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邪教與徒弟
《賢勇者艾達飛基·齊萊夫的啓博教覽》 · 有象利路 · 1.6萬 字
──復仇有意義嗎?
假如說,仇人能讓我以外的所有人幸福。
假如殺掉他的話,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會變得不幸。
倘若復仇的刀會因爲這樣就變鈍,那復仇根本毫無價值。
想殺對方就是理由,復仇本來就沒有比這更好的理「大便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出來嘍!」
*
「出來嘍出來嘍出……啊,不好意思。大叔我嗑了點藥。」
「老師,這個人有病。」
「不可以對客人這樣說話喔,沙優娜。」
今日艾達飛基的住處依舊有委託者來訪。這間房子位在兇暴魔物羣聚的樹海盡頭,因此憑藉尋常的實力,就連要抵達都無法達成──然而此刻在沙優娜眼前的中年男子,怎麼看都不強。
「先讓大叔向你們做個自我介紹吧?我呢,是在『專門闢除嚴肅劇情之會』,通稱闢嚴會擔任會長。請多屎教★」
但他肯定是個異常分子。而且病得不輕。
沙優娜腦海裏浮現了某個知欠,儘可能不跟委託者對上眼睛。雖然對方外表普通,散發出來的氣質卻脫離常軌。
讓這傢伙講話會有危險──以往的經驗與本能,從雙方面對沙優娜提出了警告。
「哎,我跟會長是老交情,就不需要多介紹了──會長和沙優娜畢竟是初次見面嘛。這位是我的徒弟沙優娜。請多關愛。」
「那我是不是可以先問問,要多少錢才能跟她來一次全套?」
「關愛不是那個意思!」
「看來沙優娜不會跟你收錢。」
「哇喔!難道她在做黑的~?」
「這次慘了……!這次劇情絕對會很慘……!」
沙優娜已經切膚體會到可怕的預感了。會長眼裏有幾分混濁,宛如無光暗巷,瀰漫着看不見盡頭的黑暗。
「包在大叔我身上!首先要採取的行動,就是讓電擊文庫旗下作家的作者近照,全部換成大叔我入鏡的照片!」
放着他去死反倒有助於世界吧……?沙優娜懷着黑心的想法,卻還是一臉安分地姑且等會長繼續說下去。
『老公,我有事要談。』
「不,錯了喔。怪盜就是怪盜,另有其人。」
↙
「大叔我搞外遇會被抓到、會被迫離婚、付給小姘頭的那筆遮口費會不管用,全是嚴肅劇情的錯──妳不這麼認爲嗎,小妞?」
「那是當然!成立到現在差不多十五年了!」
「怪盜對上爲非作歹的國王,大叔我只是沒辦法容忍這種嚴肅的場面罷了。」
「總之,我們先從電擊文庫的前幾名開始進攻吧。」
「唔嗯。連會長也應付不來嗎?還真是稀奇。」
「沉浸於哀傷的大叔我,過了一段墮落的日子。但是某天我注意到,無論朝哪邊看,世上都充斥着嚴肅而陰沉……而且,最陰沉的就是大叔我自己。這樣下去不行。我想讓自己,讓這個世界,變成與嚴肅無緣而充滿笑容的世界!當我這麼想的瞬間,就發表了宣言──我要成爲專門闢除嚴肅劇情的人。」
「會長實際把組織弄了出來,事實上,這正是他行動力出色之處。」
「關於那個闢什麼的會,還有老師擔任特別顧問的事,能不能請你們對無知又身爲處女,卻唯獨曉得小嬰兒要怎麼生的我,詳加說明當中緣由呢!」
「真是令人動容的一段故事啊。原本失意頹喪的人,打算讓自己成爲改變世界的人,這便是他立志之始。」
「倒不是應付不來啦,畢竟大叔我年紀也到了。如果問題要儘可能解決得乾淨俐落,想想還是需要年輕的特別顧問協助。」
「呃,反過來想,就是有的國家已經盯上這個思想危險的團體了吧!」
「不要緊,沙優娜。有的國家並未盯上闢嚴會。」
「……難道說,你先從某國那裏接到了要設法對付怪盜之類的委託?」
話說事情爲什麼會扯到這邊?沙優娜強迫自己接受,是她發問的方式有錯,然後配合這兩個傢伙的喜好又問了一遍。
「微妙地短嘛……!」
「老師說誰是受到考驗的大地!是我要考驗你們所在的這個世界纔對!」
「好想跟她來一炮~笑。絕對要抖內w」
「請、請你們等一下!」
「這是叫我時時都捨棄自尊來面對你們嗎!」
「你想說明什麼啊!」
「好抽象……」
「你爲什麼要對嚴肅的事情討厭成這樣!嚴肅又沒什麼不好!」
「你在多事什麼啊!」
「不,這是在講危險思想團體的起源吧?蹲牢房纔會聊到這種內容喔。」
『……我要跟你離婚。』
「小妞的乳頭上似乎可以立一塊平地待售的招牌喔~大叔我的最終目標啊,就是在去年銷量排行榜名列前茅的所有輕小說亮相!奢求點的話,我還希望全裸客串,在那些作品裏呼喊愛!」
「吵死了!你們到底在嗆誰啊!」
「我還納悶要扔什麼,這不是場景轉換時常常出現的符號嗎!原來這都是老師特地扔出來的嗎!」
「簡直像深夜收看的私密直播呢。」
「老師,那只是挾怨報復世界吧!這個犯罪者算什麼嘛!」
「小妞,若談到嚴肅劇情,妳腦裏會浮現什麼橋段?」
「再拖長就變得嚴肅了。在自己的回想里弄成那樣,會長是會死的。」
「換句話說,那是在牢房裏下的決心呢。決心要成爲專門闢除嚴肅劇情的人。」
「而且他還比較傾向於人渣!」
對方所談真的是蹲牢房時的心路歷程,讓沙優娜隨着鄙視而爲之詫異。
「那麼特別顧問,來談談這次的委託吧。又有個嚴肅仔需要處理一下了~」
「我居然被扯進回想裏面了!」
「身爲特別顧問,我就協助闢嚴會一起把人強制遣返了。」
「大叔我順便揍了國王一頓,最後就在收藏國寶的地方,留了坨現拉的大便!」
「半吊子的自尊心會讓人自取滅亡啊。不過,我感受到沙優娜的意志了。爲了讓妳也能懂,就讓我們來學習闢嚴會的歷史吧。」
「……這個會有那麼長的歷史嗎?」
「我明白了。去吧!」
「說來不太夠義氣,就連我也覺得會長有幾分危險呢。」
「沙優娜,妳不能在這邊跟我對話!」
與生具來的邪惡─這樣的字眼閃過沙優娜腦裏。這種詞應該要封給某位平庸魔王纔對,但是眼前的人根本和她沒得比。應該說,闢嚴會這個組織本身就很莫名其妙,聽起來像是可疑的宗教團體。
『有事要談?更重要的是,今天晚上的晚餐怎麼了?妳啥也沒準備──』
艾達飛基對懷有淡淡期待的沙優娜搖搖頭。
「咦?呃……說到底,就是跟憎恨的仇人搏鬥之類的吧?」
「特別顧問從以前就擔任我們闢嚴會的後援。之前他聽說有個來路不明的男子,打算靠什麼外掛能力成爲一國之王,所以就……」
多麼擾人安寧的行動力。雖然會長看起來單純是個中年男子,卻靠着無以倫比的領導魅力,在衆人驚歎下搞大了闢嚴會的規模。然而這個會在世上並不算醒目,當徒弟的便請教他們平時都在從事何種活動。
「別講得好像這是什麼穩紮穩打的方案!」
「麻煩儘量簡單扼要地做一些說明,讓我也能夠聽懂……!」
「沙優娜,妳還真是鄙視他呢。會長,要不要向這塊受到考驗的大地,談談你那崇高的最終目標?」
「扔……?」
沙優娜一臉認真地答話。跟以往的委託者截然不同,爲人可謂渣中之渣──人渣界的皇者,便是指這個大叔吧。
「對喔,小妞妳什麼都不知道嘛。關於生小嬰兒的方法。」
*
而且上天不知道爲什麼,還給了這個神級人渣莫名高超的規格。
起碼也要在自己出生前就成立吧,沙優娜心想。
Mercari是什麼啦?連這都忘記吐槽的沙優娜大叫。原本還以爲那是有志一同的人,亦即同好所組成的黨會組織,看來闢嚴會着實是個挺危險的團體。
「而且我找的對象比小妞妳還要年輕,所以就真的被逮捕了★」
「小妞,爲日後着想,我先聲明──妳沒有從一開始就這麼問可不行喔。」
因爲如此,目前仍健在的闢嚴會依然活動着。
『咦……?去吧……』
*
風靡一世的怪盜義賊──其真面目不爲任何人所知。不諳世事的沙優娜只是曉得有這麼一號人物,莫非這個大叔就是那名義賊?
「你這人渣根本就是自找的!」
「沙優娜到現在還會提起『送子鳥』,超會裝純真的。」
「這麼說來,會長,搶到的國寶之後怎麼樣了?」
「能得到會長信賴,我本身也是無比慶幸。那麼,關於委託的報酬──」
「沒有錯!那也包含在內。除此之外,比如年輕男女的告白場面、吐露辛酸往事的場面,以及跟敵方的最終決戰等,世上充滿了形形色色的嚴肅劇情!大叔我呢,最討厭的就是那些嚴肅戲碼!所以才成立了闢嚴會!」
沙優娜忍不住打斷兩人的談話。要是不趁現在插嘴,事情八成會一路順順利利地談到底。儘管沙優娜不想牽扯得太深,但是被晾在一旁還是令人覺得討厭,於是她拋出了心裏懷有的疑問。
「哈哈哈哈哈。特別顧問,偏偏這種女人在背地裏啊,每天晚上都會跟男朋友拚命做愛做的事!受不了,浪得連下面的嘴都合不攏!」
「大叔我聽到這項消息,就比怪盜早一步搶走國寶了★」
「至今最短的回想……而且他在回想中也還記得要扔那個符號耶……」
「這傢伙已經神智失常了啦!他是毀滅輕小說的致死病毒!」
「那也是錯的喔。全屬闢嚴會獨自採取的行動。」
「老師!這個人真的是恐怖分子!」
「老師討厭異世界轉生者的性子發作了!」
「如名稱所示,闢嚴會是由一羣專門闢除嚴肅劇情的人,聚集起來成立的會黨組織。」
爲了闢除嚴肅劇情,讓世界充滿笑容──
艾達飛基也是一樣,對某個族羣會不由自主地反感。雖然他似乎並不排斥嚴肅戲碼,卻有跟闢嚴會利害一致之處。他那時幫過對方的忙,好像就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特別顧問。
起鬨這麼久,甚至是爲師的都對會長具備的危險性感到戰慄。
「我還把那個怪盜揍了一頓,送他去喫牢飯~」
「因爲大叔我搞外遇被老婆抓到啦!」
「不認爲。」
「……不過,他們夫妻倆怎麼會離婚?以前會長先生倒還挺正常的耶。」
「這個嘛……要說到近期最大的一樁差事,記得是去年吧?某國收藏的國寶,收到了怪盜的行竊預告!而那名怪盜是坊間知名的義賊,還聽說那項國寶好像是某國用不正當手段弄到的!」
「難不成,那名怪盜就是……」
「……就這樣,大叔我在某一天,失去了一切。」
「完完全全是基於私情才誕生的呢。」
「我用Mercari(注:日本的知名網路二手交易平臺)賣掉了。」
「還記得……對,那是個陰雨綿綿的日子。大叔我曾有漂亮的老婆跟可愛的女兒,每天過得可幸福了──啊,特別顧問,扔過來。」
何況動機相較於行爲只有鼻屎般大。自己的師父跟這種有病的傢伙來往,使得徒弟對其投以譴責的目光。
闢嚴會是個什麼樣的團體,沙優娜已經深刻理解到了。說實在的,她希望能馬上送客;艾達飛基卻不可能允許她那麼做。
會長體認到說明到此結束,就打算帶回正題。
「萬一大叔我接到《Re:Zero》發的上戲通告要怎麼辦?」
「不可能啦!你頂多只能等牢房再次發出的通告!」

「這句發言在各方面都越線(品牌)了呢,連旁白敘述都希望回到正題,我們談回正題吧。之前說要找我們處理的某個嚴肅仔,請問究竟是哪一位?」
「啥?」
「這傢伙來做什麼的啊!」
「說笑的、說笑的!小妞,妳別那麼生氣嘛~!難道妳有感覺了~?」
「………………」
沙優娜默默地從懷裏掏出短刀。
「哎呀,捅刀助興這種玩法恕我不奉陪!能不能請你們先看看這個?」
「感覺用這種玩法會名副其實地欲仙欲死呢。我瞧瞧……」
「……老師,這東西是叫照片對吧?」
照片──能擷取瞬間的景象,並轉印至特殊用紙後長期保存,所用技術與繪畫別有不同的產物。沙優娜之前並沒有實際見識過,也還是聽人提過。艾達飛基似乎就看過好幾次,因此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會長拿出一張照片,上面是一位飄逸着淡綠色秀髮的少女。年紀應該跟沙優娜差不多。外表固然是個美女,臉孔卻有幾分陰沉的悲壯感。穿着打扮也不像城裏的姑娘,而像是一位旅行者。
「唔嗯。胸部被衣服擋住看不清楚,但我看是比沙優娜還大。」
「比小妞還小的話,那胸部等於已經開了洞吧?」
「原來沙優娜是虛嗎……?」
「我還沒有死……就算我是虛也會分在大虛的等級。」
「原來如此!這表示小妞的胸圍屬於瓦史託德級嗎!」
──總結來說,會長這次的委託,似乎就是希望賢勇者設法處理柚芷這個打算復仇的少女。意思並不是幫對方復仇,反而還要一面攪局,一面把她引回跟嚴肅劇情無緣的正途……這是會長的說法,頗爲奇妙的一樁委託。
「大叔我要用這種透明化魔法,盡情報復那些看不起我的女人……!」
「陷阱是我們設來對付妳的,但我看還是瞞着別說好了。」
「欸,爲什麼負責帶路的反而要我走在前──」
「──負責帶路的就是你們?」
「是我疏忽了。那傢伙不好對付──我切身體認到了。該慚愧的是我自己。抱歉讓你們久等了。我們走吧。」
「那個人的召喚代價到底多便宜啊!」
「沙優娜,妳那麼說的話,我們可就沒有差事了。既然知道雙方會在什麼地點碰上,我便有手段可用。請交給我吧,會長。」
「雙、雙方情緒落差好大……」
沒想到落坑術會失效,沙優娜難掩動搖。柚芷本身似乎有什麼莫名奇怪的誤解,但是落坑這種經典的陷阱沒發揮效果,在故事進行上會非常困擾。
「很像配對服務呢。」
「執筆會在意編輯而非讀者目光……這是寫作界的扭曲呢。」
「可是他講的話好像哪篇黃色漫畫的橫幅廣告!」
「拜託你嘍。大叔我當天也會幫忙~!」
纔沒有那種事啦,艾達飛基心想。但他無意轉型成吐槽角色,因此閉口不語。最近徒弟的潛能成長之快,讓他感到背脊有些發寒。
「沒錯。順帶一提,我用了『只有肉體會消失的魔法』,目前除了我們倆以外沒人看得見會長的身影。爲此他纔會全裸!」
雖然本來就是這個徒弟要自稱大虛,看來她好像無法容忍自己的乳房被人用死神的魂葬對手階級來揶揄,怒火已達亞丘卡斯級。
「你好起勁耶,老師。」
師徒倆將人帶到了陰暗巷道。柚芷要找的仇家似乎就在這前面。闢嚴會已經把人安排好了,所以師徒倆都不清楚細節。艾達飛基終究只負責把她帶到這段路程,換句話說──
「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咳~我呸!小雞雞!」
「你這低劣的象徵給我閉嘴!」
柚芷的身影突然消失了。不,她並非消失──而是摔下去了。
「原來如此。聽敘述,是鄉下的落魄混混。那八成不會錯了。」
柚芷對沙優娜提出的忠告微微偏過頭。然而,她似乎想避免再跟師徒倆再牽扯下去,便打起精神踏進闢嚴道。艾達飛基和沙優娜則是尾隨在柚芷後頭。這次的主角不是師徒倆,而是搞錯登場小說的她。
「以外表而言,在會長的好球帶裏似乎倒是一顆內角偏高球?」
柚芷呼了風,將落在自己身上的麪粉吹掉大半。然後她不改毅然臉色跳過坑,再次於闢嚴道上邁進。
「會長這樣說好嗎?故事寫到這裏,還不清楚我們的繪師會請哪位來負責。換句話說,沙優娜的造型有可能變成醜到沒人性的醜女喔。」
「難怪會長對她耿耿於懷。跟我們生活的世界觀(作品類別)有差異。」
「她沒有聽進去,而且好像都不管用耶……」
「順帶一提,替這種低劣的作品擔任插畫,事實上就是讓聖人君子(かれい老師)的經歷留下了污點,大叔我的良心和胯下都對此感到隱隱作痛!悖德感實在讓人興奮!」
「去吧!」
**
「要緊的是內容。來吧、來吧,柚芷小姐,請妳一邊注意腳下一邊前進。」
於是全裸的會長不知道從哪裏冒出,再次把鬆懈的柚芷推進了坑裏。
「敢那樣出版的話,那些犯罪者往後就不能再自稱作家和編輯了啦……話說才短短几行字,就把這部小說的相關人員名字全部扯出來,會讓人覺得莫名奇妙耶?」
「這樣妳跟我們就是同一棚的了。歡迎來到檯面下(搞笑時空)。」
「不,我驚訝的並不是那一點。之前電擊文庫編輯部的阿南和土屋嘀咕過:『纔沒有聖人君子肯替這部爛小說畫插圖吧。』出版企畫還因此碰壁──我以爲繪師缺到最後,全體角色都會變成有象畫的火柴人造型。」
「那樣會召喚出一百多個尤金喔。」
尤金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讓人看輕了──
「既然老師可以考量這麼多,爲什麼對尤金先生就要出殺招呢……還有在大多數場合,落坑陷阱應該是用來收尾的吧……?」
「是的。恭候大駕。請問是柚芷小姐嗎?」
「處女是什麼意思?我不打算跟你們廢話。動作快。」
「還咕噥些什麼?說知道那個男人在哪裏落腳的就是你們吧?假如想騙我,最好做出相應的覺悟。」
「落坑術~!」
「不,隨便問一隻野貓也曉得處女是什麼意思啊。」
因此艾達飛基彈響手指,展開了補救。
「……?」
「啊,這點你可以放心。大叔我料想到有這種情況,已經叫闢嚴會做了安排,以便讓她遇上自己的仇家!」
「既然都做到這種地步,事情不是由你們自己解決就可以了嗎……?」
「我們倆是負責帶路的艾達飛基與助手沙優娜。我們這邊絲毫無意跟妳起爭端,請別見怪。柚芷小姐,姑且做個確認,記得妳要找的人是──」
「你們把心思轉回來看照片啦!把別人的胸部當什麼了啊!還有這些哏玩得太細,還要跟編輯說明出處很麻煩耶!給我負責任!」
「我在第三話也看過這一幕!」
「她的尺寸是瓦史託德級,不過我認爲以能力而言要算基力安級。」
「考量到安全,這個洞跟尤金版不同,我挖得比較淺。另外,洞裏頭鋪滿了麪粉,因此全身會沾得白白的,卻沒有受傷的可能性!」
「唔哇……老師,這個人好誇張喔。感覺像走錯棚……」
「哎呀,場景轉換的時候到了呢。去吧!」
「我把異界相傳的概念『怒切』挪用到這條暗巷了。從現在開始,要請柚芷小姐承受『怒切』的洗禮。這項活動的名稱,就叫做『又喜又羞闢嚴道』!」
等了一會兒,沾得滿身麪粉的柚芷便從坑裏頭爬了出來。太多面粉沾在她身上,一瞬間甚至讓人認不出來她是誰。
「老師你這樣對話沒有成立啦!」
「把大叔我想得跟猴子一樣可就讓人頭痛嘍。這女孩並沒有……對了,她的名字叫『柚芷』,她這一球已經從大叔我的好球帶掉出去了。至於下一球嘛,小妞妳正中大叔的好球帶喔。老實講,我想抱妳。」
沙優娜一吼,會長就搖着屁股和胯下不知道消失到哪裏去了。
「沙優娜,第一道『怒切』關卡接近嘍!」
「大叔,透明化魔法,暗巷。不可能什麼事都沒發生──」
「你這猴子不如的傢伙少囉嗦!」
「趕快離開啦!」
「在現實中沒人看得見身影的狀態嗎!」
「這個人純真得不得了耶!好耀眼!」
「我還想說怎麼沒看見那個人,原來他是用這種形式待命……」
「唔嗯。因爲收拾不了局面,旁白敘述就把事情精簡地做了彙整。不過會長,這個名叫柚芷的女性目前究竟在哪裏呢?倘若要從找人開始着手,感覺這項委託還挺費工夫的。」
「竟有此事……這就令人驚訝了呢。沙優娜會被畫成可愛的女主角臉孔。」
重視流程的徒弟,向一開始就直衝高潮的師父提出疑問。此外,沙優娜並未參與闢嚴道的製作,因此她並不知道這裏有什麼。掌握全貌的人終究只有艾達飛基。
「……報上姓名並沒有意義。不要跟我扯上關係。你們只要幫忙引路就好。」
那副臉孔簡直鬼氣逼人,對嚴肅的女方看似格外難容。
「哎呀,特別顧問!根據大叔我的情報,負責這部作品的繪師可是かれい老師!」
「先聲明,無須你們插手。帶完路,你們就可以消失了。」
「這個美少女就是這次要處理的嚴肅仔。她似乎想替遇害的家人報仇,纔會啓程旅行尋找兇手。聽了不覺得讓人反胃嗎?」
「大叔我前陣子也有在促銷時採購,就順便扔一個吧!」
「那不就是影響主審判球的球路嗎……」
「那有什麼好驚訝的,既然我是女主角,當然要有張可愛的臉蛋!」
「真可憐……」
「──那傢伙設的陷阱。該不會是用來對付入侵者的?」
「…………」
「──獨眼男子。額頭與右臂有蛇形刺青,頭髮顏色是染血般的紅──而且,長得跟鬃毛一樣倒豎。畢竟長相醒目,我可不覺得有辦法錯認。」
「老師,你別一口氣把對方形容得太渺小比較好吧……」
「老師取名的品味何在……」
「老師,請你用這個人當代價,把尤金先生召喚過來。」
那個人在等候的期間,恐怕都在做觸法的事吧。讓他去死一死算了,沙優娜坦然認爲。
「你們倆真的是來帶路的?不會是旅行賣藝者吧?」
「會長的痰沒有吐中算是敗筆吧。也罷。反正闢嚴道還長得……!」
柚芷亮出一把利刃,並且怒瞪而來。可是,那對艾達飛基完全不管用,而沙優娜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只能對她感到同情。
而且他朝跌進坑裏的柚芷丟了大量麪粉袋,還吐痰罵髒話當作殺手鐧。
「那好比表明自己的決心。那麼會長,麻煩你等候下一次出場的時機。」
「發生何事──⋯⋯」
向師徒倆這麼搭話的人,是眼裏湛着昏沉光彩的復仇少女──柚芷。
艾達飛基爽朗地向對方要求握手,柚芷卻轉開目光予以拒絕。
這樣柚芷應該就轉來同一棚了吧──師徒倆如此心想,柚芷卻從坑裏捲起麪粉,隨着風一同縱身而上。她的模樣,根本就沒有被面粉沾滿全身!
「原來那個市面上有賣啊……」
「請問柚芷小姐是處女嗎?」
「接下來要賣藝的人是妳。」
「是妳心靈污穢而已,沙優娜。」
(我在做什麼啊……居然妨礙別人復仇……)
沙優娜冷靜想想便覺得空虛,但她甩了甩頭矇蔽自己。
接着沙優娜跟在師父後面跳過坑洞──卻因爲體能不足,照樣摔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笑點正好落在妳頭上。」
「咳咳咳,哈啾!咳咳!老師,我揍你喔!」
「妳在做什麼?假如會扯我後腿,不如回去吧。」
沙優娜苦哈哈地爬了上來,柚芷一邊呼風替她吹走麪粉,一邊用冷漠的臉孔說道。
「……老師。」
「什麼事,沙優娜?」
「我們就讓那個女人……形象全毀吧……」
「嗯~活脫脫的惡女。」
在因爲惱羞而覺悟完畢的沙優娜陪同下,艾達飛基追向匆匆離去的柚芷。
第二個設機關的點正好來到眼前。
「接下來有什麼機關啊?」
「看了就曉得。踩到定點的瞬間,我設的傳送魔法發動以後──」
「……!有殺氣!」
匡啷──!
「──從上空就會有金色臉盆砸下來!」
「請老師把這種樸素的機關安排在開頭啦。」
儘管腳步有些搖搖晃晃,柚芷又開始前進了。她身上瀰漫的嚴肅氣場十分堅定,似乎仍未被打破。要讓她淪落至我方的搞笑時空,究竟得耗多久呢?
「唔呀啊啊啊啊!」
「白帶魚……♥」
「不能糟蹋食物喔。當我們改編成動畫時,這樣會惹廣播倫理機構生氣。」
「……唔。看來裏面沒有下毒。」
「不錯耶!就這麼辦吧!」
「補救得漂亮,會長!」
「真冷淡。沙優娜,明明會長可是少數從妳身上感覺得到性魅力的男性。」
會長如狂風般離去。柚芷則因爲頭部突然遭受襲擊,捧着頭縮成一團,表現出極爲正常的反應。
「只剩有毒的!」
在東拉西扯之間,柚芷抵達了第三個設機關的點。
有隻瘦瘦小小的黃褐色野獸,在柚芷腳邊竄來竄去。牠的體毛既柔軟又蓬鬆,摸起來的手感似乎很棒。外表也像老鼠及松鼠一樣,樣貌非常可愛,唯獨淫獸的名稱顯得格格不入。
「你懂得真多。」
「唔啊!」
「聽說老牌爆笑劇用這套都非常小心,因此受傷的話可會意外嚴重喔……」
──她踩到剩下的金色臉盆啓動點,腦門直接被砸中。
「真是詭異的攻擊方式。被這東西砸到應該會痛,卻不可能傷得太深。」
果然是這樣──沙優娜將遞過來的泡芙接到手上,並且仰望天空。
「像那種淫獸還是絕種吧!」
「老師反駁的地方錯了啦……」
不知不覺中,呼吸急促的淫獸(會長)就聳立於沙優娜的身後。
「啊啊啊啊……!」
然而,兩邊臉頰鼓得像倉鼠的柚芷,卻吟出了無法解讀的語句。
「喂,別亂動。好了……我們走吧。」
然而,一臉嚴肅的艾達飛基卻搖頭了。
「妳似乎不擅長跟女性角色好好相處。那就拜託妳了,沙優娜。」
「欸,好像有什麼東西擺着。」
順帶一提,前方設有薄薄的透明牆壁,因此真的沒辦法前進。
「老師!淫獸被她外帶了啦!」
──有長桌,桌上的盤子還盛着三塊物體。極其不自然的擺設。
「……老師,請問淫獸就只有那一隻嗎?」
會長高高躍起,朝着鬆懈的柚芷──將金色臉盆砸下!
「老師,是不是再多砸幾十下會比較好呢?」
「不過很可惜,那隻淫獸會在女性的豐滿乳房間築巢。假如妳也一樣把牠收進衣服裏,淫獸無法築巢就會陷入恐慌狀態,十之八九會死纔對。我總不能將淫獸帶到那片毫無未來的荒野。」
「不好意思,大叔我正在跟留學生丹尼爾一起攻略人妻!再會!」
『絨絨~!』
「……唔!沒想到……意外地痛。不過,我不能停在這裏。」
淫獸做不出什麼猥褻的行爲,就直接被人馴服帶走了。
「別人明明就看不見你耶!」
「…………」
「………………妳一個人在弄些什麼?要繼續走嘍。」
「我爲什麼非要負責吸引怪物啊!」
「你給我滾回丹尼爾身邊!」
「名稱容易讓人想歪的生物系列?」
「因此說代替不太恰當,但我準備了另外的淫獸來補救。」
柚芷不以爲然地說道,沙優娜儘管臉色微妙還是點了點頭。
跳開的柚芷躲過金色臉盆襲擊後,又在着地的位置踏中金色臉盆的啓動點。之後她不停反覆這段過程,鏗鏘匡啷的聲音在暗巷裏響了好一陣子。
「讓我揍她好嗎,老師?」
「請不要用莫名其妙的系列來玷污魚類!我們要走了啦,繼續走!」
如此心想的沙優娜跨了一步──
匡啷!
「牠是夢想在《出包王女》參演的淫獸。」
「淫獸!努力作怪吧!這是你的職責!」
「唔嗯。這似乎是名爲泡芙的點心。看來有三顆,但是押錯寶的話,其中一顆泡芙好像包着超辣奶油。雖然我沒有確切的佐證……感覺不解決掉這些就無法繼續前進。」
而且──所有金色臉盆都被柚芷澈底迴避。
「可是我覺得我們也不算行家耶……」
「──淫獸登場!」
「才這麼一句就可以把事情帶過,走嚴肅戲路的都是傻子嗎?」
「老師,這女的喫了兩顆耶!」
「先說一句有殺氣,看起來就會像感應敏銳型角色,真是方便呢。」
柚芷帶着佯裝不知的表情回答。她的胸口有東西在竄動,不過她似乎想將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的態度裝到底。
艾達飛基再次彈響手指。於是不出所料,全裸的會長拿着金色臉盆拔腿跑來。除了師徒倆以外的人,應該會看成有金色臉盆在飛纔對。
「見面兩秒就取名!」
「呼……呼……小妞,叫我嗎?欸,妳有叫我嗎?有沒有……?」
「淫獸。」
「中!」
「丟掉不就好了嗎?」
「居然被先發制人……不愧是嚴肅仔,大意不得呢。」
「唔嗯……可是從淫獸的立場來想,被收進柚芷的衣服里正合其意吧。牠身爲淫獸要得償所願,也就只有現在這時候了。」
柚芷正盯着腳邊的淫獸。淫獸毫無戰鬥力,利刃一揮應該就能令其喪命。復仇者當場蹲了下來──然後就若無其事地邁步前進了。淫獸……並沒有留在現場。
「又不是門外漢在整人,尺度不可以拿捏錯喔。」
「欸,這個人的行動是不是從剛纔就偏搞笑了?她的臉簡直像養肥的金魚耶!」
「不好意思,我想繼續趕路。要喫的話就喫,能不能請你們快點?」
「接下來就是久候多時的──」
「窩喔呣呣呼呼呼,哈嘿哇哇咿。」
「唔哇!」
「請、請等一下!妳把淫獸弄到哪裏去了?」
「可是我得讓她瞭解綜藝節目的效果纔行。補救開始。」
「吐槽多用點勁嘛,混帳!」
「原本的主旨是那樣嗎!」
「與其稱爲補救,這不就是硬來而已嗎……」
「啥淫獸!」
停下來的柚芷指了位於暗巷角落的東西。
「老師你擔那種心就跟操煩明天世界毀滅要怎麼辦一樣空虛耶。」
「請不要用一句話就帶過!跟住在我們家的那隻比,牠更適合填補吉祥物的缺耶!」
「懷有在各種意義上都無望實現的夢想……!」
柚芷倒是一臉溫馨地走在前頭。雖然淫獸沒有盡到本分,以結果而言應該也算成功減緩了她身上的嚴肅氣場。既然結果OK,艾達飛基便姑且接受。
腳步踉蹌的沙優娜又接連踩中剩下的機關,將臉盆全數承受於一身。用頭接、用臉接,還伴隨她所能做出的最大反應。
當然,這只是艾達飛基用魔法在進行妨礙而已──然而柚芷似乎沒有發現。或許她真的是傻子。一路都走搞笑戲路的徒弟,對柚芷抱有些許這樣的偏見。
「哎呀?沙優娜,妳也想要淫獸嗎?」
接着,她毫不猶豫地張口咬下那顆鐵定包着超辣奶油的泡芙──
「好、好可愛……老師,牠到底是……?」
沙優娜立刻就贊同了師父的提議。以流程而言,艾達飛基會曉得怎麼選才能押對寶。而且他顯然就是要讓柚芷選錯,這是已經確定的。換句話說,沙優娜可以悠閒地大啖甜點,並且欣賞嚴肅女被辣得死去活來的模樣。那樣的情境應該能讓泡芙變得美味幾百倍。
「而且她似乎兩顆都選對了。」
「剛好我們這裏有三個人,總之就一個人拿一顆喫喫看如何?」
「又有殺氣──」
「老師不用討論那些小伎倆了……接下來會有什麼呢?」
沙優娜把對方罵慘了。當師徒倆分神在怪物身上時,柚芷已經抵達下個設機關的點。多理一下我們這邊啦──沙優娜暗自嘀咕。
但是老師卻不肯奉陪。沙優娜稍微積極點就落得這種下場。
「淫獸?別說莫名其妙的話。這裏什麼都沒有吧?」
「與其說我想要,人家畢竟是女生嘛?可愛的生物難免會吸引到人家,老實說,我想帶一隻回去耶……」
「你們淫獸淫獸的是在叫誰?牠可是我的搭檔絨次郎耶?」
*
「終於來到設機關的最後一個點了。」
「…………」
「哎呀?怎麼了嗎,沙優娜?瞧妳一副像是切菜板的臉。」
「……沒事,沒什麼。我只是對殘酷的場景被刪掉而感到震驚而已。還有我像切菜板的是胸部。」
「不要緊。只要細讀字裏行間,大家應該都曉得妳後來怎麼樣了。」
「請不要講得像是教國文的老師一樣。」
令人驚歎連連的柚芷突破闢嚴道,剩下的陷阱終於只剩一道。
坦白講,感覺師徒倆差不多已經把柚芷拉到這一棚了;即使如此,她本人還是毫不掩飾耍嚴肅的模樣。只欠臨門一腳──艾達飛基重新下定決心。
順帶一提,他對沙優娜則是決定放着讓她靜一靜。
「我姑且向老師在流程上做個確認,最後安排的關卡是什麼?」
「妳現在就會曉得嘍。」
「唔!有水桶……浮在半空?」
柚芷停下腳步,並採取警戒態勢。在她眼裏,會看見有兩個水桶好似浮在半空。另一方面,沙優娜則是看見一臉威風的全裸大叔,活像被處罰而在暗巷裏提着水桶的景象。
艾達飛基從最初就亮出大叔這張王牌,令沙優娜腦裏迸出不好的預感。
「可能有魔物。你們兩個退後。」
「那就承妳好意嘍。」
「魔物還比他像樣幾兆倍。」
「人人心中,皆有放養的魔物────」
只聞其聲的會長當場消失。雖然事前就曾提及,但會長的體能一反其外表,似乎非常高超。柚芷反射性地緊盯水桶的殘影,會長卻用遠勝其眼力的速度,把其中一個水桶的內容物潑到她身上。
「────名爲性慾的魔物。」
「是他本人希望的。」
「──這裏就是那傢伙會出現的地點?」
「欸,老師,爲什麼她的仇家也中了全套陷阱!」
「老師選擇在這種情況下進軍嗎!」
「我明白了。那就恢復原狀吧!」
「那不是表示這個鄉下的落魄混混從一開始就全裸嗎!」
而闖進來的新人影,正是柚芷尋仇的目標──
可是,那種液體居然滋滋作響,還讓柚芷的衣服逐漸融解!
「『無效券』還有多一枚,先來換個場景吧。」
「四個人?三個纔對吧?」
「那我們繼續前進吧。」
潑上來的液體透明無色,別無氣味。那是類似於水的玩意兒。
「────請問你是哪位……?」
水桶有兩個──代表事情就是如此。由於會長強烈要求,艾達飛基專程準備的兩桶「想看裸體液」,就朝着自以爲身在局外的沙優娜襲來。體能頂多只比常人強一丁點的沙優娜,被潑了個正着。
「清理庫存嗎!」
「────爸爸!」
會長的小會長充滿精神地站了起來。忠實於慾望。儼然就是根欲棒。

「用這個,沙優娜。」
「這次是怎樣……!又多了個不穿衣服的人……!」
「你們這些傢伙──」
「呀啊啊啊啊啊啊!要被畫成插圖了~!」
「這種水準不需要說明耶……」
「我絕對要親手殺掉──」
「老、老師,爲什麼要解開那傢伙的封印!」
「遭殃前才那麼說也已經晚了喔,沙優娜。」
「──穿得那麼不檢點都不會害臊嗎?」
鄉下的變態發出了低吼般的嗓音。聲音之所以略顯沙啞,或許是因爲超辣奶油傷到了喉嚨的關係。
「那個人的閃躲能力跟我差不多吧……?」
「有殺氣!」
「用絨次郎遮着就好了。」
「要你管啊!」
──出現的人,是個全身沾滿面粉還被砸得頭上腫了好幾包,嘴巴周圍被奶油弄得髒兮兮又用淫獸遮着胯下的全裸男子。
如會長所願,艾達飛基將圍繞在他身上的透明化魔法解除。接着,會長闖進相互對峙的變態與不檢點女生們之間。
全身白的變態話還沒講完,肉色的變態就一拳把人打倒了。突然的舉動讓上半身呈現肉色的不檢點女生們爲之訝異,唯一穿着衣服的賢勇者則着實後悔錯過了脫衣服的時機。
「對。雖然對方似乎還沒到。」
「請老師不要發表有損我魅力的感想好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我又沒有淫獸。」
「唔……!這是……什麼!」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
「狀況說明起來好麻煩!」
「所以,妳別再當嚴肅仔了,柚芷。」
「前所未聞的尖叫詞。」
「充血充血充血!」
「轉折來得真突然呢。」
「……有殺氣!」
「我這就教妳怎麼用。這個原本是研發來貼在乳頭上的異界道具,名爲『無效券(nipples)』!是由我的祖父製作出來,並且流通到市面上的。」
「請不要放養那種魔物。」
「這裏剛好是暗巷的中間點,而我在對方過來的路線也安排了同一套陷阱。他居然會捧場到全部中招,這點倒是令人始料未及。」
「有什麼辦法。那邊的妳也不能一直用手臂遮着胸部吧?」
「我只是以結果而言脫掉了衣服,可不表示我愛脫光喲。」
*
「以後老師每次切換場景時,我都會想到扔出去的是原本要貼在乳頭上的東西……」
而她的胸前──有隻把身體拚命伸長的淫獸巴着不放。
「她這邊終於也有正常的反應了耶!」
「我受了《出包王女》的強烈影響才做出來的,看來效果十足呢。先做個說明,那種液體只會融解衣物的纖維。對人體並無影響。完畢。」
「雖然我不太懂你們在說什麼,趕快貼一貼就繼續走吧。」
沙沙聲響在暗巷的一角傳開。現場只有兩個胸部外露的女人、錯過機會脫衣服的賢勇者,以及處於隱形狀態的狂人。
「大叔之拳!」
柚芷似乎避開了直擊,身上留着的衣物纖維勉強可以遮掩局部。然而,也許是羞恥心難免受不了,她紅着臉瞪向四周。
「──復仇到此結束。這個男的再也無法振作啦。」
「可是……我不能停在這種地方……!」
「就是因爲這種人在推銷才賣不掉喔。」
「對啊。反正人妻已經完全淪陷(跟丹尼爾好上)了。麻煩你。」
沙優娜幾乎被扒成精光,結果就忍不住叫了出來。
「原來耍嚴肅的人被扒光衣服,解讀的方式會差得這麼遠。」
「順帶一提,『想看裸體液』只有交給會長的那兩桶。」
「……特別顧問,能不能幫大叔我解除透明化?」
「你是什麼人?一身不檢點的模樣都不會害臊──」
「卑劣……!竟然用這種方式剝奪對手的防禦力……!」
「因爲賣不掉有剩。」
「這正是我從幼年就拚命研發並反覆改良的產物,其名爲『想看裸體液』!」
「不過,她說有四個人是嗎……有了。我想到好主意了。」
「老師要多花一點心思取名啦!」
「小妞……?妳怎麼好像無關己事地在觀察呢……?」
「沙優娜與其說是用手臂遮着胸部,看起來更像是在對自己施展金勾臂。」
「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殺他……!」
「咦……?怎麼會,你爲什麼──」
「這是老師在場景轉換時拿來扔的符號吧!要我怎麼用啦!」
「那爲什麼老師之前都在場景轉換時拿來扔!」
「是嗎……終於到了這個時候。」
「不,妳就停下來改去服飾店之類的地方吧!現場四個人有正常穿衣服的,只剩平時愛脫光的老師而已了耶!」
「你憑什麼講別人呢……?」
「就算妳講得再嚴肅,在場的我們可是胸部外露的兩個變態女喔。」
會長重新面向柚芷,柚芷就叫那個大叔爸爸。沙優娜原本還以爲他們有可疑關係,不過看來並非那麼一回事。
然而,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迫不得已,艾達飛基只好從懷裏取出某樣道具,然後遞給沙優娜。
「要解除是無妨……你不用再陪丹尼爾了嗎?」
「理由也太普通了!」
不檢點的兩個女生同時回嘴。對方的觀念似乎意外地正常。
「這個人果然笨得可以嘛!她是披着嚴肅外皮的傻子啦!」
「打扮變得像是瀕臨下海的不紅寫真女星了呢。」
還有,因爲麪粉把特徵明顯的頭髮和刺青都遮住了,實際上連對方是不是柚芷的仇家都無法分辨。唯有獨眼這一點勉強還能靠戴着的眼帶分辨。
不知道柚芷究竟從剛纔的對話得到了何種靈感,她動手在身上摸索。不久,柚芷再次帶着充滿自信的臉孔邁出了步伐。
「順帶一提,大叔我對貼完後立刻撕掉的快感最沒有抵抗力了!誠心推薦!」
「那句臺詞真的很方便耶!」
「妳應該要懂啦,淫獸遮胸女……!」
他們倆有血緣關係──親生的父女。
「抱歉隱瞞了你們倆,特別顧問還有小妞。柚芷,是大叔我的女兒。」
「我多少有察覺到,不過果然是這樣啊。」
「話說之前有什麼要素能讓人察覺到那些嗎?在這種三流搞笑小說裏。」
「或許妳重讀一遍就會不經意地發現。」
「爲什麼……爸爸會來這裏……」
「毋須多談。女兒墮入了復仇之路,哪有父親會放着不管。」
「這不正是理想的父親嗎?」
「我剛纔重讀以後,就發現那個人渣對親生女兒灑麪粉、吐痰、砸臉盆,最後還潑了液體扒光她的衣服耶。」
這哪裏叫理想的父親啊,沙優娜先做了總結。當下故事已接近收尾,她只是在阻止那個大叔的評價被抬高而已。
看來會長似乎是爲了阻止親生女兒復仇,纔會委託艾達飛基幫這個忙。儘管不明白他爲何要隱瞞實情,但沙優娜也沒有多大興趣,因此就不問了。
「柚芷,往後妳要當個普通的女孩子。別爲復仇搞得一身憔悴──」
「…………憑……什麼……」
「嗯?」
「你憑什麼,對我……說這種話……!追根究柢,媽媽就是聽說你犯了罪會被抓,纔跟你離婚的!後來她一介女子爲了養育我長大,還不惜出賣身體喫盡了苦頭!明明就是因爲這樣,媽媽纔會被壞人騙,連性命都讓人奪走了!」
「那傢伙正是害柚芷變嚴肅的一切元兇嘛!」
「那可就錯了,柚芷。妳媽媽本來就是妓女,賣身應該苦不了她纔對!」
「人渣界的神級皇者纔講得出這種話啦!」
「到這個地步,不好判斷是否該笑呢。」
「我真正想殺的人──是你!此刻,我要在這裏做出了斷!」
柚芷拔出利刃,帶着鬼氣逼人的表情怒吼。另一方面,全裸的禍首搔搔後腦勺,頭冒問號似的把脖子歪向一邊說:
「換個作品類型,會長應該可以登上瘋狂反派的寶座。哎,之後算是他們父女間的問題,我們已經幫不上忙了吧。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根本什麼問題都沒有解決,後勁還比超辣奶油更嗆……!」
沙優娜傾全力痛斥,卻完全打動不了對方。會長反而還左閃右躲,連連避開柚芷揮的利刃。柚芷的實力絕不算弱,反而要歸類於強者的範疇,但神級人渣的強度超乎女兒想像。
「奇怪……是哪裏出了差錯啊?」
「那傢伙邪惡到不行耶……我的雞皮疙瘩都止不住……」
這對父女的問題要到哪一天才能解決呢?賢勇者與其徒弟花了點時間在暗巷裏試着交換意見,然而是否有想出解答就無從得知了──
「錯在你的爲人之道啦!」
「會長,請問我們該怎麼做好呢?有必要的話,我倒是可以助陣。」
「爲什麼!爲什麼砍不中!」
「不,反正柚芷的仇家由大叔我直接解決了,感覺像這樣直接陪女兒玩鬧也是一種樂趣!我感謝你們倆!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