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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無人知道的你的面孔

《PSYCHO-PASS心理測量者》 · 深見真 · 1萬 字

Spooky boogie的聊天室。朱以“檸檬糖”的虛擬形象,面對着房間的主人spooky boogie。

“……可是搞得相當糟啊。”

“……對不起。”無法辯解的朱低下了頭。

“贈送你一句以前在這種場面經常會說的話……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干嗎?引發了那種大騷動,逮捕了好幾個潛在犯,本來要抓的talisman卻逃亡了。那之後因爲那個人的煽動我的社交場可是起了大火。回覆原來的的形象很辛苦的哦,真是的。啊……真不應該和警察聯手。”

“我這邊也盡力了……”

“夠了,從一開始就是協助公權力的我的錯。這次的事算是自作自受呢。”

“……但是,talisman和犯罪有關是沒有錯的。你也是因爲沒法置之不理才幫忙的吧?”

“適可而止吧。我作爲spooky boogie是無政府主義的。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成爲你們的走狗。”

“什麼……”什麼都沒有碰觸,聊天室關閉了,朱突然被踢到公共空間。

公安局內的醫務室 。朱從牀上起身,脫下了真實接入套件的頭戴裝置和手套。

“哈……”不知爲何感到筋疲力盡。朱大失所望。唐之杜凝視着牀邊的顯示器,狡噛在旁邊站着。

“友情出現裂痕了?”

唐之杜的話語,追擊着朱的耳朵。

“嗯……不過,本來就只說是同期生,還不知道到底是誰……”

“……剛纔的談話記錄下來了嗎?”

狡噛打斷談話。還是一樣我行我素。

“那當然……”唐之杜雖然回答了,但卻還是不知道這句話意味着什麼。朱也不明白。“記錄下來然後呢?”

“有點在意……有什麼東西。”狡噛還沒有說到重點就沉默了。朱不可思議的盯着他靜靜地思考着什麼的表情。

之後他們移動到了分析管實驗室,在那裏集結着唐之杜和其他的刑事們。朱最近感到這成了第二個刑事辦公室。主要的大房間或是這裏,都會召開搜查會議。因爲人數不多,多以沒有專門的會議室。

“結果,talisman成功逃亡。”唐之杜說。“今天talisman salon還是門庭若市。葉山公彥的幽靈,悠閒地和人談着人生呢。”

“沒有那個必要,我的腦中有記憶。”

“我不知道,所以纔要確認。”

宜野座咂舌。“所以纔是執行官啊……”

“不,就算那麼瞪着我們也……”滕說。

被當做笨蛋一樣的宜野座哼了一聲。

“平時的修行,不是嗎?”六合冢說。

“沒有藏起來也沒有逃跑,還把Club Eocet的事當做話題的樣子。”滕說。

在文京區的一所獨棟房屋中生活的——菅原昭子。在家中鑑定自立機到處工作着。狡噛斜視着這些,撥通了宜野座的攜帶情報終端的電話。

貧民街——江戶川區,廢棄地區的一隅,蕭條的高層公寓。匿名警車停下,從中走下的是宜野座、六合冢和滕。從匿名警車的後部分離出來的公安用自立機也開始行動。刑事們從自立機的載貨檯面上取出了支配者。

狡噛看了室內一眼。消沉的朱,和關注着朱的徵陸。

朱像是要當場崩潰。菅原昭子——確實是,同期。只是她在教育課程中並不顯眼,跟她既無交集,更不親密。可是就算這樣,因自己擔當事件的關聯而有認識的人被殺這一衝擊還是非常大。心情就好像地面搖晃,重力變弱,心靈和身體分離一樣。不能停止自己的冷笑。

“……嗯?什麼……”

“那真是對不起了。把獵犬引入圈套了哦。”崔求成說。

“請好好做哦,真的。”

“爲什麼你們都沒有受傷啊……”

“又出現一個受害者,是之前的spooky boogie。”

“當然是後者,這是博弈論的基本,相互協力獲取大型動物。”

“讓·雅克·盧梭。哲學家,思想家。”

“我知道。”

“Gino,不用理解犯罪者的心理。你知道的。”

公寓的九層——三人找到了目標的房間。

“破壞門。”宜野座小聲的命令。

“我們現在追蹤的,可是奪取他人的虛擬形象然後冒充的殺人犯哦。”

“…………”

“你認爲網絡有這種效果嗎?小姐。”

“不愧是……很擅長說明呢。像教師一樣。”

“稍等,現在檢索……”

“常守監視官的同期生並且住所不明的人,再加上分公司的收入情況終於查到了。菅原昭子,20歲。現場的住宅的樣子完全和葉山公彥時的一致。下水管有遺體的碎片,但虛擬形象還在網上游蕩。

爆炸現場的公寓前,周邊被投影膠帶和自立機封鎖了。消防和救護車也來了。發生爆炸的房間,還冒着煙。宜野座靠在匿名警車的擋泥板處,接受着公安用自立機的應急處理。雖然說是處理,只是被碎片割出的淺傷。

徵陸歪着腦袋:“是在挑釁呢,還是單純的是個笨蛋呢……”

“如果他小看了我們,就讓他見識一下。唐之杜,追蹤talisman的聯接。這次要抓住他的真身,制止他。”

“說到底,這傢伙想幹什麼?”宜野座歪着腦袋,跟徵陸的動作一摸一樣。“目的是讓葉山公彥看上去還活着嗎?”

“……這是個。”狡噛的聲音中,充滿了確信。

先跨過發聲音然後倒下的門,突入房間的是滕,緊接着是六合冢。舉起支配者搜索者嫌疑人。只是——

“呃——”朱稍微有些害羞。“是這樣嗎?”

“可能還有別的方法可以抓住那傢伙的尾巴。還有一件在意的事。”

面對徵陸的問題,朱開始了思考。朱出生之時,通訊工具盒網絡上的假想世界就已經成熟了。在這之後只有重複着細微的版本升級而已。所以不能很好地與這個制度形成之前的情況進行比較。——但是,她認爲自己對這個世界很清楚。不僅在網上有熟識的朋友,現在家電也幾乎都是在線的。

“狡噛先生……在意的事,是什麼?”

“…………”通話結束。御堂面無表情的盯着頭戴式顯示器。

朱緊皺眉頭,表情沉痛的輕輕握緊拳頭。

滕和六合冢瞬間後退,輕輕地、但用盡全力一跳,從公安用自立機上翻滾,然後躲在其背後。宜野座見狀也立刻伏下身。被佈置在房間中的炸彈爆炸了,房屋的一角被火焰包裹。因爲爆風和衝擊波,周圍的建築物的窗玻璃一起震碎。

朱的雙眼因恐怖、不安還有震驚,瞪成圓形。

“小姐。”

狡噛和朱走出分析官實驗室,來到了走廊。

Boogie:“職業適性得到了學年的最高分卻選擇了公安局工作的怪人,肯定會成爲同期生中的話題不是嗎?”

“我認爲……有。”

“就是這樣,這就是人類的社會性。語言、書信、貨幣、電話……這個世間所存在的一切交流工具,都是爲了強化社會性的。”

狡噛和宜野座爭論時,朱戰戰兢兢的抬起手插入兩人中間。

“不能無視執行官的直覺。我對狡噛先生的方針負責。”

“嘛,因爲您是受槙島先生偏愛的呢。一旦有事的話就用那個東西吧,逃的時候一定會派上用場的。”

宜野座的聲音很焦躁。狡噛切斷了通話。

“不是偶然嗎?”

“……雖然我不會使用,做這樣的事,開心嗎。”徵陸向朱搭話。“虛擬形象和可視影像什麼的。建立在社交網絡上的社交場……不是把他們當笨蛋,是真的理解不了。好玩到停不下來嗎?呼吸的、流汗的、喫東西的,終究還是這個身體啊。”

Boogie:“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干嘛?”

公安用自立機向前進,伸出了三隻機械手。每隻的末端都附帶着設施制壓專用的空氣滑膛槍。自立機發射三隻滑膛槍。兩個鉸鏈和門把同時被吹飛。

狡噛認真的檢證着朱和spooky boogie對話時的錄像。

“因爲,鴿子的頭“啪嚓”一下,就像樹枝一樣。”

聽到這裏的狡噛打破了沉默。

“終於嗎……”

“不會吧,那……”

2

六本木的商業酒店的一間房內,御堂取下了真實接入裝置的頭戴式顯示器,攜帶情報終端來電。

進入了房間,裏面的牆壁上貼着的是幾乎佔滿牆壁的電影《盜日者》的海報。房間中間,有一個因爲血而變得通紅的業務用攪拌機。像是裝飾着攪拌機一般,設置着像是炸彈一樣的東西。炸彈的震動感知傳感器動作,引火裝置開始工作。

Boogie:“啊……真不該和警察聯手。”

徵陸用手指做出手槍的樣子,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知道盧梭這個人嗎?”徵陸問。

“……和回去的唐之杜重新確立搜查方針。這樣下去的話,就全在對方鼓掌之中了。”

三位刑事慎重進入建築物,這所公寓簡直像毀滅的王國的城堡。道路中散落着垃圾和窗戶的玻璃碎片,牆壁上都是塗鴉。樓梯間的平臺中,無家可歸者正在烹調着抓來的鴿子。抓住鴿子,用菜刀把頭啪嚓的切掉。看到這一幕的六合冢“噗”的笑了出來。滕也被帶着開始笑。

“別頭腦發熱Gino。那傢伙對自己的反探知對策抱有自信,所以到現在還會若無其事的在社交網絡上出入。”

狡噛開始通過終端調查“違和感”的原因,朱除了等待結果出來以外別無他法。狡噛所說的違和感只有狡噛自己明白。違和感就和頭痛一樣,別人不會有同感。像是要守護狡噛和朱一樣,徵陸在不遠的地方站着。

“有什麼奇怪的?”宜野座無法隱藏不快。

“不好!”

“因爲我……把她捲了進來……”

“應該當做愉快犯來考慮嗎……”宜野座不怎麼接受的樣子。“就爲了這犯下殺人的罪行?”

Boogie:“向公安局的幹部候補賣個人情也不錯。”

六合冢又回到了以往沒有表情的樣子。

宜野座的攜帶情報終端來電,是狡噛。“怎麼了?”

“當然。我有那個義務。”

“雖然代替的專業服務器和僞裝地址要多少有多少……還繼續嗎?”

“……死亡推定時間是今天凌晨。昨天出入Eocet後被幹掉了呢。”

“是我的錯,都因爲我……”

“什麼啊很了不起似的……那是你的問題不是嗎。”

“魯、唆——?”

“從IP地址的逆探知來看,犯人是在這裏操作talisman的虛擬形象的。”宜野座一面把支配者放入槍套一面說。

“就算那傢伙是愉快犯,也不是笨蛋。他已經預測到自己成爲嫌疑犯了。侵入會場所有人的投影服裝,沒有事前準備過是不可能做到的。”

“……接到你的電話,是惡兆啊。”

“像徵陸先生一樣的人,現在可是瀕危物種哦。”朱苦笑。“所謂網絡,不是像料理東西的刀具,或是爲了記錄而產生的紙那種等級的東西。這不是好壞的問題。而是‘這是已經存在的東西所以接受吧、使用吧’這種論調。”

朱協同狡噛、徵陸走向刑事課的大房間。

狡噛稍微有些用力的翹着鍵盤,發出嗒嗒的聲音。

“他著有《人類不平等的起源》。假設有兩個獵人在森林裏,是兩個人分別狩獵不同的兔子呢,還是兩人合力狩獵大型動物呢 ……你認爲哪個判斷是對的?”

滕抬頭看着建築物,“唔,這種破破爛爛的大樓裏面還有高速線路可以用啊。”

“……!”

“那就把能入手的記錄篩一遍。”狡噛操作着電腦,一下子就接入了數據庫。輸入檢索詞。”果然……Spooky boogie以前幾乎沒用過警察這個詞,今早跟你對話的是別人。“

“……好吧,隨你們。我推進我的反探知路線。”

“嗯,啊,是什麼?”朱沒反應過來。

“不明白啊。”滕嘆氣,“果然目的只是使用虛擬形象吧。”

公安用自立機用紅外線和聲波越過門進行掃描。宜野座的攜帶情報終端浮現了“感知到電磁波遮斷裝置,不可進行室內掃描”的文字。

怒目而視的狡噛和宜野座。狡噛先移開了視線。不是避開宜野座,而是要繼續事件的談話。

滕和六合冢無聲的交換了視線。滕先指了指自己,然後豎起兩根手指表示“你第二個”指向六合冢。六合冢還是無聲的點了點頭。

“那就不會把銀行賬戶和外出記錄放着不管兩個月了吧?”唐之杜說的挺有道理,“僅僅在社交網絡上做僞裝什麼的,可不是做這些事的時候啊。”

“用詞方式不一樣。一開始是公安局,後來是警察。”

“你要在這裏讓我袖手旁觀嗎?”

宜野座帶着滕和六合冢直接去調查反探知查出的地方。

不知有沒有聽到兩人的對話,狡噛只是無表情的重複檢視着錄像。屏幕上顯示的是spooky boogie的聊天室。Spooky boogie和檸檬糖的對話。

“不覺得和spooky boogie的對話有什麼違和感嗎?”

對那樣的朱 ——

“你把spooky boogie……菅原昭子作爲誘餌了嗎?”

“……沒有。”朱搖頭。

“強行要求她幫忙了嗎?”

“沒有。”

“把她的情報向敵人泄露了嗎?”

“沒有。”

“那你錯在哪裏?”

“那是……但是,現在她……”

“是啊。如果昨晚把犯人抓住的話,菅原昭子就不會死了。這是我們所有人的錯。……現在還是想想怎麼完成你的責任吧。追擊犯人啊。”

對狡噛的話語,徵陸點頭。

“……總之,祭品只有那個了。”

3

刑事課一系的人員再次在唐之杜的實驗室裏集合。

“……在訪問排行榜排前列的設獎長的運營者中,查出那些通過亂七八糟的代理登陸的,一個一個的聯絡了登陸者。然後,又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唐之杜在顯示屏上放了某個社交場的影像。昏暗的傍晚,讓人聯想到放學後的教室一般的懷舊空間。

“虛擬形象的名字叫憂鬱症(melancholia),社交場Rainy blue的運營者。雖然賬戶是一位82歲的老爺爺的,但實際打聽來到只是孫子拜託借用他的名義而開設的。這個孫子,似乎說是半年前就因事故死去了。”顯示屏上依次映着臉部照片和檢視報告書。“時任熊一,14歲。可是他的‘憂鬱症’在他死後能繼續着活動。祖父連社交網絡的登錄方法都不知道,分公司的錢好像也被當成了養老金的樣子。”

“Rainy blue也……超級大牌的。”朱很驚訝。“我也經常去。”

“不斷增加的幽靈虛擬形象……果然是一個犯人呢。”滕抱起胳膊。

“同時操作幾個虛擬形象什麼的可能嗎?”宜野座問。

“重度用戶的話,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同時使用多個賬戶的工具也是有的。”唐之杜回答。

“讀讀好。戲劇《再見,電影》。大家都是別人的代理人。代理人們,又使用虛擬形象代理着社交場。”

狡噛也因爲受到投影的迷惑而退出了房間,然後看到里正離去的御堂的背影。他把支配者的槍口指向——

“不能做得更好些嗎?御堂君?”

“但是——狡噛先生安慰了我,鼓勵了我。雖然那個人是潛在犯,但我不認爲……他和御堂那樣的殺人鬼有着一樣的心。”

“不如說異常的是這個犯人的演技。”朱說,“奪取的虛擬形象,不僅都沒有引發懷疑,還比本尊更有人氣呢。”

哲學家柏拉圖提出的理想論。所謂理想(idea)是?這個世界不存在“嚴密的”三角形。但是,我們理解理想的究極的三角形。如果看到歪曲的三角形,就會和自己心中的三角形作比較。理想(idea)就是“究極的理想的存在”。

“要怎麼識別呢?”宜野座看上去不怎麼信任狡噛。“光是同時是三個人的fan的,就會有多少人啊?”

電梯到了目標的樓層。他們走出,來到了走廊。

talisman:“謝謝你,御堂君。”

環視四周,從高處確定掃描儀的位置,爲自己製作地圖,選擇安全的路線移動。當然公共設施的出入口和交通機關的掃描是避不開的,從東京出去還是很難——

憂鬱症:“歡迎回來,御堂君。”

“犯罪係數·335·執行模式·致死·消滅模式·慎重瞄準……”

“熟知所有虛擬形象的個性,完全的模仿他們。可以成爲任何人的你的個性到底是怎樣的,我曾非常的感興趣。所以纔會借給你人員,借給你力量。”

“——唔!?”

“唔!”徵陸本能的收回腳步。這時,他的旁邊有人快速通過的氣息——御堂——擦身而過。

talisman:“歡迎!”

御堂錯亂了,在自己的房間裏,一個人瘋狂的揮舞手腳。

雖然用繃帶止住了左腕的血,但因爲失血臉色發青。就算這樣御堂仍然打開了室內投影。以起居室的沙發爲中心,出現了talisman、 spooky boogie和憂鬱症的投影。

這次是talisman突然自己開口。然後憂鬱症接着說。

少有的,被宜野座叫了出來。兩個人相對而立。

房間三面牆都配置着特大規格的書櫃。沒有照明的黑暗中,槙島戴着頭戴顯示器,沐浴在監視器發出的唯一光源裏。他的嘴型,是和御堂房間中的投影一樣的嘲笑。

“曾經引導他們的我,就要和他們一起,指引大家,指引這個世界。你們是永遠,誰也不能束縛你們,不能阻止你們……”

“已經做好了。”唐之杜的速度很快,“最近的登錄就在幾分鐘前,港區六本木的一間旅館裏。自宅……也在港區,元麻布。”

“生命之水(注:spirytus,世界最高度數的酒,波蘭蒸餾伏特加),對付違法投影最有效的就是酒了。”

“吶,你讀過寺山修司嗎?”

正逃走的御堂的身影終於浮現了。

4

“大叔!”狡噛一邊高聲呼叫着,一邊把打火機投向徵陸。

宜野座好像無法接受:“成千上萬的用戶,爲什麼誰也沒發現冒充者?”

“你作出了太過閉塞的狀況。社交場和高技能虛擬形象,不是爲了作出自己的分身而存在的哦。好不容易得到了理想的代理人,你卻只是一個勁的爲了強化自己的孤獨而使用它們……真遺憾。是時候說再見了,御堂將剛。”talisman=槙島說。“帶來死亡的獵犬來了。最後一幕,不再用借來的東西,帶着你的趣味試試怎麼樣?”

——事件解決後的傍晚,朱站在公安局本部大樓的屋頂上。

“這次你做的很好。”

“怎麼樣,有符合的嗎?”

“不要……還給我,別用那個聲音說話!”御堂憤怒着,流着眼淚,用手胡亂地揪着頭髮。槙島借虛擬形象的口,繼續說着。

三個虛擬形象的投影,開始一起嘲笑御堂。

“狡,不是那邊!”

避開街頭掃描進行移動,並不是不可能的。把這個城市的每一處——真正一處漏洞也沒有——用攝像機都監視到是不可能的。因爲要保護隱私,還有要保障國民權利的觀點,禁止把街頭掃描儀設置的隱蔽。

“……到中途還挺好的呢。”Spooky boogie=槙島說,“是時候看結果了。扮演着好幾個人的你自身,最終什麼也不是——構成你核心的個性,是無。什麼也沒有。你沒有作爲你自己的形象。正因爲你是沒有臉的怪物,所以不管什麼面具都能戴上。”

滕和六合冢,拿着支配者分別確認了洗手間和臥室,確認了沒有危險。

空間就變得像誒舍爾的視錯覺畫一樣,迷惑着刑事們的方向感。

室內的投影系統被唐突的關掉了。一瞬間回到了無機質的內部裝潢,僅有御堂一個人存在的房間。下一瞬間,門被突破,刑事們衝了進來。不由分說,三柄支配者指向了御堂。

“常守監視官,帶着狡噛和徵陸調查旅館的房間!”

“平素就花功夫避開掃描儀的設置場所的人,背後肯定做着不可告人的事呢。”

“這就是執行官,正因爲他們抱持着犯罪者同樣的心理傾向才能做到。”

稍後從房間出來的徵陸大喊。支配者對狡噛瞄準的御堂沒有反應。投影——那是御堂的幻影。幻影扭曲了一下融入了背景。

徵陸決定穿過幻影衝入室內。可是跨出第一步的瞬間,他腳下的地方變成了“陷阱”。

唐之杜操作控制檯,進行着檢索。手指敲打着鍵盤,發出聲響。

御堂是不僅使用了爆炸物還入侵了投影的犯人——肯定有着什麼背景。雖然對宜野座來說還是麻醉更好,但支配者不允許這樣做。主張“絕對要殺死”,不聽人類話的槍。人類和支配者,到底哪邊纔是“上”?當然是連接着西比拉系統的支配者。

“因爲那是talisman的評價下降的時期呢。那個,以兩個月前的這一天爲界回覆了。朱說,“這時葉山被殺,talisman被奪去……”

“……clear。”

“就是說犯人是他們的fan嗎?”徵陸說。

“那個是什麼啊?”

“吵死了……閉嘴!”

“但是呢……”spooky boogie擅自開口道。

在六本木的商業旅館的電梯內,常守、狡噛、徵陸協同公安用自立機,攜帶者支配者移動着。徵陸取出酒瓶,確認裏面還有不少後,收回懷中的口袋裏。朱對這個舉動投去驚訝的視線。

御堂需要着虛擬形象。虛擬形象也需要着絕對正確的主人。沒有打擾的餘地,這個空間正在形成。

“憂鬱症,talisman,spooky boogie……對這個三個角色完全熟悉,可以模仿,對這些投入熱情而作爲fan一直活動的傢伙,就是嫌疑人。”

“搜索條件……是有的。”狡噛起身去了唐之杜旁邊的控制檯。“先是talisman,他的社交場常客中的頭一百名……按每日的停留時間做成圖表。特別是葉山公彥的推測死亡時期。”

“沒有人……了吧。”不安的滕。

槙島聖護——

“等等,這是怎麼……”

已經做好準備舉起支配者狡噛,瞄準了驚慌的御堂。

“這是?”

“…………”來到了目標的門前。朱從旅館管理者那裏拿到了卡片式的要是,用了那個鑰匙,打開了御堂所住房間的門。狡噛和徵陸沒有絲毫停留的突入房間,舉起了支配者。雖然第一眼沒有看到人影,但房間的電腦開着,明顯有人的氣息。

“那種傷逃不掉,下面就交給宜野座他們了。”

“你,要——”

“反之在這一時點有幾個再也不去talisman salon的常客。這個圖表的模式就是關鍵。”狡噛的眼神中,帶有把獵物逼入絕境的敏銳。“憂鬱症的時任雄一死的半年前,還有spooky boogie死的前天,肯定有顯示同樣模式的用戶。”

“我和滕、六合冢去元麻布的家。對方是有着爆炸物和對自立機裝備,連環境投影的侵入都可以做到的危險人物。小心行動。”

憂鬱症:“謝謝。”

“我一直在探尋着,一直有想知道的事。因此,不論什麼事都可以做。”

“正是如此,犯人在奪取虛擬形象的那一刻,就沒有作爲客人訪問這些社交場的必要了。”

“這些人是網上的偶像。所謂偶像,只有本人的意識是成立不了的。不管是葉山還是菅原,都不是隻靠自己的力量構建出現在的地位的。靠着周圍的fans的幻想,通過大家的追捧,才成了talisman和spooky boogie……偶像的真正心聲和真正身份,並不等於他作爲這個角色的理想形象。比起本人,不如說正因爲是fan,才更能扮演好被大家期待的角色……沒什麼奇怪的。”

徵陸用一隻手接住打火機,另一隻手彈開酒瓶的瓶蓋,含了一口裏面的液體。點着打火機的同時,把酒噴向天花板。高純度的酒精被點燃,馬戲團的噴火者似的噴出火焰。

spooky boogie:“謝謝。”

“——唔!?”御堂上半身集中暴露在消滅模式的殺人電磁波中,只留下腰以下殘缺的身體,即死。四散的肉片附着在牆壁上,只剩半塊的御堂噴出大量的血液。

“啊,我回來了……我沒事……”

在浴室藏着的御堂飛奔出來,他毫無畏懼的笑着,操作着手裏的攜帶情報終端,發動了對虛擬投影的入侵。沙發、牆壁和絨毯這些讓人感覺豪華的房間內裝投影,突然變成了奇怪的樣子。

“你是……槙島?”

清掃人員和客人們,旅館裏所有的人都變成了御堂的樣子。本來是想追蹤御堂的,但是通道的牆壁和地板持續的變形着,無論如何也搞不清真正的道路。朱連從房間走到走廊都做不到,焦慮着。

唐之杜按照狡噛的指示設定檢索條件,開始製作。100人份的折線圖顯示在了屏幕上。時期是兩個月前的一個月間。

“我們是公安局,要求御堂將剛進行psycho=pass測定,請出來!”

雖然臉色蒼白但好像從心底感到開心的御堂,同投影們一起坐到了沙發上。

宜野座困惑的俯視着御堂的殘骸。準備突破的時候,他的怒鳴整個走廊裏都能聽到。“吵死了”什麼的,“閉嘴”什麼的。

“啊……”御堂從心底害怕而顫抖着。他的理性正在崩潰。“寺山?”

“哈……?”

“最終抓住犯人的是狡噛先生。”朱的短髮,隨着屋頂的風飄動。“可以那樣的把握犯人的思路,做出預想什麼的……”

火宅報警器立刻動作,自動撒水裝置把滅火劑噴的到處都是。虛擬投影被降下的滅火劑阻隔失去了焦點。

“不止投影服裝,連內裝投影都入侵了!”

“你們是永遠的存在……從肉體中解放出來,被集體的知能錘鍊的完美無缺……是最接近理想(idea)的靈魂……誰也不能貶低你們的存在。我不會讓任何人破壞你們的高貴!我,我一定會守護你們……”

spooky boogie:“歡迎!”

御堂的自宅也在港區,就在剛纔商業旅館的附近。因爲知道公安局封鎖了出口,所以從窗戶出來,跳向相鄰的大廈。御堂暫且從屋頂上跑了一段,又跳上了別的大廈的房頂,在途中通過安全樓梯下到了地面。御堂喘着氣回到了自己的家。——接下來怎麼辦?總之先冷靜下來。

“完全一致的傢伙只有一個。御堂將剛,27歲。原民間保安……最後的psycho=pass色相檢測是四年前……之後沒被街頭掃描到過。”

逃跑的御堂,在其背後開槍的狡噛。雖然正常應該是直擊,但通道的拐角礙了事。沸騰而被吹飛的,只有御堂的左前腕。雖然造成了重傷,但御堂扔繼續跑向安全通道。

低聲自語的狡噛,引發了大家的注意。

“……到底是在和誰說話?”

“……這邊的停留時間,不知爲何下降了呢。”滕說。

只是——

5

“因爲沒有本尊,也沒有冒充者。”

因滅火劑而全身溼透的狡噛,放下了支配者。雖然打算追上去,但兩人已經拉開了不少的距離。

“這樣啊,那就是犯人本來的虛擬形象……”

“是!”

“怎,怎麼辦?”

“追蹤這傢伙的登陸記錄。”宜野座說。

“監視官只要做好監視官的工作就行了。要和執行官劃清界限。”

“這是這個工作的鐵則,是嗎?”

“不,是我的經驗。”

因爲宜野座意外的回答,朱稍微有點喫驚。他說過的話浮現。

“所謂所謂愚者從經驗中學習,賢者從歷史中學習。”

“曾經因爲我的過錯,我失去了搭檔。我沒能阻止他。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轍。”

宜野座取出攜帶情報終端,傳送了事先準備好的郵件。

“是人事科的資料,當然是對社外保密的,看過就刪掉。”

朱用攜帶情報終端確認了郵件。內容是,狡噛的個人檔案。

“狡噛慎也執行官,男性,28歲。”

“元·監視官。教育課程的最終考察點數是721分,當時的全國第一位。”

“……啊?”

“在未解決事件(公安局廣域指定事件一〇二)的搜查中,犯罪係數急劇上升。比起治療,優先繼續搜查。”

“超出了犯罪係數的規定值,降格爲執行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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