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小星星
《摩卡奇諾 ~小學生百合短篇集~》 · 綾加奈 · 2萬 字
對於小學生————特別是小學生女生來說,門限正所謂世間的鐵則。
大致上被定爲夏天六點,冬天五點,根據家庭情況多少會有些區別。就比如說栞0;しおり1;的家裏很嚴格,比學校規定的時間還要早30分鐘回家,而廣美0;ひろみ1;的家裏則是那個好像是叫放任主義的東西來着?一直都會讓她一直玩到七點爲止。
這是在這樣的門限中孕育出的我們的故事。
在我成爲四年級學生過了半年時間的某一天。
這一天放學後,突然下起了雨。
我還不至於這種下雨天也會跑到運動場無邪地玩鬧到滿身是泥,所以我漫不經心的留在了教室裏,眺望着從窗戶玻璃上滑落的水滴。早知道這樣的話,就隨便抓住一個同班同學強行去她們家玩就好了,但這也都是馬後炮了。老師似乎也還要批改試卷,留下一句「快點回去哦——」就去辦公室了。就在我放棄了打算老老實實回家的時候,同班同學來了。
————是櫻井0;さくらい1;詩子0;うたこ1;和美空0;みそら1;栞0;しおり1;。
兩人似乎是剛從圖書館回來,栞的手裏正抱着『怪俠佐羅力』的新刊。而詩子則是兩手空空,應該只是陪着栞去圖書館了吧。
從兩人的氛圍中,便能明白她們接下來要去其中一方的家裏玩了。
如果放過這個機會的話,我就要一個人寂寞的待在客廳,重新看起存在機械硬盤裏的已經看過幾十遍的電影了。所以我氣勢洶洶地縮短了與兩人之間的距離。
「吶吶!今天,要不要一起玩?」
我試着提出了這樣的提案。
拒絕的話那就被拒絕吧,倒也是沒什麼關係。
栞是一副猶豫的表情,而詩子則感覺表情有些不悅。詩子是看起來很成熟但是卻很任性的那種感覺的孩子,一直都是這種感覺的表情,所以也不知道她的真心。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詩子雖然一副這樣的表情,但卻同意了。
因此,我們三人一起並排走了起來。
我忘記帶了傘,所以和詩子一起撐着她粉紅色的傘。其實原本是想到栞的那把藍色的傘下去的,但是我和栞身高有15CM的差距,所以還是去詩子的傘下了。
按身高順序來我從後面數起是第二,而詩子則是第五,感覺剛剛好。(注:個子高的站後面)
之後將要去放東西,再告訴媽媽自己要去哪的栞送回家。我們兩人在栞的家門口,聽着雨滴敲打着雨傘的聲音,一起等待着栞回來。
「葉月0;はづき1;沒關係嗎?不回家一趟」
啪嗒啪嗒————詩子向正在傾聽着雨聲的我問道。因爲對話的時候應該看向對方的臉,所以我若無其事的樣子將頭轉向了詩子,但是臉的距離比我想象的要近的多,嚇了我一跳。畢竟是在一把傘下,所以離得近也是當然的,但這實在有點太近了。她大大的眼睛如同銀杏一般,像是草莓軟糖一般柔軟的嘴脣吸引住了我的視線。
讓別人在家裏玩只能到這個時間爲止,基本上每家都會有類似的規矩。
「那麼,明天見呢」
我這樣想着一邊確認了一下時間,已經七點半了。
詩子居然和我是同樣的心情,而且甚至還冒出了眼淚,這個事實實在是有趣到讓我忍不住了。這也正是說明詩子比我還要在意這個事實。
詩子不愧是擁有者,很熟練是我們所有人裏玩的最好的,而栞似乎容易緊張,一到最後關頭一定會手抖,所以是我們裏玩的最爛的。而我夾在兩人中間。
要是乾脆,詩子也能忘掉時間就好了!我的心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
但是比起這個更爲有趣的是————
不知道她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只得到了這樣不得要領的回答。
不對,要說該還是不該,那肯定還是該的。
因爲我實在還是不至於會冒出眼淚來。
要是因此感到高興的話,那我肯定會生氣的。
……我可以在詩子家待到什麼時候呢。
因爲栞家裏的門限特別嚴格,所以要配合她有些微妙的感覺。
這種不協調的感覺……是該叫做矛盾吧?……我開始在意了起來便開口了。
詩子無視在房間裏東跑西跑的我,從衣櫃中取出了桌遊。輪流抽出圓環裏插着的幾十根五顏六色的棒子,先弄倒的那個孩子就算輸的遊戲,然後還有注意不要讓中央的企鵝掉落,一點一點弄掉周圍的冰塊的遊戲,再然後還有小心不要弄倒,大家一起把小椅子堆高的遊戲。我最開始還覺得電視遊戲應該更有趣吧?但不知不覺也沉迷了起來。可能是平時不怎麼玩這種實體遊戲,所以愈發覺得開心了。
「獨生女!? 」
栞這樣說完,離開了詩子家。
……沒想到居然會這麼順利。
這樣說道,然後熟練地從包裏拿出鑰匙,打開了門。玄關也理所應當的很大,光是鞋櫃就有衣櫃那麼大了。偷偷的打開了一點,裏面真的裝了很多鞋子,我開始擔心起這個家裏到底住着多少口人。
我這樣說完後,詩子顯得很驚訝。
自己都能明白髮出了『生氣時候的聲音』,意識到了的詩子開始慌張了起來。
「我,今天就算回家家裏也沒有人在。所以就想盡可能玩得晚一點……爲了讓詩子不意識到時間,所以我纔在拼命的玩遊戲。所以覺得太好笑了」
嘛,確實我家也沒有兄弟姐妹。
因爲自己有想要將時間混淆過去的想法,所以還是有着不小的罪惡感。
詩子就這樣走去了裏面,我和栞留在了玄關。
「誒——!這裏就是詩子家嗎!? 」
不對,倒是笑的太歡了,眼睛裏冒出了一點眼淚。
夾雜着雨水的潮溼空氣從門縫吹了進來,感覺稍微有點冷。
「獨生女也不是這麼少見的事情吧。栞的家裏不也沒有姐妹」
我不由得大聲喊了出來。那這麼多鞋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恩。啊咧,葉月醬好像也是獨生女來着吧?」
「我只是想要知道現在幾點了————誒,爲什麼會說『嗚……』呢?」
「同樣的事情……到底怎麼回事?」
哐當……如同腳底有沙子在硌腳一樣的氛圍,在我與詩子之間流淌。
「詩子家是幾人家庭呢?」
「啊,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路上,我東張西望的在詩子家裏看來看去,總之不管什麼東西都很大。像是有我被窩那麼大的電視,還有我的房間那麼大的衣櫃————當然,裏面裝有着的大量衣服,就算將我家一族人的衣服加起來也比不過————房間的數量也用雙手都數不過來,甚至連臺球桌和飛鏢靶也有。
我看向她的臉龐,明明身體纖細但是臉卻圓鼓鼓的,不知爲何突然想戳了起來。我像是爲了不去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漫不經心地看向「美空」的門牌,開口說道。
詩子不安的詢問到,我忍住笑意向她說明。
「我不是這個意思……」
然後我又沉迷進電視遊戲中了,在已經通關了三關的時候,我纔回過神來。
「————因爲,想到詩子居然會和我在意同樣的事情」
感覺詩子身上的氛圍有些僵硬了起來,是因爲栞不在了,和我兩人獨處有些尷尬嗎?那麼我就必須要讓詩子開心到忘記時間纔行!我在心底下定了這樣的決心。
在栞這樣告知後,我的意識完全轉移到了點心上去了。
詩子這樣喊到,然後猛地低下了頭。
我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後站起來目送栞離開。
栞與詩子是鄰居也就算了,要是連我家也轉一圈的話,光是走路就要花三十分鐘了。這樣的話還不如多少拿着一點行李在手裏要好。
這件事該不該向詩子確認呢?我在心裏這樣猶豫着。
「唔——嗯……隱隱約約?」
但是,這時我意識到了某個事實。
不如說已經完全爆笑了起來。因爲平時都是任性公主印象的詩子,卻會因爲這種事情而冒着眼淚道歉,戳中了我個人方面的笑點。
「啊咧?說起來,詩子的房間裏沒有時鐘呢?」
首先是很寬闊。
在洗手間洗完手後,三人一起朝詩子房間走去。
看來,並不是能直接告訴只是偶爾來玩的我的事情。
我們一起回到了房間裏,這次兩人一起玩起了電視遊戲。操縱着粉色的球體,總之就是朝着畫面右側前進的遊戲,能夠複製敵人能力的地方也顯得很可愛。(注:遊戲是星之卡比)
我會送你回去,陪你一起跟媽媽道歉的!
「那個……姑且,桌子上有一個……」
而且會在我的面前表現的很親切,但是在我回去後就會開始訓斥詩子。
栞還是在跟長靴進行着格鬥,所以我幫忙幫她脫下了。
彷彿將寂靜裝進了真空包裝中一般。
「誒……是這樣嗎?」
活了將近十年,在小孩子的房間裏沒有看見時鐘還是第一次,所以還是挺驚訝的。明明有這麼多東西,卻找不到時鐘的位置感覺有些奇怪。
她甚至眼角都浮現出了淚珠,但是我看見她這個樣子卻很想笑。
但是,詩子家裏卻莫名的安靜。
對平時說話很利索的詩子來說真少見,像是嘴裏被塞了棉花一樣的語氣。聽她這麼一說,我檢查了一下桌子上,找到了一個被蓋在桌子上的時鐘。
如果會這樣的話,我開始覺得有點對不起她了,想要確認一下時間,我偷偷環視着房間裏。
然後就是很多。房間的角落裏有着望遠鏡,地球儀,長笛,像是吉他一樣的東西什麼的,還有擺着很多我不知道名字的東西,好厲害。
在詩子的帶路下來到的是,總覺得,好厲害的房子。因爲明明是獨棟樓卻有自動鎖。還有非常大。好厲害。然後,我嘴裏不斷漏出着好厲害好厲害,而詩子則,
詩子的反應彷彿就像被戳到了痛點一樣,讓我也有些迷惑了。
「恩。因爲詩子家和我家,完全就是反方向嘛」
「對不起呢,讓你們久等了。這個,是媽媽叫我帶過來的。點心」
「啊哈……哈哈哈哈哈!」
大概有我房間的2.5倍。
瞪大了眼睛發出了「誒——!」的叫聲,不知爲何聽起來好像還有些高興,我開始覺得奇怪了。爲什麼我媽媽回來的晚,詩子會高興呢?我家是單親母親家庭,所以媽媽必須要出去工作,詩子到底有沒有意識到這件事呢。
同時詩子的媽媽是不是也差不多改回來了呢?我產生了這樣的擔心。然後看見一直玩到這個時候的我們,『到底怎麼一回事!』像這樣訓斥詩子。
「栞知道爲什麼會有這麼多鞋子嗎?」
「嗚……」
「很不好意思的,別這樣」
「對…對不起呢……我還是第一次玩到這種時間,和葉月一起玩比想象中的還要開心……葉月是不是也差不多要到回去的時間了呢——……我一這樣想到,就說不出口了。因爲,如果告訴了葉月時間的話,那葉月肯定就要回去了」
然後,遊戲開始進入白熱化階段的時候,時間眨眼間就過去了,到了栞不得不該回家的時間了。
我注視着詩子的眼睛,她很明顯的在焦慮,一下子就移開了視線。
「嗚誒!這不是已經七點半了嘛!難怪我開始覺得肚子餓了」
就在詩子慌張的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噠噠噠————傳來了如雨聲一般輕巧的腳步聲。是栞回來了。剛纔還是運動鞋的腳上現在已經換上了黃色的長靴,上半身是同色的雨衣,一副徹底武裝的樣子。順便還拿了一個小手提包代替了雙肩包。可能是太着急了,呼吸都慌亂到讓人覺得有些同情了。
我還想再繼續探險一會兒的,但是卻被說「葉月看起來就像會弄壞東西,所以不行」,然後就這樣被押送到了房間裏。嘛,雖然詩子的房間也是,衝擊也挺強烈的。
雖然只是個人感覺。
看向窗外已經一片漆黑,就連自己都覺得玩過頭了。詩子她也是,和我計劃的一樣,沉迷在遊戲中似乎也忘記了時間。
我是因爲明明是獨生女卻還有這麼多鞋子而驚訝的。這樣告訴她們後,詩子做出了恍然大悟的反應,然後用有氣無力的聲音說道「到時候會告訴你的」。
「我家?我家是三個人。我是獨生女」
原因是再次變爲了兩人,所以又要發生互相試探的情況了。
————因爲我一直覺得詩子是與我完全相反的人。
爲了不讓詩子聽見,我小聲詢問,
詩子家裏看起來很有錢,總感覺這方面會很嚴格。
「而且就算回家了,媽媽也還沒有回來」
更爲重要的是,我想盡可能跟詩子玩的更久一點。
所以我問了「這裏能玩保齡球嗎」,然後得到了不能的回答。
「這有什麼有意思的?」
但是要是確認了之後,雙方都開始意識起回去的時間,那感覺就要度過一段微妙的令人窒息的時間了。我很討厭度過這樣的時間。
所以我決定閉口不談時間的事情,等待由詩子開口說出。
————爲啥蓋着嘛!
在我摸着肚子的時候,詩子開始慌慌張張的揮起了雙手。
栞用手脫着長靴一邊問道。
「你…你在笑什麼啊!」
恩。我這樣回答道,然後詩子也「這算什麼」笑了起來。
詩子的臉上剛纔還浮現出了淚珠,但現在卻被笑容給重塗了。
「我也是,想要讓葉月開心的玩到不想回去!」
「但是,因爲這個原因結果上還是開心的玩到忘記時間了呢」
「我也是!」
詩子這樣說着,露出了像是低年級孩子一樣無邪的笑容。
當我們爲了讓彼此開心而認真起來的時候,卻連自己都已經沉迷進這個行爲本身裏去了。這個事實似乎都戳中了我們兩人的笑點,我們就這樣笑了好一會兒。
在秒針迴轉了一圈,我們重新取回了冷靜的時候,詩子開口了。
「剛纔去栞家的時候,葉月不是說媽媽不在家嗎?所以就在想葉月家是不是也和我家一樣……雙親都在工作呢?」
「不是。我家爸爸和媽媽離婚了,所以家裏只有媽媽在。然後媽媽在附近的護理機構?打零工。今天是晚班?的日子,所以稍微晚一點也沒事的」(注:葉月不知道這兩個詞啥意思,所以是疑問句,後面像這樣不知道這個詞是啥意思,在後面加上問號的也不少,所以就不一一註釋了)
「是這樣呀!」
詩子的眼睛睜到不能再大,興趣滿滿!一副這樣的表情。
與她在教室時的印象完全相反的氛圍,讓我又差點要笑了出來。
「葉月媽媽會晚歸的時候有多少呢?」
「晚班的話一週有一到兩次,一直到早上都不會回來的日子,大概一個月有一次吧」
媽媽不會回來的日子,相對的會讓外婆來家裏。
但是外婆的門限比媽媽還要嚴格,如果不比平時更早回去就會捱罵。
「那詩子呢?雙親都在工作所以回來的很晚嗎?」
一直被這樣單方面的提問,我也開始在意起了詩子的事情。
「恩。啊,但是爸爸與其說是回來的晚,不如說回家的次數就很少……我爸爸好像是傢俱進口?在做着這樣的工作,經常在外國,總是好幾天都不回來。媽媽好像是服裝設計師?的工作,也一直都非常忙。所以回來的都特別晚,不到半夜都不會回來」
我比起說話內容,詩子說話時閃閃發光的表情更能吸引我的注意力。每當詩子說到爸爸這個單詞的時候,聲音就會興奮起來,將詩子最喜歡爸爸的這件事傳達給了我,光是這樣,就讓我也覺得溫暖幸福了起來。
不對,我爲什麼要這麼認真的思考社會課的事情呀。
她的這幅樣子完全沒有孩子氣的感覺。
說實話我每天都過得眼花繚亂的,沒有什麼悠悠哉哉看向天空的閒心。
「說起來,葉月完全記不住都道府縣呢」
「你看,就是這裏!」
「不是在說四邊形。我是在說星星。老師也有說過,你不記得了嗎?」
但是說到底,我與詩子的關係也是祕密,也沒有可以說的對象。
太陽下山的時間也漸漸變早,大家都逐漸換上了冬天的服裝。新聞上說山頂上已經開始下雪了,來周的話札幌就會迎來初雪。
「與其說是不怎麼看,不如說完全沒有看過。也就像是幼兒園七夕?的時候跟大家一起留下來看過吧。雖然也覺得很漂亮。詩子經常會看嗎?」
「我家媽媽最早回來也是要九點」
感想只是原來如此。
因爲『xiàn tīng suǒ zài dì』不是感覺很像繞口令嗎?
我似乎比起其他孩子嗅覺?要更加敏感,不太習慣像是別人家,或是同班同學的氣味,但是詩子身上傳來的如同香皂一般溫柔柔和的氣味,讓我嚇了一跳。
現在在社會課上就要求必須要記住都道府縣,但是居然要記住47個名字我覺得老師是真的瘋了。而且似乎還要求我們連漢字也要記住。
「最喜歡也太誇張了呢」
「別說都道府縣的事情了,都道府縣到此爲止了!」
「額……我也不知道詳細」
「可以哦!肯定可以啊!哇——!葉月,最喜歡啦!」
同爲擁有相同煩惱的人,回過神來時,我就向詩子問道了。
剛纔流的淚還殘留着少許,看着她的眼睛,感覺有點心跳不已了起來。
所以大概,她看見對她自己喜歡的東西沒什麼興趣的我,會覺得沒什麼意思吧。不知道爲什麼,感覺已經預料到了接下來的展開,我不由的苦笑了起來。
詩子家雖然沒有保齡球場,但是卻有在房間裏也能玩的高爾夫球套裝,還有我前所未見的外國玩具,電視裏也隨時都能看到湯姆和傑瑞。還有在房子深處還有露天浴室,地下室什麼的,我基本上對這種新奇罕見的東西都最喜歡了,光是在詩子家跑來跑去就能玩幾個小時。
詩子像是爲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一樣打開了露臺?的玻璃門,穿上了旁邊的一雙稍大的帶跟鞋,然後輕車熟路地走到外面。我也穿上了旁邊放着的大人用的拖鞋,跟上了她。露臺上放着兩把像是會在泳池出現的那種類型的躺椅,我們決定試着兩人一起親密地並排躺在上面。
要是透過同班同學暴露給了父母或者老師就太麻煩了————但這只是表面上的,這其實大概是因爲我們對於『只屬於兩人的祕密』,抱有着小小的憧憬吧。
即使閉上了眼睛,她那明朗的聲音仍舊要讓我感到耀眼了。人類原來即使不使用眼睛也能感到耀眼呀,我想到這個就覺得挺新奇的。
「恩。在等媽媽回來的時候,總是會不由得像這樣來這裏看星星」
「不是,最開始說都道府縣的不是葉月嗎」
因爲被像這樣直接的傳達最喜歡的話語,感覺真的是非常久違了。感覺心裏有點癢癢的,但是被成熟的詩子這樣說,讓我有點飄飄然的感覺了。
我雖然這樣回答,但是其實也並沒有覺得不好。
然後在這之後我們每週兩次,會在向父母保密的情況下一起玩到晚上。
「總感覺葉月很像會做出這種事來的樣子。然後還說着『好像能摸到呢——』」
說起來,詩子的房間裏好像還有望遠鏡,和一個轉來轉去的星座表來着。
詩子這樣吐槽道,然後似乎也想聊聊『外國硬幣』的話題,將硬幣一枚一枚的擺在桌子上開始解說。我望着這些稀奇的圖案,側耳傾聽詩子說的話。
在一起能令我感到安心。
大概,我接下來說出的話,是壞孩子纔會說的話。
然後詩子似乎也因此感到心情舒暢,發出了「哼哼」的可愛鼻音。
雖然已經習慣了。
大概詩子與我不同,很喜歡星星吧。
然後在這一週裏我與詩子之間定下了幾個規矩。
「陽臺……這個是叫露臺的哦」
「葉月真的一談到學習就不行了呢。像是星空什麼的……平時不怎麼看嗎?」
「哇啊——!好厲害!詩子家陽臺也好大呢!」
「真的嗎!? 」
「說起來,在春夏冬的時候是三角形的,但是在秋天卻是四角呢」
我們班上,每週會有一次在社會課開始前的考試,必須要填出所有都道府縣的名字。最開始還是選擇題,現在已經變成了填空題,而我的分數能超過兩位數都算是好的了。而說到另一方的詩子,不止是都道府縣,似乎連縣廳所在地都能背出來。明明我連『xiàn tīng suǒ zài dì』這個詞都說不順暢。
……果然即使不喜歡留在家裏看家,但也是會習慣的呢。
日曆翻過一頁,進入了十一月。
不對,在學校的時候並不是這樣————不如說,甚至感覺在有意識的避免與他人接觸,但在和我兩人獨處的時候,會握住我的手,又或者會突然抱過來。如果是其他孩子的話,我可能也會抱有排斥感。但是因爲對方是詩子,我才並不會覺得討厭,所以就決定任由她喜歡了。
「不伸手看看嗎?」
因爲正好在學求四邊形面積的方法,所以我還以爲肯定是在說這個話題。詩子頭腦很好,所以經常拿學校學習的事情來捉弄我。
「伸手?向星星嗎?」
「嘿誒——!外國……指的是美國對吧?」
我第一次見到硬幣的小山自然而然的發出了「噢——!」的歡呼聲。
就在下一週,詩子給我看了一個裝着上鎖抽屜裏的小箱子。
還以爲只是晾衣服程度的區域,但是比一樓的客廳還要大嚇了我一跳。然而,詩子似乎被嚇了一跳的我給嚇了一跳。
不過卻感覺一旁的月亮像是勾到了我的指尖一樣。
說不定『在意這種事情』才顯得更加孩子氣。
甚至有一種一不留神就會墜入空中的錯覺。
在教室中偷偷的用眼神交流,再相視而笑的感覺還挺舒暢的。
然後就這樣開始蹭起了我的臉。
「真拿你沒辦法呢。那我來教葉月關於星星的事情!」
「恩」
原本以爲會是伸手的話題,這次又變成了圖形的話題。
說完,詩子順着話語的氣勢抱住了我。
「不是在愚弄你哦,只是在這樣的時候不是會覺得很輕易就能碰到了嗎?」
就在我想着這種事情的時候,身旁的詩子開口了。
「嗚……我光是記住都道府縣就已經竭盡全力了」(指日本全國的47個一級行政區,相當於中國的省份,分別爲1都(東京都)、1道(北海道)、2府(大阪府,京都府)和43縣(県))
「什麼真的假的,是我在問可不可以再來玩哦?」
「不是,就算是我也是知道手是碰不到星星的」
詩子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喃喃說到,但是她嘟起的嘴正在訴說着她的感情。
詩子這樣聽到,眼中殘留的淚水一瞬便散去了,變得如同太陽一般閃閃發光。她的笑容實在過於耀眼,我只能束手無策的閉上了眼睛。
「在說什麼?算數嗎?」
「誒。不對哦。外國不只是美國……像是英國,法國,澳大利亞,再然後中國和韓國也是外國哦?葉月,難道說不擅長學習嗎?」
「我家,媽媽不到九點就不會回來,詩子呢?」
在詩子家房頂上仰望的夜空,沒有一絲遮掩非常的遼闊。
不過這是隻屬於我個人的祕密。
「爲什麼?」
我苦笑着回問到,但是詩子滿面的笑容卻抹去了我的苦笑。
但是非常可惜的是我的手並沒能觸碰到星星。
「……而詩子似乎很順利呢」
我有點火大的對詩子說到,但是詩子卻噗呲的露出了從容的笑容。
將手筆直的伸向夜空的詩子,甚至還顯得格外美麗。
「那……到那樣的時候,我可以再來詩子家……玩到晚一點嗎?」
沐浴着照明而閃閃發光的硬幣————然後眼神比硬幣還要閃閃發光的詩子這樣說道。
這個小盒子上也有着鎖,打開了以後,裏面裝有着很多硬幣。銀色或者銅色的較多,畫着女人側顏的好像也比較多。
「露臺?露臺是什麼?和陽臺不一樣嗎?」
這便是我們之間的關係要向大家保密的事情。
這樣的氣味。
「然後呢!這個是德國的錢,爸爸幫我找到了和我生日同年的硬幣。所以呢,這個是我的護身符,也是我最重要的寶物!在德國,人們會把與自己出生年份相同的硬幣當作幸運護身符……所以,爸爸特意爲了我特意去找了!」
詩子的語氣稍微有些失望。
詩子是個喜歡身體接觸的孩子。
這樣的心情,還是生平第一次。
一個人被留在寂靜的家裏,就會有一種要被氛圍壓垮的感覺。我只是一週一兩次的程度,還可以忍耐,但是詩子的情況一週能有一兩天父母早歸都算好的吧。要是這麼長時間一個人待着的話,我肯定會很想哭的。
明明詩子家的探索已經結束了,但是詩子說還有我沒有見過的珍藏之地,所以我就按照她的命令,一直等到了晚上七點,然後不知道爲什麼穿着外套開始了探險。前往的地方是詩子父母的寢室。因爲詩子禁止了我進入父母的寢室,所以我還是第一次進入這個房間。到底有什麼想讓我看的呢,就在我被這樣的期待與不安所圍繞的時候,然後詩子突然回過了頭,對我露出了笑容。
「這個呢,據說是外國的錢哦。是爸爸送給我的!」
詩子抬着眼望向了我。
我還是一如既往以一週一兩次的頻率來到詩子家。
詩子所打開的是牀邊的窗簾,而窗簾另一邊展開的是一片廣闊的空間。
看向身旁,發現詩子正朝着夜空伸出了手。
所以我被她帶動一起伸出了手。
最開始的兩次,只是在詩子家探索就結束了。
「不記得」
果然來了呢。
詩子很喜歡把自己喜歡的東西說給我聽。
說實話,我的腦子並不算太好,只聽一次的話,根本進不到腦子裏,但是我很喜歡詩子講述時的表情,所以總是在不留神中就傾聽了起來。
「恩。那麼就拜託你吧」
在我這樣說完後,詩子就咚!地拍了一下胸膛說「交給我吧!」。
「是呢……那就先從葉月也知道的地方開始吧」
水瓶座和雙魚座知道嗎?詩子這樣向我問道。
「這我還是知道的哦。是占卜的那個對吧?」
每天早上去學校前都有在新聞上看到,所以肯定是知道的。
「雖然預料到了你會這樣回答,但是沒想到居然會這麼自信滿滿的樣子」
「也就是說,在這片星空裏,也有水瓶座和雙魚座嗎?」
我這樣問道,隱隱約約感覺老師好像也有說過。
嘛,反正現在就要被詩子教了,這種小事就不用去在意了。
「你看,那就是水瓶座,而在旁邊的就是雙魚座」
詩子用手指指着天空對我說明着,但是因爲視角有偏差,所以我不搞不明白她指的是哪顆星星。因爲搞不太明白所以我開始覺得是不是詩子其實也不太明白。
……應該不會是隨便指的一個地方吧。
「不是,這怎麼知道呀。還有說到底指的是哪呀」
我認爲是視點位置離得太遠的原因,所以便移動到了詩子的椅子上。
椅子是大人用的,所以能勉勉強強容下我們兩個。
「等下,好擠的哇!」
「……因爲是最亮的」
與剛纔不同臉的位置非常近,而且還是手重合在一起的狀態,所以我才能馬上明白了詩子指的是哪顆星星。最大的原因是,那顆星星比其他的星星更加顯眼。
詩子的表情已經認真到了如此的地步,所以我也便想要回應她了。
「詩子不是說過……這個是最重要的寶物嗎?」
「牽着的哦。至今如此,今天也是,今後永遠也會是這樣的」
詩子意識到自己被我壓住了,慌張的將我的身體剝開。因爲疼痛,我連站都懶得站起來了,就這樣一滾,仰面躺在了詩子身邊。
「什麼因爲是最亮的……而且星座不是要好幾顆星星連在一起纔算是星座嗎?」
「誒」
「我就知道。那怎麼可能會明白嘛,那……來,看這個」
所以『最亮的』這句話語,也有着一種意味着她心目中的『最』的感覺。
我樸素的疑問,讓詩子一瞬語塞陷入了沉默。
詩子詢問着的聲音帶有着些許的不安,這個行爲對她來說還包含着『送出自己最重要的寶物』之上的意義,我隱隱約約感覺到了。我並沒有拒絕的理由。
詩子不高興地嘟囔着,然後緊緊地握住了身旁的我的手。她的手原本應該和我一樣在室外變得冰冷了起來纔對,但是卻不知爲何比我的手還要溫暖非常舒服。
「誒,這是什麼」
也許應該讓視點再更加接近一點,所以我試着將臉與詩子的臉貼在一起。
「真是不講理呢」
到將星星用線連在一起的地方我還能理解,但是最後的插畫真的意義不明。
對於詩子來說,這似乎是會讓她忘記自己現在在哪的衝擊,她打算就這樣拉開與我之間的距離。在原本就很狹窄的椅子上。她越是退後椅子就越是傾斜,然後椅子失去了平衡,我們就這樣半迴轉着被拋了出去。
嘛,雖然理由已經想好了。
似乎她想聊星星想到不行了。
這算什麼。
「與其說是討厭……不如說是太突然被嚇到了……啊!」
確實不管是在詩子家,還是在我家都能看見同樣的星星。
我伸出了手來,然後葉月讓我握住了那枚硬幣。
然後詩子將對話帶回了原本的方向。
「真怪。我覺得我畫的都比這個好」
「所…所以說纔不是這回事……我怎麼可能會討厭嘛」
「只靠點和點,就能想象出這樣的圖畫嗎?以前的人們」
但是我並不清楚這個笑聲是否代表了接受了我的理由。
至少對於現代孩子的感覺來說,是這樣想的。
「以前的人們,看着夜空想象着許多故事,然後將各式各樣的東西引用在了星星上哦」
「爲什麼詩子要道謝呀。明明收下的不是我嗎」
……太好了。
因爲這種理由來作爲星座,真的能作數嗎。
但是我和詩子個子都算是比較高的,所以差點坐不穩摔下去。
詩子這樣說着,將手機上的水瓶座的圖片給我看。
因爲詩子的去處也就只有她的房間,所以就慢慢地跟了過去。在我進入房間裏的時候,詩子就將什麼東西鋪在了桌子上。被她的背後擋住所以看不見桌子上,但是從嘩啦嘩啦的聲音聽來,我明白了那是硬幣。
我這樣嘀咕着,但也沒有感到不舒服。
從現在還緊緊牽着的手上豎起了一根手指,指向了旁邊的一顆星星。
「你看,那裏和那裏!再然後……和那裏連在一起,就是詩子座!」
這也正是說明我們看着的天空,與東京的人們看着的天空也是同樣的東西。
聽到我簡單明瞭的回答,詩子漏出了「啊哈哈」的可愛笑聲。
也許是因爲剛纔在室外的原因,詩子的臉稍微有些紅,在她告訴我時的眼神,看起來好像有些緊張。所以我才能明白詩子是認真的。
不對,即使有理由,我也一定不會拒絕的。
因爲,詩子像是星星,硬幣這種閃閃發光的東西,她是最喜歡的了。
「這個……這個不是詩子的護身符嗎」
然後,詩子像是找藉口一般,小聲的說道。
「雙魚座……不對,所以說,那個是水瓶座……」
「啊哈哈……這算什麼」
「那我們也來製作星座吧」
而且用的不是空着的那邊的手,而是和我牽着的手。
這股感覺不知爲何非常難耐,回過神來時,我就將一件奇妙的事情說出了口。
「詩子討厭嗎?」
但是詩子能笑起來,變成玩笑一樣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剛纔絕對是隨便選的對吧?」
「這的嗎!? 謝…謝謝你,愛希!」
這也太隨便了啦……詩子有些無可奈何的說道,但是她的視線仍舊注視着那顆星星。
我慢慢張開了手掌……
「……………………」
「也就是說討厭被我這樣做呢。真受傷吶——」
「纔不是這個問題」
「連指的是哪些都忘了。所以果然還是這個是詩子座」
「誒?我也不知道!只覺得非常高興!」
「不討厭哦。不如說還很高興」
詩子從爸爸那收到的德國的硬幣在我手上,讓我嚇了一跳。
「唔呃。完全不知道」
我們互相細語着這樣的話語,在露臺上繼續仰望着星空。
「因爲……葉月會一直待在離我最近的地方不是嗎……?」
「那這就是葉月……不對,愛希0;あき1;座呢」(前面沒說過,應該是葉月的名字,與秋天同音)
但是卻有若干的不安,不知道詩子能否接受。
我似乎已經緊張到了會像這樣在心中自言自語的程度。
「所以說離得遠不就搞不明白嗎。哪個是水瓶座,哪個又是雙魚座呀」
「不是……是該說自己主動做的和被對方做的完全不一樣,還是該怎麼說呢」
「恩。我知道了!我……會把這枚硬幣當做自己最重要的寶物哦!」
就在我這樣想着安心下來的時候,詩子突然指向了夜空。
啪噠……在臉頰與臉頰貼在一起的瞬間,詩子發出了「咿呀!」的聲音。
「因爲那顆離我最近。所以我就不會忘掉那顆是詩子了」
然後聽到詩子接下來話語的我更加驚訝了。因爲這個可是————
聽到這句話語,我們雙方不約而同地將手握的更緊了。
「說過來,葉月理解星座是什麼樣的東西嗎?」
詩子用期待與不安交織在一起的獨特聲音向我詢問道。被用這樣的聲音詢問到,就連我也開始『必須要說出個正經理由來!』這樣緊張了起來。
「那個……是那顆星星嗎?爲什麼?」
「那些星星是不是也像現在的我們這樣,牽着手呢」
詩子從中拿出了一個,然後向我招手。
「什麼突然,明明平時都是詩子突然過來亂摸又或者抱過來什麼的啊?」
「這個,送給你!」
意料之中,詩子一副『你到底在說什麼』的表情看着我。但是要將自己的說出的話撤回感覺有點羞恥,然後我就順着這個勢頭動起了嘴。
「……爲什麼?爲什麼那顆星星會是我呢?」
這樣想着,突然就覺得有點浪漫的感覺了,但這也只是因爲有詩子的說明而已。不管再怎麼說,將星星跟剛纔的插畫聯繫在一起也太胡扯了。
上面有好幾張圖片,其中一張是與我現在看着的夜空同樣的照片,然後另一張是在上面線連起來的圖片,然後最後上面追加了謎一樣的插畫。
「真…真囉嗦吶!因爲葉月是笨蛋,所以不是一個的話不就不知道哪個是自己了嗎!對葉月來說一個就足夠了。而且對於我來說,葉月也是僅有一個的」
趁着勢頭隨便亂選的事情暴露了,感覺更加羞恥了。
詩子笑起來的時候,不知爲何握着的手又握的更緊了。
而且這句話語應該是現在的詩子能夠準備出的最好的稱讚的話語。
即使這樣說,果然我還是搞不太明白。
「那,我旁邊的那顆就是詩子座了」
「啊,露餡了?」
「好痛——……詩子,至於這麼討厭嗎」
自己想着也覺得羞恥了起來,所以將話題帶回了詩子座上。
「那剛纔的呢?」
回到了房間的詩子,沒有告訴我去哪,就在走廊裏跑了起來。
「葉月,伸出手來」
「似乎是這樣呢。像是現在漫畫和動漫的替代品一樣。雖然星星會轉,但是不管是誰不管在哪都能看見相同的景色,而將故事注入其中,就能不斷重複的品味」
「恩。是的哦。所以呢,我希望能由葉月拿着」
光憑話語似乎不足以發泄高興,詩子就這樣抱住了我。果然自己主動還是沒問題的呢。明明剛纔我碰的時候還做出了「不行!」這種感覺的反應呢。
但是像這樣互相觸碰着的感覺也並不壞,所以我也沒有吐槽出來。
因爲送禮物的事情,我離開詩子家的時候已經八點五十分了。
媽媽晚班結束的時候是九點整,然後再加上回家花的時間,所以應該沒有太大問題。但仍然稍微有些不安,所以我向家小跑着回去。
到了家後,朝着門上插入了鑰匙的我,腦袋一片空白。
因爲平時上着的鎖,現在卻沒有上着。
我顫顫巍巍的打開門,然後在客廳聽到了媽媽的聲音。
看來似乎是在向哪打着電話。我腦袋一片空白愣在了玄關口。正好打完了電話的媽媽注意到了我,沿着走廊跑到我身邊。
「媽媽……?爲什麼————」
媽媽打斷了我的聲音抱住了我。
「愛希!你這種時間到底去哪了!媽媽,擔心死了啊!向學校還有朋友那都打過電話了……但是,都說不知道你在哪,媽媽還以爲被誘拐了……」
媽媽像是無意識一樣向我說出了剛纔的事情,然後突然回過了神站了起來,重新到了電話面前,開始聯絡起了各種地方。光是從電話的數量上我就能明白自己究竟讓媽媽有多擔心了,內疚充滿了我的內心。
從結果上來說,媽媽工作的那個機構來了新的兼職人員,所以已經沒有上晚班的必要了。而媽媽也有跟我說過這個事情,但是過於期待去詩子家的我並沒有聽進去。
當然,因爲也媽媽也聯繫了學校,所以第二天,我被老師和媽媽兩個人刨根問底地問我去了哪裏。但是,我並沒有說出去了詩子家。
因爲我不想因爲我的原因讓詩子也被罵。
————明明纔剛收到幸運護身符。
大概這個護身符應該不是在我手裏,而是在詩子手裏纔有效果吧。。所以在從她手中離開的瞬間,我們祕密的關係才這樣輕而易舉的結束了。
在做出了那樣的約定後,我卻沒辦法再去詩子家玩到晚上,感到很抱歉的我自然而然的開始避開詩子了。因爲如此將真正的原因傳達給詩子,讓詩子失望的話,我就害怕到不行。原本我們之間的關係就是向班上的其他人保密的,所以我們在學校也並沒有怎麼說過話,放學後不再聚在一起,我們就沒有了說話的機會。然後下一週,雪罕見的跟天氣預報一致開始下了起來,沒花多長時間就將札幌這座城市染成了雪色。因爲這個原因讓我的步伐越發從詩子家偏離了。
自從不再能和詩子一起玩之後,讓我感覺時間過的實在是太慢了。
不對,只是因爲和詩子在一起的時間實在是過得太快了,所以只是單純的反作用而已。既然時間走的這麼慢,那麼不如干脆停下來還輕鬆點,但是不管時間流逝的有多慢,我也無法阻止它的流淌。慢下來的步伐不斷折磨着我,等回過神來時,時間已經一週兩週的過去了,日曆也翻過了一頁到了十二月。
應該不是睜着眼睛睡着了吧?
「要是困了的話,就先去洗澡吧」
「爲…爲什麼要笑呀!? 我…我沒想到詩子居然會是這樣的人!」
面對詩子的驅趕,我連忙想起了來這裏的理由。
詩子一副『這傢伙在說什麼』的表情看着我,讓我心頭一顫。
剛纔的笑臉褪去,詩子又對我說出了這樣失禮的話。
唯有這樣我不願意。
「愛希,害怕被媽媽或者老師罵嗎?」
那一天在夜空的正中央所選取的我與詩子的星星,不管怎麼找也找不到了。
這次打開了玄關的門,在另一側的天空尋找着。
明明已經到了詩子家,想要媽媽快點回去。
都怪媽媽在這個時候跟我說話,讓我有些急了,不留神就漏出了不高興的聲音。而媽媽面對這樣的我仍舊沒有露出任何厭惡的表情,向我問出了提前準備好的問題。
然後————
「媽媽,星…星星不見了!我和詩子的星星!」
在我改變了心意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媽媽看着這樣的我露出了苦笑,但是在此之上並沒有說些什麼,配合我儘快做好了準備。
……嘛,因爲一直都在想詩子的事情呢。
但是,比起這個,比起任何事情,我現在都只認爲待在詩子身邊是最爲重要的。
「怎麼了……?」
就連在這裏待到媽媽來接我的九點,也讓我覺得厭惡了。而詩子慌慌張張的聲音從我的身後傳來,然後將我的胳膊一下子拽了過去。
就在我這樣大喊着按下了第三次門鈴的時候,玄關的門感覺像是被沉重的動作所打開了。詩子從門縫中探出了上半身,然後微微打了個寒戰,又馬上連鼻子都縮了進去。
但是沒有反應。
在看見媽媽的身影消失在拐彎口時,我按下了門鈴。
在我按響門鈴的時候,媽媽喊了我的名字。
雖然我不太懂媽媽說的流星羣是什麼意思,但似乎我只要一有空就會看向夜空。因爲根本沒有意識到,所以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自覺。
天上雲很少,能夠清晰的看到星空。
今天是個晴朗的天氣。
媽媽察覺到了我的異常,抓住了我的肩膀讓我看向她。
「愛希!別到處開着不關,很冷的!」
聽到了媽媽關着窗戶生氣的聲音,但是我現在卻顧不了這個了。
「嗚咕……」
「詩子——!」
「……葉月真的是個笨蛋呢」
————沒有了。
將媽媽說的話左耳進右耳出,我開始回想起了自己剛纔的行爲。
一定星星們牽着的手也鬆開了,所以纔會分隔兩地的。
我爲了不讓媽媽擔心,按照門限時間回到了家裏。
「是嗎。也是呢。那我安心了。那……到了九點,我會來接你的」
都是因爲我背叛了詩子————都是因爲我鬆開了牽着的手。
雖然這樣想着,但是我現在也沒有餘力去追媽媽了。
「放開我!很痛的啊!」
從四角的窗戶上所截取的夜空,星星的位置與那一天手指所指向的夜空是相同的。但是隻有我們的星星————詩子座與愛希座這兩顆星星,不知消失到何處了。
詩子彷彿像是在說我的話語比任何搞笑節目都要搞笑一樣,抱着肚子笑了起來。我們————我們的星星分隔兩地了真的有這麼好笑嗎。
詩子似乎也理解到了事態的重大性,睜大了眼睛看向了我。
「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快點去做準備!」
但是我的心裏卻如同開了洞一般,感到無比寂寞。
「就這個意思呀!字面意思啊!看!詩子也過來看看呀!」
「去道歉?這個時間去也只會給人家添麻煩的啊!」
「誒,跟過去……」
————不知爲何爆笑了起來。
「什麼『誒』,看着你一直看着窗外,我還以爲你肯定是在看星星」
詩子強行將不肯回過頭的我轉了個向。
因爲焦慮,我的話語根本無法正確的羅列過來。
「明天還要去上學,到那個時候再去也————」
……剛纔到底怎麼回事。
在說明的時候,我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搞砸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越是想着就越是難過了起來,光是忍住淚水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被媽媽說服,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不能光靠一回就放棄,我兩次三次連續的按響着門鈴。
回過神來時,我就穿起了放在玄關的冬天用長靴。
「等等葉月,幹嘛突然一個人生氣起來了嘛」
這句話過於直接讓我難過了起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雖然詩子榨出了不高興的聲音,但是久違的詩子的身影與聲音只讓我單純感到高興,一瞬間就連自己爲什麼來到這裏也忘記了。
但是也許是因爲沒有漫天的雪吧,空氣中的寒冷比平時還要刺骨,脖子和指尖都很痛。但是和那天一樣向着詩子家小跑着,身體馬上就暖和了起來。
我慌張的打開窗戶,探出頭看向了天空。
「詩…詩子……難道,把那個事情忘掉了嗎?」
而媽媽面對這樣的我,並沒有生氣而是從正面認真的看着我。
「我並不是想去妨礙愛希哦。但是,愛希現在還是小學四年級哦?還不是可以晚上八點獨自一人出門的年齡。你自己應該也明白吧?媽媽知道你平時有瞞着媽媽,偷偷到外面去對吧?媽媽只是送你過去,然後到九點再去接你,如果真是這麼重要的事情,那這種程度應該也沒有問題吧」
「啊,哇!我和!我和詩子的星座,不見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注意到了。
而且只要到了六點,媽媽就會回來了。
「恩。而且不只是今天,最近一直都這樣。怎麼了?是有流星羣嗎?」
回去了!我這樣喊到,然後開始打算回去。
「那媽媽也跟過去」
媽媽突然向我問出了這樣的事情,坐在煤油取暖器前發着呆的我呆呆的做出了「誒?」的回應。然後媽媽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看向了我。
我從家裏過來的時候才八點,所以詩子媽媽應該還沒有回來纔對。
「等等愛希!你這個時間打算去哪啊!? 」
「沒有事的話,我就關門了。很冷的」
與其說是想着星空,不如說都是想着詩子的結果,所以視線纔在無意識中朝向了天空。在我和媽媽說着話的時候,詩子是不是也一個人看着這片天空呢。要是能透過這片星空,將我們的心與心聯繫在一起就好了。
「雖然知道你很冷,但是你看!明明之前還在那裏的,但是現在不管怎麼找,我的星星,還有詩子的星星都找不到了……明明約定好了要一直在一起,但是我卻去不了詩子家了,所以星星們是不是也吵架了,所以纔會分開的」
我毫無辦法只能放棄說服,將各種東西放在一起進行比較,來決定那件事最爲重要。只屬於我們兩人的祕密當然也很重要。帶媽媽過去的羞恥感當然也是有的。
「哈……?我和葉月的星座?」
不是,所以說————詩子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我拽着她的手來到了路上。雖然她穿着家居服和拖鞋這樣一副看起來就很冷的裝扮,但是我並沒有餘裕去在意這些了。
「媽媽,我一直都在看外面嗎?」
「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明天就晚了!而且現在才八點!八點還不算晚!要生氣就生氣吧!但是,生氣先等會再說!九點……九點我絕對會回來的!」
現在最該優先的,不是媽媽,而是詩子。
這彷彿就像暗示着,我與詩子接下來的關係一般。我們就這樣一生再無交集,再也沒有說話的機會,就這樣結束了,我突然有了這樣的預感。
————果然沒有了!
媽媽看到我停下的那棟房子,一副喫驚的樣子。一定是和我第一次來到詩子家時抱有着同樣的想法。『好大的房子!』這樣的感覺。
「恩」
「我要去朋友————摯友那!我必須要去道歉纔行!」
「……怎麼了?」
「愛希,你有這麼喜歡星星嗎?」
「誒,這是什麼嘛。又可怕,又難過,也很討厭,一點好處也沒有」
「……是這麼重要的事情嗎?」
媽媽像這樣半捉弄的向我問到。
然後媽媽一副非常認真的表情,向我問出了這種蠢問題。
似乎對我剛纔的回答滿足了,媽媽就匆匆開始往回走了。
「雖然沒有忘掉……但你說的這個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我很冷的啊」
明明約定好了要永遠待在離她最近的地方。
與詩子的爆笑程度成反比,我的心情越來越低落,開始難過了起來。
「笨蛋……爲什麼要說這種話啊!明明我只是不想和詩子分開不見……明明,我只是想要和詩子在一起而已……我……我……!」
心裏頭已經變得一團糟了,已經說不出像樣的話了。
而這樣的自己就像詩子說的那樣跟笨蛋一樣,現在就想消失不見。
現在就想逃走,但是詩子卻不讓我這樣,握住了我的手。
就在我差點想要將詩子推開的時候,她再次開口了。
「啊——真是的……幹嘛要哭嘛。我並沒有把葉月當成笨蛋」
「但是,剛纔不是說我是笨蛋了嗎!」
「這是愛希知道的東西太少了。這個在理科課上老師也說過的吧」
我並不知道爲什麼在這個時候會出現『理科』這個詞。
詩子看着我一臉茫然的表情,嘆了口氣然後繼續說道。
「夜空並不是每晚都相同的哦」
「誒……?」
夜空並不是每晚都相同的哦。
詩子的話語在我的腦海中不斷重複着。
詩子看見我還是一臉茫然,然後有些着急的說道。
「夜空每天都會發生變化,根據季節能看見的星星也會有所不同。所以也有被稱爲夏季或者冬季大三角的星星。所以說夜空並不是一整年都是相同的」
也就是說……怎麼回事?
天空並不是每天都相同,也就是說昨天的天空也和今天的天空不同。
而這個意味着的意思,也就是說……?
「那我們的星星只是躲起來了嗎?」
在我呼喚了詩子的名字後,她的臉如同爆發了一樣紅了起來,然後將下巴乘在了沙發背上,手指指向了客廳鄰接的玻璃門。從鄰家的屋頂上能夠窺見星空。
「我有一個叫做詩子的朋友,詩子跟以前的我一樣,媽媽回來的很晚,經常孤獨一人,所以我想要待在詩子身邊陪着她,我會像這樣好好傳達給媽媽的」
「不…不討厭的哦。雖然不討厭……」
我們的心情一直都是複雜的,一團糟,就連自己也摸不着頭腦,要將其化作話語非常的困難,然後要將其說出口傳達給對方會更加困難。只靠今天一天,我就清楚地理解了其中的困難。
「我會試着跟媽媽好好商量的」
「詩子不是不討厭嗎?那就老實點不要動哦」
原本就站着的詩子,一下子跳了起來。但是光憑這些似乎還不足以表現她的高興,她猛地跳過桌子,就這樣跳到了我的身上。
「那一天回去的時候,媽媽在家嗎?」
我快在詩子的最喜歡中溺死了,但勉勉強強擠出了回應的話語。
滿溢而出的最喜歡的浪潮向我襲來。
就這樣?詩子用無奈的聲音向我問道。雖然冷靜下來思考這個內容會想說『就這樣?』也是無可奈何,但是這對我來說可是死活問題。最重要的是,因爲像這樣一直拖延着時間,讓我的恐懼心膨脹了起來。
……怎麼樣?
詩子喝了一口自己的湯,然後向我詢問道。雖說剛纔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但是詩子的聲音聽起來還是有些緊張,而相對的我也僵硬了起來。
雖然非常抱歉讓詩子感到不安,但是還有一個對此感到高興的自己。因爲這股不安的大小能直接代表着對我的心意的大小。
「等…等等葉月,沒事吧!? 」
詩子居然會像這樣煩惱着,我有些意外但是還是立刻進行了否定。
詩子看準我的淚水褪去,想要站起來的時機,向我問道。
「要進……我家嗎?」
她的淚水實在是太美了。令我一時間喪失了語言能力。
但是也不能就此止步,我也在拼命思考着自己應該做出的回答。
「你覺得要是說出來,我會生氣嗎?是不是不會再跟你做朋友了?」
但是自己主動觸摸卻沒有問題,自己說最喜歡也沒有問題。
「明…明年也一,起來看星星呢。我們的……只屬於我們兩人的星座,一起來看吧!」
討厭被我觸碰,被我說最喜歡也討厭。
「哈啊……?」
「詩子……掩飾的是不太爛了?」
所以比起話語,我選擇了直接抱住了詩子。
「真的嗎……?」
……爲什麼會不願意被我抱住嘛。
我像這樣繼續流着淚。
「恩。詩子也不要鬆開自己的手哦」
「是的哦。現在一定也在什麼地方親密的待在一起哦」
「我……我一直在擔心葉月是不是要轉校了,所以纔去跟老師談話的……剛剛纔許下那樣的約定,所以跟我說不出口,一個人煩惱着,我一直在想着葉月是不是會突然消失不見」
「雖然沒有想到這種地步……但是,大致是對了」
「恩。既然詩子說可以的話……那就沒有任何問題,不管多少次……每天也可以,我都會來詩子家玩的」
彷彿像是多變的天空一般。
然後喝着詩子泡的玉米濃湯,面對面坐在沙發上。因爲像這樣僵硬還是第一次,明明對方是詩子卻又像是在老師面前一樣緊張。
「跟媽媽……?」
「我……一直在想着是不是自己搞砸了什麼事情,一直都在煩惱着」
詩子的心情,我已經很清楚了。
「真的哦。我怎麼可能會撒這種謊」
詩子在我的懷裏,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是好像又放棄了放鬆了力氣,回抱住了我的身體。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詩子爲什麼會做出這樣的反應,但應該只要當成經驗尚淺就可以了吧。因爲我們今後也都會一直在一起。
彷彿就像拒絕我的好意一樣的反應。
就在我這樣想着的時候,詩子露出了一副難爲情的表情。
詩子又嘆了口氣。但是她的嘆息從中途開始變小,嗚……抽泣了一下。然後嘆息就這樣變爲了嗚咽,大顆的淚珠從詩子的眼眶中奪眶而出。
繃緊的神經一下子鬆開了,我不由自主地癱坐在地上了。
「嗚——……葉月,最喜歡了!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了!」
我盯着詩子問道,但是不知爲何詩子的臉一抽一抽的。
「我…我不會轉校的哦!」
「那有什麼不好的嘛。我也最喜歡詩子了,也想要這樣」
「誒,詩子怎麼知道的?」
「雖然我也討厭不能一起玩到很晚……但是比起這個,葉月不能再來我家才更寂寞呀。像大家一樣早點回去也可以……我還是希望葉月能來我家玩」
我這樣說出了口,但是詩子緊緊地抱住了我,打斷了我想說的話。她的擁抱也強烈到能感覺到疼痛,我因爲疼痛已經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因爲那天第二天,葉月不是被老師叫出去了嗎。還特地叫了媽媽過來呢。前一天還說要跟我永遠在一起,那我能想到的不就只有這樣了嗎」
雖然像這樣曖昧的反應讓我有些不安,但我還是做出了努力。
然後我們在媽媽來接我之前的這段時間裏,像是爲了重新取回『沒能在一起的時間』一樣,緊緊地,擁抱着彼此的身體。
「啊——,真的是,恩。我也最喜歡詩子了哦」
詩子原本不安的表情,現在卻如星光閃爍般耀耀生輝着。
「我首先想要搞清楚來……爲什麼突然不能來我家了?」
我補充上了個疑問句,然後詩子的表情突然 啪!的綻放了。
「我知道的啊!所以才說葉月是笨蛋的啊!」
她的眼睛因爲淚水而閃閃發光,讓我聯想到了詩子最喜歡的星星與硬幣。
詩子的眼睛比剛纔睜的還大……可能是真的討厭了。
和平時一樣呢,詩子這樣回覆道,然後將我招待進了客廳。
「真的嗎?」
雖然要補足之前的不在還不太夠,但是讓我冷靜下來已經足夠了。
她柔軟的身體,和與平時更加濃郁的香皂的氣味,然後還有在亂動着的身體。
詩子氣勢洶洶地站起來,隔着桌子俯視着我。
「嗚…嗚嗚嗚……太好了……」
————好痛!
「怎麼可能不願意。這個計劃肯定是絕對要做的……」
在我這樣細語着的時候,詩子抱着我的手臂突然鬆開,一口氣拉開了距離。
「只是一會兒的話……到九點爲止」
「葉月,要永遠握着我的手哦」
明明只是說出這樣的話,但是對於詩子來說仍然需要龐大的勇氣。
「誒,怎麼?詩子討厭被我說最喜歡嗎?」
「但是……什麼嘛」
詩子在我冷靜下來之前,一直抱着我的肩膀坐在我的身旁。
「才…纔沒有掩飾!葉月不願意嗎?跟我一起看星座」
……說過來,詩子光憑那些事情就想了這麼多嗎。
「真的嗎!? 」
明明爲了不讓詩子以爲『是自己的原因』而感到不安,所以纔沒有告訴她的。
「這是因爲,媽媽的工作沒有晚班了……所以不能再玩到晚上了……」
但是光憑這樣小小的光輝仍然不足以讓我滿足,然後我,「還有呢」————繼續說道。
「葉月果然就是笨蛋!笨蛋!根本不瞭解我!」
突然的事情讓我只能「誒,誒……?」的驚慌失措了起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詩子像這樣流淚,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詩子的表情動搖了。
詩子即使感到無可奈何仍舊用溫柔的聲音向我說明着,我才終於得以理解。
在喜與哀之間來來回回。
「又說我的笨蛋了!」
「沒事的……沒事的只是,暫時是站不起來了……嗚嗚……」
像是透過雲間能夠隱隱約約窺見光亮一樣。
「雖然我們一起玩到很晚的事情……會不再是隻屬於我們兩人的祕密,但是說不定我們又能在一起玩到很晚了。下次可以不再只是在詩子家,也可以在我家」
「我不討厭!但是……」
「……詩子?」
我用像是被老師罵了時候的聲音回答了,而詩子又像老師一樣嘆了口氣。然後像這樣無奈的嘆息繼續了一會兒後「我還有一個想要確認的事情」詩子說到。
雖然想要像這樣糾纏着問下去,但是今天說的話太多了,已經超過了我腦袋裏一天的語言容忍範圍。我原本腦袋就不太好,今天讓腦袋大量工作了,一直讓腦子轉着,現在感覺已經過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