方吧。這樣一來,新朋友的目光都會聚集在我身上了吧?反正她們遲早都會知道,也沒有隱瞞的必要,還不如一開始就讓大家知道好了。
……我的腦子裏雖然這麼想,但心裏還是感覺很不安。我真的能和正常人一起生活嗎?上體育課時又該怎麼辦呢?
媽媽的一句話
「往後的高中生活絕對不會一帆風順。每天的移動和自由都會受到限制,和其他同學間也會有明顯的差別……痛苦的事想必還很多。但是,活在世界上的每一個人,又有誰是完全沒有煩惱呢?誰不是咬緊牙關,忍耐再忍耐地頑強生存下去?妳不能總覺得只有自己最不幸,應該要想想,比妳更不幸的人還多着呢!這樣一想,好像就可以再繼續加油了,對嗎?」
我聽了之後恍然大悟。媽媽所承受的痛苦,一定比我的還多。她必須擔心其它更困擾、更痛苦的人,因此得拚命地工作着,和這麼偉大的媽媽相比,我的不滿又算什麼?我要繼續堅強下去。爲了爸媽、爲了我自己、爲這個社會,我決心對漫長的人生充滿希望,從今以後更加努力地活下去。
住院
今天是升高中後的首次看診,即使開車走東名高速公路,到醫院也需要花上二小時,於是清晨一大早,我們就出發了。在看診前,我把要告訴醫生聽的事全部做成筆記:
一、走路變得越來越困難,只要拿着東西走路就肯定跌倒。抬腿也感覺變得更喫力,特別是早上剛起牀的時候。
我的第四個問題,醫生說住院後再告訴我答案。
和往常一樣,經過漫長的等待後,祖父江醫生和其他三位年輕的醫生一起幫我檢查。大概是爲了檢查運動神經和反應吧,醫生又是敲打,又是曲腿、伸手、走路,例行診斷一貫如此。
「亞也,從今天開始,別忘了把身體不正常的地方寫在筆記本上。不管是多麼輕微的症狀,都要記得和媽媽說,這樣纔會有助於治療。如此一來,搞不好住院期間真的能縮短也說不定。妳就把住院當作人生必須經歷的過程,把它當作記憶中一個難得的體驗。還有,媽媽只有每個週日纔有空去看妳,別勉強自己洗太多衣服哦。我會幫妳買很多替換的內衣,等等回家後要記得提醒媽媽其他要準備的東西哦。」
二、如果飯喫得太急或是喝茶時,很容易噎到。
回程的車上,我問媽媽:「名大(名古屋大學附屬醫院)是好醫院嗎?我的病能治好嗎?這是我升高中後的第一個暑假耶,我還想做很多很多事,希望住院的時間能越短越好。」
媽媽拿着我的筆記本逐條告訴醫生,在學校裏也要同學幫忙才能順利上下學的事也都如實告知。
阿姨說:「亞也,要早點康復哦。這時代不管什麼病都有得治,再加上妳還那麼年輕……可是,妳一定要有『治好』的決心。如果只會掉眼淚的話,再有效的藥也起不了作用。阿姨一定會多抽時間去看妳,有事就打電話,就算是要我飛我也會趕過去的。妳什麼也不必擔心,加油哦!」
診斷完畢後,醫生建議我們:「還是利用暑假住院檢查一下,這樣才能做更精密的檢查和治療,回去時記得辦理住院手續哦。」
她邊說邊拿起一張紙巾對我笑道:「鼻炎發作了還喝飲料,搞得眼淚和鼻涕全喝進肚子裏了,真沒辦法。」
四、我究竟得了什麼病?
途中路過岡崎轉車時,我們順路去探望阿姨。聽媽媽說完事情的經過,阿姨哭着回答媽媽:「不管如何一定要治好,名大醫院如果不行我們就去東京、去美國、去找能夠治好亞也的地方!」
啊——?住院。有這麼誇張嗎。不過如果住院能讓我的狀況有所好轉,我願意接受醫生的建議。只是,我的身體究竟怎麼了?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嗎?我好害怕……如果不快點治療是不是就沒救了?
三、總是莫名其妙的獨自發笑(感覺像傻笑,每次都被弟弟問:「什麼事這麼好笑?」自己才突然發覺)。
接下來還有兩個月,時間停止吧!連同亞也的病一起停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