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榮武威與徒弟
《賢勇者艾達飛基·齊萊夫的啓博教覽》 · 有象利路 · 1.5萬 字
「奇怪……是什麼聲音啊?」
事情發生於某天。沙優娜原本正在艾達飛基住處的門口前拔草,卻聽見天空傳來了「答答答答答答……」的聲音,便停下了忙活的手。
她抬頭仰望,只見陌生的飛行物體正朝着這裏──
砰!
「好痛喔……!怎、怎樣!這是什麼?敵襲嗎!」
飛行物體直接撞到沙優娜的側頭部,就這樣掉在地上一動也不動。沙優娜痛得猶如被石頭砸中,眼含殺意的她瞪向墜落之物。不過,萬一墜落的物體是魔物就太可怕了,因此她沒有靠近確認。
「呼啊啊……出了什麼事,沙優娜?剛纔那陣聲音聽起來簡直像輕小說裏的擬聲詞。」
「什麼叫輕小說的擬聲詞啊……老師,請你看看這邊!」
身爲師父的艾達飛基一臉愛睏地從屋內現身。
沙優娜把自己腫起來的側頭部指給對方看,彷彿在強調「都腫成這樣了耶」。
「比妳的胸部還腫呢。腫在那個部位,妳不覺得空虛嗎?」
「我現在認爲讓你看傷勢才更空虛。」
「說笑的啦。唔嗯,好像有什麼東西飛來了我們這裏。」
艾達飛基說着就把手舉向沙優娜的傷口。於是腫脹在轉眼間消退,傷勢痊癒了。儘管艾達飛基開口盡是那些不正經的話,只要沙優娜受傷或生病,爲師的扯來扯去還是會立刻幫她治療。沙優娜爲此感到有些暖心。
另一方面,艾達飛基似乎認得墜落的物體,就毫不警戒地湊過去把那東西撿起。
「老師……那並不是魔物吧?」
「嗯。所謂的發明物之一。名稱我不記得了,但是它會自動飛到指定的地點,說來就好比以機械組裝而成的傳信鴿。」
「發明物……?機械……?」
艾達飛基常會動手重現異界的道具,難不成還有別人具備跟他類似的嗜好?沙優娜對此並不太瞭解。
雖然稱作傳信鴿,墜落之物卻長成圓盤狀,還附了幾支看似小型風車的物體。艾達飛基打開那塊圓盤,取出裏面所裝的東西。
「當然。齊萊夫,我要找的人倒是隻有你。不過在那之前,先把小生的『御風之星』還來。畢竟它只裝了單程的燃料,抵達你家理應就不會動了。若然如此,你該把東西奉還給小生才合乎道理。」
「內容比想像中還短,嚇了我一跳……不過,這是委託老師的信嗎?」
「對啊。」
「看來是如此。唉,他並沒有靈光到懂得用書信跟人溝通。那麼,我們準備出門吧。」
沙優娜帶着冷漠至極的眼神緩緩關上門。她打算直接到王都觀光,然後再回去。
「嗯,對啊。」
對方穿上衣服、披上白袍,然後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並翹着腿。他的外表跟艾達飛基同樣修長,個子略矮。留的髮型就像黑色香菇頭,而眼鏡鏡片好似牛奶瓶底,戴在他臉上散發着詭異的光彩。
「居然都沒人識貨!別鬧了!」
──於是艾達飛基渾力使出飛踢,將私人房間的門踹破。
「耀瑟勒快瑟勒~!我~們來~玩~吧~!」
「我家這孩子啊,真該以你爲榜樣……啊,請進、請進,你們倆都進來吧。雖然家裏沒有什麼可以招待。」
「耀瑟勒快瑟勒是我和尤金的童年之交,我們三個從小就常常一起玩。啊,這位是我的徒弟沙優娜。以後還請多加關照。」
「好久不見,伯母。」
除了球以外,耀瑟勒快瑟勒還在牆上掛了塊薄薄的板子。板子是透明的,可以看得見後頭的牆面。材質狀似玻璃板,但又好像並非如此。
「…………」
「嗯~要施魔法開鎖也是可以,但我看就用踹的吧。」
「我可是堂堂的人類!」
*
「上面並沒有寄信者的姓名之類耶,老師認得出是誰寄的嗎?」
「我要消滅你們這些做出攻擊宣言的人渣喔。」
「老師你未免太狂放了吧!」
「這樣啊,原來她是你的徒弟沙優娜。小基也有一番出息了呢~⋯⋯」
在房間門口吵吵鬧鬧也不是辦法,男子只好邊穿衣服邊把師徒倆領到房裏。儘管沙優娜已經料到了,看來這個叫耀瑟勒快瑟勒的男子,果然也是個怪人。
「噢,可怕、可怕……然後呢,耀瑟勒快瑟勒。能不能請你談一談把我們倆找來這裏的理由?總不可能是希望見個面而已吧?」
顏色再黑也要有個限度吧──耀瑟勒快瑟勒朝老友怒罵。
──唔(發射聲)!
「哈哈哈,請伯母別介意。畢竟我跟他是知交。」
「睾丸配薄板,就這樣。」
房間裏昏暗又有各種東西散亂在地,可以踏腳的地方不多。即使跟艾達飛基住處的別院一樣雜亂,感覺這裏和他那間工坊還是有些差異。
「至於這些玩意兒,可不是輕輕鬆鬆就做得出來。你們倆先看看這個。」
「除了變態以外,沒有人會把溼答答的小老弟到處亂甩吧?用不着擔心,沙優娜沒有我允許是無法溜掉的。」
「哼。是小生我肯陪你跟萊恩多玩耍纔對。話又說回來了,徒弟是嗎?這娘們跟你對女人的喜好差遠了,虧你還願意收她當徒弟。胸脯簡直像鏡子一樣可以把照到的陽光反射回來。難道這是神聖彗星反射力量?你說啊?」
然而,下半身依舊顯露在外的委託者,卻把手伸向門予以攔阻。
師徒倆簡單準備過後,就啓程出發了。
「叫你別擅自取名了吧!」
「爲什麼要在這種時候吝於使用魔法呢……」
「凡庸之輩。這看起來像球嗎?」
伴隨輕鬆的呼喚聲,艾達飛基在助跑後躍身而起。儘管這一點容易被人忘記,但是他姑且也繼承了勇者血統,因此在修長外表下有着高超的體能。話雖如此,艾達飛基似乎抱持完全不肉搏的主義,因此對沙優娜來說,看師父發揮腿上功夫在某方面還挺新鮮的。
「馬上就要動身啊……我明白了。請問這次要去哪裏?」
「唉,是啊,他過得可好了……不好意思喔,小基,每次都這樣麻煩你。」
滾進房裏的艾達飛基開口打招呼,跟那名男子達到快樂巔峯幾乎在同一時間。
「……!」
「他就在這間房間裏,不過或許還睡着呢。到時候你大可把他挖起牀,麻煩你嘍~」
「那我們就仔細觀摩吧,沙優娜。他要來示範睾丸怎麼用嘍。」
「莫非是睾丸?」
「別用卑鄙齷齪的NTR情節來暗示我!混帳,不用再說了!」
「怎麼辦呢,老師?」
沙優娜剛如此思索,艾達飛基就在大街上的某間店家前停下腳步。還以爲師父是要買什麼東西,他便向看似店員的女子開口問候了。
「帶去歸還嫌礙事,我對這類物品又屬於門外漢,先埋起來吧。」
「王都『雷歐斯泰普』。因爲他目前住在那裏。」
「哎呀,我還以爲誰來了呢,這不是小基嗎!你長得還是一樣帥~」
一張信箋上就寫着這句話而已,沙優娜不由得跌破眼鏡。
──有事要藉助你這小子的力量,所以過來一趟吧。
「老師,說它入土爲安了會不會比較正確?」
「…………」
「小基旁邊的可愛女孩,該不會是你的這個吧?」
「你、你這小子──該不會這就是那個了吧?你終於成功製作出會自律工作的情趣人偶了嗎!」
「啊,好的。我看看……」
「安安嘍~!」
「把我可愛的徒弟當成陷阱卡可不行。」
耀瑟勒快瑟勒屈服了,對於圓盤的下場便不予追究。照他的說法,那是想做就能立刻做出來的東西。
大媽──名爲耀瑟勒快瑟勒的委託者母親,在向師徒倆致意後便又回去顧店了。
「話說回來,這塊圓盤要怎麼辦呢?」
「你下次再叫一聲睾丸,我就要揍人了……!」
店面陳列着五顏六色的布匹。也就是說,乍看下尋常無奇的布坊裏,有這次的委託者。難道說這位大媽就是委託者?但沙優娜想起師父稱呼委託者爲「仁兄」,因此恐怕不對。
由於對方外表看起來到底也是個怪人,沙優娜就語帶嘆息地向師父問:
以往沙優娜陪師父去過各種不同的國家、城鎮及村莊,卻沒有來過人稱王都的雷歐斯泰普。至於艾達飛基似乎來過好幾次,都不必翻閱地圖之類的,就能闊步前行。據說,他在隱世獨居前,曾來過這座都市幾趟。想到這裏,沙優娜突然發現自己完全不曉得師父的過去。
「怪怪的一顆球……」
「嘖!」
大媽一邊呵呵笑,一邊豎起小指。
耀瑟勒快瑟勒把一隻手伸過來;艾達飛基和沙優娜則望向彼此。
「哪裏、哪裏,我還不成氣候。不提這些了,耀瑟勒快瑟勒過得好嗎?我接到了他捎來的信,這次纔會應邀拜訪。」
於是艾達飛基就對大媽比了中指。
「不不不,錯了喔。她是我的這個。」
「慢着,妳這娘們想去哪裏?」
接着耀瑟勒快瑟勒緊握黑球,把那朝向師徒倆。於是,宛如鏡子一般,薄板上鮮明地映出兩人的身影。
「老、老師,這裏就是目的地嗎?」
「這個人是什麼來頭啊,老師……?」
「那倒也是。它死了。」
「欸,你騙誰啊!小生的房間纔是它的故鄉吧!難道你忘在家裏了!」
「畢竟就我所知,只有一位仁兄具備這種道具與字跡。妳要看嗎?」
那是一封信。
「我想去沒有你這種變態的地方……」
(雖然有錯的是我們這邊……反正我也被那東西撞傷了,算了。)
就這樣,師徒倆被領到了布坊二樓。沙優娜逐漸認清委託者與艾達飛基之間的關係了,但她決定先靜觀其變──
「我明白了。請交給我吧。」
「那塊圓盤已經告老還鄉了。」
「反正看着吧。你們這種凡庸之輩,不親眼見識根本就無法理解。」
「哇!這、這個美少女是怎麼來的!」
「哎呀。這可稀奇了,沒想到他會寄信過來。」
「妳爲什麼看得懂老師的意思啊!」
「──趁現在先寒暄幾句吧,你倆來得好。小生我名叫『耀瑟勒快瑟勒.沼燮』……像你們這種凡庸之輩,可以尊稱我爲耀瑟勒快瑟勒博士。所以說,你倆都讀了小生用『御風之星』送去的信了吧?既然如此,再不情願也該明白小生我具備的能力有多麼優秀才對。」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去了去了去了去了!」
「請老師不要那樣稱呼啦……明明是一顆黑色的球……」
耀瑟勒快瑟勒氣得踹向艾達飛基,艾達飛基卻輕巧地躲開了。另一方面,出腳的人用力過頭,導致自己摔了一交。
「何苦問爲什麼呢……你只能等託予信任送出門的圓盤寄影片回來報平安了。」
雷歐斯泰普──如名稱所示,那是雷歐斯泰普王國最大的都市兼首都。這次的委託者,似乎就住在號稱大陸上數一數二繁榮的那塊地方。由師徒倆主動去見對方,以往從未有過這種形式的委託,但艾達飛基既然說要去,當徒弟的註定得隨行。
耀瑟勒快瑟勒說完,就拿出一顆黑漆漆的球體。尺寸差不多可以擺在手掌上,材質略硬。光照到會反射發亮,因此似乎有經過拋光。這究竟是什麼呢?沙優娜完全不懂。
「咦……唉,好吧。」
艾達飛基和沙優娜想打開委託者私人房間的門。然而,那似乎上了鎖,門把轉不動。
「FUUUU●K!死了是什麼意思?你毀了它嗎!爲什麼!」
「妳咂舌個什麼勁啊。呃~雖然有傻子破壞示範的氣勢,不過這就是小生髮明的『致幻轉碼儀』與『非現實主義圖譜』!如你們所見,『致幻轉碼儀』捕捉到的影像,會即時顯示在這塊『非現實主義圖譜』!」
「妳叫誰變態啊!喂,齊萊夫,在小生的領域之內怎麼會有這樣的娘們?」
看來這兩個人在體能方面是天差地遠。
「……這個人講話還滿愛刻意裝腔調作調的耶。雖然開口大罵以後就會露餡。」
「他以前倒是比較可愛一點。啊,請繼續說吧。」
「別替小生我分析形象!混帳東西,不跟你們扯這些了……!喂,娘們,妳講點能讓小生我勃起的詞來聽聽。」
「這不是隨口交代就會有人答應的要求吧!」
「棘手得像是逛窯子的爛嫖客呢。」
「何止棘手,他的腦袋有問題……看起來像全人類都好色的遊戲裏會出現的聲優。」
「──好。已經可以了。」
「咦?」
耀瑟勒快瑟勒按下黑色球體的一部分。隨後,房間裏響起了「叮」的陌生聲響。緊接着,耀瑟勒快瑟勒又拿出白色的「致幻轉碼儀」,再用手指按下那顆球。於是──
『這不是隨口交代就會有人答應的要求吧!』
『棘手得像是逛窯子的爛嫖客呢。』
『何止棘手,他的腦袋有問題……看起來像全人類都好色的遊戲裏會出現的聲優。』
──「非現實主義圖譜」竟然將師徒倆剛纔的互動,連同聲音一起播放出來,宛如將過去的情境直接原聲原影地重現。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沙優娜瞪圓了眼睛大喫一驚。
「嚇到了嗎?『致幻轉碼儀』可以像這樣將拍攝的影像記錄下來,之後再播到『非現實主義圖譜』上面!」
「意思是說,先用黑睾丸攝影,再用白睾丸儲存……要播放記錄好的影像,就得操作白睾丸。而薄板則是用來播放影片的顯示板嘍?」
「老、老師說得好容易懂……!」
「給我用正式名稱!」
「要適應那些陌生的自創名詞很累人耶。我想讀者恐怕也這麼認爲。」
「幸好這裏有胸部特別能閃躲刀砍劍揮的沙優娜在。」
「功能再沒意義也該有限度吧……」
「我根本不想懂耶……」
「那種做法小生不允許。小生的出道作得在雙方同意下進行指揮挺組合。要說的話就是走正統路線才符合理想,不認同戲路轉型。」
「哼。說話真坦白。這是你唯一的美德吧。」
「嗯,可以啊。那麼請務必讓我提供助力。」
──那麼,先請妳告訴我名字好嗎?
「下次再抱怨就罰妳騎高潮腳踏車。」
「老師從剛纔開始就在替誰代言啊!」
然而,沙優娜對「榮武威」尚未有正確的理解。
「…………啥?」
「有人看見我會代入0或1嗎!」
「還問怎麼了,剛纔那是什麼怪聲!」
「這個嘛,總之拍攝『榮武威』,起碼需要導演、女演員、男演員和攝影人員。然而現場只有三個人──」
──1*歲?胸部長成這樣?
「要談到人生中用上的機會之少,或許高潮腳踏車和叉匙各有千秋呢。」
「我還沒有殺過人。」
「沒錯。異界似乎有着跟我們完全不同體系的發達文化,當中就有一項跟耀瑟勒快瑟勒重現的相同,會將情境連貫的景象擷取成一整串。」
「唔嗯……原來如此。」
──妳的經驗人數呢?
「所以說──你應該不是單純要展示那顆睾丸和板子纔對。那麼,你的真意是?」
「爲……爲什麼需要脫衣服?」
「娘們,那纔不是『旨在將兩種方便組合在一起』的產物啦!」
女演員面有難色,攝影便始終沒進展──身爲導演的耀瑟勒快瑟勒嘆了氣。
「據說存在於異界,可以讓人同時獲得舒適與快感的移動手段之一。」
「畢竟我們三個,小時候都拚了命地想看異界的『榮武威』嘛。」
「哪可能用得到那麼多!妳這娘們是多愛用叉匙!」
「我絕~~對不要!爲什麼我非得跟老師超電磁合體!」
「話說這娘們好像從剛纔就腦袋搭錯線,亂可怕的……!」
「妳這娘們到底是想維護尊嚴還是不想,把話講清楚啦!」
「照沙優娜的算法,等於騎過一次高潮腳踏車的人會用過一千次叉匙。」
「我明白了。接下來請回答我的問題,高潮叉匙小姐。」
「妙就妙在刻意掩飾啊。那我們繼續拍攝吧。」
「別一臉傻楞楞地擺出那副蠢樣。小生以導演身分對妳下令,脫。」
「沙優娜,剛開頭就要挑戰着衣情色的話,難度可不低呢。」
爲師的看出徒弟的無知,便默默思考片刻。沙優娜想叫對方別費心,卻還是等着艾達飛基說下一句話。
每次提到年齡就會有某種尖尖的聲音響起,沙優娜便打斷攝影。拿着黑色球體掌鏡的艾達飛基,就用空着的手亮出「無效券」。
「我完全沒辦法理解……何況叫我幫忙,是要做什麼纔好?」
導演打斷攝影說話了。
「反正妳的身材脫不脫都沒多大差別,趕快脫。而且要亮出妳用來打鳥的彈丸。」
在老交情的兩個人之間,事情越談越有進展。至於被晾到一旁的沙優娜,則是在猶豫要不要插嘴質疑。她想起某個恐怖分子黨會的會長來委託時,自己曾胡亂插嘴而遭殃。不對,爲此遭殃本來就很奇怪,所以是那個會長腦袋有問題,然而沙優娜仍感到猶豫。
「導演除小生以外不作他想。因此,攝影人員和男演員要由齊萊夫兼任。」
「這娘們的比喻品味好怪。」
誰曉得那些啊,沙優娜心想。然而,無論徒弟怎麼想,爲師的都已經自顧自地開始攝影了。艾達飛基再次融入自己扮演的角色,並且對女演員沙優娜拋出問題。
「那不叫攝影機,而是『致幻轉碼儀』。別搞錯,凡庸之輩。」
「畢竟第一部作品就是青春校園輕懸疑嘛。」
「傷腦筋了呢。既然如此,只好強迫她進行組合(Build up)……」
「我是要放心什麼啦!」
「總之我們儘可能拍看看吧。那麼,沙優娜,請妳把衣服脫掉。」
「話說齊萊夫,你不要自然而然就把行數當成時間的單位使用。」
「罰我騎高……你說的那是什麼!」
「怎麼了嗎,沙優娜?瞧妳愣得連乳頭都可以拿來當打鳥的彈丸了。」
「要簡單用一句話來形容『榮武威』的話,那就是異界的浪漫吧。」
「但是你可別誤解了,齊萊夫。小生我終究只是『肯讓你幫忙』,而不是『想求你協助』。單純是人手不足纔會特地選中你,就是這麼回事。你搞懂以後再來幫忙。」
雖然沙優娜沒聽過這個字眼,但是根據以往的經驗,她已經隱約料到,那不會是什麼正經的玩意兒了。
即使如此,沙優娜仍未聽過「榮武威」這個字眼,對於異界的文化更是不清楚詳情。看來就像耀瑟勒快瑟勒的發明物那樣,異界在「影像」領域的文化似乎非常發達──
「我、我能想到的回話方式就只有叫你們去死……!」
「說穿了,異界似乎把色情影像稱作『榮武威(AV)』。」
語帶焦躁的耀瑟勒快瑟勒,朝沙優娜短短罵了一句。
「……『榮武威』?」
「有差別啦!信不信我脫了衣服就會把你射成蜂窩!」
「總之我絕對不脫,更不想讓你們記錄下來!」
──妳胸部好小耶(笑)。年齡呢?
「喂,都給我低頭央求。」
「莫非妳不知道什麼是『榮武威』?」
換句話說──這是要拍攝男女結合的流程,從頭到尾。
沙優娜成爲艾達飛基的徒弟,已經過了滿長一段日子。而這段期間,多得是機會讓她接觸異界文化。因此沙優娜對異界的知識本身,應該是處在遠比尋常人豐富的狀態。
「別顯露妳的無知,娘們。談到『榮武威』的醍醐味,就是在片頭的訪談。」
「會讀這種輕小說的讀者,總不可能對『榮武威』一無所知,因此我不想花太多行數來說明就是了。」
「請老師把攝影機停一下。」
「啥?喂,齊萊夫,你的徒弟學識是有多淺薄?這算基礎學養吧?」
「怎麼了嗎?」
「老師在講誰的事情啊?」
「小生想將『榮武威』的美好,散播給這個世界的凡庸之輩認識,所以只好將其中一環交給你倆分擔。妳懂了嗎?」
「女人是不會懂的吧,對於小生崇高的目標與浪漫。」
「老師你總結得有夠簡潔耶!還有所謂的浪漫果然就是那麼一回事嘛!」
「請妳放心,沙優娜。」
「你倆剛纔是在講什麼?」
「異界的浪漫……?」
「啥?我在人生中用上叉匙的頻率可是高了一千倍耶?」
「喂,先把這出爛戲停掉。」
「我們換個思考方式。反正這娘們只有特定的小衆客層會接受。這次攝影所求的,終究在於測試『致幻轉碼儀』與『非現實主義圖譜』,以及『榮武威』的拍攝雛形,就當成所謂的前導片來進行。只拍片頭也無妨,你開工吧,齊萊夫。」
「當然另有所圖。且讓小生先從結論說起。我想用這些道具,來拍攝『榮武威』!」
「你在替誰發言啦!」
「話說回來,爲什麼我們要拍這種問答的過程……?」
「咦?已經開始拍了嗎?呃~我叫……沙優娜。」
「總覺得好像演話劇喔。所以說,你們要的女演員就是……」
「唉……小生認爲隨便拍個路邊的雜草都比她強,但這也是不得已。」
耀瑟勒快瑟勒咂嘴一聲,便讓沙優娜坐到自己房裏的牀鋪上。然後,他讓艾達飛基拿好黑色球體預備,自己則在椅子上坐穩。
「我這『無效券』啊,其實有用力握緊就會發出高音的附加功能。」
艾達飛基用安撫野馬的要領出聲勸阻後,便進入攝影階段。
先不管名稱,耀瑟勒快瑟勒用的奇妙技術着實令人稱奇。不愧是艾達飛基口中的知交,照這樣看來,他果然並非單純的怪人。
艾達飛基眯起眼睛,回想着過往歲月的光景。雖然他差點忍不住扔出懷裏的「無效券」,卻被沙優娜阻止了──不需要那種回憶場景。
「照老師的說法,就是類似湯匙加叉子的設計理念……?」
沙優娜大呼小叫吵個不停,艾達飛基才又對她說明關於「榮武威」的詳情。
「呃,不過小生也認同齊萊夫的機智。也就是讓觀衆有妄想的空間。透過那種消音手法,這娘們年紀的前一位數就有了0~9的幅度。」
「因爲我也不要。」
擁有衆多不體面綽號的沙優娜,身爲女主角難免發火了。
「除了淡淡的桃紅色彈丸以外,小生我都不認同。」
「我1*了耶。」
「如兩位所言,我確實不明白。但我可以確定那不算什麼基礎學養。」
兩名男人的無禮態度讓沙優娜爲之發飆。耀瑟勒快瑟勒提到的需要人手,現在沙優娜總算懂他的意思了。這確實是一個人忙不來的事。
「老師我真的會揍你喔。」
──這樣啊(笑)。
「小心我殺了你喔!」
「經驗人數啊……?」
「哪個世界會有問到經驗人數,就跟殺人扯在一起的神經病啦!」
「呃,一般談起經驗人數,不是都會想到幹掉的人數?」
「誰會啊!妳活着都在想些什麼!」
「是上過的人數纔對喔,沙優娜。」
稍改用詞的艾達飛基告訴沙優娜以後,沙優娜就紅着臉微微嘀咕:
「咦……!呃~這個嘛,我想差不多是零……跟一之間。」
「娘們,別替自己添上名爲虛榮的解讀空間。」
「何況妳現在講也沒有拍到喔。」
艾達飛基嘀咕似的說完,就把黑色球體擱到了地上。
「更重要的是──我對沙優娜提不起幹勁。能不能讓我卸下男演員之職啊?」
「以理由來講是不得已……但你專注於拍攝的話,就會缺男演員。那樣拍出來的便不是『榮武威』,而是這娘們毫無實用性又魅力零蛋的『相武威(IV)』了吧?就算說是前導片,那並非小生我所要追求的。」

「爲什麼我身爲女演員的尊嚴不被放在眼裏?」
「不要緊。因爲我從一開始,就打算補起這塊缺少的拼圖。」
「你有什麼法子嗎,齊萊夫?」
「是的。既然缺男演員──把男演員叫來就行了。」
(我可以猜到接下來的發展……)
艾達飛基彈響手指,在耀瑟勒快瑟勒的房間裏,便有一道光輪浮現於半空。光輪閃爍了一下,然後就隨着「咚」的聲音,排出了某樣物體。
緊接着出現的是──全裸的尤金。
「…………」
「換句話說,只要尤金亮出KADOKAWA克盡男演員的職守──」
「先拿套衣服給咱。」
「爲什麼話說到最後是你在擺架子啊?哎,反正咱今天閒着,也沒有什麼好氣的了。然後呢?剛纔咱也問過這丫頭就是了,你們幾個聚在一起耍什麼蠢?」
「馬上就來!」
「雖然有人來打擾,我們繼續。」
沙優娜對耀瑟勒快瑟勒不熟,就咬耳朵似的問師父:
「萊恩多,天真的是你。有老能啃直須啃,這就是小生的生存之道。」
沙優娜看着他們三個起鬨,體會到些許疏離感。尤金生氣起來兇歸兇,基本上好像仍是個關心朋友的男人。如果耀瑟勒快瑟勒能走上正途,他似乎也不是不願意拍「榮武威」。
「剛纔那是什麼聲音啊?」
「各位,麻煩你們對小耀多包涵喔?」
「還不是因爲你們倆失控起來就像猴子一樣,咱纔要負責盯着﹑幫忙踩剎車!」
「假如以爲住在異世界便能培養獨立精神……那可就大錯特錯了──他正是這樣的一名角色。」
「我每次都覺得,這不是行商者會講的臺詞耶……」
「尤金果真厲害。當商人就是要連路傍之石都能夠高價售出。」
「老師你是想拿我玩大喜利嗎?」
「真是的,講話不可以這麼衝喔。哎呀?連小尤都來了呢~」
「難道說,耀瑟勒快瑟勒先生是……」
「提供體液的一流男演員,就連衣服都鮮少穿上呢!」
「拍『榮武威』這件事沒啥不好,坦白講,咱跟阿基應該也發明不出那些道具,你就不會想趁這個機會獨立嗎?」
尤金問完艾達飛基等人這次聚集的理由以後,就「哦~」地咕噥。
「你們是傻了吧?居然拿這種攝影機和電視來玩。」
「嗯。用異界的話來說,他就是尼特族。」
「這次監導『榮武威』,若能拍出心目中的會心之作,小生倒是可以考慮。」
「小生我也得到了天啓!這娘們目前缺的,就是外號!」
「老師這次救得妙……」
「記得萊恩多就喜歡年幼女童吧?就連異界都少有那種類型的『榮武威』,有的話事情可就不妙了。」
就這樣,他幫徒弟想出的外號是──
「尼特族……」
「踏進精靈村落立刻被列爲拒絕往來戶!」
「你的好球帶上方未免廣過頭了吧!啊~這種話讓咱來講也不太合適就是了。阿耀,你總該找份工作了吧?」
艾達飛基好歹也有在工作;沙優娜則是協助他的徒弟;尤金中規中矩地在做生意。耀瑟勒快瑟勒跟他們三個不同,至今從未有份固定的職業。
「那位夫人可漂亮了,不是嗎?還有對巨乳。」
「眼睛……」
「叫平面世界怎麼樣?」
「啊,伯母好久不見。」
「咱要幹掉你們嘍?」
「少囉嗦,臭老太婆!妳想被*(嗶)掉嗎!」
他的嗓音完全不帶感情,打從心裏害怕的沙優娜只好照辦。沙優娜沒辦法像艾達飛基那樣傳送人類,但是傳送無機物她還辦得到。雖然不確定尤金是否知道這一點,沙優娜卻無比慶幸,還覺得自己有學魔法實在太好了。這個男演員,比尋常的魔物更危險。
「話雖如此,尤金,以前你不是也熱情地跟我們一起追求過『榮武威』嗎?雖然因爲性癖好互相沖突,印象中你總是興趣缺缺。」
耀瑟勒快瑟勒變了臉色,對母親口沫橫飛。至於做母親的似乎是習慣了,就呵呵笑着把餅乾還有茶擱下,然後將房門帶上。尷尬的沉默瀰漫片刻,耀瑟勒快瑟勒便咳了一聲清嗓。
「你們在搞什麼?」
「你們對咱是懂什麼!」
「阿基,別把答案講出來啦。」
(啊……這幾個人果然感情很要好。)
「舔到女人都不敢跟你鬥嘴的前戲王!」
「臭老太婆,不是跟妳說過進房間要先敲門的嗎!」
「咱沒幹掉你們已經有留情面了。」
「這次委託老師的人,就是耀瑟勒快瑟勒先生……」
尤金一邊穿上沙優娜幫自己傳送過來的衣服一邊問她:
今天尤金似乎是準備要洗澡,所以纔會全身赤裸。艾達飛基並沒有算準時機要召喚全裸的尤金,終究是出於偶然。臉變得像壓癟麪包一樣的艾達飛基這麼辯白,卻又被對方揍了一拳,意思是叫他打從一開始就別亂召喚。
「是、是的,尤金先生!」
「喂。」
「──從現在起,叫咱金手指之鷹。」
「唔嗯……這種集思廣益的事情要有主題才方便吧?」
「有屁快放啦。」
尤金規勸似的開口,而耀瑟勒快瑟勒把手指插進了自己的鼻孔。這是不必用到耳朵,便可以表達自己聽不入耳的動作。
尤金左右張望,認出沙優娜和兩位老友的身影。接着他扭響脖子,緩緩走向艾達飛基。使盡全力的拳頭隨即砸在艾達飛基臉上,跟着反手一拳就粉碎了耀瑟勒快瑟勒的臉和眼鏡。所費時間連一秒都不到,而且不發一語,極爲輕易的殘暴行徑。
「啥聲音……?」
其才能雖有讓艾達飛基和尤金兩名童年玩伴認同之處,當事人自己卻完全不打算積極活用,耀瑟勒快瑟勒這名尼特族的生活方式便是如此。
「人型半獸人!」
在艾達飛基這麼說的瞬間,耀瑟勒快瑟勒的房門就「喀嚓」一聲打開了。
「話說咱還納悶這裏是什麼地方,不就是阿耀的房間嗎?印象中妳跟阿耀沒有見過面,看來咱記錯了。」
「從商人的觀點來講嘛,咱覺得替商品編個順口的行銷詞確實要緊。尤其你們想拿這丫頭當主打角色的話。」
「哼。凡庸之輩,聽完包準你喫驚!小生竟然──」
「你把自己當白蟻嗎!」
「看不見前面……」
「睾丸擬人化!」
「找異界的東西當題材吧,阿基。」
「──尤金,我們是在拍黃色影片喔。」
「老師真的想讓那個代稱詞在世上定型嗎!」
「別對小生我用那些名詞。」
艾達飛基說過連他都攔不住生氣的尤金,看來絕非虛言。耀瑟勒快瑟勒只是個瘦皮猴,就算口氣再狂妄,力氣也根本比不過常外出旅行又身強體壯的尤金。沙優娜望着他們三個,覺得力量上的均衡簡直一團糟。
(這三個人,以前感情真的很要好嗎……?)
「欸,在這種氣氛下照樣要拍攝?不可以喔,你對令堂用那種態度講話是不對的。」
「請老師不要暗指我是路傍之石好嗎?」
「別、別這麼生氣嘛,萊恩多。小生根本無意叫你過來。找你來是齊萊夫獨斷獨行,換句話說,我對你先前的無禮可以不予追究。」
「老師,這個人跟之前求見的都不一樣,該怎麼說呢,他好廢喔。」
「怎麼連尤金先生都跟着鬧了?」
尤金一面說一面把手伸向好不容易穿回去的衣服,總之先脫了上衣。
「…………」
「我就知道!」
「喂,齊萊夫,你別用有色眼光看我家臭老太婆啦。」
「在茫茫慾海中指引衆生的一盞淫燈!」
「沒關係的喔,尤金先生。大家都已經知道了。」
「差不多該請尤金就位了。我們繼續來拍攝吧。」
「居然要看咱配不配合……受不了,你們從以前就老是這樣──」
「我倒覺得她缺的是魅力和胸部。」
「那就來幫這娘們取個順口的外號。齊萊夫你先。」
「喂喂喂,萊恩多根本就已經準備好了,可真是男演員的楷模!」
「尤金先生說得好直接耶……」
「不工作也不出家門。要談到他會做什麼,就只有窩在房間搞一些莫名其妙的發明──以前倒還算可以,但混到現在總說不過去吧,你都這把歲數了。假如你以爲能永遠靠啃老過日子,遲早會自找苦喫喔。」
「不曉得是什麼聲音耶。」
尤金有了幹勁,使得擔任導演的耀瑟勒快瑟勒似乎也湧出某種靈感。總之他們開始挑起沙優娜的毛病。
「Mr.Game and Watch!」
「好耶!傳說中還沒學會站就先學會勃的性之驕子!」
「呃,這個嘛……」
「呼氣就能讓女人懷孕!」
「哦~你們兩個廢物給咱起來。」
「小耀,我拿餅乾來了喔~」
「口哨吹起來~!就等你說這句話!喲!讓女人在牀上噴的次數比讓人笑到噴的次數還要多的男子漢!」
我明白了──艾達飛基稍作思索。
「請稱我爲輕小說界的佩塔吉尼(注:出自羅柏託.安東尼奧.佩塔吉尼。娶了自己朋友母親的棒球選手)。」
「你是用什麼思路纔會在這種時候想到大亂斗的場地名稱啦!」
「因爲你提到主打角色啊。」
「心思未免被那個詞牽得太遠了吧!」
「呃,但是並不壞。這娘們的胸部確實是平面世界。」
「小心我把你們都轟出場地喔!起碼想個比較有買氣的促銷詞啦!」
耀瑟勒快瑟勒無視於平面世界的抗議,朝着尤金伸了伸下巴。意思似乎是說:下個換你。尤金反射性地給了回答。
「終點。」
「我聽了只覺得你在講我壞話耶!」
「誰教我們都是大亂鬥玩家。」
「何況這娘們的胸部上沒有任何機關。算他說得妙。」
「有啦!我還是有彈丸的機關啦!」
「咱們也都有一樣的機關啊?」
「我們像這樣取出來的外號如何,耀瑟勒快瑟勒?」
「唔──可是小生疏忽了一點,0無論乘以多少還是0。」
「我真的會用隕石把你轟到地獄喔!」
以結論而言,就算取名多少能起到粉飾作用,對沙優娜也無濟於事。
耀瑟勒快瑟勒交抱雙臂,並且嘟噥起來。難道自己就沒有更猛的點子嗎?難道自己就拍不出驚世之作嗎?他心想。
「乾脆我們把擔任的工作試着順延錯開,你覺得怎麼樣?」
「你突然說這什麼話,齊萊夫?」
「我來執導,沙優娜當拍攝人員,尤金扮女演員,然後你來當男演員。試試看這樣的職責分配如何──這就是我的意思。」
「東西放了就快滾,臭老太婆!」
「……正常都會選後者對不對?」
「你想嘛,跟沙優娜一比的話……懂嗎?」
「謙恭過頭,反而讓我有制式化的感覺呢~」
然而被責怪的艾達飛基,卻難得情緒畢露地扯開嗓門說:
提出危險想法的艾達飛基,被其餘三人傾全力阻止。像那種在JUMP求生存的密技,豈能在輕小說裏實踐。
……艾達飛基特地把這些推測,像旁白一樣地說出口。
「阿耀,別突然就直衝主寨啦。你當自己是前田慶次嗎?」
「話雖如此,演對手戲的是這丫頭,咱要拍也拍不了。」
「喂,阿基,你當真要──」
「她的理解能力到底怎麼練出來的!這個人是從字裏行間推敲的天才嗎!」
被某種危機逼到絕境時,生物往往會採取兩種行動。一是擠出剩餘力氣,對抗眼前的困難。二是動員所有知識,打破眼前的困難。
另一方面,無視於興致勃勃的艾達飛基,耀瑟勒快瑟勒正面臨事關重大的二選一。明明是他自己起頭的事情,主導權卻不知不覺由母親握在手裏,而且朋友們不會幫他任何忙。話說其中有個人,還毫不掩飾自己可以輕鬆把他母親納入晚上的射程範圍。
艾達飛基打鐵趁熱似的準備離開房間,門卻先打開了。
「小耀?媽媽思考過了。現在對你來說,最要緊的就是白天要走出門,纔有機會跟女生好好相處。假如你辦不到,又還是想拍攝榮武威的話──就來拍媽媽吧!」
「啊,是的。我不要。」
耀瑟勒快瑟勒不由分說便鑽進牀鋪、蓋上棉被。
話說你們別若無其事地把自己當型男啦,沙優娜扯開嗓門吼了出來。
「你這小子不曉得事實上只有陰鬱之人才會讀輕小說嗎!」
「我說要睡就是要睡!晚安!」
「老師準備讓這部輕小說面對什麼樣的客層啊……?」
耀瑟勒快瑟勒的母親不知爲何已參透一切。冷靜想想,性方面的隱私被親生母親目睹,會是滿羞恥的事。然而,耀瑟勒快瑟勒在這部分似乎意外挺得住,他本身倒是隻擔心自己母親的第二貞潔。
「妳是叫沙優娜嗎?」
「這樣啊……畢竟你們倆是帥哥嘛~小耀就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有牽過喔。」
耀瑟勒快瑟勒縮成一團嚷嚷。在不知不覺中,場面已經變成不具暴力的凌遲。雖然沒有任何人懷有惡意在抨擊。
「哪壺不開提哪壺啊,請老師別怪到我頭上好嗎!」
「別跟魔女較量預判字句的能力啦。」
耀瑟勒快瑟勒從口中吐出血。無論是哪一個時代,會當面把事實戳破讓人難看的都是父母。不,或許正是爲人父母,才該這麼做吧──
「誠摯感謝您這次報名應徵本作正選女主角的男伴,自薦與小女子我配對。經過嚴謹公正的選拔,很遺憾結果未能迎合府上之美意。無法應允耀瑟勒快瑟勒先生高堂的心願,固然令人百般遺憾,還請見諒包涵。於文末再次向您參與應徵一事致上謝意,並衷心祈願耀瑟勒快瑟勒先生今後更加飛黃騰達。」
「吵死了!沒詞的話就給咱閉嘴!」
「我家這孩子……妳覺得怎麼樣呢~?」
「喂,阿基,你這徒弟教得一點都不夠嚴。」
窮鼠齧貓,是爲了求生。然而,要把貓咬死求生存,還是讓貓退縮再開溜苟活,就只有窮鼠自己才明白。
「可比魔女耶……」
艾達飛基成了輕小說界的羅柏託.安東尼奧.佩塔吉尼,既能說又能幹地準備逼近好朋友的母親──然而,當母親的先是蹙眉,然後直望着身爲親兒子的耀瑟勒快瑟勒。
「這個人讓耀瑟勒快瑟勒先生道歉了耶……連我都覺得自己的師父好恐怖。」
「唔……!唔呣呣……!」
「你自己要動手的話是無所謂,吩咐咱動手就讓人不是滋味了。」
「……唉,小耀真是的~明天你可要給媽媽答覆喔。」
「媽媽不是很瞭解你們說的榮武威……可是小耀,以往你都沒有跟女孩子交往過吧?」
「你們就沒有爲了大賣而不惜將靈魂賣給惡魔的決心嗎!按照最初交上去的劇情大綱,明明每一話都是我和沙優娜替女訪客解決色色委託的煽情喜劇纔對!初稿打開一看卻變成盡只有男角的低級搞笑小說!既然如此,剩下的活路就只有由我們三個男人演出又B又L,互吞王者之劍的情節了吧!」
出現在房間的,是處於話題核心又端了東西過來的人母。
「小基和小尤也這麼認爲吧?基本上,你們倆有跟女生交往過嗎~?」
「…………啥?」
「請老師不要拿出行動力和爆發力。」
「伯母,順帶一提這是KADOKAWA的祈願致謝函格式。是我之前教她的。」
「妳回覆得太謙恭了吧!咱還以爲妳發癲了!」
「下次請伯母務必陪我喝杯茶好嗎?」
「這樣啊。所以,你是說小耀想拍攝……榮武威?」
「被小生等三人組成的型男軍團圍繞卻成不了事,這娘們實在不中用。」
「這個人只有要求的口氣特別大耶……」
「出賣靈魂之前,老師你有發現自己正在得罪各界人士嗎!」
「以狀況來說,她可是女性向遊戲的主角呢。」
「而且我的存在大概會對老師指定的客層構成否定耶!」
「阿基,那種客層纔不會讀電擊文庫啦!她們八成都在看JUMP之類的!」
「我們找耀瑟勒快瑟勒的母親來吧。」
「我認爲應該趁現在拜託かれい老師,看能不能將我們的下巴加長几公分。」
「欸,再講我斃了你!連情色漫畫都很少出現找死黨家長拍A片的橋段啦!」
「閉嘴!與其牽女生的手,小生屬於寧願先讓對方握老二的類型啦!」
偏腐的那種──艾達飛基補充了一句。
「老……老太婆……!」
沙優娜咒詛般地念完某段詞以後,便斷然擺出拒絕的態度。
「咱聽起來比在傷口上灑鹽還痛耶。」
「小生正以現在進行式守衛着妳的第二貞潔啦!」
「爲什麼要改下巴!」
「臭老太婆咕哇!」
縱使是拍前導片,靠沙優娜仍有困難……艾達飛基對平面世界感受到極限以後,便想出下一招。
「──我要睡覺覺了!」
由於意見實在太離譜,身爲導演的耀瑟勒快瑟勒低頭了。耀瑟勒快瑟勒是裝成狂人的常人,艾達飛基和尤金則是裝成常人的狂人吧。沙優娜以徒弟的立場如此分析。
「哎呀,這下不能拖拖拉拉的了。沙優娜!妳現在就拿起黑睾丸掌鏡!」
「咱問你,誰會想讀登場人物都是戽斗下巴的輕小說啊……」
「阿基,你在性方面的導火線太短了啦。」
「阿基你也一樣,別講這種真僞難分的內情啦!」
「住手──!萊恩多,現在立刻幹掉這個夜晚的全壘打王!」
「阿基,你幹嘛把自己搞得這麼佩塔吉尼啊。」
「老師那麼做纔會讓故事整個走樣吧……取向更偏門……」
「哎,要說的話……當然有啊。咱倆都有年紀了嘛。」
──有錯就推給爸媽!
「要在這種跟地獄包圍網一樣的女性向遊戲當主角,我可是敬謝不敏!」
「我什麼都還沒說耶。」
「好、好渣喔……!」
「對不起,基本上這種狀況好比只用三張JOKER來玩抽鬼牌。」
「特定的女性客層。」
「這樣片子的類型不就轉了一百八十度嗎!」
這次繭居在家的處男窮鼠,究竟會選擇怎麼行動──
「齊萊夫!你別玩這種用手刀挖小生傷口的花樣!」
「小耀?我拿了補充的餅乾過來嘍~」
「真是的,對媽媽不可以這樣說話吧?之前被爸爸訓的時候,你不是講好不會再這樣了嗎?跟人講好了就要守信,不守信就是壞壞!懂了嗎?」
「可是,我覺得好遺憾呢……沙優娜,該不會妳比較中意另外兩位?」
「來吧,小耀你要做出選擇!是要拍媽媽呢!還是走出家門!」
耀瑟勒快瑟勒把監督之類的架子掛在嘴邊,但他本身是個繭居在家的尼特處男。假如說那會讓他自卑,或許平時用狂妄口氣講話就是爲了便於維護尊嚴。
「你這樣分配就不叫『榮武威』,會拍成『尾威得流(BL)』吧!敗事有餘的凡庸之輩!」
「總之我先去叫伯母嘍。」
當母親的看到兒子那副模樣,便嘆了口氣。接着,她緩緩牽起沙優娜的雙手,親切地笑了笑。
「而你居然要找女孩子主演東西,媽媽認爲這種事情,你實在做不來耶~」
「阿耀就是不正常啦。」
「拜託老師不要若無其事地向人妻搭訕。」
給人感覺好說話的沙優娜無情回絕,使得耀瑟勒快瑟勒的母親泄了氣。
「阿基,你講的那種L基本上就跟食品模型一樣,不可能勾起任何客層的胃口啦!」
「但我只是開個小玩笑啊。」
「是小生不好,齊萊夫。拜託你冷靜下來……」
「伯母,我有事相談。」
「因爲胸部大小會與姿態高低呈反比啊……最近的沙優娜就是這樣。」
──沒錯,逃避現實!這正是第三種選擇!不面對所有問題而將其推遲!所以纔會變成尼特族!不存在的決斷力!全然腐化的行動力!放棄思考!換句話說!
「臭、臭老太婆喔喔喔喔!」
「本話到此完畢。」
「老師這算什麼收尾方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