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愛徒沙優娜與這次先放你一馬

真•最終話 故鄉與徒弟

《賢勇者艾達飛基·齊萊夫的啓博教覽》 · 有象利路 · 2.7萬 字

──沙優娜,妳有夢想嗎?

──咦……

──哎呀,妳不想告訴姐姐?那我倒不會強迫妳說……

──不是的,這段互動讓我有既視感……

──作者有記得從前一集的原稿檔案整段複製貼上,所以不會出錯喔。

──看嘛,我就知道!我姐姐纔不會說這種話!

──也對……不過,前一集我雖然曾像這樣若有深意地出現在妳的夢裏,結局時卻還是遭到忽略了,在這個章節也不被當成一回事而幾乎沒戲分……

──不用提後面的劇情!姐姐妳是會記恨的那一型嗎!

──對我的存在鋪述這麼多,也出不了第三集啊?

──我想醒來!我在人生中從來沒有這麼想讓自己從夢裏醒過來!

──那我們來討論發現褐膚角色的乳頭是粉紅色時,有意見想要衝口而出卻又無法好好用言語表達的那種感覺吧。

──請老師不要理所當然地闖進我的夢境啦!

──日本人喜歡櫻花,所以只要是櫻花色的乳頭就沒有任何問題喔。

──不要強加刻板印象在整個民族身上啦!夠了,所有人散場!就地解散!解散!

「解散啦啊啊!」

「解散什麼啊,沙優娜?」

「…………咦?」

沙優娜醒來以後,映入眼底的是師父手執教鞭的身影。雖然沙優娜的作用大致上跟幫傭差不多,有空閒的時候還是會以聽課的形式向艾達飛基學習各種知識。儘管她正在學習──

「居然在我眼前打瞌睡,令人難以嘉許呢。妳睡眠不足嗎?」

「呃,沒有,並不是那樣……對不起。」

「那麼,喬兄今日來訪所爲何事?」

──看來沙優娜似乎在課堂上睡着了。她畏縮似的低下頭道歉。

喬可思深深低頭,從懷裏取出一隻小盒子。艾達飛基收下以後,就照着吩咐打開那隻小盒子。當中擺着好幾顆打磨完成後應該沒過多久的珠寶。

「即使我見到了姐姐……又能怎麼樣呢?」

「不,我不是問妳那個。我是指自己講話的模式。妳要選王子模式?還是哥哥模式呢?當着賢勇者面前,我總不好一碰面就用哥哥模式。妳選吧。」

可是伊琉馨因而袒護了妹妹,自己率先嫁給塞可士,這段期間沙優娜則透過父王與喬可思的安排出逃。於是沙優娜在遠方知交庇護下過了一段銷聲匿跡的日子,藏於她小小胸脯裏的復仇心卻始終未歇,最後她便爲了拜賢勇者爲師而貿然踏上旅途。

「這個嘛,我並不是能留下什麼成就而名列史籍的人。」

先決問題應該是力圖振作。照這樣下去,對賜教的艾達飛基有失禮貌,也無助於沙優娜本身。先收拾課堂,再去喫艾達飛基做的點心吧。如此心想的沙優娜正準備起身──房裏就響起門環的叩門聲。

「我就直話直說了。

希望你將溫德莉莉絲還來。

接着,沙優娜以跟失散的姐姐相會爲目的,從艾達飛基身邊離去,然而這次同樣以失敗收場。她在一個人的旅程中感受到自己力不從心,便決定再度師事從於艾達飛基──

「……那麼,我可以進入正題了嗎?」

「唔嗯,這些寶石的品質都相當上乘,感覺有許多用途。」

「……唔嗯,看來你與我妹妹的師徒關係,跟我想像的師徒關係有所差異。不過我明白了。原本我以爲要說服你會是最大難關,這樣正好。」

「有親事。某泱泱大國提出了與妳結親的事宜。該國是少數能與我們的仇敵雷歐斯泰普平起平坐的國家。我們英格爾領──不,英格爾聖王國將藉由這樁婚姻深化兩國間的關係,並在獲得穩固的靠山後達成獨立喲。」

「雖然這並非委託,名義上仍屬正當吧?」

察覺這一點時,有某個疑竇就從沙優娜內心脫落了。

「沙優娜,爲師務必要見識見識。」

「雖說妳所謂的家醜已經稍稍現出跡象了。」

「溫德莉莉絲──謝謝妳。父親與母親也會感到欣慰的。」

「我將重話說在前……感覺妳最近都不太能專心。假如有什麼煩惱的話,我是可以就能力所及的範圍陪妳商量。」

「容我重新問候,你好。我是賢勇者艾達飛基•奇萊夫。朋友們大多都叫我艾達,希望你可以放寬心用一樣的方式稱呼我。」

想見姐姐的心意並不假。可是,沙優娜沒有後續的展望。就算見到了姐姐,就算向她盡情撒了嬌,之後自己又要如何過活呢?難不成一輩子都要讓艾達飛基關照?基於立場,那樣總不可能行得通。

「──溫德莉莉絲。」

沙優娜對於自己的身世與肩負的職責,也自認有大概的瞭解。只是,她以爲那一天會在更久以後纔到來,屬於怎麼設想都無法觸及的遙遠未來,卻突然出現於此時此地。她不可能在一瞬間就做下決斷。

「咦~?許久沒有碰面,我用哥哥模式會不會比較好?妳說是吧?瞧,賢勇者也一臉期待地看着我們喔?何不讓他見識一下呢,我心愛的妹妹。」

「……老師又在隨口瞎掰……」

沙優娜並非缺乏熱忱。只不過,正如艾達飛基所點出的那樣,這陣子沙優娜有欠活力是事實。

(少了目標或目的,不管怎樣就是會鬆懈嗎……)

喬可思斬釘截鐵地斷言,彷彿表示事情就談到這裏爲止。

「怎麼會……」

「來了,請問是哪位?」

「你好,賢勇者。我是『喬可思•伊歐•英格爾』──英格爾領的下任領主,同時亦爲溫德莉莉絲•優娜•英格爾的親哥哥。賢勇者在外的盛名,我也耳聞已久。要說歷史暗流中自有賢勇者的蹤跡……不知道是否操之過急?」

喬可思的話鋒就此完全集中到沙優娜一個人身上。不過,艾達飛基會這麼做回應,也是沙優娜無形中早已知道的事。

「冷暖落差這麼大會感冒啦……!爲、爲什麼需要我呢?」

「原來如此。在英格爾王室中,未婚女子確實就只有沙優娜。這算是所謂的政治婚姻,但你們本來不是因爲排斥跟雷歐斯泰普的政治聯姻,才讓她潛逃國外的嗎?」

「哥哥!你要忍耐!你說過,在祖國重建之日到來以前,我不需要回去!你千真萬確地用百分百認真的語氣鄭重囑咐過我!」

「呼……我這妹妹真是頑固。不過之後我還是會切換喔?哥哥可是認真的喔?」

「更何況──父親和母親也都想見妳。不管怎麼樣,妳都該先回國一趟。」

艾達飛基一催促,喬可思就眯細眼睛。其銳利目光的前方──有沙優娜在那裏。

她能給出的答覆,勢必只有一種。

氣氛變得較爲快活,喬可思也跟着笑逐顏開。

「我不要!家醜會外揚啦!」

風向似乎變了。喬可思原本想秀出深不可測的潛能,卻因爲沙優娜知情而予以避免了。艾達飛基顯得一臉遺憾。

「閒着也是閒着,我打算來一段家庭用的旁白。接下來要把這放進烤箱。」

「你有貢獻,那則是我付出的謝禮。希望你能毫無顧慮地收下。」

「麻煩哥哥用王子模式講話!」

「『還』這個字,不知道該作何解?恕我失禮,喬兄。我並不記得自己有奪走她。詳細經過省去不談,但她會待在這裏是出於自由意志。」

「那同樣有些許誤解存在。我雖是她的師父,不過這是因爲她希望而成立的關係。反過來說,若是她不希望,這層關係隨時都會終止。假如喬兄想要帶她回去,大可不必介意我,只要說服她本人就好。」

「陣陣來臨了呢。切換模式的浪潮。」

「妳或許累了,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吧。像這種時候應該來些甜食……所以嘍,我要去準備點心,麻煩妳之後來飯廳。」

「咦……!怎麼會,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談到沙優娜的背景,艾達飛基必然就會置身事外。因此身爲主角卻無事可做的他忍不住烤起旁白也是難免。

「我明白了。謝謝老師。」

沙優娜倒抽一口氣,反觀艾達飛基則微微偏頭提出疑問。

「真令我訝異。沒想到妳真的待在這種窮鄉僻壤──」

「有訪客……?今天不是尤金先生要來的日子,會是委託者嗎?」

「啊,我差點忘了。不過在談那些之前,我希望能先表示謝意。賢勇者,我的妹妹──溫德莉莉絲受了你的照顧,對此,我身爲兄長要由衷感謝你。此刻我妹妹還能夠像這樣健朗而平安,無非全是你的功勞。我誠摯感激。」

艾達飛基爽朗地伸手。與他面對面的青年將天空色長髮微微撥起,帶着微笑回應賢勇者的握手禮。

吐槽的沙優娜嘀咕一句,話語中卻毫無銳氣。艾達飛基的說詞本來就意味不明,然而其意志並未改變。艾達飛基將珠寶盒交還給喬可思,喬可思閉眼思索一會兒,最後把退回來的珠寶盒又收進懷裏。

「最近媒體對這種檯面下的金錢往來或利益勾結都盯得很緊。再說我也怕財務審查~」

「但是──我不能收。很抱歉,除了正當取得的委託酬勞,我謝絕收受金錢財物。」

沙優娜想做的事情少之又少,目前又沒有任何一項當務之急。

在這裏先對沙優娜的身世做個說明──她的祖國英格爾聖王國,被強國雷歐斯泰普王國以武力強行併吞了。在那般情勢中,雷歐斯泰普之王塞可士(喜歡扮嬰兒的那傢伙)就下達命令,要身爲英格爾公主的沙優娜……也就是溫德莉莉絲,還有其姐伊琉馨嫁他爲妻。

「不說那些了!哥哥,爲什麼我必須回去呢!當時──在我準備逃離祖國時,哥哥應該囑咐過我!」

沙優娜也知道哥哥正爲了重建祖國而竭盡心力。她還知道即使在遭到強國吞併的狀況下,哥哥仍不屈不撓地一直在面對難題。這次兄妹相見的事實,更絕對不容忽視。事態應該已經急迫到必須找回逃亡國外的妹妹,並將她納入政治考量當中了。

艾達飛基大概是出於貼心,直接從房間離去了。

「什麼叫家庭用的旁白!那是跟烤餅乾一樣可以進烤箱烘焙的東西嗎!」

「咦?我當時是怎麼說的呢,小親親?」

「不用,我沒事……」

「我怎會把自己可愛的妹妹獻給貪色之王塞可士?然而,這次親事是由足以信賴的國家提出的。溫德莉莉絲生爲王室成員,也有遲早要爲國出嫁的覺悟纔對。之前我給予妹妹的,不過是緩衝的時間而已。」

以上情節都在前一集的最終話提到過,大家各自找出來溫習好嗎?

「這是以我

採掘得來的礦石加工而成。」

「哥哥……!」

「請說。」

「…………」

「你跟溫德莉莉絲有師徒關係這一點,我也都事先調查過了。既然如此,我總不能未經你的允許,就直接把拜師爲徒的沙優娜帶回去。」

「老師你在做什麼!」

當哥哥專程親臨這個家時,沙優娜就隱約猜到他要說什麼了。可以的話,她希望自己沒有猜中,然而事與願違的是負面猜測往往都會成真。

「…………我明白了。」

過去的沙優娜爲了復仇,纔會向艾達飛基求教。關於她的那段仇恨,則是以奇妙的形式劃上了句點,因此無法稱作復仇完成。何況事到如今,她也不認爲能夠完成。

「現在……先別去思考吧。畢竟又不是已經見到姐姐了──」

「那麼──溫德莉莉絲,我先問妳吧。妳要如何選擇?」

有委託者來訪,在艾達飛基家的規矩就是要擱下手邊的事情先過去接應。沙優娜急忙前往玄關打開門。

「語尾現出原形了!」

「我、我不要!我不想回去!」

「…………!」

「『基本上搞笑小說需要這種設定嗎?至今我仍感到疑惑不已』……弄好了。」

因爲艾達飛基對「自由」有着明確的信念。

現在正是爲了重建祖國,才需要妳回去

──溫德莉莉絲。」

「感謝。畢竟我確實收到了你的心意。」

「倘若那是你的意志,我便不會強人所難。失禮了。」

「……唔!」

狀似絕情的語氣讓沙優娜全身僵住。可是,在她的腦海某處,也能理解艾達飛基說的話正確無誤。這並不是艾達飛基的問題,而是沙優娜自己的問題。有權做決定的並非他人而是自己,還有親哥哥喬可思。

沙優娜之兄──喬可思優雅地啜飲一口招待的紅茶。他總不可能純爲遊山玩水而來。一旁有沙優娜緊張得說不出半句話,而艾達飛基將話題繼續談下去。

「──妳必須自己決定,沙優娜。這項選擇,不容妳委由他人做主。」

正因如此,沙優娜看向老師。帶着一副好似在央求,也好似在祈禱的表情。

不料話鋒被刻意一轉,改走嚴肅路線。爲人兄長的他毅然正色如此說道。

「我似乎聽見了什麼陌生的模式。」

「呵……態度感受不到絲毫傲慢,我本身並不討厭你這一點。」

「不、不過!我只是答應回去而已!呃,要不要接受婚事,我還完全沒有頭緒……!」

「沒關係。那麼,我快要忍耐不住了。絲絲小親親,讓我解放好嗎?」

「……請隨意。」

「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來香一個,絲絲小親親,妳好可愛喲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葛格一直見不到妳,寂寞得都快要瘋掉掉惹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個人變了樣的喬可思抱緊沙優娜,還直接把她捧起來繞圈圈。大概是理性潰堤了,口水正從他嘴裏像瀑布一樣盈湧而下。

「絲絲小親親……指的是?」

「這個人──從以前──一直都是這樣──叫我的──」

因爲對方力道太猛,被捧起來繞圈的沙優娜幾乎是懸空在旋轉,然而做出這種行爲的是哥哥而非外人,狀似見怪不怪的她顯得有幾分冷靜。

「所以妳是姐控,而喬兄就是妹控嘍?」

「欸欸欸,賢勇者!我妹妹超可愛的吧!你可以替她打分數喔!」

「嗯~……放寬標準的話,大概可以給到四十八分吧。」

「好棒喔,絲絲小親親!妳在滿分四十八分裏得到四十八分喲!」

「居然是必勝的接話方式!」

喬可思似乎會視狀況與心情,將身爲英格爾聖王國嗣子的王子模式,與純屬沙優娜兄長的哥哥模式分開來運用。沙優娜被他摸頭摸得頭髮都變成一團亂。

「這麼說來,喬兄。到這裏必須通過危險的樹海,這次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嗯?喔,我僱了一名護衛。這麼說來,我一直讓他在外頭等着呢……絲絲小親親,那我們差不多可以回國了吧?還是妳要跟葛格一起洗澡澡?」

「我不要跟哥哥一起洗。」

「你看,賢勇者!我妹妹在害羞耶!可愛度簡直可比古巴的至寶!」

「爲什麼哥哥形容可愛要用弗雷德里奇•塞佩達選手來舉例!」

「因爲兩邊笑容都很可愛啊。」

「有沒有想喫什麼?城裏可以爲妳準備任何東西。」

那到底算不算讚美並不好說,總之沙優娜決定回國了。

「啊,多謝……」

「跟蟲子有得比嗎!」

「這個嘛,咱喜歡妳跟喜歡阿耀差不多耶?」

「哈哈!妳叫叫看啊。反正咱會搶先把妳做掉。」

「咦?」

「……咦?啊,尤金先生……?」

「那是我的雙胞胎姐姐。她同樣連一封家書都沒有寄。印象中,根據你收集到的情報,溫德莉莉絲曾想去找伊琉馨對吧?」

──西洋的榮武威女優會用吸氣聲代替嬌喘,好像是因爲民族性喔?

「問題並非好或不好。畢竟這是她做的選擇。」

「賢勇者,借一步說話。」

──唔……

「尤金!這一集近七成的章節你都有登場,難道你還有戲分嗎!」

──什麼樣的事情?

「對了,溫德莉莉絲。妳聽喬可思提過成親一事了嗎?」

「這點我曉得……可是!可是我現在還不想……!」

堪稱英格爾聖王國象徵的聖王城,在已遭吞併的現今仍受到運用。儘管政治方面的實權都讓雷歐斯泰普掌控在手,英格爾王室的影響力依舊強大。聖王城這地方對於沙優娜而言,可以稱作思念的老家,回來久違的故鄉到底還是點滴在心頭。不過,考慮到等在後頭的事情,她並不能敞開心胸慶幸。

──據說是因爲這樣比較好收尾之類的關係……

──之前曾經說過吧?那是妳還很小很小的時候的事了,不過當時妳每到晚上都會哭喔。所以我就戲謔地管妳叫沙優娜了。因爲妳的中間名剛好是『優娜』,所以我還滿中意自己取的這個綽號。

──……對。

「可是啊……那丫頭要回國了吧?感覺你目送她都沒有什麼表示。」

「噢噢,溫德莉莉絲……」

「原來是暗殺嗎!」

「喲,妳還真慢耶。」

名義上雖然成爲了領主,原爲國王的父親以及身爲其妃的母親,都將沙優娜緊擁入懷。雙親眼中盈滿大顆淚珠,羞赧與愧疚的情緒在沙優娜內心猛打轉。另一方面,尤金遠遠望着那幕光景,身旁還有喬可思跟他站在一塊兒。

明明是大半夜,不知怎麼地尤金卻在房間裏,沙優娜因而不知所措。她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並且儘可能保持平時的語氣問:

──嗯~……這是祕密。還不能告訴妳。

「咦……?尤金先生,你該不會把我視爲攻略的對象……?」

「那就不用多說什麼啊。因爲這是我個人的問題。」

──那我記得。不過,我想問的是,沙優娜這個名字有什麼含意呢?

──什麼說法?

「呃,有……多多少少。」

「唔、唔唔唔唔…………啊!」

「怎麼了嗎?」

──妳是不是每到晚上,還是會忍不住哭出來呢?

「你叫我公主……請不要這樣。用往常的稱呼就好。」

看來艾達飛基和沙優娜的情報,是透過尤金傳到喬可思耳裏的。尤金在旅程中都會順口散播賢勇者的情報,雖然他應該別無用意,但或許也構成了喬可思像這樣拜訪的遠因之一。

──偶爾……而已。有的時候,我會忽然想到悲傷的事情……

──眼淚就止不住?

沙優娜倒在附有天篷的大牀上,只是稍稍閉眼,便立刻陷入沉眠。

「話說回來,行商人。你可曾經聽聞『伊琉馨•優諾•英格爾』的消息?」

「喲。妳的睡臉好像痛苦得命都要沒了,沒事吧?」

──姐姐,妳爲什麼會叫人家沙優娜呢?

醒來的沙優娜發現自己正滂沱落淚。她做了煎熬的夢,也記得夢裏的內容,但是卻不願多回想,只希望儘快淡忘。

「因爲就連一封家書都沒收到,別看我父母那樣,其實內心一直在擔心溫德莉莉絲。以往他們都儘量不表現在臉上,但目睹到她本人似乎就把持不住了。」

「咱從頭到尾都要亮相啦……!話說那種事不重要吧?」

三人就這樣一路朝英格爾領啓程而去。至於獨自目送他們的賢勇者內心在想着什麼,他的好友與徒弟都全然不知。

──我、我纔沒有哭!人家纔沒有那麼幼稚!

──我會想到,假如姐姐去了某個很遠的地方要怎麼辦。然後,想到姐姐再也不能跟我一起生活就……

「……身體好沉重……必須換衣服纔行,可是就這樣睡吧……」

「有夠不可愛的……真是的,咱實在不曉得該怎麼說你們這對師徒……」

一旁看着的尤金則臉色消沉地想爲沙優娜打氣。

被年幼沙優娜痛扁的記憶在腦海復甦,尤金大大搖了搖頭。

「歡迎妳回來……!」

總覺得這傢伙也不太正常耶──尤金心想。不過對方是重要的生意客戶,因此他並沒有說出口。原本尤金還想多守望沙優娜一會兒,但是喬可思召來女僕帶他到客房,尤金便從現場離去。

「感謝你的助力。我特別準備了客房,今晚你可以留在城裏過夜。」

──正經戲撐到這裏就沒了!爲什麼!

艾達飛基並沒有要務得去英格爾領處理,因此就只有送兄妹倆到屋外而已。對此尤金怪罪了幾句,艾達飛基卻跟往常一樣擺着若無其事的臉孔。他大概沒有特別的想法吧。尤金猜不透好友真正的心思,便放棄多說什麼了。

「是啊。咱不清楚那段期間的詳情,但她似乎沒有找到對方。」

──我問妳喔,沙優娜。妳聽過這樣的說法嗎?

「我……沒有特別想喫的。跟兩位一樣就好。」

「他偶爾會來我國行商。由於這名商人表示自己對身手也小有信心,這一次我才委託他擔任護衛。」

尤金依然坐在椅子上,還翹起腿詢問一句:「所以呢?」

她收拾好行李,來到屋外以後,就發現有個男子杵在那裏枯等。

「……咦?尤金先生?」

「總不能那麼輕慢吧?正所謂佛要金裝,人要衣裝。」

──誰管他啊!這是最終話耶,最終話!至少這一次我希望夢境能規規矩矩地結束!

「這樣啊。絲絲小親親都只跟她撒嬌,真讓人生氣氣……!」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久未拜候了。長年在外的溫德莉莉絲今已回城。」

「這樣啊、這樣啊!哎,這樁親事對妳還有我們都是件美事啊!不過,確實看得出妳今天累了!好好休息,我們明天再談!」

「你妹妹是老麼對吧?很能看得出來她是在周遭關愛呵護下長大的。」

懷念的個人房間,跟之前在艾達飛基家住的房間一樣,牀鋪都有自己的氣味。

──我受夠了!我的姐姐纔不是這樣!這是披着姐姐外皮的變態大叔!大叔給我滾!變態也給我滾!統統給我滾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洗去旅途的髒污、換上禮服、與家人一同用餐、跟久未見面的僕人們歡談,於是在回到自己房間時,沙優娜已經累得筋疲力盡。

「話雖然這麼說,但將來妳總得結婚纔行吧?既然有公主的身分。」

「阿基!咱沒有聽喬可思王子提到太多細節就是了。不過這樣好嗎?」

喬可思湊到艾達飛基身邊,還遞了東西給他。

身穿純白禮服的沙優娜,好歹也有符合公主頭銜的外表。甚至可以說事到如今,尤金才總算認同沙優娜真的是公主。

「呃~雖然咱並沒有什麼立場對妳的家庭問題說話……」

「開玩笑的啦。咱的出身算不上太好,在貴賓用的客房久久無法入睡,所以纔想過來玩玩。要是公主閒着就能聊聊天。」

──不行~對了,等妳晚上一個人睡覺時也不會哭,我就告訴妳。

「…………都沒有人肯站在我這一邊。父母、哥哥,還有那些僕人,全都不在意我的意願。而且,連老師對我都是那種態度。」

──冷靜想想,要歸類的話,像我們這種奇幻小說角色都可以稱作西洋的榮武威女優,所以在親熱時一樣會用吸氣聲代替嬌喘對不對?

──咦!請告訴我嘛!

「我、我纔不想……!我纔不想結婚!」

「不會,我聽哥哥說過了。詳情等安頓下來再談,他是這麼交代的。」

「親愛的,溫德莉莉絲長途跋涉已經累了,那件事就先……」

後來,時間在轉眼間便過去了。

之前提到的親事若進展順利,英格爾領就可以朝着獨立邁進一大步。沙優娜則是爲此才被叫回來。無關她的意願,這座城裏所有人都希望親事平安談成。可是,他們的願望並非沙優娜的本意。

(畢竟這丫頭以前簡直就是不得了的怪物嘛……)

「咱在想,妳是不是有什麼煩惱?不嫌棄的話,咱免費聽妳訴苦。」

在沙優娜的心中,耀瑟勒快瑟勒排在與蟲子同等級。實際上,尤金把耀瑟勒快瑟勒當成重視的好朋友之一,沙優娜卻沒有聽懂他的語意。

「你、你是趁夜來當採花賊的嗎……?我要叫人嘍……!」

──是嗎?妳睡的枕頭常常在洗之前就是溼的,之前女僕邊笑邊聊着這件事呢。

「哈哈哈。掌上明珠正是用來形容她。我妹妹實在很可愛喔。」

沙優娜還不想思考結婚的事情,想保持自由之身。沙優娜明白那是自己的任性,進而如此吐露心聲並且低下頭。一回神,眼淚又湧了出來。這裏明明是故鄉,卻讓自己覺得是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待在沒有任何一個人能依靠的環境,無論是何處都會覺得像敵陣。

「那妳想怎麼辦?」

「……我無可奈何。從一開始,我就放棄了。對不起,請忘了我說過的話。」

「唉……咱從出發前就在想,丫頭……至今以來,妳都在阿基身邊學了些什麼啊?」

「咦?」

沙優娜聽到尤金露骨地嘆氣,於是抬起臉龐。

臉色十分不耐煩的尤金像在瞪人一樣地看着沙優娜。

「至少那傢伙就不會像這樣任人擺佈。假如妳是他的徒弟,起碼要懂得這一點道理,也應該學進了心裏纔對。不樂意就要明講不樂意,要是講完還有人敢逼妳,大可反咬一口讓對方知道會痛,賢勇者的處事之道不就是如此?」

「可是,老師又不在這裏……」

「有咱在吧?丫頭,妳聽好了。沒人跟自己站在同一陣線的話就用錢買。」

「咦?用錢……?」

「咱是生意人,收了費用就會替妳撐腰。咱可以將妳的親事徹頭徹尾地搞砸,再陪妳回阿基那裏喔。這麼一來便統統搞定啦!」

「太、太胡來了啦……再說那樣做的話,尤金先生在這個國家的立場就……」

「少在那裏囉哩囉嗦!像這種寒酸的小國,咱隨時要斷絕往來都不成問題啦!」

尤金本身也還希望就近看那對師徒相處。換句話說,這是傲嬌繞了一大圈在提供協助。尤金略顯難爲情地逼問沙優娜:

「妳現在就給咱做決定。說清楚,到底要不要拚!」

「…………我……我要拚。尤金先生,我決定──要搞砸自己的親事!」

「好~說得不賴。那我們馬上來開作戰會議。」

其眼裏已經沒有淚水。這時候的她並非英格爾的公主溫德莉莉絲──而是以賢勇者之徒沙優娜的身分,決意要讓自己的親事告吹。

而熱心的行商人看着沙優娜,在腦裏估算起跟英格爾領斷絕往來會造成的莫大損失,不過想想也都無所謂了,他便笑了出來──

「──我只能對換上女裝的自己硬到射。」

「喬、喬可思……那、那身裝扮是怎麼回事……?」

「據、據說來不及準備相親照。」

從艾達飛基的住處啓程之前,喬可思拿了一封信給艾達飛基。信裏頭只寫到他想要委託賢勇者,所以希望能單獨密會的要旨。

「說得也是……」

「──就是由我親自出嫁……!」

大概是公務繁忙至極吧。然而相親即將開始,沒有空閒多做思考──

「不可能吧?」

王位繼承權是歸第一王子喬可思所有,因此這不成問題,但後母所生的孩子若是男兒,風波應該就會隨之而生。

話說完,喬可思打開房間裏的衣櫃,當中收着好幾件女性用的華美禮服。喬可思挑都不挑就拿出一件禮服,攤開來秀給艾達飛基看。

呵呵──喬可思溫柔地微笑,看來馬屁拍到了心坎裏。

「深夜中叨擾,在此先向你賠個不是,喬兄。」

「…………巨乳嗎……!」

後來又間隔了幾分鐘,會場的門終於打開。總算到了這個時刻。美蘇基王國的人應該要出現了。

「不要……!我、我纔不想負責吐槽……!」

喬可思不見人影,沙優娜的母親正在找他。被問到的尤金也發現這麼說來,今天一次也沒有看見他的蹤跡。

「唔嗯,從現在的你根本想像不了。」

「……如果相親就這樣中止多好……」

光看外表倒還像女性,不過硬裝出來的假音無非就是發自男人的嗓門。

「這隻有在我一個人時才能施展,而且耗力甚鉅,因此我並不常使用。重要的是,喬兄明明有事委託,卻要特意單獨找我過來,可否請教其中理由?」

雙方不分先後地伸手緊緊交握。

「我不太記得取名的由來,但是那個小名似乎有暗貶之意在。不過,既然後來變成了帶有感情的稱呼,以結果看來感覺是好的。」

另一方面,艾達飛基默默對尤金豎起中指。

「連相親照都張羅不到,實在失禮呢。」

「……說起來,那應該是發生在她剛學會一個人走路的時候。父母因爲有事不在城裏,我和姐姐就負責照顧她。當時,走在庭院的她跌倒了,還痛得哇哇大哭。我們姐弟倆設法哄她安靜下來……於是,她叫了我一聲『葛格』。當時我就領悟到了,在這個女孩眼中看見的世界裏,我和姐姐是無可取代的家人……我們是她絕無僅有的兄姐。有沒有血緣相系,都跟被生下來的小孩毫無關係。如此領悟的那一瞬間,她在我眼中就變得十分令人憐愛。我甚至覺得她正是上天派遣到世間的天使,後來就……嗯啊!」

「話說回來……連對方長什麼樣都不曉得就要相親,咱認爲這事還真奇怪耶。」

下半身勃然英挺的喬可思將想法娓娓道來。

由於是王室成員相見,警備體制佈署森嚴。經沙優娜強行要求而成爲直屬護衛的尤金,一派輕鬆地朝着全身緊繃的沙優娜搭話。

「對方還沒出現嗎?」

「對我而言倒是個叫習慣的名字。」

穿上禮服的喬可思當場轉了一圈,提裙叉腿落落大方地擺出姿勢。這是名爲

屈膝禮

的行禮方式。

喬可思胸前大概塞着填充物,墊成了隔着新娘禮服也能展現魄力的雙峯。混亂到最後,沙優娜的父親盯着假巨乳,露出有所理解的臉色。沙優娜的母親幾近發飆地用力戳了戳丈夫的側腹部。

「小的負責保護公主,因此並沒有顧及王子殿下……」

「是、是的!父親大人!」

(是他將來爲了送給沙優娜才準備的一系列禮服嗎?)

然而,門後出現的是──化了大濃妝,而且身穿新娘禮服的神祕美女,還有跟隨在旁的賢勇者。不用說,那名美女正是喬可思。

「別胡扯!你講的話根本莫名其妙!」

「親愛的!別跟着說傻話!」

兩國王室成員會晤將以相親的形式進行。地點定在英格爾聖王城,因此沙優娜並不需要動身前往他處。今天即爲會晤的日子,沙優娜已經梳妝打扮完畢,正在等候廳待命。

「那邊的男護衛,我問你,你有沒有看見喬可思?」

「──這是我在穿的禮服。」

其眼裏浮現有如熊熊火焰般的意志。這時候的他並非英格爾的王子喬可思──而是以溫德莉莉絲之兄的身分,決意要讓妹妹的親事毀於一旦。

何止如此,艾達飛基還拍起馬屁。現在要拍正是時候。

喬可思一邊望着穿衣鏡,一邊陶醉於自己的模樣。在場只有喬可思與艾達飛基兩個人,而喬可思毫不保留地展現自身潛能,因此艾達飛基不得不站到吐槽的一方。這對艾達飛基來說是緊急狀況。

「當然可以。不過,麻煩讓我先談一小段往事。」

「這樣啊。都這個時候了,不知道他跑去哪裏……」

「我也覺得她很惹人憐愛。」

沙優娜嚥下口水、端正儀態。

「哥、哥哥!這是在做什麼!你全身上下是怎麼回事!」

「很棒的禮服吧?每件都是我讓國內頂尖裁縫製作的一級品。」

「要讓溫德莉莉絲跟父母相見團聚,還要保住她的自由,更要和提親的國家將結親之事順利辦妥,讓我國實現獨立。想將這一切都化爲可能,方法無他──」

「賢勇者,我一直都在思考。思考究竟該怎麼做,才能讓一切圓滿收場。」

「據說是準備需要花時間……」

「是啊。至於我姐姐呢,甚至還爲此取了沙優娜這個小名。她似乎無論怎麼樣都不想用溫德莉莉絲的名字來稱呼小妹,那應該是她內心抵抗的形式之一。」

「離奇古怪會不會纔是正確的形容?」

在靜悄悄的房間裏,突然現身的是理應待在本身住處的艾達飛基。訪客突然來到,儘管喬可思訝異地微微挑眉,卻還是不慌不忙地予以迎接。他說:「坐。」艾達飛基就拉椅子坐了下來。

「感恩,賢勇者大人。我從當初就篤定你能理解。」

「這我不介意。」

「那我們立刻來擬訂計劃吧。計劃名稱就叫『比安卡芙蘿拉』。」

(倒不如說,那個王子最近都沒有露面耶。)

「厲害。原來你還能辦到這種伎倆啊?」

美蘇基王國的人至今仍未現身,沙優娜的父親便語帶焦躁地詢問。

「關於那方面已經火速派人去催討了,懇請陛下息怒……」

「啊啊……今夜的我也一樣美麗……我妹妹若是天使,我便是快樂天使!快樂天!」

「我曉得。所以我纔像這樣找你過來。賢勇者,我希望自己如此鍾愛的溫德莉莉絲能獲得幸福。無關國家及立場,我希望她可以掌握屬於自己的幸福。何況若要說真心話,我絲毫不想讓她出嫁。」

「信不信咱幹掉你!」

「哎呀……風向突然轉變,還颳起了龍捲風。」

賢勇者望着喬可思,在跟對方商量報酬的同時心想:事情好像變得頗有意思了呢。於是他笑了出來──

「阿基,你在搞什麼啊!」

「只要看了我的打扮──你們就能理解當中的所有用意纔對。」

這個日子來臨之前,他們倆一直都在暗中準備。之後要做的,就是在國與國內情交錯的重要場合上弄個天翻地覆而已。

「抱歉。想必你也知情,我與姐姐伊琉馨是國王前妻產下的兒女,與現任王妃並無血緣關係。然後現任王妃所生的女兒溫德莉莉絲,與我們姐弟就只有一半的血緣關係。所以呢,我在妹妹剛出生的時候,怎麼樣也無法喜歡後母與她的小孩,而姐姐也是。因爲我們認同的母親已經不在了。憑我們當時的年紀,還沒辦法無條件接受有人坐到那空下的母親之位。」

「原本與沙優娜疏遠的你們會接受她,理由是什麼?」

沙優娜忍不住驚叫出聲,反觀喬可思則對她拋了個媚眼。

往事回顧到最後,喬可思自己有了感觸。雖然就結果來說,幼時的沙優娜被寵成不得了的怪物,艾達飛基卻刻意裝成什麼都不知情。

「就是這麼回事。」

「不過,無論來了什麼樣的人物……我們要採取的行動都不會變。」

喬可思急忙脫起目前穿的衣服。

一旁看着的沙優娜「呼」地嘆了口氣。

「對方是美蘇基王國的蒲泰繆王子對吧?來訪的還真是泱泱大國的王儲。」

「──我對這場相親有意見!」

艾達飛基不到一秒就順了對方的意。他沒有站在耍寶的對立面,而是選擇一起瞎攪和。

「化妝請交給我包辦,我的公主大人。」

瞭解

!」

狀況實在讓人一頭霧水,沙優娜的父親也大爲光火。可是,喬可思將他的話當耳邊風。

「這件事說來不足爲奇──」

「父親、母親,請你們冷靜。關於這次的親事,我願以準新娘的身分參加。」

「我還納悶怎麼沒看見你這孩子,結果竟然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溫德莉莉絲,我們差不多該走嘍?準備好了嗎?」

原本感傷的氣氛一瞬間不知道去了哪裏。

《賢勇者艾達飛基·齊萊夫的啓博教覽》2 愛徒沙優娜與這次先放你一馬 真•最終話 故鄉與徒弟插圖(1)
《賢勇者艾達飛基·齊萊夫的啓博教覽》 · 2 愛徒沙優娜與這次先放你一馬 · 真•最終話 故鄉與徒弟 · 第1張插圖

尤金一面看着那出家庭搞笑劇,一面沒好氣地瞥向艾達飛基小聲說:

「咱說啊,那不叫準新娘,根本都穿成新娘的模樣了吧?」

「是我幫過頭了★」

「我就知道是老師在背後指揮……!」

艾達飛基絲毫不顯慚愧。沙優娜還有尤金根本連他來到英格爾一事都不知道,也就不曉得該擺什麼表情纔好。

然而看待意外也有許多種方式。尤金把手湊在嘴邊說:

「呃,不過這或許是個機會,丫頭。」

「說得對……老師八成也想做跟我們類似的事情……」

艾達飛基來到這裏,就表示這場相親不會正常進行。

對原本就想搞砸這場相親的兩人來說,這或許等於多了一支意料外的援軍。

「對了,溫德莉莉絲。」

當喬可思還在跟父母爭執些什麼時,他突然朝妹妹搭話。

「什麼事,哥哥?」

「──我絕對不會輸給自己的妹妹……!」

「妳哥自認已經站上競爭的舞臺了嗎!」

或許他們到底是來攪局的敵軍──

「喂,阿基。結果你在打什麼主意啊,給咱說明清楚!」

「說明什麼?喬兄身爲英格爾王室的血親,參與這樁親事有憑有據啊。我只是個隨從。何況沙優娜,妳本來打算不情不願地跟對方成婚吧?但是不要緊。只要交給我們,妳就不必違背意願出嫁了。」

「唔……!」

「老師,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

「誰啦!呃,咱曉得他是誰啦!喜歡輕小說的讀者都認得就是了!」

自己已經規劃要搞砸親事,沙優娜卻無法當場挑明這一點。

「充滿維基感的複製文!」

「親愛的,他還說『不然大可從王室裏安排更美麗的女性參加相親』,我推翻不了那樣的主張……」

舒莉葉見到沙優娜,也迅速低頭行禮。

「我也很意外,妳居然是美蘇基王國的公主……」

沙優娜和尤金都直接從艾達飛基手上接過小冊子。儘管沙優娜無絲毫意願與蒲泰繆王子結婚,起碼還是要認清對方的長相纔行。

「遵命,我的公主大人。」

一名僕役急急忙忙將發出去的小冊子收回。相親照似乎不小心放成了別人的照片。這點看也知道。

「連本王都畏懼自己兒子的口才……說不過他……」

「那也是個辦法──還有我現在是公主!」

「請你們稱他爲德島縣孕育的奇蹟之子。」

「咦?愛麗絲……?」

「我現在重新確定自己做出的選擇沒錯了……」

「不要緊。這已透過阿南盡力協助而獲得當事人許可了。」

包含沙優娜在內,這個家族的成員很可能都有毛病。

「那個把出版社禁詞誤當問候語的女人是怎樣?」

「●●●!難道沙優娜師姐的●●●已經●●●●而變得●●●又●●●了嗎……!」

「呃~雖然這位女主角如此無趣乏味,不過她應該也身懷某些特技纔對。所以說,妳有準備吧?溫德莉莉絲公主也有特技?那就大聲說出來啊!面向會場觀衆全力展現!」

事到如今,艾達飛基那邊與沙優娜這邊的盤算不謀而合。現在已經沒時間讓雙方商量聯手,艾達飛基便回到喬可思的身邊。

「對方是一位我也聽聞過的人物,請大家務必看看其中的內容。」

(咱覺得這英格爾王室……一家子都怪怪的……)

不知道喬可思是演技過人,或者單純迷失自我,他打從心裏自認是一位公主,也表現得像公主。甚至連周圍僕役都逐漸身陷「奇怪,他該不會本來就是公主吧……?」的錯覺。

「沙優娜師姐!●●●!●●●!快回話嘛!」

「沒聽見嗎……?●●●!沙優娜師姐!●●●!●●●!●●●!」

「畢竟這也在輕小說編輯的業務範圍之內啊。」

「父母都願意認同了。這麼一來,我也能在新娘比賽中風光出場……!」

「請不要擅自把相親改成比賽,哥哥……!」

《賢勇者艾達飛基·齊萊夫的啓博教覽》2 愛徒沙優娜與這次先放你一馬 真•最終話 故鄉與徒弟插圖(2)
《賢勇者艾達飛基·齊萊夫的啓博教覽》 · 2 愛徒沙優娜與這次先放你一馬 · 真•最終話 故鄉與徒弟 · 第2張插圖

「臉蛋長得算可愛,不過要當本王子的新娘會嫌胸部不太夠力耶~」

「各位好。我叫溫德莉莉絲•優娜•英格爾。」

被呼來喚去的艾達飛基狀似無奈地聳了聳肩。

「還沒開始就被老師他們弄得一團糟啊……雖然我會看啦……」

「沙優娜姐姐!好久不見!」

「跟妳哥相比,對方好像是個笨在不同層面的王子……」

「那麼,就從自我介紹開始吧。首先請英格爾聖王國這一邊發言!」

「那妳爲什麼要帶這樣的潑猴到現場啊。」

「消音的部分太多,變得像戰後的教科書一樣嘍!」

「沙優娜姐姐!妳真迷人!」

「萬、萬分抱歉!好像是因爲我方作業程序有誤,照片放錯了……」

「爲什麼司儀可以不分青紅皁白全盤否定我啊!」

然而不知爲何,擔任司儀的是艾達飛基。

「不用理她,尤金先生。因爲她會變本加厲。」

「舒莉葉,自戕!」

「丫頭,妳交到的盡是些怪朋友耶……」

「因爲有稍作更動,所以除了他是德島縣人之外,沒一項情報是確切的啦!」

「…………」

由於訂正版的相親照發到了衆人手上,艾達飛基等人便重新確認蒲泰謬的長相……然而對方的相貌不值得一提。硬要說的話,就是張蠢臉罷了。

首先是由兩國國王握手對話,但沙優娜在列席者當中發現了熟面孔。

「很抱歉,舒莉葉的個性就是會在這種宴席上格外聒噪。」

「叫我姐姐!妳可別因爲臉長得可愛一點就得意!」

「哥哥,拜託別再演這種內心戲小劇場了……」

當沙優娜和愛麗絲交談時,相親已經開始了。

「對自身扮演的角色懷有高度熱情……!」

「這部小說不在結尾把事情搞大就不肯罷休嗎!」

「咱說你倆絕對都玩開了吧!」

「假如不是合喜好的帥哥,我可不依!」

「你們不認識這位?三木一馬[來源請求](MIKI KAZUMA,1977年9月12日[來源請求])爲日本的輕小說編輯[來源請求]、Straight Edge代表董事[1][來源請求]、LINE小說總編輯[來源請求]、EGG FIRM非執行董事[來源請求]。德島縣出身[2],上智大學理工學院物理學系畢業[來源請求]的大人物。」

「阿基,人應該快要到了,咱覺得事到如今又何必看照片……」

「老師,我覺得這根本是利用責編在測試能打通多少關係嘛!」

「卯足了勁想要害責編操心的強大惡意!」

「對方根本不認識我們,像老師這樣傾全力挑釁是不行的!會喫上官司!」

尤金感慨萬千地如此心想。

「呵呵呵。話說回來,本小姐一直都認爲沙優娜姐姐必屬出身不凡之人,不過還真沒想到哥哥的相親對象會是沙優娜姐姐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在喜宴上自曝醜態太苦啦啊啊啊啊!」

「沒發揮作用的設定出現了!會場變得有夠冷!妳別鬧了!」

看來沙優娜的父母都被喬可思勸服了。

「呃,請各位注意這邊。這次英格爾聖王國的公主將要與美蘇基王國的王子正式結緣,才請到貴賓們蒞臨現場──」

舒莉葉每次把劍戳向胯下都要鬼吼鬼叫,一旁的愛麗絲則是嫣然微笑。

再說到喬可思,他露出自信的笑容站在沙優娜面前。

衆人的目光朝沙優娜投注而來。雖然沙優娜不知道該由誰先自我介紹,照這樣看來似乎是她先。因爲如此,沙優娜低頭行禮。

舒莉葉都稱愛麗絲爲公主,因此沙優娜早知道她是某國的公主,豈料就是這次來提親的國家。沙優娜固然驚訝,舒莉葉卻做了糾正。

「別說了!」

艾達飛基奉主子之命,急忙將晚送來的相親照小冊子搬進房間。於是在艾達飛基的主導之下,僕役們急忙將小冊子發到所有人手上。

「講究圍巾型哥哥……!」

他們倆同時翻開小冊子──

──之後又隔了幾分鐘,美蘇基王國的人馬總算來到現場。

「妳帶這個人過來難保不會引發國際問題喔。」

「無是斬不斷的喔,老師!」

艾達飛基對沙優娜發了一頓脾氣。看來現場對沙優娜來說根本是孤立無援。雖然那樣有那樣的方便,她心裏卻不太釋懷。

稱王的器量似乎毫無保留地被他發揮在父母身上。

「那麼,要成爲我老公的男人長成什麼模樣呢?對方似乎還沒到,你先過去確認他的容貌,賢勇者!」

「是、是的。之前因爲委託的關係稍微……」

「潑辣成這樣,您真有反派千金的架勢。」

蒲泰謬王子滿面笑容。那張臉比照片看到的還要笨十成之多。

曾當過沙優娜師妹的少女愛麗絲,正朝着這邊猛揮手。而她的身邊,依然有姬騎士(笑)舒莉葉隨侍擔任護衛。

「那麼,沙優娜……唉呀,是我失禮了,溫德莉莉絲公主。請問妳的興趣是?」

「不,我曾將國名說溜嘴一次,希望大家能將第十二話再重讀一遍。」

「嗯?丫頭,妳認識她?」

「──很遺憾的是,目前出現兩名準新娘希望嫁給蒲泰謬王子。還請蒲泰謬王子,乃至於美蘇基王國的諸位貴人在這次宴席上,選出一名合適的新娘。」

「等不到那一天啦!笨王子給咱安分點!靠這種笑料就能夠提升銷量的話,還不如用有象利路的名義推出三木一馬的寫真集!」

「這位KAZUMA就是要成爲我夫婿的男人……看來本作銷量突破一百萬冊是指日可待了呢。」

「就算這樣也斬不斷我們與KAZUMA之間的情誼──」

「呃……我的興趣是寫日記。」

「三木一馬先生。」

尤金開口指示,然而舒莉葉的身分大概比外在表現出來得還要高貴,都沒有人敢動手。美蘇基王國那邊鬧哄哄地朝沙優娜起鬨,儘管這是牽涉到國與國問題的場合,卻已經變得像新生歡迎會的調調。

「來個人把那位發神經的女騎士攆出去!」

「本、本王子變成有兩個新娘子可以選嗎!桃花桃花朵朵開!」

「沙優娜師姐,●●●!」

「這是哪位!」

「別用喊話來暖場啦,阿基。」

「我的特技是………………」

沙優娜忽然思考起自己的事情。然而,她卻在這時候發現自己沒有什麼了不起的特技。

明明第二集都快收尾了,回顧沙優娜從第一集到目前爲止的活躍,她究竟有沒有稱得上特技的項目呢?希望各位讀者也回想看看。

「『都沒有對吧~?』……弄好了。」

「請老師不要在現場處理家庭用旁白!多管閒事!」

「不,我這是婚喪喜慶用旁白。」

「有什麼區別!」

「咱發現你偶爾會把數落徒弟當作樂事耶……」

「先等一下,賢勇者!你把家妹講得活像一無是處,我這個做姐姐的可是不以爲然喔!她也是有特技的!多到肚子裏都塞得滿滿!」

「喬兄!麻煩別插嘴!請避免有脫離計劃的行爲!」

「你住口!」

「別爭了啦!你倆是一夥的吧!」

「我的特技便是家醜外揚時,仍有堅強的心智可以抬頭挺胸表示跟自己無關。」

沙優娜帶着「就這樣吧」的調調斷言。列席者們發出類似「噢噢……」的鼓譟聲。

「公主,我倒想問,爲什麼賢勇者會待在現場?」

「誰曉得……?會不會是因爲艾達飛基老師喜歡沙優娜姐姐?」

「嗯~先保留好了。司儀,讓本王子的另一個新娘上場!」

「這傢伙在學志村健演的傻瓜殿下嗎?」

「那麼,讓各位久候了。接下來我等英格爾聖王國引以爲傲的極致準新娘就要登場!」

絕不會照着安排行事的男人,那就是荷馬傑克。他本人似乎一本正經要來這裏迎娶沙優娜。目前他朝着列席者問候起來。

「失敬了,岳父大人、岳母大人。我名叫荷馬傑克,與沙優娜小姐的關係便是如此。」

「只能說這位公主應該是把持不住自己的肉體了!無處可宣泄的熱情慾火又要何去何從纔好呢……!」

「老師明明跟英格爾毫無關係,聽他用『我等』這個詞會覺得不爽耶……」

「簡直就是色到包山包海的滿漢全席……!」

「還說色到應有盡有。」

「唉呀,哥哥真是的。沒有內褲可以給他換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噢噢噢噢噢噢噢!本王子稍微射出來了!」

「啊啊……事情即將發展成要多糟有多糟了……」

「我受夠了!誰找來這種幫手的!」

「不過,沙優娜姐姐是個多情的大人物。我認爲放寬心也很重要。」

「纔多加三道菜就從肉慾大餐躍級進化成滿漢全席啦……」

「咱發現了,該國來賓全都不太妙!」

儘管沙優娜絲毫沒有找千奏斐朱過來的印象,但是他們仍互相認識。在他人眼中看來,應該會認爲那是跟荷馬傑克先後被她帶到現場的男人。

「還有你也不用演到這個地步啦!你懂不懂這次的目的!」

「別因爲頁數快不夠了,就把自己能發揮的笑料全部摻在一起啦!」

「──談婚嫁的雙方停一下噗!」

「荷某不會把沙優娜小姐讓給任何人!」

「敗給她了。這樣我們兄妹倆會雙雙步上禮堂。」

「原來你並沒有要選我和哥哥其中一邊,而是兩邊都要嗎!」

「委託老師的變態之一。不知道爲什麼,他們往往只挑尤金先生不在的章節出現。」

「我的名字是喬可思•伊歐•英格爾!G罩杯的左撇子!」

「話說這個大叔跟本王年紀差不多或者更老吧!女兒妳可真猛!」

「目的……?沙優娜小姐,促成荷某與妳的婚事不就是目的嗎……?」

「本王子的夢想就是把比安卡、芙蘿拉還有史密斯

(注:電玩《勇者鬥惡龍》系列常出現的角色)

統統娶回城裏!」

「咱們啊。」

艾達飛基也大力吹捧喬可思,蒲泰謬已經聚焦在喬可思身上了。因爲他是個傻子,所以應該連喬可思用假音講話都沒發現吧。

「那還用問,本王子從一開始就決定好了。我國要迎娶的新娘子是──」

「連千兄都出現了啊……局面正逐漸走向本作特有的全明星狀態呢。」

「左撇子讓這傢伙感到了什麼樣的魅力……?」

可是,這個男人並不是艾達飛基找過來的。拜託他的是打算搞砸自己這樁親事的沙優娜與尤金。

「混帳!混帳!到底想勾引本王子到什麼地步,妳這個淫蕩女!」

「你等對於沙優娜小姐一無所知,要怎麼讓她幸福!但荷某知道!荷某知道沙優娜小姐在牀笫之間有多麼狂野!也知道她在忘情搖擺時用指甲朝荷某的背脊抓過來會有多痛!還知道她最愛的就是在枕邊情話綿綿!種種細節……荷某無一不知!她真的浪到不行!」

「要跟這個國家聯手對抗的還是個愛在牀上扮嬰兒的強者,更令人感到絕望呢……」

「喬可思公主營造的煽情氣息連用看的都令人害臊,但這樣的她究竟有何特技呢!」

「因爲硬要用口頭禪區分角色的關係,一聽就知道是誰來了!」

「希望哥哥可以發現最近我們在心靈上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什……!你怎麼會來這裏──」

「你們的歲數差距甚多喔,溫德莉莉絲……?」

「我的興趣是種蔬菜喲!」

「請你不要憑着捏造的記憶就自以爲是地誇口!我睡覺都是一個人睡!」

會場的門再次打了開來。角色數量一多,難免要蠻橫地靠口頭禪寫出人物之間的差異,這是輕小說作家的天性。千奏斐朱這隻以當沙包爲業的豬出現了。

「我即使投入全城兵力也想幹掉的就只有那個混帳姬騎士……!」

「不僅是G罩杯,還是個左撇子……!色到應有盡有的肉慾大餐……!」

喬可思帶着自信的臉孔看向沙優娜。

「父、父親大人!這是因爲……呃……」

「──談婚嫁的雙方且慢!」

──啪!

應該說,舒莉葉率先開始煽動羣衆。或許她渴望見血。

「母親大人!該議論的並不是那一點!」

「喂、喂!英、英格爾的人!你們到底存什麼心!本王子好不容易想同時迎娶她們倆!居然特地安插這種綠光罩頂的戲碼,這根本是在向本王子的DENGEKI還有美蘇基王國宣戰吧!」

尤金和沙優娜都聽不懂,蒲泰謬卻覺得左撇子特別色。喬可思大概是確定這樣有掌握到他的心,就進一步展開攻勢。

面對質疑,喬可思默默將食指含到嘴裏。幾秒後,指頭從嘴巴一放,黏滑的唾液便隨之牽絲。

「公主的意思是一穴雙鵰嗎?喂,臭鮑魚殿下!聽見沒有!妳塞得下嗎!」

「唔嗯……喬兄。看來沙優娜他們似乎也自己展開了行動。」

荷馬傑克突然現身,還對沙優娜大聲示愛。知道這是作戲的沙優娜和尤金姑且不提,在其他列席者看來,就變成公主早有男人還接受提親的荒謬事態。臉色慘白的沙優娜父親朝女兒逼問:

蒲泰謬王子大概是下半身開始躁動,連連猛拍桌面。要說他幾乎淪陷了也可以,然而艾達飛基和喬可思又試着補上臨門一腳。

「刻意向農家靠攏的人設風格……!」

「那麼,蒲泰謬王子。決斷拖得太久,對於兩國王室亦無益處。請順從心之所向,選擇要共度今生的伴侶吧!」

「王子實在很淘氣呢。不過我身爲姬騎士非效法他的態度纔是!」

「賢勇者,那隻豬跟我妹妹究竟是什麼樣的關係?」

「──荷馬兄……!」

彷彿要證明自身的存在,那名男子在會場發出一聲清響。

「別講得像女士漫畫的炒作詞一樣!」

「這傢伙當自己是後宮戀愛喜劇的男主角嗎!」

兩人暫且冷靜地觀望着局面。他們的方案是要由喬可思代替沙優娜成婚,沒想到沙優娜卻想出自己的辦法來抵抗。可是,她的做法對美蘇基王國顧慮得不夠。以政治的爾虞我詐而言可視爲一步壞棋。

「別把城堡當成愛情賓館啦!而且這裏也不是店家!」

「而且我關節柔軟,老家是務農的,舌頭還很長喲!」

「故作清純的女人色起來當真令人興奮……!英格爾王室居然能落實這一點,究竟要將本王子的DENGEKI刺激到什麼地步才滿意啊……!」

證據就是蒲泰謬王子已經氣得滿臉通紅。

喬可思抓準時機聚集在場衆人的注目,還不忘高聲宣佈自己那對假奶的尺寸。

「別講得好像有幾分責任要算在咱頭上好嗎……!」

「咱聽出來了,當中混着一具腐爛的屍體!」

突然有人推開門闖了進來,讓艾達飛基大感驚愕。

「我呢──分泌的唾液量非常多。」

按照原本的規劃,是要讓變態在兩國王室會晤到一半時闖進來攪局,只管大鬧一場就對了。想借此讓所有事宜化爲烏有的盤算,卻因爲艾達飛基和喬可思組成的陣營意外登場,進展得比預期更快。喬可思似乎還莫名其妙贏得新娘比賽,因此變態最好不用出面了──

整座會場似乎瀰漫着「這女人到底有多婊?」的氣氛了。

「溫、溫德莉莉絲!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戰爭!只能靠戰爭解決了!欸,公主!英格爾那種連五流國家都不算的臭鮑魚公主,竟敢讓我們的蒲泰謬王子蒙羞!只有剿滅那些傢伙才能夠解決這檔事!我說真的!全體動員來一場血祭吧!」

「原來胯下那話兒的代名詞會因國家而異啊……」

「哈哈,沙優娜小姐有一對讓人愉快的父母。請兩位期待抱孫子吧!」

「這種謊話要是說得通,等於我們兄妹都是農民所生了!」

「喬兄……不對,喬可思公主!假如妳有什麼興趣的話,請告訴現場的大家!」

「我的女王大人!小弟弟我在免費介紹所聽聞妳有困擾,因此坐也不是、勃也不是,就這樣趕來爲妳分憂解勞了噗!啊,請讓小弟弟我額外指定鞭子、蠟燭、踢蛋蛋與開墾後庭的服務噗!~佐以黃金水~」

「咱開始覺得看這傢伙的反應是最有趣的了。」

「咱可沒有把那種肥豬找來參加作戰!他是誰!」

「啊啊……我心愛的女兒怎麼會……這是多麼地不檢點……!」

「請不要因爲這樣而佩服我!」

蒲泰謬的說詞固然有毛病,面子遭到踐踏卻無庸置疑。實際上,美蘇基王國那一邊的列席者已經傳出憤怒不平的聲音。

荷馬傑克用左手輕輕比了一個圈圈,再伸出右手的食指在那個圈圈進進出出,臉上還笑得燦爛無比。

「極度近代化的價值觀嗎?」

在沙優娜的訂婚宴席上喊停的人,是依約在最終話露面的荷馬傑克。

「不過把他找來的就是咱們哪……」

「沒想到我妹妹具備這樣的獸慾……!」

「居然可以像這樣在衆目睽睽下進行PLAY……真不虧是經營愛情賓館的店家,服務太棒了噗!」

「──性技必勝。」

「妹妹,原來妳具有支配者的器量嗎……!」

「上下關係吧。」

「丫頭,別把事情導向開戰的局面!冷靜點!」

「父親大人!請您不要發揮個人特色!角色已經多到快要爆開了!」

蒲泰謬的褲子溼了一塊,旁邊則有狀似表演完畢的喬可思和艾達飛基朝彼此舉手擊掌。雖然男方還沒有自我介紹,相親的結果應該形同出爐了。

「我總覺得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耶……」

「丫頭,至少這已經不是談婚約的氣氛啦……」

然而,好似要撕裂那樣的空氣,會場的門再度開啓!

「──談婚嫁的雙方都給我慢着!」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變成靠震動聲來辨識身分了!」

「接着又是誰啊……乾脆一起出現啦……」

「不,尤金。這應該是最後一位了──以法則來想。」

發出某種震動聲現身於會場的,是依約在最終話露面的賈布堇。

他卸下領主之職後,應該已經啓程流浪了,但不知道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沙優娜不情願地試着問對方。

「在下碰巧來到這塊名叫英格爾而引人遐思的土地,打算大肆宣揚菊花有多~麼美好!結果就從肛膽相照的好哥們口中,聽說妳身陷危機的消息──……嗯?」

話說到一半,賈布堇似乎發現了什麼。

而他的視線前方──有姬騎士(笑)在。

「難、難不成……!」

「咦?奇怪?大哥是你?」

「我的小妹啊啊啊!怎會跟妳在此巧遇!」

「咱想問這什麼情況……」

「那兩位似乎是親兄妹。」

「血統論果然是不爭的事實嗎……!」

賈布堇和舒莉葉互相睜大眼睛,並且逐漸拉近彼此的距離。

「這樣啊。哎,我喝就是了。」

話着,沙優娜直直低下頭。以一名委託者的立場,而非徒弟的身分。

逃亡的各項細節,尤金都會設法辦妥。假如只顧及沙優娜,準備已經十分妥當,剩下要做的就是開溜。

「你打算爲了可愛的徒弟,自己擺平這一切吧?既然如此,何不從一開始就出手?」

「黃色笑料管得太嚴,到最後就會導致小說變得這麼難懂。」

於是他們不分先後地交換插在體內的道具,同時重新塞進去。

「這個嘛……照我的想法,毀了一切應該比較快──毀掉在場所有人。」

「本王子不會再姑息了!總之就先娶喬可思公主,至於另一個婊子,除非她把自己曬成全黑化濃妝,否則本王子絕不娶她!」

「蒲泰謬王子,我妹妹到處都有男人是事實。但是,我們的國家以此爲由而相爭的話,你不認爲是錯誤的嗎?」

話雖如此,大部分都是英格爾陣營的過錯──

當沙優娜放棄身爲公主的職責時,就走上犧牲家人與故鄉的路了。然而,要保住家人與故鄉的話,沙優娜便得犧牲自己。

「這樣我要是逃走的話……不就成了犧牲家人而逍遙在外的人渣了嗎?」

「話說回來──你這樣會不會太壞心啊,師父大人?」

「……老師,我有事情想要跟你談。」

「喂,丫頭。一般人啊,不可能什麼都要到手裏。想得到些什麼,有時就必須放棄一些其他東西──就跟現在的妳一樣。」

艾達飛基無視尤金的吐槽,將舒莉葉帶着的祕藥瓶內容物從液體化爲泡狀,使其翩然飄起。祕藥泡泡分裂成無數飛沫迸開後,隨即溜進在場除沙優娜以外的所有人口中。尤金和艾達飛基當然也不例外。

「慢着,你這傢伙!……把空瓶還給我。畢竟下面的嘴巴會寂寞。」

「因爲以國際立場而言,美蘇基王國是壓倒性的強國啊。」

「咦?要的話是有。」

「你有何事,賢勇者?我等正在研議要如何剿滅這五流臭鮑魚國家──」

「爲了妳啊。絲毫沒有其他用意。」

「……啥?」

「抱、抱歉,女徒弟……!能否讓在下與小妹談一會兒……!因爲震驚過度,我陷入過敏性休克的狀態……!」

「這種溫暖就是大哥不會錯……!」

終於連蒲泰謬也發現喬可思是男人了。想當然耳,就算蒲泰謬擁有五花八門的性癖好,基本上仍是個直男。

尤金鬆了口氣,輕拍艾達飛基的肩膀。

「別用是否屬於KADOKAWA書系來形容有沒有帶把啦!」

「我不想──在自己的自由、家人與故鄉中犧牲任何一項。所以……請老師爲我設法。我想請老師用最圓滿的形式,讓這個局面完整落幕。」

「哥哥,你講的事實是無稽之談!人幾乎都不是我找的,他們卻自己來了!」

艾達飛基望着那幕景象,並且站到了沙優娜身旁。

「所以他纔會跟我聯手啊。要是不將鬧劇演到底,就保不住國家與妳。」

「那種東西不能用來確認身分吧!」

「那麼,沙優娜。請妳喝下這個。」

「舒莉葉小姐,請問妳帶着那種祕藥嗎?」

「但是,用妳的做法終究會危及英格爾的立場纔是。即使喬可思沒有出嫁,仍會在不遠的將來身陷苦境喔。」

「唉。尤金,誰教你要慫恿她呢……」

「咦?」

「這傢伙怎麼變得冷靜點了?」

「唉呀,事情似乎鬧大了呢──沙優娜。」

「什麼事情?」

「……我明白那層道理。」

「咱說啊,空瓶不是用來排解那種寂寞的道具吧!」

「爲師並不介意。只是,妳要先告訴我一點。這是妳身爲徒弟的『懇求』嗎?」

英格爾和美蘇基的人互相追究起對方的無禮。當中有變態身穿只露出乳頭而啪啪作響的「救水」正在到處問候;有豬即將因爲放置PLAY而高潮;有菊花兄妹感情和睦地敘舊;還有笑吟吟的師妹在旁盯着兄妹倆;親哥哥又準備與笨王子走上禁忌之路。

畢竟賈布堇算來是第三個出現在會場的男人,難怪雙方會起衝突了。

「身分證的代用品嗎!」

「喂!剛纔這女的從哪裏拿了什麼出來!」

「欸,那是有其他用意的吧!咱認爲正常人扮女裝可不會那麼帶勁!」

「接下來妳想怎麼做?會場一片混亂,即使妳偷偷溜掉也不會被任何人追趕纔對。要善後的話,喬兄自會嫁給蒲泰謬王子吧。說來說去,感覺雙方都達成目的了。」

──賢勇者艾達飛基,是拯救救星的救星。

尤金狠狠瞪向艾達飛基。自始至終只是個幫手的他,人生經驗比沙優娜更豐富,局勢也都看在眼裏。「這下費用要提高嘍。」尤金先說出這麼一句,然後就拍了拍沙優娜的背。

「妳不懂吧?懂的話,妳應該就能當機立斷纔對。看是要選自己還是家人。」

「那她應該會有明天吧。咱說你那個徒弟。」

「那個詞可沒有用來表達大受震撼的語意在!」

「啊嗯♥」

於是,沙優娜總算發現了。當她行刺塞可士王失敗,即將遭到處刑時也一樣。明明她以爲對方不會來,卻不可思議地出現在面前。這次也一樣。不,根本連最初相遇時也一樣,對方從廣闊的樹海中撿起沙優娜。

「不。這是我用溫德莉莉絲•優娜•英格爾的身分──發出的

委託。

尤金認爲再深究下去,艾達飛基也只會顧左右而言他,便改口問道:

然而除了戀愛喜劇的男主角以外,能上就上纔是理所當然。蒲泰謬若無其事地把手伸向喬可思的胯下,就摸到了──棒狀的那個東西。

兩國之間發生的摩擦已經瀕臨開戰。要平息這件事,想必只有攏絡蒲泰謬王子一途吧。喬可思讓蒲泰謬揉了揉自己的G罩杯假奶。

「……老師。」

「纔不是老師說得那樣。」

「咱好像吞了什麼……」

「果然……是這樣啊。」

「……呃,老師。哥哥會不惜那麼做,是因爲──」

「居然對NTR走向的劇情具有神祕的哲學……!」

「這話怎麼說?我不過是接了委託。」

「我明白了。那麼,關於報酬就之後再談。」

「……老師,這是什麼?」

「我覺得隨你們高興就好……」

「所以,你打算怎麼解決?」

(結果……那丫頭想要兩全其美的話,就只能拜託

不凡之人

了呢。)

「無庸置疑,這是我小妹的溫度……!」

「你、你們英格爾竟然打算愚弄本王子到這種地步……!」

「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來用了。」

「哎,確實是那樣。丫頭,趁現在就可以輕鬆遁逃嘍。」

「……你、你你你!原來長着DENGEKI嗎!底下居然沒有GAGAGA!」

(嚴肅感提高以後卻還是有吐槽點在,咱聽得耳朵都癢了哪……)

「…………」

「有什麼辦法?咱怎麼可能放着這個不願嫁人而哭出來的丫頭不管。」

不捨棄任何事物,將一切都捧到手裏的選項。做出其選擇的是沙優娜,她就要對那樣的自由負起責任。以委託與報酬的形式,而非無償的懇求。

從最初就只能兩者擇一。事到如今,沙優娜才痛切體會到這一點。可是,她似乎連選擇其一都做不到。沙優娜覺得自己無處立身,默默地低下頭。

尤金退後一步,彷彿表示自己責任已了。

沙優娜的回答被四處交錯的怒罵聲蓋過。看樣子英格爾陣營和美蘇基陣營起了小規模的衝突。

「阿基,話說這傢伙怎麼已經打定主意要兩邊都娶啦。」

「對。咱就是因爲跟這事無關纔會說這些。畢竟

該做的都已經做了。」

「在、在這種時候如此對待本王子,太大膽了……!牽強度簡直可以跟癡漢類情色漫畫比擬……!」

啵……

「你在說什──」

「……怦通……」

「你說笑了。自由必與責任如影隨形。不懂這一點的人就沒有明天。」

「尤金先生,你只是因爲沒有直接的關係……才說得出這種話……!」

「用來讓妳親手將此事落幕的藥喔。」

「……像傻瓜一樣。哥哥是男性吧,還自願要出嫁,那太離譜了。」

當兄長挺身擔任準新娘時,沙優娜就隱約明白了。喬可思的爲人並不會出於胡鬧或癖好而做出這種事,全都是爲了沙優娜。他打算成爲代罪羔羊,將一切擔下來。

「…………」

艾達飛基又拿起另一隻小瓶子遞給在旁守候的沙優娜。

然而蒲泰謬正逐漸把手伸向變態的大門。這應該是喬可思將女裝扮得太完美所致。恐怕雙方再互動幾次,蒲泰謬就會被喬可思完全掰彎。

「連界王拳也打不到那麼高的倍率好嗎!」

「細節就不提了,但這是可以讓身體一部分的敏感度變爲三千倍的藥。」

艾達飛基平靜地說出不適當的話。尤金還來不及深究,艾達飛基就招手把那名人物叫了過來。

「別讓咱講第二遍。

沒人跟自己站在同一陣線的話就用錢買

,道理就這麼簡單。」

「咦?可是我很會分泌唾液耶?」

尤金抹去自己的腳步聲與氣息,打算從現場開溜。然而,艾達飛基的手臂卻如靈蛇般伸來,揪住他的頸子。

「放、放手!咱都明白了!咱看出你要怎麼收場了!」

「不可以溜喔。你跟我,都要負起投身於國際問題裏攪和的責任纔行。」

「下次咱再搞個大排場鄭重道歉,你放過咱吧!」

「因爲腦子裏一片空白……」

「到底有多少讀者光看這樣就知道你在影射船場吉兆的道歉記者會啦!都多久以前的社會新聞了!」

在哥倆東拉西扯之間,

儀式

已經準備完畢。

艾達飛基讓沙優娜喝下的,是至今仍在試驗階段的「一硬頂到肚回春劑」。服用者將出現肉體與記憶迴歸幼時的藥效。

呃,換句話說──

「……?這裏是人家的城堡?姐姐,妳在什麼地方?」

──暴君將現身於會場……!

「啊,奴隸!大猩猩!」

「「好久不見,沙優娜公主。」」

哥倆反射性兼本能性地下跪俯首。艾達飛基立刻召喚出女童用的禮服,讓衣服不合身而變得一絲不掛的暴君穿上。

「噢噢……!這、這位是沙優娜小姐嗎……!不,從這張純真臉孔中看得出明確的將來性,荷某敢篤定這必是沙優娜小姐的幼童形態,別無他解!不、不過,荷某是無法對女童感到興奮的男子漢!因此一向都會囑咐自己的內心與胯下,唯有這種事絕對做不得!荷某困惑的小祖宗啊,千萬要坐懷不亂……!對女童硬起來的話就不配當人了……!」

「…………」

沙優娜盯着天人交戰的荷馬傑克,默默地從原地起跳。接着,她傾盡全心扯了荷馬傑克剛好暴露在外的右乳頭。

「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好臭!」

看來荷馬傑克這次敏感度三千倍的位置也在右乳頭。三千倍的敏感點乘上幼童沙優娜毫不客氣的一百倍拉扯力道,因此荷馬傑克體會到的快感應該超過了三十萬倍,幾乎可令人高潮致死。

「正是這麼一回事,尤金。唉,頁數所剩不多,過程八成會省略就是了。」

「臭鮑魚殿下變成了縮水鮑魚殿下……?還真是無奇不有呢,公主。」

簡單來說,就是幼童沙優娜擅於瞄準要害出手的天分,長大後依舊保留在身上。艾達飛基據此稱呼她爲催淫大魔王──

「        呣♥        」

「我個人向賢勇者提出了委託,當時他就已經指定好報酬。」

尤金代爲提出那一個問題。

「……?」

「進來。」

「我說過吧,王室同樣欠賢勇者人情。同時,我對他的爲人及手腕也有了深刻的理解。既然妳表示還想在智勇兼備的他門下學習──笑着送妳啓程,便是我唯一該盡的責任。啊~換句話說──」

「──長大的沙優娜是個催淫狂魔。」

「因此接下來換妳了。請付我這次的委託費。」

「咱一直想奉勸王子,請不要把『出嫁』講得像是自己理所當然該做的事。」

拿任何東西當報酬,恐怕都不要緊。艾達飛基想要的既非金錢,亦非名譽。除了異界的黃色書刊以外,這個男人根本沒有真正想要的東西。

在心中做出區隔的是沙優娜本身,艾達飛基始終把沙優娜視爲徒弟。不過,即使要再次拜師爲徒也還是有個問題纔對。

「我……出生當了這個國家的公主。我並沒有打算從中逃避,將來我遲早會只爲這個國家而活,只爲它奉獻心力。不過──請再給我一點時間。」

「人家現在沒有心情理哥哥!人家想找姐姐!」

「是的。話雖如此,我並沒有多大的貢獻。成果單純是讓兩國達成協議,將之前的提親及相親宴本身視爲不存在。」

進到喬可思房裏以後,只見艾達飛基與尤金也在。

「賢勇者的女徒弟變成了迷你女徒弟……?啊啊啊多麼可怕的詛咒!」

「那到底能不能算是升級呢……?」

沙優娜吸了一口氣,改站到艾達飛基面前。接着,她深深低下頭。

艾達飛基改朝沙優娜伸出手。

「賢勇者,先麻煩你報告狀況……啊,溫德莉莉絲,在這裏也向妳交代一聲,賢勇者去了美蘇基王國,一直到日前纔回來。」

據說後來當妹妹的便什麼也不顧地撲到哥哥懷裏嚎啕大哭──

「對英格爾來說,則是欠下賢勇者一份大人情──狀況便是如此。」

「人家的姐姐到底在哪裏呢?奴隸,你曉得嗎?」

「──伊琉馨以前常常問妳呢。每次都聽她在關心沙優娜有沒有夢想。」

沙優娜對喬可思說的話靜靜點頭。那只是將幼時懵懂間的念頭,化作夢想的形式而已。受到身邊衆人過度的疼愛,曾經讓沙優娜成爲暴君,但她在不知不覺中開始有了愛人如己的想法。沙優娜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變得懂事。

正因爲賢勇者不屬於任何一方,卻又在雙方面前都喫得開,才能施展出這種把戲。

完全死心的哥倆當場仰身躺下。以狗來說,應該就是服從的姿勢。遺憾的是這兩個傢伙都是有年紀的成人人類。

「唔嗯。」

沙優娜的眼眶泛出淚水。

「答應得這麼輕鬆……阿基,你還是老樣子……」

「溫德莉莉絲,這話是對我說的嗎?」

於是到了最後,只剩不逃不避、留下來見證的艾達飛基與尤金而已了。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絲、絲絲小親親!妳怎麼會出現在這裏!不,原因根本無所謂了!絲絲小親親!葛格在這裏喲喔喔!」

「有名字的角色正陸續遭到處刑耶。」

明明好不容易纔把人叫回來──他在最後補了這句。

「我有個夢想。那就是──希望我與我的家人、我的國家,還有我所愛的所有人,都能永遠幸福。」

至於其中詳情,只有待在現場的賢勇者與行商人才曉得。

艾達飛基原則上不會那麼做,而是隻會對委託者提出的報酬點頭或搖頭。因此,沙優娜和尤金腦裏都浮現了問號。

「不過從王子的立場來想沒問題嗎?這樣的話,你妹又要長期在外了耶?」

「咱跟他一樣。」

連父母都二話不說就放倒在地上的那副景象,讓人聯想起往年英格爾聖王國實質上受到沙優娜支配的那段時光。現場儼然是人人高潮到腿軟的活地獄。

「是。叨擾了。」

「哥哥,是我,溫德莉莉絲。」

「……是的。哥哥,沙優娜一定會變得有出息。不是靠某個國家當後盾,而是自食其力達成獨立,扳倒來自支配國的外力……我會成爲那樣的執政者。我不會再讓自己、哥哥,或者任何一名家人犧牲。將來我更要將姐姐找回來這裏。若想達成這些──」

「什麼!女、女王大人……升級成小女王大人了噗!」

盛怒狀態的暴君衝向毫無抵抗的哥倆。尤金一邊跟艾達飛基仰望着相同的天花板,一邊發飆似的嘀咕:「以後別再用這招啦。」艾達飛基則由衷賠了不是說:「對不起。」接着哥倆就一塊兒被弄到高潮了──

「可是她並沒有主動讓人溼的膽識。不過,若是幼童版的沙優娜公主,便有足夠的心胸將我等狗屎懶蛋的賤民毫不客氣地粉碎。對於蹂躪他人不會感到任何良心的苛責,是個與生具來的催淫大魔王!可以想見在場所有人,都將被她二話不說地狠狠戳中敏感度變成三千倍的部位……!」

「──我認爲,自己只有變得像你一樣強大、仁慈而聰明纔行。」

「閉嘴!」

既然親事跟相親都不算數了,當時發生的各種無禮舉動還有讓衆人高潮到腿軟的活地獄也會被官方當作沒發生過。沙優娜忍不住提出疑問:

而且,她那樣的想法至今仍然沒有變。只不過,要說出口實在顯得太過幼稚笨拙,想實現卻又太過困難罷了。

「阿基,你忽然在鬼扯什麼啦……」

「不,我不清楚。」

「那表示……」

羣魔亂舞的相親後過了幾天。等沙優娜回神時,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所以她到現在依然不曉得會場上發生過什麼事情。不過,那天之後就啓程遠行的艾達飛基據說將會在今天返回英格爾領,沙優娜便來到喬可思的房間。

情況可稱作近身即高潮,朝沙優娜湊過去的那些人全都欲仙欲死、花開花謝。

「──

無條件接受妹妹所做的決定。

那就是他對我要求的報酬。」

「大猩猩呢?」

(所以阿基本來就另有底牌,纔敢玩那種花樣……這傢伙是傻了嗎……?)

「賢勇者大人,我能當成報酬奉上的,就是我的未來──所蘊含的一切可能性。我說的並非像以往那樣只會隨波逐流,更沒有逞一時之快的意思。我絕對會成爲由你栽培,值得你在萬衆之前自豪的存在。所以,拜託你。請再收我爲徒。」

「靠正當的交易手段。接納愛麗絲爲徒之際的報酬,我還沒有向美蘇基王國收取。加上她也有幫忙說情,這事就順理成章談妥了。」

「……在那之前,麻煩你們聽我說一段話。哥哥、尤金先生,還有老師。」

喬可思打算朝沙優娜抱過來,沙優娜卻用速度更快的右手摸向喬可思胯下的小小國家。霎時間,有如大本營戰況發表的衝擊從小小國家迸向喬可思全身。

「本王子……本王子絕對不會屈服於幼女的魅力……!」

「…………」

「沙優娜姐姐的幼幼版臉孔簡直像天使一樣可愛!」

「是的。麻煩喬兄遵守約定。」

「老師主動提報酬……?」

《真•最終話 完》

「好啊。我又沒有將妳逐出師門,報酬也可以就此說定。往後請妳要繼續精進自身,以學成出師爲目標。」

沙優娜打從醒來以後,就一直獨自思索。思索自己該用何種形式,將委託費交給艾達飛基當報酬。

然而喬可思「哈哈哈」地輕鬆笑了笑,還當衆聳起肩膀。

「表示我不必出嫁,溫德莉莉絲也一樣不必出嫁。我方跟美蘇基的關係照舊,既不密切亦不疏離──就是這麼回事。唉,雖然英格爾獨立之夢隨之遠離了……總比讓妳嫁給那個王子好得多。」

「咦……那表示……」

「老師,請問你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妳去吧,絲絲小親親。我會一直等着,直到將來妳實現夢想的那一天。」

「「拜託對我們溫柔點。」」

──那是哥哥朝自己最疼愛的妹妹道出的肺腑之言。

喬可思咳了一聲清嗓,然後微笑。

「身爲兄長,我會希望妹妹過得自由。另一方面,從王子的立場來想,那到底是沒辦法容許的事……雖說,我不知道自己內心的糾葛是否早被看穿。」

所以,沙優娜決定全盤托出自己的心思。

「唔~!爲什麼你們都不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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