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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有能者

《PSYCHO-PASS心理測量者》 · 深見真 · 1萬 字

“…………”

狡噛醒來,所見到的是純白的天花板。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這幅光景了。每當受傷的時候——受到很多次的關照。這裏是公安局的醫務室。他睡在乾淨的牀上,枕邊是身體狀況和色相的監視屏。窗外是微亮的早晨的天空。

狡噛想抬起手,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狡噛冷眼盯着自己微微顫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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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剛剛起牀,漆黑的房間內就響起了起牀的鈴聲。雖然設置了起牀的鬧鈴,但朱經常比設定的時間略早一些就起牀了。一個像水母又像妖精的少女的身影,在空中漂浮着隱隱的亮了起來。是虛擬化身的“dy”。正式名稱是“全息投影表示支持型人工智能?家庭祕書?形象單元系統”。如果裝有這個虛擬化身,就可以與統合管理各個家庭的智能家電和居住者的攜帶情報終端的人工智能進行直接對話。

“早上好!10月5日,8點15分!今天早晨的常守朱的色相爲粉藍色。以健康的精神度過愉快的一天吧!”

朱的虛擬化身dy的設計稍有些兒童向。朱對可愛型的虛擬化身的喜好,也許是受到自己小時候經常與祖母一起看的老動畫的影響。祖母是使用藍光DVD的最後的世代。

頭腦清醒了之後,昨晚的失敗就在腦子裏重現了。——剛分配的第一天就射擊執行官的監視官,除了自己還會有別人嗎?朱把毯子蓋在身上做成一個柔軟的殼,把自己悶在裏面。

“哎……搞砸了……”然後,詢問起越過毯子dy。管理日程是虛擬化身重要的工作之一。“今天不用上班吧……?”

“十一點開始與船原由紀大人、水無瀨佳織大人在曙橋站碰面。十四點三十分開始,是公安局第二值班人。”

“啊……這樣啊……”她理解了有生以來第一次逃課的人的心情。雖然朱一直驕傲自己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教育課程從沒有過遲到和缺席,但現在卻深深的覺得連走去公安局的力氣都沒有。

“今天的房間要怎麼樣?”

“Victor?Horta的Tassel?Hotel。”(注:經查Victor?Horta是新藝術運動先驅,建築師。Tassel house是其代表作)

“好的。正在參考藝術廊。”

房間的照明點亮的同時,內裝投影也開始工作了。僅僅一瞬的雜波,房間一口氣變成了新藝術風格的奢華裝潢。

不過朱沒能和絢麗的裝潢同步,就這樣迷迷糊糊地看着天花板。全息投影的再現度、精細度都已經完全超出人類的辨識能力,看不出和真傢伙有什麼區別。

“哎……”也不能就這樣一直呆在牀上。肚子也餓了——這麼一說,事件過後就什麼也沒喫過。“dy,準備早飯。淋浴之後就喫。”

“昨天的食物攝取量合計2200千卡。今天的早飯240千卡是合適的。”

“那就200千卡。”沒有喫飯的心情,“口味要中國的。”

“明白了!”

洗完澡後清爽的朱,一邊吹着頭髮,一邊喝着礦泉水向書房走去。她以上身背心、下身只穿運動式內褲的邋遢造型坐在了餐桌旁。料理機纖細的機械臂把食物自動地放到了桌上。只是名爲中華風的,磚塊一般的機能食品。餐桌旁漂浮着是,穿着女僕服裝的dy。

朱和宜野座掌管的是刑事課一系。辦公室A是一系專用的。其他還有刑事課二系和三系。刑事課共有監視官七名,執行官十三名。

“哎呀說什麼呢,還沒有那個必要。……來,出動了。監視官殿下。”

“朱就算這麼煩惱色相檢查還是很清澈呢。”由紀說。

朱從實驗室移動到了公安局刑事課的辦公室A。這是一件擠滿了刑事的大房間。把上座的位置並排佔據的是宜野座和朱的桌子。宜野座不在座位上。與整潔的宜野座的桌子相對照的是是剛剛赴任的朱的桌子,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打開。年輕的感覺輕浮的執行官——滕正在玩掌機。雖然最近使用頭戴式顯示器的真實遊戲、或者是全息投影和360度跑步機組合體的體感性遊戲裝置是主流,不過非常普通的2D畫面的遊戲還是有着很強的人氣。

“那個……對不起,浮空型的設備還有其它的嗎?”

唐之杜稍微起身,身上穿的是合身的白罩衫。胸很大但是腰卻很細,穿着衣服也可以看出腰臀的曲線。真是完美的比例啊,朱不禁感嘆。

朱的私人物品雖然幾乎都在紙箱裏,但是辦公桌上放着工作所必須的工具,也就是說不把行李打開也能工作。

牀上的是,死一般沉睡的狡噛。

“足立區Gracehill內部測量到超過規定數值的PSYCHO=PASS色相。請當值監視官陪同執行官直接趕往現場。”

六合冢正用電子閱讀器看着雜誌,好像是下載的音樂雜誌。沒有事件發生的時候原來是這種感覺啊……朱這樣想。

朱點頭對由紀的說法表示認同。

“哼!奢侈的煩惱!”由紀叫了起來。

“……剛說過就來這個啊。”

“路上小心哦。”

朱考慮了一下,說:“我是……這麼認爲的。”

她以前也有“喜歡”的人。職業適性和犯罪係數也就算了,至少“喜歡的人”要自己選擇。不過,真正正確的還是系統。到現在爲止看長相選擇的男朋友,剛開始交往時確實很開心,不過最終都會成爲壓力的來源。新的男朋友不一樣。頭腦聰明,說話幽默——這種單純的魅力,讓她一直迷戀着他。

“啊,是的。”

由紀和佳織像是鼓勵似的,交替拍着冷靜下來的朱的肩膀。

“不過,就算運動再怎麼拿手,當成工作又是另一回事了……那個,先把我們的事放一邊……朱不是最終考察超過700分的優等生嗎,不管什麼工作都能勝任吧。”

不過,從多屏顯示器前面設置的沙發後,一隻腳伸了出來。雖然背被遮住了,但那裏確實有人躺着。修長白皙的美腿,正順滑地穿着絲襪。

“像平常一樣回覽,把經濟新聞跳過好了。”

“啊,射了慎也的新任監視官,就是你啊。”唐之杜竊笑。“誒,比想象中還要可愛多了嘛。而且,個頭也挺小……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怎麼了?被狡噛摸了屁股啦?”

爲了不讓覺得在炫耀,朱害羞的笑着把這個話題敷衍了過去。

穿着男性化褲裝的六合冢,不知爲何領子的周圍有些凌亂,正在重新打領帶。她的表情很少,完全不知道她做了什麼,或是正在想着些什麼。雖然昨天已經見過面了,不過基本沒怎麼說過話,連最簡單的自我介紹都沒做過。勉強算是隻知道名字的“同事”。不知如何反應的朱,總之先笑着點頭致意。不過六合冢沒有應答,就這樣從朱的身邊通過走遠了。爲什麼呢……

朱的周圍,全息投影的複數的新聞影像一個個浮現出來。她一邊咬着食物,一邊漫不經心的看着。外觀另說,這味道確實是中華風的。

把誇張的因痛苦而扭動着身子的滕放在一邊,六合冢一個小型啞鈴般的空中輸入設備放到了朱的桌上。

“那個你,叫朱來着?是監視官的話,想在公安局晉升吧?趕快變成大人物,改革一下組織嘛。請先預備刑事課專用的泳池和酒廊,拜託了!”

明早也會是個憂鬱的早晨吧,朱感到渾身無力。

“不管什麼人被麻醉模式擊中現在都在療養中~”

“哈……”

喫完飯又回到臥室。朱穿着工作套裝站在了試衣鏡前。手裏拿的是粉盒型的服裝裝置。

公安局內。執行官隔離區域。終於到了分析官的實驗室。確認了門牌是綜合分析室之後,朱正準備打開生物體認證的門。不過門從內部打開了,正好碰上像是要離開的六合冢。

“預備的備品,現在狡噛執行官正在使用中~”

“……分析官的唐之杜,在這嗎?”

“嗯……”

“我們連C判定都沒得到哎。”

“誒?怎麼這麼說……佳織好過分。我昨晚可是一晚沒睡啊。”

在一段距離外跟蹤着這對看起來很幸福的情侶的青年——山根。映着兩個人的身姿的眼睛,明顯的飽含怒意。現在正交往的這對情侶中的女孩,到前一段時間爲止還是山根的戀人。她只是稍微有一些不滿,就以西比拉系統的相性爲理由提出了分手。這對於山根,根本就想說“別開玩笑了”。

“讓他今天安靜一天的話,可以避免後遺症。請明天的早上再光臨吧。”

2

朱中斷了工作。可以立體的檢知手指的運動的空中輸入裝置有點奇怪,反應非常遲鈍。朱覺得很困惑,就算試着改變了設置還是沒有改善。朱決心向滕和六合冢開口。

佳織這麼說着,由紀在一邊附和的點頭。

“請用這個。我自己還有。”

確認了包裏東西后,朱離開了房間。關上門,鎖門聲響起。在這同時dy消失了,接下來新藝術風格的裝潢也消失了。就像病院的無菌室一樣,沒有氣味沒有趣味的純白虛幻的室內。

“今天天氣晴,降水概率爲百分之零。新宿區預測的集團壓力爲Level 3。推薦使用預防心理污染補給品。牡羊座的運勢是,學業大吉,金運小吉。幸運色爲深紅色。也許可以期待有一場沒曾想過的邂逅哦! 香奈爾的新作投影化身‘異國風’今晚十八時開始配信。不要錯過最新的流行哦!”

在車站碰頭後,朱和教育課程同期的兩位友人移動到了商業大樓樓頂的一家露天咖啡店。開朗、運用神經出衆的由紀,事務工作拿手的佳織。她們圍桌而坐,點了甜點和飲料。到現在爲止這三個人的聚會始終都有放學後般的氣氛。

山根用力得咬牙——系統的事情另說,問題是那個女人。總之,不能原諒那個女人拋棄了自己。有沒有辦法,即不觸犯法律,又能讓那個女人從心底後悔呢?能不能讓那個女人的新男人,遇到什麼不好的事呢?——邊考慮着,邊跟蹤着兩人。他還沒有想到要做什麼。

室內通報的廣播響起了。

雖然今天是晴天,但都市環境投影還是全開的。爲了這個都市的完美,至少是爲了看上去完美,用幻影把污點和瑕疵隱藏了。大樓的縫隙間,數十米高的和服美女正喫着餛飩——這是全息投影的巨大廣告。“非常便宜就可以買到”,“絕對厲害,不要等待”,“趕快做重大壓力治療,越早越好”,“這種真實的運動,痛快”……娛樂化的新聞節目,今天也洋溢着西比拉系統的恩惠。根據西比拉的判定結果,最適合下任總理大臣的人選,是一位住在都內的十幾歲的少女偶像。國民看似對此也相當歡迎——

“支配者,要用嗎?”朱不安的詢問。

朱把服裝裝置合上像胸針一樣的別在胸口。

“……哎?”

“這套怎麼樣呢……”

唐之杜從沙發移動向辦公椅,操作其中央控制檯來。多屏顯示器中的一個切換了成了醫務室的畫面。

購物中心Gracehill,全六層,開放式構造的複合商業設施。黃昏時刻,人羣擁擠。這是西比來帶來的安定和平和。富裕到可以買賣生活非必需品的國家,現在已經屈指可數了。不加思考購買壓力護理的客人們中,有一對洋溢着幸福笑臉的男女。大概是在接受後期課程(一般自17歲至21歲,根據西比拉的判定也有例外)的年輕男女。穿着土氣的青年,和個子小胸大穿着迷你裙的女朋友。雖然從外表來看兩個人不怎麼般配,但他們是被西比拉系統的相性適性診斷祝福的一對。色相掃描和心理分析得出了“長時間交往,也很適合結婚後的生活”這樣的結果後,兩人開始交往。

滕沒有從掌機上移開視線,用輕快的語氣回答。

“我是昨天被分配到刑事課的常守朱。”

“狡噛的空,我來填吧?”六合冢詢問徵陸。

像今天這樣先處理私事後再去工作的時候,這樣用全體投影的衣服是很方便的,可以減少換衣服的程序。她操作着服裝裝置的觸摸屏,從“formal”“sports”“evening”等排列的目錄中選擇了“holiday casual”。剛選擇過,朱全身就被外出服的全息投影包裹了起來。嗯——她一邊歪着頭,一邊搖晃手中的服裝裝置。每一次搖動,衣裝的組合就會重新隨機組合變化。朱一個一個的擺姿勢試穿,終於出現了一套可以滿意的組合。

公安局本部大樓,從上面看起來是一個八角形的塔樓。構造爲地上60層,地下8層。憂鬱的抬頭看了一眼大樓後,朱用兩手輕拍自己的臉頰,完成了情緒的改變。警備自立機固定着兩臂從正門進入。入口大廳的地面上,是巨大的西比拉系統和厚生省公安局的標誌。朱在總和前臺詢問了去局內的哪裏可以找到狡噛。

“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不過你做的事是職責允許的吧?”佳織說,“當時是必須要制止的狀況,不是嗎?”

“明明都沒有做過感情護理的,真是精神美人。你倒是爲什麼如此健康啊?”佳織說。

“那就是有點愧疚了?不過PSYCHO=PASS也不怎麼混濁,搞不好其實沒事?”

“不,還是不用了……”

“是是,哪位?”

無視了唐之杜低俗的語言,朱盯着顯示器裏的狡噛。不能說是睡得安穩的狡噛的臉,讓朱被罪惡感刺痛了。

“啊,那個啊。就算是持有醫生執照,連健康管理都交給分析官的機關,你怎麼看?而且我也是潛在犯哦?所以說這種隨意使喚人的法律根本沒有吧?”

“可、可是……”朱用像是抗議裁判的體育選手一樣的態度說,“不是說懷疑西比拉系統啦,可是公安局的職業生涯真的是我所追求的嗎?……”

“對對。你這是西比拉判定爲合適的工作,稍微有點愧疚感而已,可別想不開啊。”

“如果只是想看臉的話,還是可以當面看看的,怎麼樣?”

“是。開始連接。”

“不過……狡噛先生他今天……”

不知爲何完全沒有整理私物的心情。朱用投影鍵盤和可以空中輸入的裝置,開始寫起了報告書。

“……不,那個,狡噛先生的治療……”

“那就出發了。”

當然,系統的相性適性診斷並不是“絕對”。自由戀愛是允許的。不過,最近關於戀愛和結婚這類重要的選擇也依靠系統的例子是壓倒性的多。聽說也有人接受診斷後才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是同性戀者,然後就這樣出櫃的(系統導入後修訂了法律現在這個國家同性也可以結婚)。

“瀏覽新聞網站嗎?”

“對不起啦,玩笑稍微有點過。不過,我想是朱的話工作肯定能順利的。這不光是系統得出的適性,也是作爲朋友的直覺。”

“是……”

女方似乎不怎麼喜歡男人的長相,也對他有着土氣和沒用的映像,更對他不怎麼感興趣,所以他們成爲戀人這件事來看還是挺讓人震驚的。

“啊……”

“雖然公安局的工作內容不能詳細的說明……總之是對夥伴做了過分的事。”

六合冢五官端正,但很少說話,也沒有表情的變化。雖然無法斷定她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不過她現在的做法讓朱認爲她並不像是壞人。朱交換了裝置再次開始工作,過了一會兒徵路也進來了。

“今天早晨恢復了意識,不過被麻醉模式直接射擊到了,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回到原來的狀態的。站起來說話什麼的都有些困難。做愛當然也不行。真是一點兒用都沒有……”

“抱歉抱歉遲到啦……咦?今天的值班監視官是小姐啊?”

朱有些害怕的朝實驗室裏看去。第一眼看到的是,大功率的計算機類和各種分析裝置。裏面還有用機密門分割開來的檢查室。看不見人。朱歪着頭——六合冢剛出來,難道里面沒有人嗎?

“不是,那個……好像是說來這裏就可以知道狡噛的身體狀況。”

“天然就是說你這樣的吧,真是的。”佳織稍微有些呆然的笑着,“本來……從適性看經濟省和科學技術省也可以去,把這些全部放棄選擇了公安局的,不就是朱你自己嗎?”

“好疼!你幹什麼啊!”

聽到這話的由紀和佳織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間,時間好像停止了。然後——

從表情來看,唐之杜好像有些睡眠不足,散發着慵懶的氣氛。長長的睫毛和溼潤的嘴脣,非常的煽情。豔麗、太豔麗了——整形嗎,還是有人工的部分?雖然朱考慮到了整容手術的可能性,但從她那裏並不能感到很多人造的美。對同性來說,多少對“人造物”還是知道的。就算整過,也只有一點吧。總之,朱敬了個禮。

被小看了——到底該怎麼應對滕這種態度,朱開始思考。如果從階級考慮的話,應該嚴厲的斥責他吧。不過,朱還沒有適應用強勢的態度對人。雖然階級來說朱比較高,但習慣現場、經驗豐富的還是滕。如果有不和諧音產生的話整個一系的的搜查能力都有降低的可能——朱正因困擾着握緊拳頭的時候,六合冢站了起來,突然踢了滕一腳。

乘坐護送車到達的朱和徵陸,在裝備搬運自立機的陪同下,正通過商場員工專用的通道移動。沒有使用內裝投影,煞風景的後院。“在警報後警備自立機立刻監視了商場的出入口,在那裏並沒有抓到獵物。也就是說,被色相檢查抓到的傢伙還在商場裏。”

朱對這種態度只能苦笑,又再次提問。

“非……非常感謝。”

3

“呃……那個,大概因爲遲鈍吧……”

“‘有能者做應做之事。這也是西比拉帶來給人類的恩寵。’——什麼的。”

“啊,那個啊。”

“哎,神真是不公平啊。”由紀誇張的嘆氣。“上個月的心理諮詢可是鬱悶的花掉了我一半的工資。”

“昨天可真是辛苦哪,嘛希望今天是和平的一天。”

朱終於到了公安局的門口。因爲這之後要出勤,她解除了投影的服裝,變成不是外出用的服裝而是本來就穿着的西服的樣子。不管朋友怎麼說,昨晚的失敗還是不會消失。

“不是挺好嗎,因爲由紀對活動身體的工作很拿手啊。——我可是在用人相當粗暴的公司當系統工程師哦。討厭,肩膀僵硬的不行。”

“所以,就那麼幹了。”

“以防萬一才運過來的……嘛,看起來並不是需要拔槍的對手呢。那麼,咱走吧。”

徵陸啓動了領子邊的刑事用服裝裝置,全身被全息投影包裹了起來。嚴肅的臉和魁梧的身體都映上公安局可愛的吉祥物“可米薩醬”的身姿。朱也啓動了服裝裝置換上可米薩醬的形象。看起來像是穿着玩偶服,但因爲是投影所以完全感覺不到重。另一方面搬運自立機也啓動了透明迷彩,融進了周圍的風景中。兩個人和一臺機器從從業員通道中出來,現身於商場中。

兩人的可米醬並排行走,那種幻想風的外貌和和藹的表情,與熱鬧的商場非常相稱。被同父母一起來遊玩的孩子指到後,憐愛的揮着手的可米薩醬——徵陸。跟在後面的朱連好好地揮手都做不到,有些心神不定。

“冷靜不下來嗎?小姐這樣的年齡,應當相當習慣投影服裝吧。”

“全身變成虛擬形象,稍微有點……”

“嘛,因爲公共空間裏的全臉投影是違法的呢。”

來到商場一層中央的噴水廣場,突然止住了腳步的徵陸可米薩。

“……啊,那個人。右手前柱子的陰影裏。”

朱聽了徵陸的話之後才注意到。噴水池錢的椅子上談笑風生的情侶。在陰影中監視着他們的眼神渾濁的青年。

“不會吧……連掃描儀都沒用,爲什麼?”

“因爲我是執行官啊。那麼,小姐,上去夾擊吧。”

分成兩路,朱從對象的右側,徵陸從左側接近。雖然不想被發現,但不管怎麼小心,可米薩醬還是很醒目。不過在這種行人很多的場所,還是要儘可能不可週圍施加壓力的行動。廢棄區域也就算了,如果在這裏發生大的打鬥讓區域壓力上升了的話肯定是要寫檢討書的。

然後,朱注意到了不妙的事。跟蹤情侶的青年打算要離開。青年的面前,徵陸可米薩堵住了去路。

“不好意思,能測量下PSYCHO=PASS嗎?”

因爲服裝裝置附屬的變聲器,徵陸的聲音變得像偶像聲優的一樣可愛。

“啊……爲什麼……”

臉色立刻變得難看的狼狽的青年,喊着“豈有此理”一邊像是要撞向徵陸可米薩。

徵陸冷靜的抓住了青年的手,向上一擰。青年的臉因爲痛苦而扭曲。徵陸立刻接近青年,先用右手固定住了青年的肘和肩,然後用左手抓住青年的頭部來回晃動。這樣把青年壓倒在地板上後,用膝蓋頂住對方完全封鎖住了對方的動作。朱也在公安局的訓練所收到過逮捕術的練習,不過徵陸的動作和教官不同。與其說是逮捕術,不如說是實戰格鬥技的動作。

徵陸從口袋中取出攜帶掃描儀,測量了青年的PSYCHO=PASS色相。

結果是深藍色。

“她的犯罪係數上升只是一時性的。事實上,被保護後治療的效果也很良好,現在PSYCHO=PASS正在回覆中。”

“我的想法,錯了嗎?”

滕的盤子上只有咖啡。

“……狡噛先生?”

“你自己判斷了什麼是正確的。比起任務,正義更爲優先——在這樣的上司手下工作,我就不僅僅是獵犬,也許能像真正的刑事一樣工作。”

“嗯。不過,其他的工作全部合格的除了我以外還有一個或者兩個,但公安局的A判定只有我一個。500人以上的班級中,只有一個人,只有我。所以公安局,有非我不可的工作在,我是這麼想的。如果去了那的話我肯定能找到我的真正的人生……活在這個世上的意義,這麼想的。”

“更冷靜的好好考慮的話,狡噛先生你也,不會射擊她的吧。”

“呃……”滕驚詫的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真,真的?”

“啊……我,還,什麼也……明明注意着不違反法律的……”

“不啊可是幫了大忙哦。沒有監視官陪同執行官是不能外出的。我也是被記錄在案的潛在犯啊。帶執行官來現場,讓執行官不要偷懶、不要逃走、不要給世間帶來麻煩,睜大雙眼好好看着。小姐的工作,只有這些就足夠了。”

“那位女性把我們全員帶上了死亡的道路。認爲不能發生那種事的我,還有即使那樣也要救她的你……作爲刑事誰更正確,還需要說嗎?”

從員工用通道離開商場,讓青年坐上了護送車。朱和徵陸解除了可米薩醬的全息投影裝扮。

4

“因爲西比拉判定的職業適性,超過了公安局的採用基準。”

“……果然,生氣了嗎?”

“今天不是不當班嗎……”

“會怎樣呢……那時,我沒有猶豫。我認爲猶豫就會死。不想在這裏結束。絕對不能死……腦子裏只有這個念頭。”

“……向執行官說抱歉的監視官很少見。”

“對我來說,有一定要活着的理由。無論如果也要作個了結的職責……”

翌日——公安局、醫務室。朱站在狡噛的病房的門前。

“狡噛……”

“考慮着不好的事的傢伙,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以前如果沒有這種直覺,是當不了警察的。犯罪,或者是取締,不管哪邊都要有和犯罪有關的才能。所以我們這種人的犯罪係數也變成了超級高的數值了。託這個的福,現在還是被當成處理骯髒工作的獵犬。”

狡噛用冷淡的眼神,盯着自己的雙手。

“我什麼也沒能做……”

“……我的判斷,錯了嗎。只是在拖團隊的後腿,把大家暴露在危險中吧。”

“……已經很長時間了,做執行官。沒有迷惑,沒有遲疑,按照命令捕獲獵物的獵犬的習性,沾染了我的手。按照那把槍說的,射了很多潛在犯……把這是爲了社會而做,把這種漂亮的理由不假思索的接受,不知何時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了。自己所做的到底是什麼,連顧慮這種事都忘記了。”

“那是你的判斷。我沒有抱怨的理由。”

今天,來到這裏的朱,注意了接近中的對象——僅此而已。

“是。”用嚴肅的聲音,朱毅然的回答了宜野座。

“很久以前啊,自己要決定自己的人生,然後非要擔負責任不可。讓人毛骨悚然啊。現在西比拉系統卻可以把人的才能讀取,告訴我們最幸福的生活方式。”滕的語氣,慢慢變得帶有攻擊性。“真正的人生?活着的意義?根本沒想過還有人爲了這種東西煩惱啊。誰都對西比拉決定的人生沒有任何疑問,都認爲囫圇吞棗的活着是當然的……不這樣也不行不是嗎。我啊,從五歲的時候接受PSYCHO=PASS檢查以來就一直是潛在犯。治療更生的希望是零。所以現在的我,在這裏。因爲比起一生在隔離設施裏度過,成爲公安局的獵犬接受殺手的工作還是好一些。因爲我只能如此。”

“我,並沒有要找你麻煩的意思。不過我改變主意了。”

“爲什麼……很奇怪嗎?”

“可以一起嗎?監視官殿下。”

“向執行官說道謝的監視官也很少見。”

“狡噛先生,沒事吧?”

“普通來說……一次被支配者射中的話犯罪係數就會上升,大部分是下降不了的。人質——島津千香,撿起了打火機所以已經救不了她了。常守監視官,是你。你的勸說,讓奇蹟稍微發生了。這並不是誰都能做到的。誇耀自己也可以。”

“真的,可以分辨出潛在犯什麼的……”

“……嗯?”想都沒想過的狡噛的話,讓朱睜大了眼睛。

“我的輕率的判斷讓狀況惡化了。常守監視官貫徹了義務。就這些。”

“……請。”

回到了公安局的朱有些沮喪,話說起來肚子還是空的,於是在食堂喫着自動配膳的高機能烏冬。因爲是不上不下的時間所以沒有其他的利用者——雖然這麼想,拿着托盤的人物直直的朝朱走來坐下了。是滕。

滕靠着椅背,翹起了二郎腿。

狡噛流露出淡淡的笑容。

滕帶刺的語氣,讓朱只能沉默。

不知何時,滕臉上輕薄的笑容的消失了,變成嚴肅的臉沉默着。

“所以,在那種場合你的判斷是沒錯的……這就是你的結論?常守監視官。”

5

“討厭,明明知道的。”滕冷笑,“我們執行官是被囚禁的。就算休息日,不和監視官一起就不能外出。刑事課樓層和宿舍以外,沒有可以去的地方。”

朱不能忍受這種氛圍。自己受到的恩惠,在這個公安局或許成爲了罪。

“就算注意了,該渾濁的時候還是會渾濁的呢。”

“只看到昨天的那個。吶,誰都會這麼想吧?”

感情淡薄的狡噛的聲音。沒有明白話裏的意思,朱戰戰兢兢的抬起頭。

“非……非常感謝。”朱再次向着狡噛低下了頭,稍微有些想哭。

徵陸自嘲。

“……可以啊。”

“哎呀,很渾濁呢。需要緊急治療和診斷。請和我們一起走。”

“沒有。”狡噛頭也不抬的立刻回答。

“嗯。”從內線電話裏傳來了狡噛冷淡的話語。打開了門,進入房間的朱低着頭,“打擾 了!”

嘆着氣,朱把進食的手停下了。

“——狡噛,有什麼要說的嗎?”

“……這樣……監視官,還能稱得上是刑事嗎?”

“你什麼都能做到。不管選擇了什麼樣的人生都能做到。甚至爲了選擇煩惱過不是嗎?厲害啊。簡直就像有西比拉之前的傳說故事一樣。”

“支配者記錄的島津千香的犯罪係數最大爲328。而且你把兩個執行官暴露在生命的危機中。”

這天的白天,狡噛也出現在了刑事課的辦公室。朱向宜野座交出了關於大倉信夫和島津千香事件相關的報告書。宜野座通過攜帶情報終端閱讀了內容。

猶豫着說還是不說,結果朱還是說出來了。“我呢,十三省廳六公司(應該是日本公務員考試所有的部門的意思,公司不知道怎麼翻……),全部是A判定。”

“……”

“不過,就職公安局監視官還真是令人喫驚。爲什麼?”

宜野座把目光從眼前的朱身上,慢慢移到在座位上的狡噛身上。

比起允許,更像是對滕的態度已經無所謂了,因這樣的無力感而發的承諾。

“不知道啊,像我這種人這麼會知道。”滕絲毫沒有掩飾他的焦躁。

“呃……”是溫柔的話——嗎?意外的,不能很好地應對。

“因爲啊,朱醬,自己覺得自己適合做監視官的嗎?”

“笨蛋一樣。刑事,不是爲了狩獵什麼人,而是爲了保護什麼人啊。”

第一次,覺得自己留在公安局也好。

“啊……”這樣啊。稀裏糊塗的。和自己不一樣啊。

“雖然也不是那麼不可思議的事啦……”

滕站了起來,“——你啊,要放棄就趁現在吧。”

“喊常守監視官太死板了。可以喊你朱醬嗎?”

不知何時狡噛的眼神,被執念依附,充滿了兇暴。

“通過了公安局的基準,應該還能得到其他還有很多適性良好的判定吧?別考慮別的工作嗎?”

“不適合……嗎?”

但是,朱卻直直的盯着徵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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