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冷酷姐姐爲什麼突然開始疼愛我這個妹妹!》 · kiki · 8124 字
至今爲止無數次『想死』的我。
實際上,我也嘗試過。
沒有死成。
因爲害怕。
害怕死去,更害怕活着。
對生的恐懼日漸增長的話,對死的恐懼遲早會消失。
人真正的死亡,也許就是在那個時候。
暫且不提這個——我現在快死了。
在沒有特別想死的時候。
感受着奇妙的溫暖我睜開眼。
楚楚動人的美人在眼前微笑。
然後她溫柔地輕聲細語道。
「早安,菜菜美」
然後愛憐地撫摸我的臉頰。
都這樣了……心跳快要驟停也能理解吧。
各種意義上。
話說回來,剛睡醒就這麼漂亮?
讓眼睛浮腫的我羞愧不已。
◇◇◇
比平時早起一個小時。
因爲就寢時間早。
我立刻回答。
「我知道了。我退一百步,不用牽手」
「當然在冰箱……」
沒、沒想到這麼死腦經。
「知道了」
「切不到!」
「嗯ー?」
爲什麼我要早晨和姐姐手牽手上學不可。
「路上買的麪包」
「姐姐,你不會做飯……?」
「開闢新的道路吧」
看着惴惴不安,眼神飄忽不定。
「那可以幫我切番茄嗎?」
但是,該說姐姐不自量力嗎,看上去非要自己切番茄。
大多數喫火腿蛋和土司加沙拉。
洗完臉我站在廚房,姐姐一臉趣味地看着我。
「可以擁抱吧」
「……可以嗎?」
「Suspeーーーーーnd!!」
我裝作倦怠,若無其事地回應。
「呵呵,你說的很有意思呢。番茄在這裏哦」
我感覺到不可思議。
「不用害羞啦,這個時間不會有人看到」
「但是你剛纔準備切自己的手吧?」
早餐我很隨意湊合。
這又如何。
「哦。今天我可以做姐姐的早餐嗎?」
「沒問題……不,不如說拜託你了。需要幫忙的話隨時說」
「謝謝你,菜菜美」
然後握住姐姐的雙手。
「……菜菜美明明也想手牽手」
「應該這麼做,我在書上見過」
呆頭呆腦的姐姐。
又不是情侶?還是那種剛剛交往的情侶。
姐姐站在我旁邊。
「姐姐又在單方面讓步」
所以,與姐姐共度早晨非常新鮮。
我有些猶豫。
「與!這!無關。哪有手牽手上學的姐妹」
「不用道謝。首先彎曲手指。對,不用全放在番茄上面,搭在上面就可以了。然後――」
「對了,姐姐你早餐都喫什麼?」
「……砧板在哪裏」
與有學生會的工作,早早出門的姐姐不同,我總在勉勉強強可以趕上上課時間的點出發。
「菜菜美」
「只要咚的一聲放下,只切到番茄――」
找冰箱顯得笨拙,找到蔬菜櫃也花了不少時間。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你太樂觀了吧……」
「是我在問你吧」
「你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開拓精神。纔不要牽。就算你露出不開心的表情也沒用」
「……朋友說,交給菜緒太危險了,不讓我碰菜刀。不過沒關係,不過是切個番茄而已」
離上學時間還早,我本想慢慢準備,但果然事與願違。
「你這個姿勢怎麼回事!?姐姐把自己的手當成番茄了嗎!?」
糟糕,這個人非常認真……。
◇◇◇
……這麼早出門,我在學校又沒事做。
感受到微風吹過肌膚髮冷,路上悄無人聲,讓人心平氣和。
「是……這個吧。番茄呢?」
姐姐是認真的。
對,這又如何呢。
姐姐的動作很奇怪。
「不要」
姐姐非要和我一起上學,被迫着急準備。
彷彿像家人一般。
我全力阻止了那個。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你要切到手指了!」
我第一次教姐姐。
我看着恰到好處煎至半熟的火腿蛋,關掉火,走到姐姐身後。
「菜刀的用法也學過?」
「上課教過」
「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在心中自問自答,雖然昨天習慣了不少,但隨意接觸姐姐真的好嗎,明明討厭姐姐,過分親暱好嗎——算了,就這樣吧!於是,我從背後彷彿緊緊擁抱般貼近姐姐的身體。
姐姐依舊用溫和的聲音呼喚我的名字,擾亂我的心境。
只是走在比平時時間要早的上學路,景色卻微妙的不同。
然後姐姐將番茄放在砧板上,把手放在上面,然後拿起菜刀――
與我的冷言冷語相對比,心聲卻吵鬧不已。
「水槽下面,和菜刀放在一起」
沒有……沒有任何變化。
「我來教你,按我說的做」
更不行。
「更不行」
我心口如一的瞬間。
「爲什麼?」
「我纔想說『爲什麼』! 手都不想牽怎麼可能抱!」
「但是已經擁抱過了,手還沒拉上,擁抱的門檻應該比較低吧」
「這裏是露天室外!」
「呵呵,露天室外的菜菜美好可愛呢」
「不由說出“露天室外”,你考慮下我的感受啊ーーー!」
好累! 精疲力竭!
我爲什麼要一清早和姐姐一起上學還在這裏大嚷大叫!
親身經歷前所未有的體驗更加累了!
「沒關係,現在這裏沒有人」
「說不定會有人來!」
「我每天早晨這個時間點上學,不會有錯的。放心吧,就算是我也不好意思被別人看到這個場面」
姑且,姐姐有羞恥心啊……。
也許是這個原因,姐姐臉頰微紅,小心翼翼地張開手。
姐姐彷彿在說,來吧。
我環視了下週圍,確認了沒有人影。
――我突然意識到。
「沒關係。本來就不用這麼早出門」
朋友意外地說「哦~?」疑惑地向我走來。
多麼廉價的興趣啊,太不值了。
心跳好吵。變成雜音擾亂我的思考。
「我覺得我不在那個家更好。這樣菜菜美會比較輕鬆」
姐姐的體溫比昨天要暖。
被。
「……早上好」
我聲調低沉。
嗚嗚嗚……啊啊,真是的,船到橋頭自然直ー!
「早上好,菜菜美。真少見呢,你這麼早來學校」
問是誰,是姐姐。
我們近距離對視。
甘甜的味道。
「寫遺書」
開什麼玩笑。荒唐可笑。我可受不了。
狡猾。
這可是擁抱啊?大庭廣衆下擁抱,彷彿像樂極忘形的情侶的所作所爲吧?
姐姐點了點頭,之後沉默不語。
「嗯……今天的“想死”不是真的想死的種類」
不要這樣。
「……」
典型的以退爲進法!姐姐果然頭腦比我好長相比我好,和我完全不一樣,最討厭姐姐了!
奇蹟般無人經過,我們的身體自然而然分開。
「……不對,這是藉口。把責任推在菜菜美身上,對不起。其實,我一定對那個家『沒有歸屬感』吧」
我和姐姐要表演這一幕嗎?
「我們走吧,菜菜美。還要去便利店買午飯呢」
「……呵呵」
姐姐甜美的微笑在我耳邊縈繞,一瞬間我全身顫抖不止。
我不敢直視,鬧變扭似的撅着嘴挪開視線。
「好危險啊。你認真的啊。住手吧,如果菜菜美死了,我真的會很傷心」
「今天不是一般水平。好久沒這麼想死了」
相似的節拍。
我那麼的,那麼的強烈拒絕,沒想到就水到渠成地……牽了手!
我只能看到姐姐的耳朵和脖頸,連那裏都變得通紅,臉一定像番茄一樣吧。
因爲渾身發燙嗎。
爲什麼完美的姐姐與低劣的我抱有同樣的感情。
幹嘛不拒絕。
「嗯,從你的臉色看出來了」
相似的心跳鼓動,彷彿宣示我們是姐妹。
緊緊抓住胸口。
但是――即使我這麼想,現實擺在眼前,姐姐可愛的鬧變扭紅着臉站在那。
你爲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這麼想要擁抱我嗎。
爲什麼我接受了啊?
「嗯。發生了太多,我的腦袋快爆胎了。好想死」
「發生了很多事」
「離上課時間還早呢。讓我再回味一下」
「水平提高後會發生什麼?」
我撲到姐姐胸口,姐姐的雙手將我攬入懷中。
「又出現了,你的梗」
只是,姐姐擁抱我的雙臂更加用力了些,雙方身體的親密度更高了。
被――
心聲稍微平息了些,“幸福”一邊倒的情緒也有了陰影。
……沒有歸屬感?
◇◇◇
我。竟然有人擁抱我會覺得幸福。
比平時早到學校的我,在無人的教室中抱頭尖叫。
我僅僅知道一點,姐姐多半覺得這段接觸時間“很幸福”。
簡潔的語言讓我對姐姐的印象翻天覆地。
姐姐牽着我的手開始走。
「……姐姐。花太多時間的話……那個…會遲到的」
我把視線轉向那裏。
被。
我也是,姐姐也是。
「……嗯? 那爲什麼平時那麼早?」
姐姐的心跳透過體膚傳達與我。
冷靜一點――我的心。
姐姐和我沒兩樣——爲什麼,不要讓我去想這些傻事。
「姐姐嗎?」
「就像是明明看到了終點卻一直往反方向全力奔跑」
我發出終極boss臨終時的痛苦尖叫,垂着頭捂着臉,突然聽見教室的門打開了。
「……先這樣吧,不然真會有人來了」
――被打敗了。
「被打敗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是說上課,是學生會……」
「嗚嗚嗚……嗚嗚嗚……」
我全無所知。
姐姐走在我身旁一副滿足的模樣,一直對我笑眯眯的。
姐姐表情豐富靦腆,一點都不像她。
「還有種類……」
當然有。
自殺願望多種多樣,一言兩語概括不了。
「今天的心情是……複雜到想鑽地縫……」
「哦哦,是這種想死啊。我也懂。不過平時零活躍的菜菜美變成這種狀態太少見了吧?」
「……因爲對方越來越積極了」
「誰?」
「姐姐」
「你說過關係不好的那個姐姐?原來如此呢,我懂了。吵架了吧」
「相反」
「相反? 關係變好了?」
「對,姐姐變得特別纏着我」
「……不是挺好的?」
「就算突然抱過來,想和我一起洗澡,和我一起睡?」
「哦哦……Super Skin Ship!」
爲什麼會有美國式的反應。
「菜緒前輩就是那個以冷酷帥氣有名的學生會成員……是吧」
「就是她」
我也這麼覺得。
至少在昨天前在家裏還是這樣。
「我覺得你已經得出結論了……」
我輕輕地嘆了口氣。
「對不起啊,打擾你和朋友相處了」
我聽得很清楚。
「不過對菜菜美來說,你更喜歡哪個姐姐?」
「沒有沒有,我可是當成自己的事一樣開心哦?」
「沒說話。也沒話說」
「你剛纔不是還說不干涉我了嗎!?」
「嘛,你不用在意。神經大條也有好用的時候」
同學們的視線理所當然的集中在她身上。
「哈啊……總、總之,就是……這樣」
「誒」
這傢伙馬上又衝進來!
「一句話沒說……你們住在一個家吧?」
「嗯,很正常吧?」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你一起喫午飯」
吵鬧的觀衆們。
但又不能放着姐姐不管。
「請相信我啊,我不會再幹涉菜菜美的隱私了。問題是你姐姐爲什麼變成這樣了,對吧?」
幸運的是幾乎沒有其他學生,不怎麼顯眼――
「但另一半也是缺點」
「我覺得後者可能性較大」
「什、什麼!我很開心?因爲姐姐管我?不可能不可能,太不可能了絕對不可能!因爲我討厭姐姐。最討厭了!就算我有喫驚過,我有討厭過,也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不可能有開心愉快!」
「我不記得了。而且我前天和姐姐一句話沒說」
我和往常一樣拿着便當走到朋友的座位。
「哦……哦哦……對不起,菜菜美」
所以才毫不客氣的踏足別人的家事啊。
「爲什麼道歉」
「誒ー」
「……」
我不由一口氣說了一溜串話。
「哈啊啊!?」
看來其中也有不知道我和姐姐是姐妹的人。
「嘿嘿,被表揚了……」
「嘛……是啊。然後呢,有事?」
「菜菜美做了什麼?」
「求你了,告訴我啦」
「事不關己還這麼開心……」
「你說什麼?」
「你和父母呢?」
「嘿嘿」
朋友坐在我前座,將雙手放在椅背上繼續對話。
朋友看向窗口,倏然驚訝不已。
「慢走喲」
「不然說明不了的地方太多了。哈啊……再這麼下去我身心受不了」
朋友看着我厭惡的表情笑了。
「……說實話,我沒想到你家這麼冷漠」
把桌子合在一起,我和她面對面――
一臉不明白的表情。
因爲我在這世上最討厭姐姐了。
我不由得發出尖叫。
「哦,哦哦……我看到了菜菜美的爆發力」
「但這種突然的變化,只能是菜菜美做了什麼。或者,你姐姐撞到頭了」
◇◇◇
更過分了。
這傢伙無敵了?
朋友像是被氣勢壓倒了,或者說是被嚇到了,輕輕往後仰着身體。
我不應該會……高興、開心、不討厭。
「你當真了啊……」
她單手拿着便當,溫柔微笑着向我招手。
結果上課和休息時間也一直在想結論,還是沒得出答案到了午休。
「被誇獎了一半……」
「那個啊,菜菜美,明明說討厭……但看上去很開心?」
「……對! 這纔是重點!」
「呵呵呵,什麼也沒說哦~」
這傢伙就是這樣……瞧,臉上笑嘻嘻的。
……你真的懂了嗎。
「嗯,我很懂了」
我把已打開的便當再放進袋子裏,朝教室門口走。
「……不知道」
我被她的反應勾起好奇心,也看向窗口。
「嗯?」
「幹嘛,怎麼突然沉默看我」
姐姐就站在――教室的入口。
朋友饒頭害羞。
不應該會。
「我都說了不知道!前天還一句話不說的人,突然這麼近距離接觸我。我現在腦子裏一團糟。得出結論還需要一點時間」
這本是――我應該料想到的事態。
我大概是不想去想。
姐姐看起來很不好意思,還有些慌張。
彷彿訴說着――想要快點兩個人獨處般。
「知道了。在哪裏喫?」
「中庭。我知道有個人少的地方」
「那走吧」
在露天喫午飯――這種行爲本身就是“優秀”的人才會採取的舉動,我多少有些牴觸。
對姐姐而言這一定很普遍吧。
她的普遍,是我的高級。
象徵我們天壤之別的牆壁依舊矗立着。
但這面牆真正存在過嗎,還是說這面牆不過是我的心所看到的幻影――
◇◇◇
放置在樹蔭下的長椅人跡罕至。
的確稱得上是鮮有人知的好地方。
「這種地方居然放了長椅」
「呵呵,原來沒有哦。是拿多餘的長椅設在這裏」
「姐姐你做的?」
「學生會特權哦」
姐姐充斥滿滿的驕傲感。
……姐姐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啊。
「有些可笑呢。作爲姐妹生活了十五年,圍在同一張桌子上喫飯,現在還爲了這事覺得害羞」
我看到了尊敬和……這是,期待吧。
算是馬馬虎虎的便當。
――面對妹妹這種反應算正常嗎。
「我不要。我還想繼續熬夜」
「什――什麼,纔沒有臉紅!一點都沒有!」
真的沒什麼大不了了。
「不要」
「那、那麼……雖然現在還做不到……只要適應了,我也會做」
我猛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時我突然察覺到姐姐的視線停留在我手邊。
然後她拿起塑料瓶打開蓋子,一直盯着我喝過的地方。
連這點都觀察到了啊。
「問題是我要比姐姐早起」
「……咳咳、咳咳……呼,謝謝」
姐姐輕輕地吻了塑料瓶。
姐姐一邊勸諫我一邊將遞給我的塑料瓶蓋上蓋子放在自己旁邊。
「剛纔是偶然。接下來纔是故意的」
我不聽忠告,往嘴裏塞飯。
放在我膝蓋上的是便利店的便當大煞風景。
「呵呵,菜菜美很容易臉紅呢好可愛」
「姐姐出門後,我會做簡單的便當」
即使我臉紅了,也只是因爲厭惡感導致體溫上升。
「好厲害!你每天早上都做嗎?」
「呵呵呵,有哦」
「……你故意的?」
「真的!?」
只是心跳太吵了。
我的目光追逐姐姐的動向。
但是聽了我的話,姐姐眼睛閃閃發光地看着我。
所以你有必要――現在一直盯着我看嗎?
我們並排坐下。
「你反正要說,讓我幫你做你那份咯」
「真頭疼……意識到這點,我突然也不好意思了」
我張大了嘴,姐姐眼神中彷彿帶着蠱惑,我對姐姐引誘般的眼神只覺得困惑。
「今早在便利店我就在想了……你不太習慣吧。平常午飯喫什麼?」
姐姐有些害羞地說。
一起度過還不到一天,就發生了太多“意外”讓我頭疼。
「接下來是什――」
「我在看,在最近的地方」
「你只會礙事吧」
姐姐也會這樣啊。
「嗯……只是把前天的家常菜裝進去,再放點冷凍食品而已。還有就是煎厚蛋燒,烤香腸之類的」
「那我晚點出門。反正本來就不需要那麼早出門」
姐姐這麼說道,用熾熱的眼神注視着放在大腿旁的塑料瓶。
姐姐調皮地笑了。
「……嘛,不過是從一人份變成兩人份,也不是做不了」
「我本想明天也想和你一起上學……」
「……? 啊啊,這是間接接吻呢」
嗆到了。
我說不出話。
「那我也要提早原來出門的時間。我橫豎都要早起啊」
我這個笨蛋。
「我當然會幫忙」
平息下來,平息下來,我的心請不要再燃燒了。
「喫飯要好好嚼完再喫哦」
「吶菜菜美,如果可以的話……」
但是啊,早上我簡單明瞭的教了姐姐菜刀的使用方法,但姐姐最後也沒改過來。
我都不能冷靜喫飯了。
「咳咳…咳咳」
「是姐姐眼睛不好!」
「我不像姐姐那樣有人看」
「熬夜對皮膚不好哦」
「啊…啊、你……!?」
只是體溫上升。
是姐姐的…塑料瓶,就是說——
剛纔的茶……不是我的…吧。
啊,意氣用事了。
一旦意識到這點,我的臉頰熱氣沸騰。
「我還沒說完」
「沒事吧?給,這是茶」
「你喫這麼快會噎到哦」
姐姐無視我的反應,繼續親吻着。
啾、啾、啾——在各個角度,換着親吻的長短,像是在反覆玩弄我般的惡魔之吻。
我的心被姐姐攪亂,像個傻瓜一樣睜大了眼一動不動的把這副模樣印入腦海。
而姐姐最後伸出舌頭往塑料瓶口――
「不行!」
我情不自禁地抓住姐姐的肩膀。
手裏的塑料瓶掉下,摔在了地面上。
茶滴滴答答地流出滲入土中。
幸好便當沒有掉下來。
「哈……哈啊……啊……這、這…這是……不對的、吧……」
「爲什麼?」
不知爲何我無人觸碰過的舌火辣辣的甜得發麻。
我的身體因爲冒着這種幻痛,所以我抓住姐姐肩膀的雙手在微微顫抖。
「不對、啊……因、因爲,姐妹不會做這種事!就算姐姐想和我親近,也不要做這種事!」
「我說過是作爲姐姐嗎」
「哈――?」
我不禁失聲。
我本來就難以言表,毒素更達到了我的肺,讓我忘了呼吸。
這個人、在說什麼。
因爲我和姐姐是姐妹,毫無疑問是血脈相連的家人,怎麼可能有除去姐妹之外的關係!
沙的一聲。
充滿少年氣的男生――不對,從校服看是女生。
彷彿這份血緣關係是引力,我還是抓着姐姐的肩膀,我向前傾,把臉靠近。
互相搖晃,互相摩擦,更加甜膩。
我們一直以來明明都擦肩而過,你這傢伙到底知道我的什麼。
從胸口湧現苦悶,令人焦躁不安,我卻只顫抖着嘴脣。
大概此時正如姐姐所說,我們在想同一件事。
第三者的足音破壞了我們的世界。
我是冰——不,我是連鐵籠都溶解了的兇暴的傢伙。
令人酥麻。
我像個膽怯的小貓睜開眼睛。
一旦動了一次感情再也收不回了。
「我們的願望是一樣的。你沒有必要考慮『也許會被拒絕』」
好甜。好甜。好甜。
好甜。
無論是耳朵還是心靈,彷彿澆上了糖漿。
我知道她。
「你放心」
明明很討厭。
――如果更深入接觸會怎樣。
一直、一直、最討厭了,明明一直說給自己聽——
你到底――知道我的什麼――
「……嗯呼」
「嗯……」
「菜菜美想做的事情,你全部、都可以做」
了無人煙。
「這、這種事……」
我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從姐姐看透一切的眼眸中逃脫。
明明是錯誤的相連,彼此的感情卻是一致的――如何能停下。
這不行。
同時朝向傳來腳步聲的方向。
「唔……」
明明很討厭。
「!?」
「想做什麼、就做。對吧?」
從領結的顏色來看和姐姐同年級。
「……」
在最近距離好不容易看見了姐姐的表情,我從未見過姐姐如此心蕩神馳。
彼此放開對方的身體。
風吹過。
但是那傢伙非常暖和。
櫻花色。
「我想接受菜菜美的全部」
「呼嗯……菜菜、美……」
「呼,呃……哈嗯……」
吶,不要這樣。
「喲,菜緒……還有,那邊的……」
我逃不了。
姐姐將手放在嘴脣上,臉色妖媚的恍惚着。
姐姐的左手彷彿在乞求很多輕輕地扣住我的右腕。
我以爲接吻只是重合嘴脣而已。
一想到姐姐也很興奮,我就莫名的——想去做。
彷彿在證明我們是姐妹,非常相似的鼻音。
但是,我錯了。
「姐、……」
半開着,好像很想要。
觸碰的一瞬,我們同時漏出聲音。
這裏是只有我們的世界。
不要。
願望與願望相連同步,在舌尖和舌尖交纏的瞬間――
不過是重合嘴脣,沒什麼大不了。
與我的心情相反,我被引導着。
僵硬的身體。溼潤的眼眸。泛着紅潮的耳朵。
「嗯哼……呼……」
落葉在地面沙沙作響。
眼睛直眨巴,腦子輕飄飄的,現在我心中只剩下姐姐。
姐姐的右手掠過裙子撫摸我的大腿。
從脣間顫抖蔓延到肺部,彷彿麻藥般的甘甜,使大腦無法正常運轉。
想要墮落——想要墮落。
姐姐泄露出的吐息,細碎的聲音,讓我認識到,姐姐在瘋狂的渴求我。
就連互相呼喚的聲音都彷彿直觸心臟,在身體深處迴響。
現實卻是如此甜蜜,更甜蜜,更加心亂如麻般甜蜜。
姐姐的呼吸比平時急促,很熾熱。
無法回頭般深入。
顫抖着。
正因如此,想法才逐漸升級。
這做錯了。
好像她是被稱之爲“王子大人”的人物——我與歪着頭的她四目相對,這瞬間令我無法忍耐心中的罪惡感。
我粗暴地將放在膝蓋上的便當丟在長椅上,獨自跑出去。
「啊,喂,你如果是她妹妹,不用逃啊——」
我總之想離開這個地方。
如果留在這裏我會變得更奇怪。
我已經很奇怪了,我會更加無法挽回。
我要離開,離開,離開。
不知走了多遠——脣上初吻的觸感卻始終沒有消失。
在空無一人的校園角落,我停下腳步。
「莫名、奇妙……真是,怎麼了……怎麼回事啊……」
我用袖子擦着脣,想要抹掉。
但在這之前,我心中的感情阻止了我。
「嗚嗚嗚……討厭……我最最最最討厭姐姐了!」
我面對無力抵抗的無力感,不由得尖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