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冷酷姐姐爲什麼突然開始疼愛我這個妹妹!》 · kiki · 6208 字
我們就這麼相對無言牽着手回家。
與姐姐牽手已經沒了生疏感。
中途姐姐主動與我指尖交纏。
十指交纏的緊密感與我們姐妹的關係不相符合。
我沒有抵抗。
我無法抵抗。
這不是我的錯,因爲我單手提着購物袋,正好抵抗不了。
回家後。我打開食材,姐姐比平時更近距離詢問我晚飯的菜單。
姐姐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莫名充滿了熱情。
眼神中也混雜了意味深長的某些東西。
我的心臟怦怦直跳。
我告知姐姐晚飯的菜單後,姐姐答「我來幫忙」。
我拒絕後。姐姐鬧了情緒。
我與姐姐持續如此令人欣慰的對話。
不知爲何,表面上風平浪靜,彼此的互動氣氛卻如同水乳交融一般。
做晚飯的時候。
姐姐因爲幫不上忙,一臉落寞地看電視。
但中途按捺不下,從後背抱住了我。
緊實地包圍我。
我耳邊細微感受到姐姐的氣息。
又是膝枕——我這麼想,呆呆地走到牀邊,突然姐姐拉住我的手腕,將我壓倒在牀上。
明明是血脈相連的姐妹。
數十秒後姐姐放開我的手指。
正打算離開廚房去拿創可貼——姐姐拉起我的手,吮吸我的手指。
去學校的路上,我和姐姐牽着手走。
有空閒的日子本來就是自己做便當。
姐姐毫不猶豫地與我交疊脣舌。
不僅如此,姐姐溫和微笑,拍着自己的大腿。
但是喫完飯,因爲沒人在就抱住我接吻。
午休,又被姐姐叫到上次那個地方。
出了家門。慢走的吻,走好的吻。
我們分別去教室。
即使這麼想,我也沒有放棄。
我差不多死心了,放棄了拒絕姐姐。
對此我並不討厭。
好不容易纔有了個人空間——我本這麼認爲,結果姐姐就在我房間裏。
我的理智融化消失。
時不時瞥姐姐一眼,不小心對上了姐姐的眸子。
我下到一樓做早餐。
――不行。
既沒有掏耳朵也沒有睡覺,我們就這麼彼此凝視。
喫完後「早餐很好喫哦」被吻了。
我皺眉。
我做了什麼。
心跳聲好吵。
我驀然回頭一看,姐姐也背對着我,耳朵通紅。
我對姐姐說「像笨蛋一樣」,姐姐笑道「是呢」。
我也說了,我討厭姐姐。
看上去沒打算打擾我打遊戲看SNS,但是……我果然心不在焉。
不要。求你,不要,不要。不要讓我習慣。
姐姐先我一步起牀,溫柔地對着清醒的我說了聲「早安」,憐愛地撫摸我的頭,隨後說「早安吻」吻了我的脣。
那副表情妖豔極了,我爲了掩飾自身的害羞,急忙去找了急救箱。
在早上、中午、晚上還有學校都做了。
不要這樣。好害羞,我沒能說出口。
兩人並排坐在沙發上,姐姐緊密地與我貼在一起對我撒嬌。
明明這麼用菜刀很危險——一邊這麼想一邊切着蔬菜,手不自覺地顫抖了下切到了手指。
然後抱住我接吻。
爲什麼我會被最討厭的姐姐如此對待呢。
我驚訝地張開了口,姐姐發出「啾,啾啾」的聲音,我呆呆地看着姐姐吮吸我手指的模樣。
我當然拒絕了。
我耗盡了體力,被姐姐的動作和體溫引導,吞沒於睡意之中。
讓我緊張地手抖。
我換上睡衣後走去自己房間。
我們在牀上相擁——沒錯,不是單方面,我的手腕也緊緊抱住姐姐的背——額上冒着汗彼此對視。
姐姐以我臉上有碎雞蛋殼爲理由吻了我。
進到浴室。
到什麼時候自我暗示會失效呢。
坐在我牀上看漫畫。
那之後,我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做了便當。
逐漸失去想要拒絕的心理。
晚飯時我與姐姐坐在一起。
――。
臉靠近我——「現在沒人在哦」「不是這個問題」――把我推到牆角,與我接吻。
但是我卻沒有逃走。
然而姐姐的表情卻全然感受不到愁容,甚至一臉自滿。
在這個時候笑,太厲害了。
最後她像姐姐一般滿懷慈愛地擁抱住我,輕輕撫摸我的後背。
我的頭躺在姐姐柔軟的大腿上,注視着姐姐看起來很幸福地俯視我。
然後姐姐向我招手「到我這邊來,再貼緊一點吧」。
做好早餐後上桌喫飯。
◇◇◇
躺在我腿上吧――姐姐提案。
――不行。
又是比平時要早起的清晨。
我迷迷糊糊的,眼皮直往下掉,姐姐說了聲「晚安吻」,然後輕輕與我嘴脣交合。
然後一直盯着我的手部動作。
令我寒顫不已。
所謂的騎乘式,正是現狀。
我疲累地趴在桌子上,被朋友安慰。
身體火熱。
我背對着姐姐,手指在脣上描畫。
今天已經是第幾次了——數都數不清,好幾次…好幾次的接吻。
……這麼做的話…又會。
―― 不可以習慣(喜悅)。
姐姐很珍惜地喫了便當,逐一表揚了便當裏的菜。
洗澡的時間姐姐理所當然的跟進來。
待我清醒冷靜下來時鐘的長針已經轉了一週。
心臟彷彿被鷲鷹抓緊一般。
我說要做兩人份的便當後,姐姐眼含淚水地笑了。
不滿足於僅此一次——「呀,不要,姐姐,嗯」――兩次,三次——「喜歡。菜菜美我喜歡你,最喜歡了」。
姐姐從後抱住我,注視我做早餐的樣子。
姐姐的唾沫架起了銀橋。
我們一起收拾餐具。
到了學校後,鞋櫃空無一人,姐姐露出小惡魔般的微笑。
對象明明是姐姐。
姐姐笑道「血止住了呢」。
姐姐時不時吻着臉頰和額頭——「哈,哈啊……」――撫摸着我的脖頸和耳旁――「由我來做菜菜美想做的事,全部都會做」――姐姐在我耳邊甜言蜜語,將我融化。
姐姐僅此一次沒有纏着我。
有時說「對着我」從我側面吻上來妨礙我。
就算喫完晚飯依舊如此。
我扭過身子說「放開我」,姐姐調皮笑道「不要~」撒嬌似的柔聲細語。
但現在做一人份——又不可能,所以事先準備了兩人份的食材。
姐姐傻笑害羞道「眼神對上了呢」。
我醒了過來。
放學後,我們在教室見面。
我不知爲何沒有先回家,等姐姐忙完學生會後一起牽着手回家。
今天路過公園,在比昨天更容易被人看到的地方接吻。
回到家。
父母少見的回來了。
四個人的餐桌。
與往常一樣沒有對話,母親看到緊粘着我的姐姐說了句――「你們關係真好呢」。
我心臟直跳。姐姐卻驕傲地說「是啊,非常好」。
喫完飯後,母親在廚房收拾,父親在客廳看電視——我被姐姐拉着手帶去了走廊。
姐姐將我壓在牆上,身體與我緊密相連。
姐姐的眼神充斥熱情,細語問道「做吧?」。
我還有理性,搖着頭說「不要……媽媽和爸爸還在」。
但是,我早知道這是白費功夫——「不會被發現的」姐姐將脣貼近。
洗碗的聲音,電視的聲音,還有父親的笑聲。
迴響日常的聲音中,姐妹交纏脣舌,有着非常不好的感覺,快成癮了。
◇◇◇
我們接吻。
在學校的休息時間,用手機聯絡,在人少的女廁所匯合。
直到上課鈴響起爲止,姐姐都不肯放開我。
「菜菜美也不肯放開我哦?」
囉嗦,我討厭姐姐。
「不要用這種說法」
因爲――我知道我沒有真心拒絕。
而且,萬一姐姐變回去了……我……我,我在想什麼!
「爲什麼?」
「早上好。今天也很累啊」
這期間我被姐姐吻了無數次。
爲何姐姐如此自信得將我奪走。
「啊……」
明明我至今從未說過我喜歡姐姐,我希望姐姐這麼做。
我一直努力不去想姐姐的事,埋藏了自己的真心。
「因爲和菜菜美接吻太幸福了」
即使我表現出拒絕的樣子,姐姐也沒停止。
第二天開始就放棄了追求。
我也熟練地回答她。
……不,事到如今。
「實際上就是這樣吧。前輩她到底爲什麼突然變了」
而且未來的我究竟向姐姐傳達了什麼。
我害怕的事終成了現實。
回家的路上在無人的廣闊道路接吻。
今天依舊從清晨開始就被姐姐濃密的進攻弄得筋疲力盡,我在空無一人的教室中疲累地趴在桌子上。
◇◇◇
外頭變冷,已有了戴着手套上學的學生。
再過不久,我可能就要把自己非常重要的東西獻給姐姐了——我甚至有了這樣的恐懼。
母親和父親在客廳看電視的時候,被帶到廚房,在或許會被看見的地方相擁脣舌交纏。
這次到底被看見了。
確實很心動。
「如果我知道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之後很快會長到了,驚慌失措地放開了身體,姐姐則完全沒有反省。
「但是啊,我覺得這也許不錯呢」
「對不起,我太得意忘形了。但是我很心動哦」
不止是期望,我調查了方法,爲了嘗試,在雜貨店買過繩子。
我期望了多少次。
路過的OL一臉震驚,如果那是熟人,姐姐打算怎麼辦啊。
重複同樣的事,深度卻逐日增加。
我只是不知道姐姐爲何會知道這點而焦躁不安而已。
我向姐姐告密。
因爲已經一個月了。
姐姐打算將我所在的全部地方都塗抹上自己的顏色。
那時候我被逼入絕境,精神狀態最糟糕的時候。
這時候家裏幾乎所有地方都和姐姐接吻過。
「都是因爲姐姐」
隨後我發現了。
每次去這些地方就會回想起和姐姐接吻的回憶。
不止如此,上學路上,車站,常去的超市,甚至於學校,幾乎沒剩下沒有接吻過的地方。
果然是對自己有自信吧。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自己消失。
在和姐姐持續這樣的生活兩週左右,我發現了答案。
她戳了戳我。
「是不是愛太沉重了?」
如果這份認真消失了――如今我的真心,展現了怎樣的形狀――
但是,我是認真的。
但我卻和姐姐接吻。
「你自從和菜緒前輩一起行動後表情變柔和了」
更令人頭疼的是這句話,大概擊中了我所有的要害。
我們依舊牽着手走在上學路上。
如今我們理所當然的一起睡,理所當然的一起洗澡,理所當然的相擁交纏,理所當然的接吻。
「說得像女性向漫畫的標題似的」
「因爲菜菜美不再像之前那樣說“想死”了」
「錯覺」
「菜菜美很怕寂寞呢」
與姐姐初次接吻已經過了一個月。
她說着與往常一樣的臺詞。
最終——那個『未來的我的情書ー』真面目至今不明。
我討厭我自己,我討厭圍繞我的世界,所以,我真心想若是消失就好了。
暫且不提這個。
我討厭姐姐,變回原來的樣子很好!沒有問題!
到家。
有什麼好事嗎——我嘆着氣說道,她則頭疼的只說了一句話,否定了我。
「會持續一輩子嗎……」
「呀,這都一個月了吧?這樣的話,菜緒前輩的異變似乎不是一時性的生病」
父親去櫥櫃取酒,在轉瞬之間我們嘴脣相交。
過了二十分鐘左右,朋友來了。
好害怕。
朋友手撐着桌子託着臉,家長作態溫柔說道。
但是姐姐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放學後被姐姐帶到學生會「其他人還沒來,不要緊哦」被壞姐姐引誘了。
那句話我並沒有開玩笑。
雖然和慄生前輩說了幾次話,還是沒有找到姐姐變化的理由,而且最近前輩開始無謂的追求我。
不對,即使知道了,也不一定能把姐姐變回來。
「不可能啦」
「你爲什麼能斷言」
「因爲菜菜美開心,其實我也很開心。開心傳感器很高性能哦,別想騙過我」
「會不會是腦袋裏的開心弄錯了」
「比起陰沉沉的,現在這樣更好。菜菜美也知道這點吧?」
我沒有意識到。
雖然不知道是偶然還是故意,我沒有特意去想自己是否幸福。
但是重新想了想——確實,這一個月內我很滿足。
肌膚的溫暖,僅此就能治癒我的內心。
即使我拒絕,對方也會索求我,這一事實填滿了我的寂寞。
當我意識到這可憎的事實,我已然依附於姐姐。
「人啊,還是稍微傻一點更幸福哦」
朋友笑嘻嘻地說。
我目瞪口呆地嘆氣。
這樣的對話已經成爲固定話題。
但是今天朋友卻突然一臉嚴肅,問了我這樣的問題。
「菜菜美說想死……是認真的吧」
「不想死的人不會說吧」
「會哦。爲了吸引注意」
「這不就是心理缺陷」
「怎麼突然站起來……臉色好差。要不要去保健室?」
「幾周前看過。久違的看了那封遺書。之後把遺書放在桌子上……放回原處?不對,沒有放回去。不記得了」
怎麼回事。
「久違地讓你說出這句話!」
「什麼!?」
「哦,振作了」
「讓我看――」
「學校呢!?」
「越來越想看了!」
――如果注意到了我的心意。
最近經常出入的房間。
我還不如心理缺陷……。
「鎖……我鎖上了嗎」
我的遺書……姐姐……看見了?
到離家最近的車站還有十五分鐘。
先溜進我的房間。
「你沒扔掉啊」
「誒?你沒鎖嗎?」
我的房間沒有就是說已經被誰看見了。
「啊,對不起啊,你別這麼失落!」
再抽出其他抽屜,書架上、桌子上、牀下,最終把傢俱搬開查看背面,哪裏都沒有。
邪門歪道……這裏有邪門歪道……!
「抽屜上有鎖,怎麼可能輕易看――」
雖然沒人在沒有必要這麼着急,我卻按捺不下我的心情。
「好想死」
「上、上鉤了……!」
「糟糕……太糟糕了!」
怎麼回事。
「遺書的話題?誒,難道菜緒前輩真的看見了?」
坐上乘客很少的電車,我坐在車座上調整呼吸。
電車門開的瞬間,我飛奔出電車,加速通過檢票處。
「這麼討厭啊……誒,你這麼全力拒絕我反而想看了」
「我不行了。這樣啊,原來我是心理缺陷。會把自殘的照片發到SNS的類型啊。算了,我去死吧」
「好在意啊……不過啊,我也有點想看到,不留神被看到,抱頭苦悶的菜菜美。菜緒前輩會進出房間吧?會不會偶然看見呢」
只剩下了最壞的可能性。
「啊哈哈,什麼啊。說不定菜緒前輩變奇怪的理由,就是看見了那個」
就算找到帶鎖的抽屜,也沒發現那封信封。
不過――我是個豆芽菜,沒有什麼體力。
到家後粗魯脫下鞋子跑上二樓。
「……算是吧」
「菜菜美?」
「絕對不要!」
「啊啊啊啊……」
如果發生了什麼,爲了我死去後留下的東西。
那麼那份黑歷史文書,遺書跑哪裏去了。
我們開始經常睡在這張牀上。
「遺書……啊啊,我寫了。被發現就糟了,我鎖到抽屜裏了」
『從未來的菜菜美那收到了情書』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菜菜美?菜菜美?」
確實我的言行就是心理缺陷,雖說是認真的……不對,更過分了。
「菜菜美也一樣」
不,搞不好會被趕出家門,不能待在那個家了!
我抓住書包,全速跑出教室。
而且她還在笑,這傢伙明明知道!
「那種東西如果被別人看見了,我就真去死了。死後被看到就算了!」
我抱着頭,弄亂了頭髮不由得尖叫。
不放慢速度,我逆流穿過上學學生的人羣。
所以,我大致上知道大部分東西放哪裏,其中我沒見過的地方——放在桌子旁邊的小抽屜。
最壞情況下最極限的糟糕,我走進了階級的房間。
「你知道自己在要求什麼嗎?比起朋友說『給我看你作的詩歌』更過分啊!?」
「啊啊……」
快記起來啊。
到車站的時候已經汗流浹背,膝蓋痠痛。
『我們的願望是一致的』
「這樣啊,所以姐姐才這樣,突然,突然!誒,但是,所以姐姐也――」
「冷靜點菜菜美!你姐姐會傷心哦!」
「今天休息!談不上學校了!再見!」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什麼姐姐會出現啊!?」
姐姐看見了,然後――
「……嗯?怎麼了菜菜美,突然凝固了」
「對不起朋友,我回去了!」
「回到剛纔的話題,你說想死是認真的話,之前『寫遺書』也是認真的吧」
朋友的話刺進胸膛。
穿過後門時肩膀已經無力,速度落下不少,抱着跑的心態往前進。
如果被家人看見了,立刻就要開家庭會議了,要被說一輩子了。
「怎麼回事啊啊!」
我用指尖勾住把手,戰戰兢兢地打開。
――用毛筆寫着『遺書』的信封放在那裏。
「哦……哦哦……噢噢噢噢哦哦哦……!」
我蹲下,喉嚨深處擠出呻吟聲。
被看到了。
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重大的黑歷史。
希望死後看見的東西,在死前被看到了我想死的黑暗面。
被看見了,被姐姐。
所以姐姐突然變了……。
恐怕這個東西在姐姐手上的原因,不是因爲被誰找到了,也不是被拿出去了。
我看這封遺書的那天,在桌子上放了一本漫畫。
那就是姐姐借的漫畫。
沒錯――那時候不小心夾在漫畫里弄丟了,然後到了姐姐手上——
我只要閉上眼就會想起,我在這封遺書上寫下的數不勝數的痛苦句子。
「哇啊啊啊啊啊ーーー!」
太大了,傷害太大了。
胸口痛得想在地上滾來滾去。
實際上我也這麼做了。
如果不這麼做,我就不能整理這份心情。
啊啊——這封怪文書,到底爲什麼存在啊。
絕對不想被任何人看到,就算有機會看到,也該草草過目。
這是打算去死的人吐出的詛咒……正因無所隱藏,才過分誠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