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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瑪土撒拉的遊戲

《PSYCHO-PASS心理測量者》 · 深見真 · 1.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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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守朱的睡姿很差。知道這件事的只有家裏的雙親和AI安保﹒虛擬化身的dy。因爲空調運行的很完美,就算是隻穿着內褲把被子和毛毯都踢得亂七八糟也不會感冒。牀上的之個人,總之就是睡相差。上半身裸露只穿一條內褲,四肢盡情伸展着呼呼大睡。

在枕邊,攜帶情報終端因爲有郵件而閃爍、震動着。朱微微的睜開眼睛,雖然注意到了郵件,但還想繼續睡下去。不能擺脫睡意的她在牀上滾來滾去。都震動了,肯定是從親友那裏來的郵件。是這樣設定的。沒辦法啊,她直起上身。“嗯,怎麼了……?”抓起手機,她打開郵箱。是“船原由紀”傳來的。打開郵件。

“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說。可能跟公安局的事件有關。電話或是網上都不太好說。”

朱的眼神變得認真,一下子就清醒了。

“……嗯?”

“直接見面說的話最快,附件裏有地址。明天下午三點在那裏見面。這麼突然真是對不起!我會等你的。”

翌日早上——朱從公安局出發,乘坐匿名警車開向由紀指定的地方。助手席有狡嚙的身影。搭檔——如果這麼稱呼他的話,宜野座一定會發火。最近一直和狡嚙或是徵陸一起行動。雖然說執行官=潛在犯,但他們真的是值得信賴的男人,不可能冷淡的對待他們。

把駕駛交給AI,朱通過攜帶情報終端與由紀的媽媽取得了聯絡。

“……是,那封郵件就是最後的……佳織也是,當然……是,從昨天開始就完全沒有聯繫……是……嗯,是……如果有什麼情況,會立刻聯繫的。那就到這裏……”

手機的通話結束了。

“也沒有回家嗎……”

“不過只是一晚不見了,還不能發出搜查請求。”

“惡作劇的可能呢?”

“雖然經常被她開玩笑,但她不是會做這種壞事的孩子。”

“……嘛,最好就是去確認一下了。”

“對不起,你明明不在值班。”

“挺好的啊。我可是沒有你的陪伴連外出散步都不行的身份。”

“公私不分嗎?這算是。”

“只要不被Gino發現就沒問題了。”

好巧不巧,由紀郵件裏指定的地點在廢棄地區裏。朱和狡嚙在板橋區曾經是鬧市的地方下了車。這了這種地方,朱想起了取締視覺毒品時徵陸的話。

“那裏面——”中途不經意的響起雜音,和朱的通信被切斷了。

爲了搜索朱的友人,狡嚙朝廢舊大樓的地下走去。狡嚙一邊用手電筒照亮腳下,一邊走下樓梯。現在已看不出這座大樓曾經的用途。從狡嚙的攜帶情報終端裝載的地圖來看,好像有地下四層。四處是垃圾和發黴的味道。地也特別的溼。狡嚙突然產生了疑問——等一下,再怎麼說這也太髒了吧?輕輕地用手指碰觸了一下牆壁的污垢。污泥——泥狀的?果然是溼的。牆壁的一面都是溼泥?就好像這裏下過大雨一樣——

朱和宜野座在外面等待。六合塚正用筆記本電腦檢索着地下詳細的地圖情報。

“聲紋和ID認證﹒認可等級二裝備。”

“船原由紀……”

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通信再開。

“你認識朱嗎?”

陷阱——雖然自己這麼說,但實際上沒有任何感覺。會設置陷阱的人,色相一定很渾濁。避開街頭掃描儀進行的移動是有限界的。——能做的到嗎,這種事。

“…………”狡嚙的皺了一下眉頭,又往更深處進發了。

西比拉系統一直是正確的。朱曾見過好幾組基於系統成立的戀人。朱的父母也遵從系統的適性選擇了職業,到現在爲止都過着悠哉的幸福生活。雖然因爲成爲公安局的監視官而看到了悲慘的事件,但就算這樣這個月刑事課全體的出動次數還沒有達到20件。

環視周圍後,狡嚙說。

狡嚙最終來到一個像是地下鐵站臺的地方。大約40年前,世界人口大幅的減少。日本的人口也減少到三分之一,無數的地下鐵都廢線了。——這是其中之一嗎?但是,地圖的標識很奇怪。最初進入的大樓的地下,並沒有和任何地方相連。眼前停着一輛古舊的工事用車輛。總共有八節車廂。與一般的地下鐵不同,沒有客車。外觀像是小型清掃車和液壓挖掘機連接在一起的樣子。

“對不起……那邊有人嗎?”

狡嚙擺出一副從心底喫驚的表情,深深地嘆了口氣。

“已經盡力掃描了。”滕說,“看上去水裏沒有混着屍體,至少,這污水沒有吞沒什麼人。”

“從郵件上來看……就在這座大樓的地下……”

“請和過去的地圖情報對照,這附近有過南北走向的地下鐵線路嗎?”

“怎麼樣,狡嚙先生?”

“我出發了。”

“所以,給常守朱發郵件的,不是你吧?”

“狡嚙先生!能聽到嗎?請回答!”

朱的回答像是錄音反覆播放,注意到這一點的狡嚙非常懊惱。上當了。當然早就做好了是圈套的準備,就算這樣還是上了當,是因爲這個陷阱的規模實在是太大了。改造大樓地下,追加氣密門,發起洪水,準備工事用車輛——在西比拉系統的監視下,是很難做到這個程度的。這根本就不可能完成吧?就算是有可以躲過色相檢查、隨意調動大量建築自立機的人物在,但這個人對公安局的刑事設下圈套又有什麼好處?

——這是怎麼一回事?肯定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但朱的聲音經過終端傳入耳中。

“什麼……!”雖然可以跳下車,但從遠方傳來了氣密門關閉的聲音。立刻,從通道的排水溝中大量的污水的噴湧而出,將地下道淹沒。不這樣乘着工事用車輛的話,最終只能被淹沒吧。

“不知道……昨天我晚上加班之後直接回家睡覺……醒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裏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嗯,雖然數據很老了,但總算有。”

“啊、是的。”

“嗯?”一瞬間不能理解他到底想說什麼。

“導航就交給你了。地點地圖是有的吧?”

“不行啊,地下的最下層完全被水淹沒了。從臭味來看肯定是混入了廢液的污水,人要是進去了可不會沒事。”

狡嚙踏入了廢棄大樓。

但是,狡嚙非常認真。慎重過頭了,朱想。

工事用車輛在隧道中傲然的疾馳。由紀在狡噛的幫助下解開了繩索。被緊緊勒住的手腕和腳腕已經腫了起來,她一臉痛苦地撫摸着這些部位。

“奇怪的……說起來,在途中突然以很快的速度直線移動……”想起那異常的動作,她一下明白了。“原來如此,是乘了什麼交通工具啊……”

“有人捉住你然後帶到了這裏。能想起什麼嗎?”

2

不管怎樣,狡嚙開始抓着把手朝最前面的車廂移動。因爲移動速度很快,車輛飛奔的聲音使耳朵疼痛。風也很強。他一邊注意着不讓衣服被什麼東西掛住,一邊跳過了車廂的連接部分。終於到達了最前面的車廂的駕駛座。狡嚙睜大了雙眼。一位臉被黑色袋子矇住、手足被綁住的穿着睡衣的女性躺在地上。

“……感度良好。請繼續前進。”

“常守朱的朋友?”

“常守朱,用監視官權限申請狡噛慎也執行官的武裝。”

“怎麼可能會有!”

狡嚙的去路前有一扇厚重的氣密門。雖然現在是開着的,但這麼普通的大樓裏有必要用這麼厚重的大門嗎?違和感不斷滋生。但到了這裏也不可能回頭了。他通過氣密門,迅速前進。

“這裏是被廢棄的地下鐵線路。請開始搜索車輛。”

腦子一片混亂。朱的色相沒有一絲渾濁,換句話說,西比拉系統認同朱的“正確”。也就是說,不管是朱對潛在犯的態度,還是對廢棄地區的疑問,全部都在西比拉系統的“計算”中嗎。

“你好像被做成了引誘常守朱監視官的誘餌……不。”

“武器的許可就拜託了。”

“喂監視官!到底怎麼回事?常守!”

朱把自己的攜帶情報終端插入了匿名警車後部的貨箱的認證系統。

“啊啊,小姐?”徵陸用輕鬆地口氣說道。因爲他的話,險惡的氣氛稍微有些緩和。“……你相信狡嚙的位置情報吧。至少知道他是往哪個方向去的吧?信號有過什麼奇怪的動作嗎?”

“這傢伙怎麼……”

“如果是不是‘失敗’而是‘成果’,會怎麼樣呢?”

“不,怎麼會。話說……稍微有點奇怪吧?”

六合塚說:“不是硬件的問題,可能是軟件出了問題吧。這附近的地下道早就成了再開發的舞臺。登陸的數據和實際狀況到底是否一致還說不清楚……”

“有做過什麼招人仇恨的事媽?”

冷靜的考慮一下,宜野座肯定也明白這是不可能的。執行官的私人生活被嚴格的限制,不可能有準備逃亡的時間。

“……喂?”狡嚙不停地向攜帶情報終端呼喊。“喂監視官,怎麼了?回答我。”

狡嚙剛這麼說,由紀的表情就變了。

“……總之,你的朋友被捲入麻煩事了這是事實。我去看看情況,你在這等着。”

3

工事用車輛開始加速。狡嚙乘上的是八節車廂中的第三節。爲了不被甩掉,狡嚙緊緊地抓着把手,朝無線電機大喊。

風景不斷變化,與其說是大樓的地下更像是在下水管道中行走。

“……?”因爲沒有其他的路線,沒辦法的狡嚙登上車。然後——就像是一直等待着這一刻一樣,工事用車輛突然啓動起來。

——這個城市怎麼了。和潛在犯交往後,朱變得更容易產生疑問。不是決定性的,而是像撓了什麼堅硬東西的表面一樣的細微的疑問。這種疑問也有膨脹的時候吧——宜野座所害怕的東西就是這個吧。不,他過於害怕了。宜野座感情化的態度是有原因的。父親是潛在犯,狡嚙的降格——。朱可以理解這種心情。雖然可以理解,但和“正確”是兩個次元的事。

刑事課的人手不足。特別是缺少監視官。到現在勤務體制在危急時刻都沒有出現破綻,完全是因爲事件發生的很少。就是說在世間——系統——順利的運行着。

“啊……”這是這樣,她看上去安心了一點。對一般人出示的ID,並沒有區分到底是執行官還是監視官。如果知道狡嚙是執行官的話,可能會有不同的反應吧。

“沒什麼怎麼樣的。很臭。”

廢舊大樓前,朱呼叫的公安局的增援到達。宜野座的匿名警車、執行官的護送車、自立機搬運車都集結了起來。一副精疲力盡表情的徵陸和滕從狡嚙進入的大樓裏走出。徵陸說道。

“所以說啊。兩個人一起的話,誰來呼救?”

“狡嚙先生不是這種人!宜野座先生一定懂的!”

朱朝向六合塚說。

險惡的氣氛。兩喂監視官互相瞪着。這已經是第幾次了,朱想。她注意到這樣和宜野座感情上對立的原因,總是狡嚙。

宜野座的話像是潑了一盆冷水。

六合塚從數據庫調出過去的地圖,圖層在現有的地圖上一張張的展開。

“這裏是被廢棄的地下鐵線路。請開始搜索車輛。”朱通過無線說。

“我什麼都不知道啊!這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我會在這裏?”

“稍等。”

因爲狡嚙的話,朱喫驚的轉動眼睛。“……我嗎?那個,被誰?”

把自己當成孩子的只一個宜野座就夠受了——朱撅起嘴。

“……你的朋友,是平時也會來這種地方閒逛的人嗎?”

“你是……”

“……吶,你果然還沒有刑事的自覺吧?”

“只有你被騙了吧?常守監視官。”

滕:“是導航故障了吧?”

“我說過這種信任對監視官來說不適當的。”

“公安局刑事課一系﹒公用車輛登錄號七七六﹒緊急用裝備收納系統﹒請告之使用目的。”公安局用人工智能的聲音發出質問。

朱:“但是……狡嚙先生確實是朝這個方向去了。不止是這裏,是穿過了牆壁的更裏面。”

“什麼稍微,這明顯的很怪吧。毫無疑問是陷阱,目標是你哦。”

“但是,這如果真是陷阱的話就危險了。”

“順着這個隧道往北走,一定能找到狡嚙先生。”

“連狡嚙先生都在說些什麼啊!”

“爲了成立‘認真活着的我們’這種實感,需要比較的對象。廢棄地區和那裏的居民的完成了這個使命。媒體更是把流浪者當做潛在犯的‘預備軍’,煽動市民的恐慌。”

“!”女性被狡嚙腳步聲的驚到,她扭動着身子拼命想離開狡嚙。看上去不像是演技。狡嚙稍廢了點事取下了黑色袋子,露出一副流過打兩眼淚的蒼白的臉,現在也害怕的快要哭出來似的。

“……有呢。都營地下鐵三田線。已經廢棄了。”

有朱的無線聯絡。

“我們是同事。”

“狡嚙在你的監視下離開,位置情報也丟失了……也就是說那傢伙現在是自由之身。可能他一開始就有逃亡的計劃,然後演了這出戏。”

地上——匿名警車內,朱用攜帶情報終端觀察着導航圖。地圖上標示着狡嚙現在的位置——執行官用手環——被表示成光點。“請在此停止。狡嚙先生……狡嚙先生?”雖然呼喊着,但只聽到雜音完全沒有回應。“啊,等下……這是什麼?”表示狡嚙位置的光點突破了思路,朝本因是什麼也沒有的空間前進。對於這屏幕的圖像,朱懷疑自己看錯了。最後狡嚙的光點以徒步不可能達到的速度直線的朝畫面外飛去。

4

“沒。”

“放心吧,我是公安局的刑事。”

“無處可逃了啊。”

說着,狡嚙用攜帶情報終端顯示出公安局的ID投影。

解鎖後出現的是電力衝擊警棍和催淚彈。因爲還沒有確認爲事件,所以沒有支配者。狡嚙不滿地咋舌後,拿起許可的武器。

“請小心哦。”

狡嚙搖搖頭,再次打開無線電的開關。

“這裏是被廢棄的地下鐵線路。請開始搜索車輛……”

“啊,朱的聲音?”

“雖然做得很好,但這是用樣本合成的假貨。進入的地下的不是她,而是其他什麼人作爲代理,最初開始就在預想中……”終於明白敵人瞄準的是誰了。狡嚙的手心被討厭的汗水浸溼。“目標不是常守……而是我吧?”

“我、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計劃這件事的人如果想殺我們的話早就殺了。不光是你,就算誘拐我也沒什麼好處。……這傢伙恐怕,是想玩個遊戲吧。”

“……哈?”

“費了這麼多功夫準備了這麼多,如果是交易的話不合算。但如果是爲了娛樂就不同了,不會去考慮預算。”

沒有任何前兆,工事用車輛開始減速。伴着刺耳的剎車聲停下了車。

“停下……了?”

“是讓我們下車的意思吧。”

兩人從駕駛室下車。狡嚙雖然啓動了攜帶情報終端的導航,但沒有信號。“難以置信,就算是在地下,怎麼會沒有信號……”

“是妨害電波,看上去是想使我們孤立”

周圍一片漆黑。狡嚙把手伸向腰後的槍套。雖然伸進槍套是想拿支配者,但這次沒有得到許可。但裏面並不是什麼也沒有,槍套邊上還是有手電筒和電棒。狡嚙用電棒照亮四周,立刻發現似乎通往整備用道路的大門敞開着。

“意思是,進去嗎?”

“雖然照敵人說的做非常火大……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污水就會追到這裏來。”

就在這時,從線路的另一邊傳來讓人不舒服的機械聲。金屬的關節輕微摩擦——像是被碾壓的昆蟲的悲鳴一樣的聲音。

“真是。”狡嚙咋舌。“……比污水難對付的東西先到了。”

狡嚙把燈光朝向發出聲音的地方。在光暈中出現的是,讓人聯想到犬科動物外觀的自立機。全長超2米,尖牙利爪一看就是違法改造的產品。簡直就是獵犬。不管誰看見這個都會認爲這就是獵犬的。

“看來,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別慌張,別害怕。冷靜下來慎重的搜索逃走的道路。如果焦急的話就正中敵人下懷了。剛纔撿起的包呢?”

“狡嚙先生!”

“……這是什麼?”

一走到剛纔透出的熒光棒的旁邊,狡嚙又點亮另一支,再次投向前方。仔細觀察了燈光在空中飛舞時一瞬間照亮的周圍的狀況後,他再次前進。途中,狡嚙想到,如果設置了圈套的敵人就在這裏的話,絕對是戴着夜視裝置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再怎麼小心的使用燈光都是毫無意義的。——恐怕,就是無意義的吧。但是狡嚙沒有放鬆警惕,被殺了再後悔就遲了。

“槙島君一直遠遠看着不覺得無聊嗎?偶爾也加入狩獵試試看怎麼樣?”

“要是更認真地和她談談就好了……”

“什麼東西追我們,而我們逃跑。這是捉迷藏呢,還是狩獵呢……”

“我不僅對那個狡嚙的男人感興趣,對你也是。泉宮寺先生。在面對沒有預料的事態和與預期不同的展開時,你也會直面真正的自己吧。你肯定也在追求這種戰慄和興奮。”

“這、在這。”

“自立機扮演獵犬,對膽小的逃跑的獵物施加壓力……我們則是扮演可憐的狐狸。”

“那個男人,剛纔好像從卡夫卡的殘骸上回收了什麼東西……槙島君,關於這次的遊戲,是不是還包含着什麼我不知道的設計呢?”

“公安局的人不能和民間的人詳細談論工作的事。”

槙島悠然一笑,岔開話題。

“不行了……已經……走不動了。”

“兩匹獵犬的話沒有勝算。只有先擊潰其中一個,纔不會被困死在這裏。”

“……避開那些傢伙的視線。你就躲在這裏。看起來自立機的感應器也被遊戲限制着。如果保持安靜的話不會那麼容易被發現的。”說着,將包裹託付給由紀。

迅速伏下身的狡嚙。不知所措的由紀。他用手電照亮緊貼地面的部分。眼前有一些隆起的地方。狡嚙起身照亮奇怪地方的正上方。在數十米高處的天花板,吊着似乎有數百公斤的釘牆。

“……從學生時代她就是不可思議的孩子了。成績拔羣但不傲慢,也不被人嫉妒……”回憶起往事,由紀的表情漸漸放鬆下來。“不管是什麼樣的紛爭,朱只要插手就能解決。Psycho=pass也一直是最清澈的,肯定只有她是這樣的吧。”

下一個瞬間,情況反轉,狡嚙開始全力逃走。拉夫克拉夫緊緊跟隨。另外一臺的卡夫卡也終於追上,形成夾擊狡嚙之勢。

“這次的獵犬是兩隻嗎?”槙島詢問。

不用使用這種東西,泉宮寺本身就有能夜視的眼睛。

“……我並不討厭你這種看不起人的地方哦。”

“這是?”

“振作點。那些人很快就要追上來了。”

獵犬自立機•卡夫卡正追着狡嚙。

“跟剛纔的包一樣,裏面肯定放着什麼!”

“很遺憾……”狡嚙把脈衝轉發器背面的空洞展示給由紀,“沒有電池,和天線。”

“有陷阱。”

“不……不行……已經逃不掉了……這樣的,我做不到……”

“……用普通的手電不行嗎?”

“……攻略物品嗎。越來越有遊戲的味道了。”

“……朱在職場上做的出色嗎?”

投出一支新的熒光棒,在追蹤着光的軌跡時,狡嚙的眼神一下變得銳利起來。他用一隻手阻止了由紀的動作。

“沒想到能把卡夫卡幹掉……真是不得了的傢伙。”

“還有……沒有僞裝的陷阱,也有可能是一種誘導。”

“但是沒有僞裝起來。”

狡嚙調查起從由紀那拿來的運動包。裏面只有一個手掌大小的電子機器。

兩人繞開陷阱繼續前進。

這裏是泉宮寺的地下空間。如果沒有法律的話想展示給全世界的人類的自制的帝國。在推進再開發事業的同事,花費了漫長的時間一點一點作成了這個空間。帝國,或者可以稱之爲王的狩獵場。工作用自立機全是自社的東西。經過一番辛苦後國土交通省的數據庫裏製作了錯誤的地圖。如果做得太過分就會被發現。不焦急、仔細的、花費數十年才織成的網。

狡嚙關上手裏的手電筒,轉而用力折彎熒光棒。裏面的藥劑瓶破裂,藥品產生化學反應,發出光芒。他把點亮的熒光棒朝着前進方向的黑暗投去,藉着新的光源再次移動。

“別離……”但是狡嚙的警告已經來不及了。就在由紀拿起包的瞬間,設置在下面的警報鈴立馬發出刺耳的噪音。明明可以製作出效率更高的機關,這麼做似乎完全是在捉弄我們。聽到聲音的獵犬自立機從黑暗中突進。狡嚙注意到這匹和剛纔的並不一樣,自立機至少有兩臺。

“朱她……做着這麼危險的工作啊……”由紀小聲的說。

“真不錯,真是值得從客席觀戰的遊戲。”

“所以不就不可怕了嗎?”

狡嚙抱着由紀從一處陰影盜鈴一處陰影,而且身後槍聲響起、散彈追來。逃跑的兩人飛奔進地下空間的排水用溝渠。

奔跑的兩人的前方,出現了一扇像是出口的門。通過門後,出現廣大的空間——狡嚙感受到一種迷失在另外世界的錯覺。手電筒的亮光完全不夠。這種寬廣像是小型城市一樣。像是巨人居住地的大型柱子排列着,到處佈滿着排水用的溝渠。曾經的地下儲水槽,追加了隔間和路障,被改裝成叢林般的迷宮。然後,到達的地方有戰鬥——殺人的痕跡。血痕和彈痕。狡嚙因執行官的本能注視着彈痕。鉛彈。而且是散彈。

這時,由紀終於注意到了。

“熒光棒。大概是業務用的吧。可以亮幾個小時。”

“啊,等等!”由紀拽住狡嚙的手改變了手電的方向。被光照亮的地方,出現了新的運動包。”

狡嚙回到由紀的位置。

泉宮寺和拉夫克拉夫在剛纔獵物潛入的排水溝附近搜索着。在他們身旁的是槙島。

由紀毫無防備的朝運動包衝去。

“啊……”

“你、你想怎麼做?”

5

狡嚙朝卡夫卡跑去。他朝稍斜的方向跑動,調整着卡夫卡的位置。兩臺的獵犬自立機,都全速朝狡嚙跑來。

“到現在都按照計劃發展,對方好像也領會得很快。獵物越聰明,狩獵就越愉快。”

在狡嚙他們的另一側,在接近天花板的通路,槙島和泉宮寺俯視着狩獵場。在兩人身旁,另一隻獵犬自立機待機着。

“不,這是捉逃跑對象的陷阱。在混亂中就會上圈套。”

“快跑!”

在地下空間狡嚙和由紀小心翼翼前進着手電筒照亮的地方,有着什麼東西。由紀反射性的緊緊抱住狡嚙。

“怎麼……”

“連陷阱都很落後與時代。很好的品味嘛……”

話音剛落,狡嚙就從排水溝中躍出。

“怎麼回事?說這是遊戲,是什麼意思!?”

“這是什麼?”

這時的狡嚙注意到,獵犬自立機身體下部,有被膠帶粘住的攜帶脈衝轉發器的電池。另一臺獵犬也朝狡嚙撲來。狡嚙把刺入的警棍留在獵犬身上,在差點被撞上前從自立機上跳下。兩臺獵犬自立機激烈的撞擊。被警棍刺入的一匹,被撞飛到剛纔狡嚙發現的陷阱處。雖然大半是靠運氣,但總算是跟狡嚙的計劃一樣。

“……怎麼了?”

“噢?”

說着,狡嚙取出半透明的棒子。

狡嚙躲避着卡夫卡的衝撞。這衝撞將牆壁撞出裂縫。

“不是一般的獵物……而是兇暴的野獸。也許是狼的眷屬吧。”

“狩獵?”

“已、已經追上來了……”

“人在面對恐怖之時,可以試出自己的靈魂。追求什麼、爲何而生,這些本性都會變得明瞭。”

爲了實現狩獵的最大樂趣,獵犬自立機的性能是被限制的。所以‘拉夫克拉夫’在警報響起時才發現獵物。這樣就好。自立機主導的狩獵很無聊。準備好獵槍的泉宮寺瞄準終於被‘拉夫克拉夫’追上的獵物。但是就在開槍前,中了圈套的執行官——狡噛慎也——抱着作爲“餌食”的女人衝進了陰影中。泉宮寺雖然開槍了,大顆的散彈在柱子上挖出了很多洞,但沒有任何回應。

“收拾掉一臺。還有……”狡嚙從由紀保存的物品中取出攜帶脈衝轉發器,將電池裝入。電源閃着待機的燈光。“……還有,天線啊。”

“那個隨意擺佈朱的部下……不會就是你吧?”

槙島手中拿着帶夜視功能的眼鏡。

“很好的比喻,非常貼切。”

作爲國家重要任務的泉宮寺,被免除了犯罪係數的定期測定。因爲身體幾乎都機械化了,街頭掃描儀和色相check也可以矇混過去。——懼怕的只有公安局的支配者了吧。那支槍,只要有活着的腦和神經就可以瞬時讀出犯罪係數。泉宮寺也不能從支配者下逃走。

大失所望的由紀嘆了口氣,狡嚙稍稍俯身像是要保護由紀的樣子。一瞬間,由紀突然感到比起敵人狡嚙更加可怕。在兩人潛伏的排水溝的上方,兩臺獵犬自立機慢慢的走過。

“我對這裏發生的事本身抱有興趣,所以從第三者的角度來觀察是最好的。”

狡嚙先接近卡夫卡。卡夫卡像鏈鋸一樣震動的牙襲來。閃開攻擊的狡嚙出乎意料地跳到卡夫卡的上方。超乎常人的身體能力。狡嚙用警棍朝卡夫卡裝甲的縫隙刺去,產生大量的火花。

“恩……來吧,廢物。”

兩人立刻沿着排水溝移動,與敵人拉開距離。

“拿着光源的話在黑暗中會很顯眼。這個也可以標記已經走過的道路。在這裏迷路的話會沒命的。”

泉宮寺和獵犬自立機拉夫克拉夫從側面迂迴堵住狡嚙的去路。狡嚙利用遮蔽物Z字形移動,迅速迫近泉宮寺。泉宮寺開槍,但沒有擊中。射出兩發的泉宮寺必須排除彈夾和重新裝彈。爲了掩護主人填彈的瞬間,拉夫克拉夫朝狡嚙衝去。朝泉宮寺揮下的警棍被獵犬用身體襠下。警棍擊破了獵犬表面的裝甲,但獵犬自立機毫不動搖。

“現在‘洛夫克拉夫’也出動了。馬上就會追上‘卡夫卡’。現在開始纔是正劇。”

“沒事的。”狡嚙稍微上前,拿起發現的東西。是一個很大的運動包。裏面裝着瓶裝水和大量棒狀的物體。

像是建築材料的東西交疊着,形成了一個相對容易隱蔽的場所。狡嚙和由紀在此休息。雖然狡嚙在精神和體力兩方面都還有很大的餘力,但由紀因爲體力消耗殆盡而拼命喘着氣。

“結果,還是審判啊。”

四隻並列的紅色攝像頭眼閃了一下光,獵犬自立機猛然襲擊了過來。狡嚙拉住由紀的手朝整備用通道飛奔,將鐵質的大門關上並鎖住。外面的獵犬自立機立刻用身體撞擊大門,鐵質的大門變得凸凹不平。被突破只是時間的問題。急忙離開的狡嚙和由紀,只得朝通路前進。

微笑着,泉宮寺和拉夫克拉夫開始再次的追蹤。

“是打算戲弄我嗎?”

狡嚙苦笑:“……那傢伙是這麼說我的啊。”

在夜視義眼的泉宮寺的視野中,手持手電筒和警棍的獵物——公安局執行官——狡嚙猛然跳出。

獵犬自立機猛烈的踩踏地板,發動了天花板吊着的陷阱。在一瞬間的靜寂後——啪嚓的破碎聲響起。被從上空落下的數百公斤的針擊潰,自立機的一臺發出崩壞的聲音。狡嚙靠近瀕死的獵犬自立機(正像真正的獵犬一樣痙攣),在確認電池沒有損傷後終於鬆了一口氣。因爲戰鬥能力的差距太大,只能使用天花板的陷阱,但如果電池被破壞了的話生存概率就會大幅的減少。他揭開膠帶取得電池,立刻再次開始逃亡。雖然完成了彈藥裝填的玩家已經襲來,但還是飛身隱入排水溝的狡嚙搶先了一步。

“恩,這樣就看清遊戲的主題了。那些傢伙是在享受獵狐的樂趣。”

狡嚙用手電筒照亮數米開外的地方,那裏有着帶刀刃的類似大型捕鼠器的裝置。狡嚙關上手電。

“攜帶脈衝轉發器,這是可以使用軍用代碼的強力的型號。這種型號的話,大概在電波妨害中也能發信。”

“剛……剛纔,有人!”

“可以呼叫救援嗎?”

“最近比較嚴重呢。”

“那傢伙……”狡嚙想起最初相遇的時候被朱射擊的事。“那傢伙抱持着信念。她從靈魂理解着刑事到底是什麼樣的工作。我認爲這世界真正需要的,就是她那樣的人。”

這時狡嚙陷入了沉默。由紀略有些驚訝的笑了。

“……吶?不安慰或者是鼓勵一下我嗎?你不是刑事嗎?這樣冷淡的話會不受歡迎的哦……“

“對不起,我正在考慮事情。”

“好了好了,說些什麼吧。你啊……沉默的時候,有些叫人害怕……”

“……我正在想,把你作爲誘餌引出常守朱,而由我代替她搜索,連這些都考慮進去,那些人設定了這場狩獵。”

“……那些傢伙想玩弄的是你吧?而我只是……可惡……只是被捲進來了不是嗎!”

“確實如此。你的話,把我引誘到廢舊大廈之時你的任務應該就結束了。但是那些傢伙……爲什麼讓你都乘上地下鐵呢?”

“這是……爲了讓你不那麼簡單就逃走吧?因爲……現在也是,我在拖你的後腿。如果沒有我的話,你一個人可以更好地逃脫吧?”由紀像是鬧彆扭似的,自嘲的笑着。

“……好啦。隨便怎麼樣吧。真討厭,沒想到我的人生就這麼被當做玩具一樣……”

“這場獵狐,並不是一邊倒的遊戲。敵人也讓我們看到了勝利的光芒。”

拿起沒有天線的脈衝轉發器,思考着的狡嚙低語。

“也就是說……我們在被試煉着。會不會在途中將你捨棄……這肯定也是掌握成敗的鑰匙中的一把……”

靈光一閃,狡嚙抬起頭。

“喂,把衣服脫掉。”

“哈!?你、你在想什麼啊,這種時候!”

“聽我說,把這件睡衣給我。我有要確認的地方。”

“你是認真的!?你腦子壞了嗎?”

“如果想活下去就按我說的做。”

由紀一臉怒氣,但還是不情願的脫掉了睡衣。現在由紀隻身穿胸罩和內褲。狡嚙把亮着的手電含到嘴裏,仔細的觀察起由紀粗暴得遞來的睡衣。

“這種大變態竟然是公安局的刑事……”

“在西南方向……但是按地圖,這裏應該什麼都沒有。以前有的儲水槽在再開發時作爲耐震對策已經被埋了。”

滕同意:“這樣的話支配者也能用了。”

像是打破這種沉重的氛圍,全員的攜帶情報終端都想起告知緊急事態的警告音。經由公安局的自立機,傳來了狡嚙的無線聯絡。

“我說,監視官。”不知何時靠近過來的徵陸,提起宜野座的領子。像是抓住做了壞事的貓一樣的這個動作,讓滕和六合塚都驚得睜大了眼睛。徵陸的怪力和銳利的眼神,讓宜野座一瞬間停止了思考。

最震驚的應該是朱吧。這是——救了我嗎?

“但是線路——”

“現在確認位置。是在離此800米的地下。”六合塚繼續操縱筆記本電腦。

宜野座閉上眼,面無表情的說:“一旦發現狡噛慎也,立刻用支配者射擊。不需要警告。”

“如果你能好好的控制好狡嚙的話,就不會變成這樣的事態。……怎麼樣,因爲自己的無能而置別人於死地的心情。這就是你之前說的‘做得很好’嗎?”

“逐個嘗試!就算只有一臺也要讓他到達!”

“色相審查是不能被矇混過去的。這樣也能知道狡嚙的真心。”

在廢棄大廈和本應封鎖的地下鐵出入口,大量的公安局自立機接連朝地下突入。在其後,手持支配者的朱追趕着。

6

“……攻略物品的最後的一件,你就是隱藏的場所啊。”

他弄破胸罩,將鋼圈取出。

“這是脈衝轉發器的天線。”

由紀的臉上飛起紅潮,“不要看這邊啊!”

“你睡覺的時候內衣不是成套的嗎?”

對於這種冷淡的語氣,朱大驚失色。

“看、在看什麼啊!”

代號一零八。這是表示遭遇對公安局的刑事抱有明確殺意的犯人時的代號。

這是由紀才發現自己的內衣的圖案,上下並不一樣。她試着努力的回想。

朱和宜野座也清醒過來。

“可以探測到這裏的位置嗎!?現在代號一零八進行中!請立刻支援!再次通報……”

說完這句話,他就鬆開了手。對踉蹌地扶住自立機的宜野座,徵陸爽朗的笑了。雖然乍看是很爽朗,但實際上冷漠的疲憊的笑容。宜野座還沒理解剛纔發生了什麼,只是發着呆。他的領子和領帶都亂成一團。

狡嚙背過身,他的頭上掛着由紀投過來的胸罩。拿到手後,狡嚙特別仔細的調查起胸罩的鋼圈,這裏有明顯的細緻地縫過的痕跡。

“也是,確實呢。”滕像是理所應當般的說。“……如果狡醬真想要逃走的話,支配者會毫不猶豫的啓動的。”

“恩……?”

“把胸罩給我。”

“不要相信地圖數據。地毯式抖索。還有——”

“這不是我昨晚穿的胸罩啊。爲什麼……”

狡嚙的視線從睡衣上抬起,接着凝視着半裸的由紀。

“讓所有自立機行動!”宜野座叫道。

“…………”在於宜野座的對話中,朱感覺像是自己支持了非常嚴重的壞事一樣。真想哭。自己也知道淚水就要流出來了。不能在這流淚——朱拼命的忍耐。就算是哭了也只會被當成傻瓜。

聽到這個消息的宜野座告訴全體“在這裏停下”。

像是刀子一樣刺入朱的宜野座的話語。朱一時回答不上來。

“沒必要做到這個程度吧。有點太陰險了。”

“但是,還沒有確定他是逃走。”

“實際上沒有被埋吧,恐怕。果然還是有人篡改了數據。”宜野座像是從心底發怒般的說。“……可以做到這麼大規模工程,不能僅用被駭客入侵來解釋。有可以改變國交省記錄的人存在嗎……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惡。……總之,在這裏設立中轉基地。讓所有的自立機用電纜工作。”

“這是他被殺也沒關係的意思嗎?”朱激昂的說。“宜野座先生,你們是朋友吧!”

“這個判斷由西比拉系統來下。如果狡嚙問心無愧的話犯罪係數也不會改變。只會被麻醉。”

“如果狡嚙死了的話,常守監視官,這全都是你監督的責任。”

從地上追溯着地下鐵廢棄線路的朱——還有刑事課一系的各位你。在移動的自立機上操作着電腦的六合塚緊鎖着眉頭。“……這一帶,局部有着非常強力的干擾。攜帶終端可能不太好用。”

“妨害電波的發信源頭呢?”朱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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