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畫第七卷特典小說
《我內心的糟糕念頭》 · 望公太 · 979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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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三月的獅子
零之章
初一的時候,我身處黑暗之中。
覺得無論什麼事情都很蠢。
無聊的學校,愚蠢的同學。
然而最重要的是——自身的矮小與平凡。
難以言喻的焦躁感與虛無感時常傍我左右。
我想,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喜歡身處這份黑暗。
因爲把自己關在黑暗中——會讓我感到輕鬆。
麻木地穿上盔甲,拒絕與他人產生聯繫。
把自己關在一個人的世界裏,自己就是【特別的存在】了
這種與任何人都無關的黑暗,就像溫水一般令人舒暢。
我一頭扎進了這溫水裏,完全沉浸了其中。
一之章 入學式
四月——
入學了附近的公立學校的我,在第一天內心就快要崩潰。
「哇,絕了!一班有一個超可愛的女生啊!個子長的超級大隻!
不,不對 不只是個子……嘿嘿 身體上也是哦」
「真的假的!? 在哪在哪!? 」
她稍微皺了皺眉,然後把視線移開。
咯噔。
可惡。可惡……
高個子女生突然把臉轉向我,目光對上了。
同時……恐懼和後悔湧上心頭。
嘩啦。嘩啦。
隨着一陣輕快的敲門聲,姐姐用悠閒的聲音問能不能進我房間。
我——很異常。很奇怪。
可是我的心情卻怎麼也愉快不起來。
羨慕溫柔的姐姐,或者……可能是因爲性方面的原因。
啊啊,我是多麼罪孽深重的存在啊。
「你是不是有點過於有幹勁了?」
只是因爲太顯眼了,所以纔看了一下。
也就是說,我在看她的事已經被發現了——
我和剛纔吵吵嚷嚷的蠢男不一樣。
她既然站在這裏,也就是說,和我一樣都是新生吧。
「一班有一個超級漂亮的女生」
走廊角落有個垃圾箱。
與在場的所有女生還有我在小學裏見過的女生完全不同。
是的。
一幅侮蔑,嘲弄和漠不關心交織在一起的表情。
剛剛不知道是誰說的
在開學典禮開始前的一段時間裏,在教室裏等候的一年級二班的新生們,
沒錯。全部扔掉吧。
「……」
現實中的姐姐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告訴別人「我有個姐姐」的話,通常他們都會很羨慕。
我不是被你的美貌和身材迷住了。
心情一下子變得輕鬆起來。
站在垃圾箱旁,我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刀。
怎、怎麼辦……
噼裏啪啦吵吵嚷嚷的。
呼。
屈辱感填滿了我的胸口。
那是一個晚上十點左右的事。
目光被吸引住了。大概,是強制性的。
不顧他人目光開始補妝的女孩子們。
把這個代表了我的符號切碎。
可惡……不對 不是這樣的。
身高也是如此……總感覺氣場上就不一樣。
花飾下面的名字——【市川京太郎】
果然這種低級的環境不是我應該待的地方。
硬要說的話,是因爲拿着刀會讓我冷靜下來。
二之章 評判之子
新生們一邊竊竊私語一邊走出教室。走到走廊的瞬間——
大佬拍給我的插圖~~我也沒有~~
「咋樣咋樣?妝定好了嗎?」
不久,新生們轉移到體育館,入學典禮開始了。
那些平庸的人做不到,但是我的話應該可以在這種異常行動中做到吧。
「——嗯嗯嗯!? 」
典禮結束回到教室以後——在其他人的閒談之中,我一個人悄悄地溜出教室。
糟糕。
我趕緊把名字的這部分塞進垃圾桶最深處。
只朝我極快地瞥了一眼,極其冷漠的一瞥。
壓倒性的美貌和存在感,讓我不由得看呆了——
接着想把花飾也藏起來的時候——我感覺到背後有一股氣息。
「……」
如果老師發現了,會被叫去談話嗎?
我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
發給新生們的帶花飾的名牌,我用刀把它割破了。
「最重要的是開始不是嗎?有可能會邂逅帥哥學長呢」
眼睛細長而又大,鼻樑挺得筆直。
我躲在教室角落裏咂了咂嘴。
本來的話,我現在應該——
啊——煩死了。全都是傻子。這裏是珍禽動物園嗎?
所以……女生再怎麼對我冷眼相待,我都絲毫不會在意。
隨身攜帶小刀的理由……也沒什麼特別的。
跟其他傢伙都不一樣。
……好厲害。
「小京,我進來了哦——」
一五零三。
把名字割得七零八落,最後把花飾也扔掉。
大聲且粗俗地交談着的男孩子們。
烏黑的頭髮光滑而有光澤。
雖然名字被刻得亂七八糟,但是字還是看得出來的。
嘩啦。
什麼嘛,這種——看着隨處可見的無聊的男人那種眼神……!
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慘氣息開始縈繞在我全身。
彷彿在說「又來了嗎」,
是個個子很高的女生。比周圍的學生都高一個頭左右。
就在這裏告別因女人的視線而一喜一憂的柔弱的自己吧。
就像不給我零用錢的姑姑一樣的存在。
出衆的身材和大人般的面龐。如同模特一般的女子。
實在是太吵了。
別開玩笑了。
我對這樣的學校感覺不到意義,也沒有興趣。
當我整理呼吸的時候——老師走進了教室。讓我們在走廊上排隊。
她和排在後面的女生聊得很開心。
無疑說的就是她了。
我的腦海中浮現了那個我找了好幾遍都沒有找的號碼,呼吸開始變得困難起來。
什麼嘛這是。
有了它的話,就算有一天恐怖分子突然侵佔了教室,也可以趁機割破敵人的頸動脈。
可愛啦漂亮啦什麼的……我可沒有抱着這種庸俗的感情!
典禮期間,那個女人冰冷的眼神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
四目相對。
喋喋不休、無所顧忌、多管閒事。
躺在牀上的我……急忙拉起睡衣褲子和短褲,用被子遮住下半身。
然後點擊手機,回到主頁。
緊接着——哐噹一聲,房門打開了。
「哦喲,在睡覺嗎?」
「——好歹敲下門吧」
「我不是敲了嘛」
「邊敲邊進來不是跟沒敲一樣了嘛……」
啊,太危險了!
真是極限。
差點給姐弟關係留下了今後一生的陰影。
「《刃牙》借我,突然很想看《刃牙》」
「……隨便拿」
反正現在也出不了被窩。
「呃……恐龍的故事是哪一卷來着?」
「……皮克魯的話……找《範馬刃牙》的10.5卷番外吧?」
「那後面不久就到皮克魯篇了」
「OK,thank you」
姐姐輕手輕腳地闖入我的房間,在我的書架上物色東西。
真是的……這個人總是這樣。
明明是別人的房間,卻毫不客氣地進來隨便拿東西。
「市川」原本寫作「一川」,「川」字是「三」字橫放而成。
……我知道。
不,不只是姐姐。
他們不會責怪我考試失敗,也不會提起它。
我敷衍地回答了一句,拿起枕邊的手機。
不要以爲每個人都像這裏的前輩們一樣崇拜藝人。
「我聽說是在正經的事務所的那種」
無論是在私塾還是在學校,我的成績都是力壓羣雄。
當我想回自己的教室時,被走廊上的學長軍團堵住了通道。
交不到朋友。
而且如果他們在私立學校混得不錯的話,我的邀請可能會給他們添麻煩。【他在那邊的中學交不到朋友嗎】
「是、是嗎?哎呀,畢竟才一個星期呢」
都沒有去上廁所的心情了。
「……」
「啊。這麼說來,你和木下、高野沒有聯繫嗎?你們不是經常一起玩的來着」
如果被這樣想的話,我會非常不甘心。
把「二」給揍飛了。
哼。
「別去了,足球部的男生過去跟她搭話直接被無視了」
又或者是……根本已經沒在想關於我的事了。
我站起身,關掉房間的燈。
即使不想聽,也會進到我的耳朵裏。
「她好像在做模特來着?」
啊,不對,不是設定。
在私立學校過得開心嗎?
難道說——讓她費心了嗎?
對待我與往常並無二致,甚至比以前更溫柔一些。
之前想好寫在筆記本上的設定……
手機是爲了慶祝入學老媽幫買的。
感覺自己在做壞事。
「已經過了一週左右了,什麼感覺?」
「……啊哈哈。這樣啊」
你把弟弟的隱私當成什麼了?
關於引人注目的傢伙的傳聞。
越是被溫柔對待,越覺得自己很悲慘。
而「市川」這個名字——
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把我們當「素人」所以才這麼看低我們。
我一個人陷入黑暗的思緒中,姐姐爲難地笑了。
沒考上私立學校之後,父母也一直是這種狀態。
不管是哪一種……都讓我感到十分淒涼。
「……」
但我失敗了,他們成功了。
我怎麼可能去主動聯繫——因爲這樣做的話總覺得自己輸了一樣。
「那就借這個吧。不要熬太晚咯,早點睡吧」
擔心弟弟是否適應新環境。
「……」
但是,初中開學後,一次都沒有聯繫過。
0;PS: 市和一 在日語的讀音都是いち1;
有着隱藏的意義。
而是我們家自古流傳下來的隱藏名字——
每個傢伙都像傻瓜一樣大聲說話。
「真的?不是讀者模特那種嗎?」
包含了「這世上獨一無二」的意思……
同一個私塾和我關係很好的木下和高野,在畢業典禮的時候與他們交換了聯繫方式。
我從來沒有輸給過他們。
當我下半身平靜下來,好不容易從被窩裏出來時,姐姐突然開口了。
休息時一年級一班的教室前,聚集了兩三年級的人羣。
「啊?那個女生?山田杏奈」
過了一個星期,新生的流言漸漸在高年級生中傳開了。
沉浸在「果然還是我們比較優秀」的優越感中…
嗯,後面是什麼來着?
「初中,怎麼樣?」
明明休息時間都快結束了,他們還是沒有要回教室的意思。
因爲一直喋喋不休地說話,他們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好厲害,這不是藝人嗎?能不能給我簽名啊」
「突然就交不到朋友了對吧」
也就是說,「市川」指的是「一」和「三」。
怪不得會用那種看不起人的眼光。
現在那兩個人怎麼樣了呢?
她面朝書架,繼續說道。
好臭屁
「……」
姐姐加快語速繼續說。
我沒說話,她大概察覺到了什麼。
嚯。
不愧是民辦學校的前輩們。
市川——首先聽起來有點酷。
但是在這一週的時間裏,我幾度在這兩人的聊天框打了很多字,卻在最後的發送鍵上遲遲沒能按下。
不適應學校。
「我上初中一年級的時候,也只和小學的朋友一起玩」
那個女人是在做模特什麼的嗎。
「……小京」
他們這樣對我說。
我的名字帥得多。
好像是——爲了看一班的那個女人而聚在一起的。
……真是個愛管閒事的姐姐。
把頭蒙在被子睡覺。
抱着幾本《刃牙》,姐姐走出了房間。深深嘆了口氣。
「上了中學也要一起玩哦」
真是個平庸的名字。
「好高啊,感覺很有透明感」
木下也好,高野也好。
「交到好朋友了嗎?」
我一邊想着,一邊從廁所回來。
名字叫…山田嗎?
可惡。太礙事了。
我也沒有主動去聯繫。
我很清楚自己的自我意識過剩。
「……沒」
其實漫畫什麼的都無所謂,只是爲了來打聽下我的情況。
「哇,好厲害,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我覺得是值得慶幸的事。但是爲什麼呢……
僅僅因爲這點事,爲什麼就會產生罪惡感呢?
看不起在正式考試中失利的我,
……以山田爲目標的學長軍團還駐紮在教室前
只要說一句「對不起,請讓我過去」就行了吧……
遺憾的是,我的喉嚨無法對陌生的年長對象說出那樣的話。
我不斷地在大腦中模擬,當我用盡全力想要發出聲音時,
「你們要鬧到什麼時候!」
穿着運動服的體育老師出現了。
讓聚集在一起的二、三年級學生排成一列,
以嚴肅的態度進行訓話
……在場的我也被一起排進去了。
爲什麼啊!?
可惡。
全都是那個女人的錯…!
山田杏奈!
三之章 林間學校
轉眼間半年過去了。
人生中不會再有第二次的初中一年級,已經過去了一半。
「似長似短」這種說法或許有點小題大做,但我真的有這種感覺。
因爲太無聊了,所以覺得每一天都很漫長。
但因爲沒有發生任何事情,回想起來就像一瞬間一樣短暫。
每天只是往返於學校和家之間。漫不經心地上課,休息時間讀感興趣的書,然後回家。
不跟任何人說話。也沒有朋友。
「……凡人無法理解嗎?」
組裏的一個人叫了起來。
「算了吧,這樣的邀請真的很多,我們可不是用來邀請山田的誘餌」
「啊?啊呀……」
「可是啊——、她可是模特哦、模特」
裝出不爲所動的樣子。但心跳越來越快,身上直冒冷汗。
愉快的氣氛瞬間凍結,發出破碎的聲音。
在學校一旦失敗,我就會一直在腦內思考。
他那笑容可掬的表情——
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全組同學都一起退後。
他臉色鐵青,並抽搐着。
交不到朋友也沒辦法。
「不不不,我也沒那麼說」
儘管如此,爲什麼會這樣。
「……沒辦法」
「……回答你之前就把我的門打開就沒有意義了」
被人瞧不起也沒辦法。
學校生活應該是無所謂的——
我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沒辦法。
「嗚哇……」
「對了,下週是林間學校吧?」
「這是?什麼……好惡」
心臟痛了起來。彷彿被細線勒住了一般
「對對,不是戀愛的那種,而是想留下回憶的感覺。想和藝人拍張照片」
她像閒聊一樣開口了。
血腥的標題和logo,
那個女模特不可能把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當回事吧。
「……用真實陰影和巨大螳螂戰鬥嗎?」
今天的第五節課是——林間學校的討論。
與木下和高野五月的時候聯繫過一次
「《刃牙》借給我,《刃牙》」
不過,這和我這種異類無關。
「一羣人一起做咖喱嗎?哇,青春的感覺,好懷念啊」
就算沒人理解我也沒辦法。
一瞬間就僵住了。
「敲了呀」
「市川,你加入了我們的學習小組……」
下週要去林間學校。
如果有像我這樣的異類在的話,氣氛變壞的可能性會很高。
刺痛使得我喘不過氣來。
他看着我正在讀的書。
「……都說了先敲門啊」
男生對着同班的女生嘻嘻哈哈地說。
「螳螂是在哪裏出現的來着?」
「你隨便拿」
他們也覺得沒有我在會比較好吧。
「市川當天會不會感冒?」
小組人員決定已經結束了。
和大家合不來也沒辦法。
「你是籃球部的吧,和一班的女生關係很好嗎?」
我對這種無聊的活動沒有興趣。
「咦?我們組少了一個人吧」
沒能約好一起玩。和入學之初沒有什麼變化。
夜晚。
我躺在牀上看漫畫。
故作平靜。
現在可能所有的同學都在想
姐姐像往常一樣,輕手輕腳地走進我的房間,翻找書架上的漫畫。
「——所以啊,真想和別的班的同學一起轉轉啊。畢竟是難得的林間學校」
【兇惡殺人FILE No.5】
「啊,對了,市川也是跟我們一起的,市川」
這種感情,明明應該在入學典禮上和名牌一起被剪掉扔掉的。
那是我從沒說過話的陽角組合……
請您自由發揮吧。
在這個過程中,
你不會以爲有一點機會吧?
孤獨、虛無、黑暗的半年。
「是《刃牙》最開始的地方」
對我這樣的人來說……
毫無疑問地……我被強行拉進人數不足的那一組了。
這是地獄一般的活動。
但內容根本進不了腦子。
學校裏的事情一直在腦中循環。
是啊,沒辦法。
真是的,居然會因爲這種無聊的事情而興致高昂。
緊緊地。
說起來我幾乎沒有跟班上的人說過話呢。
因爲我腦子有問題。
只有些許零散的信息。對話便結束了。
不加入討論的圈子,稍微地遠離小組,一個人讀着感興趣的書。
敲門的同時,姐姐進來了。
因爲我——是個異類。
上面畫着被砍下的人頭和菜刀。
喃喃自語道。
那些隨着他的視線看我的人也,做出了同樣的反應。
應該說……我突然提出意見會給她添麻煩吧。
「小京,我進來了」
如果去林間學校的話,就要跟今天的小組一起行動。
林間學校。
在長野住三天兩夜,在被大自然包圍的環境裏和同學們同喫同住。
光是聽到這句話,我的心就嘎吱作響。
沒辦法。沒辦法。
可能是老師不在講臺上的緣故,她的音量很大。
「一班?……啊。莫非你的目標是山田?」
組裏的男生拜託籃球部的女生想辦法把山田約出來。
班裏的同學們分組開會,討論着行動計劃和分工。
這本書我連封皮都沒帶就開始讀了。
總是這樣。
組裏的人都跟我保持距離。
我用誰也聽不見的微弱聲音
他們回頭看着我。
「真好啊。就像修學旅行一樣」
而且,如果。
如果——我們組有一班的山田杏奈加入
如果那樣的話。
就會變成我不得不強制地和山田杏奈一起行動。
萬一再次失敗怎麼辦?
要是搞壞氣氛讓山田都認識我了——
怎麼辦?
……討厭。好可怕。
我害怕被那個女人瞧不起。
害怕被別人知道真正的自己。
不想牽扯進去。
與其被討厭,還不如不關心。
「特產就拜託你咯,長野有什麼有名的來着?」
「……不去」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開口了。
姐姐驚訝地回過頭來。
「什麼?不去?」
「……不,那個」
我拼命地在組織語言。
「我、我想寫小說」
被冷眼俯視的那一天。
她會怎麼向媽媽報告呢
只有一個黑髮少女想要理解主人公,
沒有絲毫蔑視和畏懼,正面地對等地注視着他——
「媽媽那邊我會去說的,你不用擔心這個哦」
我意識到了山田杏奈。
……不是。
雖然感覺心情稍微輕鬆了些,
那雪白的皮膚上插着刀子會有怎樣的觸感呢?
從一次偷懶的假期開始,
不會是真心支持我寫小說吧。
「OK……我知道了,不錯呢,姐姐支持你哦」
感冒啦腹痛啦,隨便給學校打電話請假。
啊。
「……這種時期也是很重要的呢」
還是說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表現出關切的態度。
絕對不是。
在一切怎麼樣都無所謂的學校生活中,唯獨她成了特別的存在。
哎呀……不過確實,和那個女人在外表上有相似之處。
不,嚴格來說不是說謊。
慢慢地越來越多。
話雖如此。
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只有這個女主角畫得好。
沒錯。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我可以不用去林間學校了。
不被任何人理解。
……這是虛構的故事。
我想殺了那個女人。
用一種很安靜,很沉重,卻又深深留存於我心中的口吻。
嘛。
當時姐姐的表情該怎麼形容纔好呢。
……想好好寫來着。
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藉口。
構思雖然很有趣,但一旦動筆就完全寫不出我想要的樣子。
把作品和作者的人性混爲一談是可恥的行爲。
沒錯。
林間學校的偷懶假期,也是因爲那個女人的存在。
結果,只停留在角色和設定的構思的練習。
她直視着誰都會厭惡拒絕的主人公。
偷懶的這三天我也好好地拿起了筆。
像是困惑,又像是無可奈何。卻又好像很悲傷。
第二週——
姐姐是怎麼想的呢?
轉生到異世界的平凡的主人公被施了強力的黑魔術,變成了能奪走接觸到的一切生命的身體……的黑暗幻想。
但是,
「……」
連漫畫都忘了帶。
但是,這種感情不是隨處可見的青春期男人對身邊的女人那種淡淡的感情。
第一次見到她,是在入學典禮那天。
一定是這樣。
不過,就這種程度的也能被說抄襲的話那就頭疼了。
就像有個模特參照一樣。
這種心情……非常洶湧澎湃。
那麼,晚安。
……另一方面,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又陷入了某種黑暗且沉重的東西之中。
「……現在,小說投稿網站很流行……業餘愛好者寫的小說也很受歡迎,還被動畫化了。所以,我也想寫寫看」
甚至比起小說正篇——休息時亂塗亂畫的插圖感覺更加出色。
特別是女主人公,感覺畫得很好。
即便如此,小說的寫作也沒有進展。
說謊讓我不用去林間學校了。
我呢。
「嗯,我現在很有動力,構思也完成了。所以我想跟林間學校請假,休息三天,集中精力寫作……」
我推測,這類似於獵奇殺人犯的癖好和殺人衝動。
山田就算變成屍體也一定很美吧。
並不是說誰是模特。
「不去的話也沒什麼問題呢」
我敢斷定不是。
明明不想扯上關係。
思考這些東西也很麻煩。
「……」
因爲——我是一個腦子有問題的,
終於,姐姐露出笑容。
「林間學校什麼的,反正就是修學旅行的劣化版」
笑得很不自然。
在走廊上擦肩而過的時候,會忍不住用目光追上去,經過一班教室的時候也會忍不住看看裏面的情況。
沒錯。一定是這樣。
我被她吸引了。
已經無所謂了。
然後。
她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背。
明明不想讓人看到。
可能是因爲剛好讀了最近剛動畫化的很流行的輕小說吧。
乾脆得令人喫驚。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確實,我對那個女人有所留意。
只有一個人。
我說想休息一下寫小說,姐姐和父母就沒有再多說什麼。
主人公因爲特殊的體質,被周圍的人疏遠、歧視、迫害、鄙視。
這麼說着,姐姐走出了我的房間。
這一點不得不承認。
長着細長眼睛的美麗少女,笑容十分可愛,但偶爾也會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眼,這種反差就是她的魅力。
「……」
「這樣啊……」
誰都不理解的,可怕的傢伙。
學校裏唯一讓我心動的人。
然後她的身體就會變成殺人魔的所有物。
撲通一聲倒在牀上。
啊啊——
她補充道。
這樣也沒關係,一切都放棄了,絕望了。
亮麗的黑髮,高挑的身材。
和我的私人生活完全沒有關係。
我的偷懶假期就開始增多了。
我最終沒有參加林間學校。
這種感情的亢奮並非凡人所抱有的戀愛感情……
這樣的妄想,我每夜每夜都在重複,然後陷入自我厭惡之中。
我的腦子有問題。
這就是——
我在初一這一年裏得出的自我分析的結果。
啊啊,神啊。
希望我不要和山田在初二的時候同班。
如果變成在同一個班級,如果我們有更多的接觸,如果我們通過交談來拉近彼此的距離。
然後距離漸漸地變得越來越近的話。
那我肯定,會變得無法再掩飾這份心情了。
四之章 現在
「……唔」
放學後——
一邊在出學校途中的【常去的老地方】等待着,猛然間回想起初一時候的事情。
(PS:這裏【常去的老地方】有漫畫番外,有興趣可以點右下角目錄跳轉)
感覺頭有一些痛。
哎呀……太過分了。
太過分了。太殘酷了。
再糟糕的傢伙也要有個限度。
我是個內心危險的傢伙。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個詞讓我的胸口隱隱作痛。
我在等山田。
伴隨着歡快的聲音的同時,山田向這邊跑了過來。
山田哈哈地笑了。
表情滿是明朗與快樂。
不知道是不是讓她費心了,山田把揹包拿走了。
我從一年級開始就一直盯着山田一樣。
上面寫的是「山田杏奈」
不知何時,我和山田變成了這樣的關係。
這簡直就像——
「啊,這個啊」
是我的。
個子很高,烏亮的黑髮今天也很有光澤。
山田開心地說。
然後——從揹包的最深處取出一個東西。
「……」
我在入學典禮結束後,切下來扔掉的東西——
「那種東西你還留着啊」
「將將」
「不是平時的那個揹包啊……」
愛情啦友情啦青春啦,因爲被女生冷眼相待而大受打擊……
哇。糟了。說了多餘的話。
「……」
這麼說來……
爲了與爲這種無聊的事而一喜一憂的自己切割,
「所以這是你一年級時候的那個揹包嗎」
聽到這番對話,我忍不住想笑。
「誒?」
所以我特意在引人注目的地方,津津有味地閱讀,以此來展示自己。
思考和行動都過於支離破碎。
「有兩朵的話很漂亮吧,有種賺到了的感覺」
「……。」
一直都是這樣。
毫無疑問。
「那個……」
啊,這樣啊。那個時候背後感覺到的氣息是山田嗎?
不是誰說的,是自然而然的。
或者……也許是在內心的某個地方,尋求着理解者吧。
小心翼翼地珍藏着。
林間學校。
一起走着,我突然意識到一個事情,說道。
普通地撿起來了嗎?
把不合羣歸責到興趣的頭上就輕鬆多了。
「……是扔掉的」
「可是,爲什麼會掉在地上呢?而且也沒有名牌……難道是次品嗎?」
「差不多該走了」
我們並肩走着。
不由得笑了。
不過名字的部分全沒了,只剩下花了。
我就有些——
嗯。
這不是偶然。
可一旦被他人發現,而被拉開距離時,又會受到打擊。
她在裏面摸索着。
「哇,這個……」
「嗯……對、對了,我有點心,一起喫吧」
「嗯」
扔掉的。
大概這就是【盔甲】吧。
很有山田的風格呢。
雖然沒有約定,但放學後見面是慣例。
「原來還裝在包裏啊,好懷念啊」
一邊假裝自己是個「異類」,「凡人無法理解」什麼的,
我覺得去年有這樣的想法很奇怪,是因爲我變了嗎?
沒錯,本應該已經被我扔掉了的。
「嗯,偶然」
已經不知所云了。
「不,沒什麼」
「我是這樣的人」
明明害怕暴露自己的內心,卻希望別人看到自己。
誰都可以,希望有人能明白……
她好像發現了什麼,拿了出來。
給我看的是——在入學典禮那天,
「啊」
「……真是偶然呀」
「好懷念啊,當時帶着這個包去的林間學校」
假裝自己是個孤高的異常者,本質其實是喜歡別人什麼的。
山田給我看的是——入學典禮上的花飾。
明明自己在教室裏不帶封皮地閱讀自己的特殊興趣的書,
從把山田認爲「是我現在最想殺的女人」的那時候開始
掉在地上……應該是掉在垃圾箱裏吧?
我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是呀,你居然連這個都知道呢」
我感到很抱歉。
「其實昨天買了肉包,放進去的時候湯灑出來了。有很多肉汁的那種包子,所以……」
黑歷史……黑歷史嗎?
她得意地說。
我扔掉的東西,總是會被山田幫我撿起來。
本以爲我已經把它扔掉了的。
也許是希望有人看到自己。
但是。
「這個,掉在地上了,我撿起來的!」
不管怎麼說——這是可恥的黑歷史。
「啊,在這」
那個能把人都凍僵的,冷漠的眼神和表情,最近好像都沒見過了。
實在滑稽。
「平時的那個揹包現在正在晾着」
發給新生們的花飾。
像個跟蹤狂,真是羞恥。
雖然沒有表現在臉上,但山田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動搖。
放學後,各自離開學校,然後在這個「常去的老地方」等待。
我以爲我扔掉了的東西,竟然會在這種地方。
初二的我與山田,並肩走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