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 訓練模式與徒弟

【委託者A：豬】

「噗、噗嘻噫噫噫噫噫噫！再、再來！多罵幾句嘛啊啊啊啊！來吧，罵得更深刻入骨！罵到讓內臟抽搐！罵到連睾丸都要縮陽入腹！請妳用比冰塊更冷，比觸摸乾冰感覺更燙手的污言穢語痛罵我噗！」

「我受夠這個人了啦……」

有如下馬威的開場笑料。沙優娜從眼前的景象別開目光，大大地發出嘆息。她的腳邊有個中年胖男子濺出口水與汗水，還吶喊着自身的欲求。受到顏面脂肪推擠而自然眯細的雙眼，正盯着沙優娜不放。

「哈哈哈。那麼，沙優娜。請簡短說明事情演變至此的經過。」

「拜託老師別皮笑肉不笑地當自己是旁觀者好嗎！乾脆扔一顆那個不就好了！」

「『無效券』用在這裏未免太可惜……以行數來講亦然。這次設法靠換行撐過去吧。」

「女、女王大人！求求妳！求妳大發慈悲高抬鞋跟噗！」

「我希望老師先設法處理這一邊耶！什麼叫高抬鞋跟，我只有聽過貴手！」

「意思就是要妳懷着同情用鞋跟踩在他身上。」

「我怎麼可能毫無理由亂踩人！」

「連續踩我就可以加一命噗！」

「滾回你的香菇王國！」

沙優娜爲何會被這頭豬纏上呢？將時間倒回不久之前──

「我、我名叫『千奏斐朱』噗。賢勇者大人，請多指教噗。」

一如往常，這名自稱千奏斐朱的中年男子有事前來委託，就被沙優娜領到了會客室裏。到此爲止都是跟平時相同的套路。

「好的，請多指教。我似乎不用介紹自己了，就介紹這位鑲板的女孩吧。她是我的徒弟沙優娜。」

「請老師不要在介紹人類時用到鑲板這種詞！……你好，我是沙優娜。」

「好贊……」

「什麼？」

故事就這樣接到開頭的場面──有別於過去那些變態，沙優娜對這頭要求自己施虐的豬完全不敢領教。要是跟平常一樣吐槽，只會讓這頭豬格外開心，沙優娜都快要神經衰弱了。

「我已完成非護身的準備噗……」

「那種能力只會寄於狂人身上嗎……？」

到最後，待在會客室的沙優娜只好背對委託者不發一語，落得在旁人看來相當沒禮貌的狀態。如此一來，千奏斐朱也不至於一直髮情纔對。

「徒、徒手……？妳、妳打算用手對我做什麼噗？」

「這應該是他在套弄KADOKAWA的隱喻吧。」

「明明只改了一個字卻讓人覺得好髒……！啊，對了！」

「什麼都不會做！硬要說的話，我只想用手捂住自己的臉，以免看見眼前的肥豬！」

「這……這傢伙是無敵的嗎！還有你別講得像法式全餐上菜一樣！」

「看來千兄跟我一樣，都具備『

換行治療

』的能力呢。」

沙優娜撥開爲師的遊走在背後的手指，並且大聲吐槽。千奏斐朱順勢躺到地上，擺出呈內八字的非護身架勢。

「別講得像是套餐的菜名一樣，你這頭豬！」

「一輩子都別想啦！無論是你還是我們都一樣！」

「你不用把服從的態勢講得好像很有一回事。」

「我剛纔第一次想詛咒自己的血統。」

「把徒弟當鼻屎讓我有點想循法律途徑討回公道耶！」

「消極版甘地！」

「千兄儘管問。」

「我明白了，千兄。有個職業可說是你的天職──」

「換句話說，千兄不只在沙……不只在女王面前，而是面對任何人都能對大部分的疼痛感到愉悅嘍？」

「開玩笑罷了。簡單來說，妳想借由攻擊我，來忽視他的請求。」

「我爲什麼老是被這種糟糕的人喜歡上啊！」

「這表示千兄有一副純真的身軀呢。」

「千兄，話說我有一件事要請教。你想必穿越了危機四伏的樹海纔會來到這裏，然而真虧乍看之下全無戰鬥力的你能夠平安抵達呢。」

沙優娜兇悍的吐槽，讓千奏斐朱打哆嗦似的起了反應。他用兩隻手摟住自己，當場仰身平躺下來。

「噗、噗嘻噫噫噫噫！放置PLAY！完全無視！～主廚的隨興嫉妒要素～」

「不過以血統看來，妳姑且是女王沒錯啊？他的請求在某方面而言是正確的吧？」

「由於這樣的體質，以往我不管從事什麼職業都無法長久噗……」

看來沙優娜似乎正合千奏斐朱的喜好。照往常按往例，這類變態大多會對沙優娜抱有好感。艾達飛基「嗯」地點頭。

「噗……噗嘻噫噫噫噫噫！」

「咦，拜託老師別那麼認真發脾氣……對不起……」

「戰戰！呼！

（注：模仿空手道的三戰架勢）

」

「無論妳怎麼應對，想必都只會通往多樣化的不幸結局。」

「我的信念就是接受暴力＆服從噗。」

「問起武器了！我纔沒有用過什麼鞭子！我都是徒手空拳！」

無論傷勢多麼重都可以在轉眼間痊癒。旁白敘述換行後就變得船過水無痕，那正是沙優娜也熟知的特殊能力之一。

「…………」

沙優娜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力道偏強地伸手「啪」的一聲打在艾達飛基的胳臂上。

「拿妳跟她比，那就不叫天壤之別，而是冥王星和鼻屎間的巨大差異。」

「這纔沒有什麼情不自禁……」

「要怎麼耳誤纔會變成那麼便宜你的詞啊！這個人的耳朵裏該不會裝了錯亂版的Excite翻譯工具吧！」

艾達飛基對着點頭的沙優娜默默用手指向豬，沙優娜也跟着瞥了一眼過去。

「哈啊……♥」

「有她的分泌物噗……！」

「在花店工作時，遭到修剪的花讓我看得好興奮，一再高潮後就被開除了噗。在打鐵鋪工作時，我看師傅錘着熱鐵，就央求他先錘我，結果同樣被開除了噗。」

不知道千奏斐朱起了什麼念頭，他開始用舌頭做伸縮運動。

「請老師不用說出來啦！欸，你停一下！突然對別人做這種動作很沒禮貌耶！」

「啊啊！那、那彷彿連我的人格與人權都瞧不起的眼神！簡直就是我心目中理想的女王大人噗！能……能不能讓我叫妳女王大人噗！」

「有人尊重我的意志嗎？」

「～～～～唔！」

「你說魔物算不了什麼……那你是怎麼擊退牠們的？」

「我只是讓牠們攻擊到精疲力盡而已噗。」

「唔嗯……容我當成參考，千兄以往從事過什麼職業？」

「好贊贊贊贊贊贊贊贊贊贊贊贊！」

「這傢伙根本人格異常！我看讓他到監獄裏求職就好了嘛！」

「難、難道……！老師，這個人……！」

「喂！不準用舌頭偵測！難道你長着犁鼻器嗎！」

「老師感謝人的標準低到土裏面去了！我哪有可能感謝他！」

「正是如此噗……我自己也覺得這樣不行噗……身體卻老實得過了頭噗。」

「比耐力！這傢伙用的戰法跟打算拚到兩敗具傷的拳擊手一樣耶！」

「敢問千兄若是受了傷要怎麼辦？」

「情緒正在Excite的可是妳喔，沙優娜。」

另一方面，艾達飛基用空着的手輕輕撫過沙優娜的背脊。

或許這男的其實滿有施虐狂傾向。沙優娜滿臉通紅地忍着。

「等……你那是什麼動作！雖然我看不太懂，可是感覺很危險！」

「啊！萬、萬分抱歉噗！我情不自禁就……」

「這個傢什麼時候變成人力銀行了？」

「女王大人！請用污言穢語聲援身爲下賤無職肥豬的我！～佐以唾沫～」

「我可沒有看過御坂美琴遭遇這樣的場面！」

「話說賢勇者大人，我可不可以向她請教一個問題噗？」

然而，艾達飛基看出千奏斐朱身懷的才能，並且靈光一現。

「被妳打，我何止不會興奮，還會以忤逆之嫌把妳丟進樹海里面喔。」

「我想自己對於被肢解的魚會嫉妒不已噗……」

「我遇到很多魔物侵襲噗。不過，那算不了什麼噗。」

「這是電擊文庫女主角的宿命。」

艾達飛基撫過一次、又一次、再一次，持續不停地朝着徒弟的背。

「呃，我受的傷很快就會好噗。」

「什麼噗？你們說的『鞭打滴蠟開菊穴連環三式』是何奇招？」

「……唔！」

沙優娜一邊叫着，一邊從會客室奪門而出。看來她真的要去洗澡。雖然剛纔談的並不是體味，或許她正值對這種細節敏感的年紀。

「不過他並沒有直接擼起KADOKAWA總公司，光是這樣就值得感謝吧？」

千奏斐朱對於受虐感到多多益善，而上天賜了「換行治療」這項至高無上的才能給他。只要他有這種能力，無論再怎麼捱揍或者遭到鞭打滴蠟開菊穴，即使受了傷也會立刻痊癒。雖然這屬於不該賜給被虐狂的頭號能力，看來上天在分發才能上應該相當隨便。

「果真如我所料……！」

「結果老師又重提那條設定了……」

沙優娜搬出鐵錚錚的事實，將有意朝天上人伸出觸手的千奏斐朱一刀兩斷。千奏斐朱愉悅得渾身顫抖，到頭來不管怎麼樣都會爽到他。

「妳回來啦，沙優娜。爲師趁妳不在時已經確認過委託了，無職之身的千兄似乎正爲此煩惱，纔會來這裏找尋適合自己的行業。」

「會一五一十地回答問題，可見妳也很好心呢。」

「御坂……美琴……？請、請問我該怎麼做才能見到那位放電的貴人噗……？」

「或許妳的身體會分泌那種費洛蒙。」

「……我回來了。」

「千兄若是到魚店工作呢？」

「我都說沒有了吧！我受夠你們了！我要去洗澡！」

千奏斐朱一看見沙優娜，就用右手握住自己的左手腕開始迅速上下摩擦。

那究竟有什麼含意呢？爲求謹慎，艾達飛基先向徒弟做確認。

「千兄當下能夠平安待在這裏，自可想見會有這般答覆，着實膽識過人。」

「請不要對我用那種稱呼。」

「──請問妳會使用的武器是不是鞭子噗？」

「滿溢而出的吐槽欲終究迸發了嗎？」

「是的。」

「等……老師，拜託你別這麼說。我纔沒有散發任何東西！」

幾十分鐘後，沙優娜洗得熱呼呼地回來，神情相當嚴肅。

＊

【委託者B：復仇者】

「……實在嚇了我一跳。沒想到當時領路的男子，居然就是世人所稱的賢勇者。」

眼裏蘊含慘澹光芒的淡綠色頭髮少女在會客室如此陳述。

「在上一集第五話曾有『專門闢除嚴肅劇情會』，通稱闢嚴會出現。身爲會長親生女兒又對他恨之入骨的復仇者『柚芷』小姐來這裏找我，究竟有什麼事呢？」

「我最近發現只要有再次登場的角色，老師就會從『請讀上一集』和『說明語氣超重』這兩種套路擇一來發言。」

沙優娜一面分析，一面提防着不知道是否會出現的會長。遺憾的是這次只有柚芷登場，她應該是白操心了。

「在賢勇者旁邊的妳則是徒弟，而非助手吧？」

「是那樣沒錯……該怎麼說好呢，之前給妳添麻煩了。」

「我不介意。更重要的是──我想變強，能不能請兩位協助我？」

這名叫做柚芷的少女走的是嚴肅戲路，屬於搞笑小說裏不該有的存在。雖說她並沒有嚴肅到徹頭徹尾的地步，但目前仍然相當正經，絲毫沒有耍寶的跡象。

「唔嗯，妳所謂的想變強是指？」

「你應該懂吧？說來不甘心，但是要殺會長，現在的我力有未逮。不過，聽說你繼承了鼎鼎大名的勇者杜瑞深血脈，是一位頗有能耐的高手。想找比自己高強的人請益，我倒覺得是理所當然的思路。」

簡言之，她似乎想向艾達飛基討教。沙優娜偏過頭。

「說實在的，老師的能力相當傾向賢者那一邊……勇者的部分好像佔得不多。」

「哎，畢竟我不是樂於揮劍制敵的那種性格，還會採取極力避免戰鬥的行事方針。何況要動粗從以前就有尤金專門負責了。」

「意思是，你很弱嘍？」

柚芷對於魔法小有心得，但基本上仍是用佩在腰際的劍來戰鬥。她希望艾達飛基指點的部分，恐怕也是劍術方面纔對。

然而正如艾達飛基本人所說，賢勇者不太樂意展現身爲勇者的那一面，這是因爲原則上他大多會迴避戰鬥行爲。拜師爲徒的沙優娜出於善意，把這解讀成他宅心仁厚的顯露。

「我不太會從武力的強弱來衡量自己，因此無可奉告。不過，先不談我有多強，要達成讓妳增進實力的委託倒是沒問題。」

「那就好。」

「讓妳做角色扮演，免於被編輯退稿的可能性會比較高。」

＊

在尋找天職的千奏斐朱，還有希望增進實力的柚芷。雙方的委託內容乍看下毫無關聯，艾達飛基卻好像有他的想法。

「另一方面，沙優娜挑了千兄肉體上面積最大的部位──腹部來動手。這大概是因爲她從本能上就曉得，那裏『最值得瞄準』。」

「訓練用的武器。先請妳用這個隨意攻擊千兄。」

「老師準備的只是普通的竹刀嘛……」

修行並非純練魔法而已。儘管聽起來有些強詞奪理，既然師父都這麼說了，當徒弟的沙優娜便無法違抗。

「『煩出意地』也有一小部分流傳到我們的世界，不過在款式上似乎略有差異。這次是由我將其重現的產物，所以或許會跟千兄心目中的形象有所不同。」

「還沒結束喔，柚芷小姐。接下來，我們要教妳相傳給『煩出意地』裝備者施展的招式。我找千兄過來，最主要就是爲了請他協助這一點。」

「理由比想像中還骯髒！」

「希望你飛出去以後就不要再回來了！」

「別把你造成的工業污染形容得那麼具體！」

艾達飛基將竹刀統統甩開，迴避了沙優娜的追究。

「賢勇者大人，這表示我的天職是……！」

「柚芷小姐，戴上這副蝴蝶面具，攻擊力會有更進一步的提升喔。」

「沒錯。正如同千兄領會到的，你的天職──就是當『訓練用肉靶』！」

竹刀打在千奏斐朱的肥厚肚皮上，聲音響亮。痛覺並不深，雖然不深──千奏斐朱卻從聽覺上體會到快感，因而滿地打滾。

然而另一方面，柚芷靈巧地動了動身體，還兀自點點頭。

「這麼快就出招了……！這個女生究竟是何方高手……？」

千奏斐朱把自己當成訓練用的沙包，全裸立正擺出準備承受一切的架勢。艾達飛基則把竹條編成的刀劍遞給柚芷和沙優娜。

「接下來請妳們試着用這種散鞭攻擊千兄。不過，出手時要一併用兇悍的語氣痛罵他，不可以默默攻擊喔。」

「你們說的訓練用肉靶是什麼意思？」

「深到可以挖出石油的無謂臆測！」

「那樣反而好噗。只要取笑她就絕對會挨鞭子……！」

師父與肥豬都用關愛的眼神看着沙優娜，與性感無緣的她因而惱火。

柚芷乖乖戴上艾達飛基遞給她的蝴蝶面具。

「爲師偶爾也得交派武術方面的訓練給妳。」

「原來這是要我穿來讓人笑的服裝嗎！請問我可以把衣服換回去了嗎！」

柚芷說是這麼說，千奏斐朱卻一臉不滿意，艾達飛基也看得歪了頭。

「──我明白了。我絕對會將招式學成。」

沙優娜的猛烈吐槽讓千奏斐朱張開嘴巴嬌喘，連鞭子都省了。

「這樣我就能幹掉那傢伙──」

「要確實考慮使用的武器與敵人的情報，攻擊適當的位置。」

「雖然毫無防禦力──正如同賢勇者大人說的，我穿上這套衣服以後，確實感覺到攻擊力有所增進。」

「這位女士具備相當可觀的女王力噗……！隨意就能替我召集到女王人選的高明手腕……難道賢勇者大人與免費介紹所前面的皮條客建立了穩固的關係網……！」

「……噗……」

然而，由於敘述起來很抽象，艾達飛基就重新做了說明。

接着，賢勇者拿出兩支分成好幾股的皮鞭──通稱散鞭。

而且正如艾達飛基所料，柚芷光是聽信「煩出意地」具備「提升攻擊力」的可疑說詞，她本人的戰力就提升了好幾個層次。

「你這塊肉靶少在那裏瞎猜老師的經歷啦！」

「漂亮，沙優娜。還沒教妳就如此優秀，爲師實在沒有立足之地。」

在艾達飛基住處的某個空房間裏，包含千奏斐朱與柚芷的四個人已經齊聚一堂。雙方都是賢勇者目前的委託者，而且雙方的委託都還在進行中。

「那是心理作用！」

仔細一看，沙優娜微微起了雞皮疙瘩，攻擊力狀似並無提升。

「意思就是把他當成所謂的沙包。」

「呼……呼……！賢勇者大人安排PLAY如此流暢，可見一定有當過在歡場拿麥克風指揮小姐轉檯的少爺噗……！」

「我根本沒有花心思出手啊！老師是不是在竹刀裏裝了什麼機關！」

千奏斐朱能把所有針對自己的施虐行爲轉換成愉悅，還擁有可以讓任何傷勢立即痊癒的「換行治療」技能。當個訓練用的肉靶，正是其天職。

就這樣，艾達飛基與沙優娜接下了讓復仇者少女柚芷變強的委託。

「噗、噗嘻噫噫噫！由清響交織而成的協奏樂～！」

艾達飛基兩手各拿着柚芷與沙優娜剛纔用的竹刀，朝千奏斐朱靠近。

「爲什麼我也要跟着換！」

這次艾達飛基改用沙優娜的竹刀打在千奏斐朱的腹部。

「難道她就不會有更加懷疑他人活下去的一天來臨嗎……！」

──啪！

「…………」

她這種既糊塗又純真的特質，或許全都是源自那樣的環境。

「那不在人類從事的職業範圍內吧！帶着你的心去達瑪神殿

（注：《勇者鬥惡龍》系列中的轉職聖地）

啦！」

沙優娜對武術沒有任何心得，因此隨便舉起竹刀，生手生腳地一揮。

「……所以嘍，今天我請到了身爲委託者的千兄與柚芷小姐聚集在此。」

「欸，這是怎麼一回事？我聽說你們準備好要讓我增進實力，所以纔像這樣再次登門拜訪，可是我沒聽說會有其他委託者在。」

「這是存在於異界的攻擊力特化型服飾，通稱『

煩出意地

』。穿上這款『煩出意地』的人，據說可以向對手發揮出可怕的攻擊力。」

各位讀者或許已經忘記了，柚芷是個爲報母仇身憔悴的復仇者，同時也是會被人反過來利用其仇恨心的糊塗蛋。

「我不太懂狀況，但既然他願意陪我練招，那就無所謂。」

「欸，老師你是騙人的吧！我都冷到有點無力了耶！」

「技術真好呢。」

柚芷狀似理解地點頭，以竹刀對千奏斐朱的頸子施展出凌厲的一擊。這若是真劍，千奏斐朱應該已經被一刀斬首了。

跟常人相比，柚芷成長的家庭環境相當特殊。

柚芷的竹刀被他輕輕一揮，便帶着破風聲打在千奏斐朱的脖頸上。「噢噢。」千奏斐朱發出呻吟，效果卻如同預料顯得不怎麼樣。

──啪！

「還可以玩儘可能把我打飛到遠處的小遊戲噗。」

「老師絕對在我用的竹刀裏裝了機關吧！應該要檢查纔對，做檢查！」

「力量正逐漸充滿我的身體……！」

「……？這倒是無所謂。」

「唔……！是我低估賢勇者的徒弟……！」

「兩位還是省去對彼此的自我介紹好了。不過，我認爲這個組合可以同時達成雙方的委託，所以才如此安排。」

「唔嗯……沙優娜，這次換妳試試。」

倒不如說，老師已經明言這是角色扮演了嘛──這句吐槽暫且不提，兩名女性拿着服裝來到房裏設有屏風的另一邊。沙優娜大概也怕退稿吧，真是貼心。

「首先，柚芷小姐過於針對要害了。正因爲妳心裏只專注在收拾對手，招式纔會輕易遭到看穿。妳無法砍中會長的理由也出在這裏。」

柚芷認真抱持疑問，同時也感到不甘心。雖然隔着一層蝴蝶面具，她那扭曲的表情依然顯露無遺。

「噢啊啊啊！」

「感謝千兄。先不論柚芷小姐，缺乏女人味的沙優娜做這類打扮會成爲一大罩門，因此我本來相當擔心。」

「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這位徒弟揮劍會比我更有威力！」

另一方面，沙優娜覺得深思會着了老師的道，就不經思考地待在這裏。

她們倆都穿着胸口大片鏤空，而且色澤全黑的緊身皮革胸衣。另外，大腿根部還有吊帶伸出來跟網襪連在一起。頭上則戴着一樣全黑的制式帽子，乍看下暴露歸暴露，卻能夠讓人從本能感受到威迫的裝扮。不過沙優娜的體型穿起來就像在胸前貼着一塊皮革，外觀上有種微妙的喜感；穠纖合度的柚芷穿了就十分合適。（業務性描述到此爲止）

「不懂狀況就要設法去釐清啊，妳沒有從父母那裏學過嗎……！」

──過了幾分鐘之後，沙優娜和柚芷換完衣服回來。

【委託者A＋B＋徒弟：訓練模式】

「如何？我自認身手不算太差。」

「我纔沒有……」

「就說是心理作用了！老師你打算靠安慰劑效應讓她超越才能的極限嗎！」

「不……賢勇者大人。我光是看着她們兩位，就感受到替自己承接未來的衆多基因已經在我下腹部的京濱工業地帶陷入產能過剩狀態了噗……！」

「這是什麼？」

「爲什麼連我也非動手不可呢……」

「柚芷小姐，請妳先換上這套服裝。啊，沙優娜也一樣。」

「這身裝備少了防禦力呢。」

「啊，不是的，我沒有那個意思……柚芷小姐，妳先請。」

「這是妳身爲勝者的餘裕嗎？……看着吧。」

柚芷大概覺得自己受到了挑釁，就使勁握起散鞭。練武天資過人的她即使不熟悉鞭法，揮動起來的破風聲依然相當有力。

「去死！」

──啪「妳別鬧啦啊啊啊啊────────────！」！

千奏斐朱氣得破口大罵，音量大到足以蓋過鞭子的清響。柚芷實在沒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頓時反射性地隨之畏縮。

「『去死』是用來收尾的詞！在開頭講這句話可是犯了大忌噗！難道會有故事從第一頁就註明『本作的主角會死在結尾』嗎！痛打一頓之後的『去死』對豬來說是如願以償噗，但是妳突然直衝高潮簡直荒唐到了極點噗！」

「深奧……千兄這些話太有深度了……！」

「我單純覺得要殺這傢伙只能戴上耳栓而已！他吵死了！」

「對、對不起。是我在開口時輕忽了。」

「要當女王就別這麼輕易向人低頭────────────！」

肥豬又發飆了。已經搞不懂誰纔是負責罵人的那一方。

「我等追求的是肉體與精神上無可逆轉的巨大自卑噗！換句話說，罪惡感與倫理觀應該在彼此換衣服的時候就一起拋開才符合禮儀！妳穿在身上的『煩出意地』，相當於一件任何罪過都可以得到豁免的贖罪券之衣噗……！」

「也就是說，柚芷小姐。千兄點出妳所殘留的仁慈之心。妳的仇敵，無非就是與自己血脈相通的親生父親。無論妳怎麼恨他，心中仍有無法抹滅的感情。妳會忍不住說出那些逞勇鬥狠的話語，正是內心的軟弱所致。」

「牽強到可比電影宅對吉卜力作品的深入考察……！」

「那麼……我該怎麼辦纔對嘛。每種方式都行不通啊。」

「該妳上場了，沙優娜。」

「是時候讓我們的女王大人出馬了……！希望女王大人讓她好好見識什麼叫做層次的差距噗……！」

「你們不要單方面強加莫名其妙的壓力給我好嗎？」

說起來，沙優娜姑且也是復仇者。不過或許要加上「曾經是」的但書纔對。

「柚芷小姐，這正是技術與技術的搭配，堪稱絕技。請看清楚沙優娜的動作。」

「那小弟弟我差不多也該啓程了噗。賢勇者大人與我的女王大人，受你們照顧了。」

「…………」

灌到最後，柚芷被水嗆得猛咳，蝴蝶面具也隨着飛掉。她連把水喝完都辦不到。

「接着就是最後一項訓練了。請妳們用這兩項道具收拾千兄。」

「誰、誰教……我思考過還是完全沒有頭緒……就覺得只能靠奇招了……」

──啪！

「……我不太清楚狀況，但是讓他哀號喘氣的話，自然就會呼吸了吧？」

「……我連嫉妒心都生不出了。這就是人上有人呢。」

千奏斐朱被沙優娜折磨時，往往會喘氣。會喘就代表反覆在呼吸。沙優娜從柚芷的話裏得到啓發，就把倒在地上的千奏斐朱的頭抓起來往水桶裏塞，還同時在雙手裝備竹刀以及散鞭猛打他的背。還有，胡亂開口會造成危險，因此沙優娜默默地執行着這些動作。

「喔，這個嘛噗。宛如將棋的『步』升級後可以變成『金』，受女王大人刺激而興奮的我，第一人稱也就進化成小弟弟我了噗。感覺隔一陣子就會回覆噗。」

「不對吧，妳拿水桶挑戰一飲而盡已經離題了耶？」

「真可說是『女王的工作！』。」

是的，以結果而言，沙優娜賞了千奏斐朱一頓痛快──

「呼……呼……麻煩再延長噗……」

千奏斐朱全身沾滿汗水與汁液，沙優娜則用看穢物的眼神瞥了對方一眼。儘管有呼吸，接連而來的快感使他產生痙攣的症狀，似乎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是架構草率的AI還什麼嗎！」

聽兩人送上喝采，柚芷自然而然露出笑容。她的本性果然純真。

「所幸能讓兩位都滿意。」

「女、女王大人……並不是什麼都沒說噗……！她的目光、她的眼神，已經完全屏除了我這個卑微的存在噗……！要說的話，這種行爲連鞭打我都不算，甚至還遜於空揮……！我、我崇拜的女王大人已經超越『言語』，出鞭打穿了『虛無』噗……！」

「女王大人鞭打的威力異於常人噗……！」

「我也先跟你說清楚，這纔不是什麼放置PLAY。」

──開始將水一飲而盡。

「妳爲什麼要這樣呢……」

「哎喲喂呀，不愧是小弟弟我所崇拜的女王大人噗。從放置PLAY展開的怒濤連擊！臨死！」

但沙優娜何嘗希望背上一條人命，於是她急忙呼喊肥豬。

「沙優娜！時間到了！請停止PLAY！」

但是，沙優娜根本不想取悅這隻肥豬，因此她刻意什麼都不做。

「拚得好，柚芷小姐。」

「正是這麼一回事噗。」

不久，柚芷想通了以後就用雙手拿起水桶──

「但是我肯定她的努力噗。」

「妳還在謙虛啊。我已經把水桶補滿了，請吧，沙優娜。」

「因爲你的第一人稱淫穢到史無前例的地步，我纔不得不談及啦！」

「恐怕是因爲妳聲明這並非放置PLAY，卻又完全不拿水和蠟燭折磨他，讓千兄遭受放置PLAY，當中的矛盾使他嚴重當機了……！」

「女、女王大人！…………………………………………………………………」

「噗、噗喔喔喔！咳咳咳咳咳！噗哈！喔吼～」

「什麼道理啊！」

「妳看了還不懂嗎？沙優娜施展的高竿技術。」

「恐怕是被人要求露一手卻別無才藝，只好用這種方式抵抗了吧。」

「沙優娜，這樣不行！在豬兄耳中聽來，女王那麼說就等於『把呼吸停住』！」

不知道柚芷是嗆到或者懊惱才流下淚水，沙優娜幫忙輕撫她的背。

儘管沙優娜始終都是敷衍了事，另外三個人卻對她倍加讚許。換個情境的話，或許還能讓沙優娜感到得意，遺憾的是這隻有爽到千奏斐朱。

沙優娜什麼都不做，什麼話都不說。相對地，千奏斐朱完全沒有被怎麼樣，也什麼話都沒說──然而，隨着沉默累積，千奏斐朱的臉色逐漸發紫了。他從全身流出黏汗，還不停顫抖，並且當場倒了下去。

「那樣的話，千兄就會遵照妳說的字義，再也沒辦法呼吸……！」

「噗……啊……♥呼……呼啊♥呀哈哈♥」

另一方面，沙優娜則懷疑柚芷纔是真正的笨豬。

「什麼道理啊！」

千奏斐朱正準備獨自迎接

死亡

。這應該是沙優娜的女王力發揮出的效應。

呵呵──柚芷朝師徒倆露出笑容，然後便離去了。如果沒有受制於復仇的心理，她肯定會是與年齡相符的可人美少女，以致沙優娜再次認爲會長是個人渣。

「咦？妳在說小弟弟我嗎？難、難道女王大人感覺折磨得還不過癮噗？」

「欸！你可以呼吸了啦！快點！」

不過那些細節無關緊要，沙優娜照他們的催促拿起散鞭。然而事情發展至此，叛逆精神在她的心裏萌芽。

過了幾分鐘以後，狀況總算穩定的千奏斐朱才帶着喘息嘟噥：

柚芷似乎決定將「煩出意地」和蝴蝶面具帶回去。到頭來，她還是發現了自己的弱點，因此她會就此變強吧──大概。

「請你們不要學橫幅廣告裏的路人臺詞把我捧得跟異世界轉生者一樣！」

千奏斐朱一邊從嘴角流出口水，一邊在抽搐間嬌喘蠢動。看來沙優娜剛纔那一鞭，已經讓肥豬的京濱工業地帶半毀了。即使如此，千奏斐朱爲了讚美女王的功績，還是拚命編織出話語。

「這、這是……沙優娜，千兄沒有呼吸了！」

「憑千兄的能耐，想必到任何地方都可以當沙包過下去。」

「沒錯。用法任妳們自行發揮。」

「你們別在結尾塞這種各方面而言都很危險的笑點啦！」

「照這樣下去，那傢伙似乎會死。」

「你可以滾了啦！」

沙優娜想起艾達飛基吩咐過不可以默默攻擊，就用鞭子輕輕打向肥豬。在無言中揮出的那一鞭實在敷衍。

「這對他有效……！可、可是默默攻擊應該是不被允許的呀！」

「我跟會長也有交情，所以不方便說什麼……但請妳加油。」

拿水桶和蠟燭到底要做什麼？柚芷似乎完全不明白，然而經歷過風浪導致心靈受到相應污染的沙優娜大致瞭解。

「她補上最後一擊了……！」

「咕嚕……咕嚕……」

「女徒弟，妳是個怪物呢。不過，多虧有妳，我總算理解自己的天真與軟弱了。真的很謝謝妳。」

「我倒認爲他這個靠着疊字而有所影射的第一人稱還滿俏皮的就是了。」

「啊！」

就這樣，千奏斐朱也心滿意足地離去。能遇見當女王天資過人的沙優娜，使他打從心裏感謝這奇蹟般的緣「啊，說到這個噗。女王大人，請問妳有名片嗎？下次小弟弟我還想指名妳噗。」

「爽歪歪♥（高潮）」

「不然叫他再也別呼吸算了！」

「…………呃，我真的不想吐槽就是了。不過，你的第一人稱是怎麼搞的……」

＊

「欸，女徒弟。能不能請妳露一手？讓我見識由女王大人示範的絕技……」

「沒有啦！」

《第十一話　終》

「我只是隨隨便便打他而已耶！」

「啊，好的。話說我並沒有在跟他PLAY啊。」

艾達飛基準備了裝在桶子裏的水，還有尚未點燃的蠟燭。

「那麼，我先失陪了……有朝一日等我殺了那傢伙，再把他的頭帶來這裏。」

「嗯。還有這套服裝，我會收下喔。因爲穿了就充滿力量。」

「有賢勇者大人掛保證，小弟弟我也覺得放心噗！」

「噗啊！咳、咳咳！咳！呼……呼……！」

「請你們別說了……」

「沙優娜早就到了大師的境界──足以在頂級店家收取最貴的指名費。」

還是柚芷先攻。然而，大概是先前的經驗加深了疑心，詳加思考的她並沒有貿然行動。

「難道這隻豬是一個人在玩絕命終結站嗎！」

「水與火──運用這兩種相反的屬性就好了嗎？」

（聽他們亂講就不爽，我故意一聲不吭地隨便混過去好了……）

千奏斐朱從水桶裏抬起臉以後，頭又被竹刀戳回水中。他的換氣量已經足夠，沙優娜卻沒有發現。

「倒不如說，感覺最恐怖的是那傢伙即使只剩一顆頭好像也活得下去。」

「柚芷小姐，話先說清楚。如果跟妳打架，我可是不用幾秒鐘就會輸給妳的弱雞耶！」

「老師講的根本是爛公司的迎新餐聚嘛！」

那模樣，簡直有如天生的女王……！（符合設定）

「……♥♥…………♥」

「這沒有道理……！太驚人了……！」

「那纔不是需要用屬性來詮釋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