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想玩卡牌遊戲
《我內心的糟糕念頭》 · 望公太 · 1.5萬 字

在中學三年級的暑假期間──
我預定與朋友們舉辦四天三夜的讀書會。
男女比例是……一比四。
我與其中一人正在交往,另外三人是她的好閨密。
地點是海邊別墅,安排的行程裏預計會使用到泳衣。
這棟別墅是由超人氣模特兒所提供,另外在舉辦讀書會的期間,會有姐姐認識的大學生來指導我們唸書。
……嗯。
像這樣客觀地把事實描述出來……感覺上就是個很不得了的後宮情境。話說回來,堪稱是全天下男人夢寐以求的這個狀況是怎麼回事?
與女朋友和她的閨密們一起在外過夜。
就算是帥氣到四處拈花惹草的玩咖大學生,恐怕也無法親身經歷如此羨煞旁人的事情吧。
儘管就連我也完全不懂自己爲什麼會這麼好運……嗯,算了,這種情況就是所謂的「認真就輸了」。
事已至此就別想太多,好好享受即可。
而且這次的目的是念書。
我如此心想地重新振作精神,繼續準備旅行要帶的物品時──
「……喔喔。」
我從抽屜深處找到了一堆卡牌。
這上百張的卡牌全收在一個鐵盒裏。
「真令人懷念呢。」
這是我在讀小學時很愛玩的卡牌遊戲。
記得當時經常跟木下以及高野一起玩這個。
當氣氛變得劍拔弩張之際,恰好有羣就讀右小的女生們經過附近,結果那些人忽然顯得有些畏懼,於是我和朋友便趁隙趕緊逃走。
一段時間後──有一羣就讀右小的男生們跑來找麻煩。
……嗯~~算了,想想也無所謂。
這件事莫名令我印象深刻。
儘管我對此角色的背景設定不太清楚,但她想必是個「很有意思的女神」吧。
我拿起這張充滿回憶的卡牌仔細端詳。
而且後續發售的卡包裏也沒有重新推出這張卡。
這時忽然有個念頭閃過腦中。
像這種會讓我想起其他女生的東西,感覺上應該要立刻處理掉會比較好。沒錯……換個角度來說,我就像是準備把前女友的私人物品拿去丟掉,可謂十分紳士的一種行爲。
紙盒上印有某知名甜甜圈連鎖店的商標。
沒錯,這一切都是爲了專心備考。
「……這張卡在現在的遊戲環境中應該已派不上用場了。」
……當然我多少有注意到自己已經從旅行的準備上分心,於是告誡自己稍微摸魚一下就趕緊辦正事──不過我的理性在下一秒便煙消雲散。
雖然我只看見背影,卻還記得其中一名女生長得特別高大。
「……啊。」
忽然有一陣呼喚聲傳入耳中,而且我還不習慣聽人直接喊我的名字。
沒錯沒錯,我現在可是已經有女朋友──
熒幕裏顯示着搜尋完成的卡牌市價。
我忍不住驚呼出聲。
在我退出《混沌傳奇》的這段期間,遊戲環境產生了劇烈的變化。
我把房間內的卡牌都裝進揹包裏,動身前往卡牌遊戲專賣店。
再加上──
既然這張卡在三年前已算不上是稀有,現在肯定更沒價值吧。
「嗯嗯!? 」
每當有新卡推出,遊戲的環境就會隨之改變,甚至經常發生過去的強力牌組一夕之間全變成廢卡。
來者是──開心到雙眼發亮且身形高䠷的少女,她擁有烏黑亮麗的頭髮,水汪汪的美麗眼睛,以及如模特兒般的曼妙身材……真要說來她確實是一名模特兒。
那人正是我的女朋友──山田杏奈。
把這張卡牌拿去賣掉真的好嗎?
語畢,山田將提於手上的紙盒展示在我的面前。
導致我不由得有些過度反應地全身一顫。
「十、十萬元……!? 」
當然還是有其他單價更加昂貴的卡牌,但這對一名中學生而言可是一大筆錢。
這絕非一名中學生能隨身攜帶的大數目。
我還記得與這張卡有關的一段往事。
不過……我真沒想到它居然能賣到十萬元。
就算是撒謊也好,這種時候似乎應該要說「因爲我想妳了」諸如此類的甜言蜜語纔對。
我現在已經交到女朋友了。
最近遊戲的戰術變化日新月異。
「因爲甜甜圈推出了新口味,所以我決定買來喫看看。」
被我塵封在抽屜裏的卡牌,不知何時竟然擁有如此驚人的價值。
我稍微翻找一下──視線停留在某張卡牌上。
當我的目光被稀有卡吸引的期間──我們三人跟先前碰巧經過的右小女生們擦肩而過。
『豐饒女神安娜蘿潔』在目前的強力牌組中使用率相當高,被玩家們評爲非常有用的一張牌。
這個卡牌遊戲到現在仍很受歡迎,網路上總會定期出現轉賣商四處蒐括卡包囤貨的新聞。
「這樣呀……」山田聽完我因爲過度緊張而說出的實話後顯得有些失落。
它是能上場戰鬥的其中一種單位卡。
在我前往離家最近的卡牌遊戲專賣店途中──剛好經過某座公園。
真叫人懷念。
「──京太郎?」
『豐饒女神安娜蘿潔』目前的市價是──
「不是,妳誤會了。」
感覺有種沒買樂透卻忽然中大獎的感覺。
在我就讀小五那年──
在閃閃發亮的卡面上畫有一名黑髮女神的插圖,她身穿純白色的衣裳,手裏握着一根看起來神聖高尚的法杖,另外……嘴裏含着一個甜甜圈,與那聖潔的模樣形成強烈對比。
「果然是京太郎。哇~還真是好巧呢。」
真的絕無此事!
並不是被金錢給衝昏頭。
回想起那位當時從我身邊經過,身形特別高大的女孩子。
儘管小學生大多都是女孩子發育得比較快,我們班上也有幾個女生長得比男生更高──不過這我是人生中第一次見到身形如此高大的小學女生。
她比其他女生高出了將近一個書包的高度。
發售當下派不太上用場的卡牌,在多年後因爲遊戲環境改變而受到重視──也算是卡牌遊戲中常見的一種情況。
於是我就以這副形跡可疑的樣子,拚命加快腳步向目的地前進。
糟糕。
隔天──
目前我的揹包里正裝着一張價值十萬元的卡牌。
並且在公園旁邊的那條路上與那位身形高大的女生擦肩而過。
這是玩具大廠與漫畫雜誌聯名製作的卡牌遊戲,而且是那種橫跨動漫以及手遊的多媒體企劃。
雖然我那時因爲很喜歡便買了許多來收藏……不過升上小六時爲了考私立中學,於是認真備考的我就不再玩這種卡牌遊戲了。
不過這張卡牌是在我就讀小五時販賣的──也就是距今三年以上了。
「山田……妳、妳怎麼會在這裏呢?」
看來是個頗貪喫的女神。
它雖然姑且被歸類爲稀有卡,可是稀有度並不算特別高,理由在於其效果是讓墓地內的卡牌回到抽牌堆裏,就只能拿來應付打算耗光己方卡牌的對手而已。這是一張在收藏家之間算不上特別高價,相對容易獲得的卡牌。
……可是聽起來實在很肉麻耶。
就算再怎麼值錢,它對我來說仍是一張充滿回憶的卡牌。
怎麼辦?如果有流氓跑來找我勒索要錢該如何是好?或是發生類似漫畫那樣的事情,路上突然冒出一名稀有卡牌獵人來向我申請卡牌對戰的話該怎麼辦……!?
這遊戲的名稱叫做──《混沌傳奇》。
「…………」
「……!」
由於三個月前推出新卡包「流轉命運(Sleep stream)」,它讓曾經無比強大的墓地控制牌組又重出江湖,爲了應對這種戰術,因此效果是讓墓地內的卡牌回到抽牌堆裏的「豐饒女神安娜蘿潔」,就成了對抗這種強勢牌組的核心卡牌而備受關注。
這段回憶根本沒什麼,而這張卡牌就只是會讓我回想起那位高大的女孩子,說穿了那又怎樣呢?更何況……這種行爲對那個女生好像也挺失禮的,畢竟就是一名陌生人每次看見卡牌就會想起她的背影。
明明是一張任誰都想將它加入牌組之中的卡牌,卻只出現在三年前推出的卡包裏。
我、我必須冷靜!
「豐饒女神安娜蘿潔」
我就是在這裏因爲「安娜蘿潔」跟人起衝突。
「京太郎你呢?啊……該、該不會是爲了來見我嗎?」
目的是爲了找人幫忙評估「豐饒女神安娜蘿潔」以及其他卡牌的價格。
效果是──「每當這張卡牌攻擊時,能從自己或對手其中一方的墓地裏挑選五張卡牌放回自己的抽牌堆之中」。
這裏距離山田家確實還滿近的。
我拿出手機,沒有多想地輸入「豐饒女神安娜蘿潔」作爲關鍵字進行網路搜尋。
沒問題的,只要像這樣小心翼翼地把揹包抱在懷裏即可……不,我這副膽顫心驚的模樣反而才容易被人盯上吧?
因爲未成年在沒有監護人陪同的情況下不能變賣卡牌,所以我今天就只是想請店家幫忙估價──不過現在我有點後悔沒找爸媽或姐姐陪我過來。
因此每當看見這張卡牌,我總會想起那名女生。
我在商店裏買下卡包之後,因爲無法忍到回家才拆封,所以就直接帶去公園玩。
啊~對喔。
如此一來──市價理所當然會水漲船高。
昨天重新接觸這個睽違許久的卡牌遊戲,令我不禁產生想回歸的念頭……可是今年得考高中,沒空讓我再去鑽研卡牌遊戲。爲了避免不小心重新燃起對卡牌遊戲的興趣,我決定趕緊通通出清,變賣掉一切有價值的卡牌,至於賣不了錢的就請店家回收。
身懷十萬元資產獨自在外走動一事令我感到恐懼。
「咦!? 」
在回家的路上,高野把他抽中的一張稀有卡送給我。
我這些三年前的舊卡牌,現在八成都無法派上場吧。
……原因是我很害怕。
「話說回來……你爲何要把揹包背在前面呢?」
山田一臉疑惑地開口提問。
目光則是落在我抱於懷裏的揹包上。
「也、也沒什麼啦……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啊。」
「應該沒這回事,總覺得你……好像非常珍惜地把它抱在懷裏。」
山田甚至還看出我的舉止十分可疑。
糟了……
再這樣下去,會被山田發現我揹包裏裝着一堆卡牌,並且誤以爲我是個會趁着假日光顧卡牌遊戲專賣店且性情陰沉的卡牌宅!
……先等一下,我並沒有對卡牌遊戲玩家抱持偏見,但也無法否認這種興趣不太受女生歡迎,而且恐怕沒有多少女生會接受自己的男朋友喜歡玩卡牌遊戲。
更進一步來說──我是應屆考生。
所以不希望山田誤以爲我沉迷於卡牌遊戲而荒廢課業。
當我拚了命地想隱瞞揹包裏的東西時──
「難、難不成……裏面裝着跟色色有關的東西?」
「咦!」
「是這樣的話……我、我會裝作沒看見的。」
「……妳別在那邊胡思亂想。」
居然引發了這種奇妙的誤會!而且我還莫名得到諒解!能看見山田渾身散發出「我是個能夠體諒男友有那類需求的貼心女友」的氛圍!
爲了解開誤會,我不得不將揹包裏的東西展示出來。
「其實我……準備要去前方的卡牌遊戲專賣店。」
「……難道說……」
我們便在鋪於長椅上的戰鬥場內展開對戰。
「我的回合還沒有結束喔!」
她是個身材高䠷的黑髮美女,儘管是一位充滿神祕色彩的聖女,卻有着在戰鬥中會喫甜甜圈的反差,所以在這張卡牌因現今的遊戲環境而被列入牌組的主力卡牌之前,光是插圖本身似乎就頗有人氣了。
「啊,真要這麼說的話,我覺得這張卡牌的插圖跟京太郎你有點像喔。」
「首先──我要使用特殊召喚讓花費8點的『超神龍甲巴迦杜拉斯』上場!」
「靜默隱者虛無」──
真正抱持偏見的人是我而非山田。
我就想說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纔怪,不過我昨晚有整理出幾套牌組。
「放、放心,我現在想起來了!這遊戲是要利用各種方式讓對手的生命卡歸零就算獲勝對吧!」
目前抽到的卡牌……再加上這張卡牌……
山田慌張地把甜甜圈碎屑吹掉。
「我的回合,抽牌!」
「靈、靈魂?」
「……嗯~」
「……那個。」
我感受心跳逐漸加快,同時把一張卡牌放到場上。
「嗯……髮型確實有點像,而且我現在也剛好在喫甜甜圈呢。」
「……好。」
所以她的金錢觀應該與我沒有多少分別纔對。
唰──
「嗯~~嗯~~那我要出這張看起來很強的卡牌。」
原來如此,愛打電玩的山田伯父有接觸過《混沌傳奇》也不足爲奇,畢竟這遊戲有推出桌遊版本跟手機版本。
「哇!糟糕!十萬元……呼~!呼~!」
接下來輪到我了。
「京太郎你也有玩這個遊戲呀,既然你準備前往卡牌遊戲專賣店……難不成你有參加今天的比賽嗎!? 」
「十、十萬元!? 你是說這張卡嗎……!? 」
在我陷入一言難盡的心情時,喫完甜甜圈的山田單手握拳地從長椅上起身。咦?她是何時喫完甜甜圈的?即使有分一個給我喫,但終歸是一整盒喔?
畢竟我已經遠比過去更加了解這位名爲山田的少女──並且也比從前更懂得肯定自我了。
我是不排斥這種暗屬性的感覺……但也算不上是聽見別人說自己跟這張卡牌很像就會感到高興的程度。
「就讓妳瞧瞧曾經戰勝過那間卡牌遊戲專賣店的對戰排行榜榜首……的弟弟僅僅一次的高野……與他對戰的勝率是每三場能拿下兩場勝利的木下……與他對戰能維持七成勝率的我真正的實力吧。」
想想自己一直有個壞毛病。
山田邊說邊在臉上洋溢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
類似於「我的頭痛要開始痛了」這種感覺吧。
「…………」
「呃~~」
語畢,山田將手伸向下一個甜甜圈,似乎打算繼續喫。看來她買一整盒並沒有打算分給家人喫,而是自己一人要喫掉全部。
「原來是這樣呀~我還想說你若要參加比賽就去幫你加油呢~」
更何況「靜默隱者」是啥意思?
對於這出乎意料的提議──我感到一陣熱血沸騰。
「嗯,這是個很有名的卡牌遊戲,小學的時候每個男生都有玩……而且爸爸不久前還有在玩這個遊戲,印象中他還把特典附贈的稀有卡裱框掛在房內的牆上。」
「……總覺得這張卡牌上的圖案跟山田妳有點像。」
……嗯。
「布。」

「啊,我贏了,那我先攻。」
由於山田手中沒有隻花費1點的卡牌,因此累積完靈魂就結束回合了。
「豐饒女神安娜蘿潔」──
若在動漫裏就會以「開始囉!由我先攻!」這種爽快的感覺展開對戰,但在現實中普遍都是透過猜拳來決定先後攻。
不覺得前後辭彙的意思有點重複嗎?
我那「好像會被人討厭」的想法,完全就是自己過度解讀的被害妄想症。
或許這對已在從事演員和模特兒工作的山田而言,並不是一筆多大的金額……不對,我記得她曾說過薪水是全都交由母親管理。
我動作俐落地抽起一張卡牌。抽牌的訣竅就是隻用食指與中指夾住卡牌,再橫向把卡牌抽出來。雖是睽違多年的對戰,不過以前我在家拚命練習過的帥氣抽牌動作仍沒有一絲生疏。
也不知能否算是命運的安排。
「反正機會難得,就來玩一下《混沌傳奇》吧。因爲我有稍微玩過爸爸的遊戲,所以知道遊戲規則。」
「最近的卡牌遊戲……真厲害耶。」
那時是木下和高野在對戰,而我則是待在後面觀戰;如今的情景卻是我和山田坐在椅子上,而在我們之間則是擺滿了各種卡牌。
我們恰好就坐在小五當年的同一張長椅上。
嗯,好喫。
贊喔,太爽了。
由於山田說她想看看我的卡牌,因此我們來到附近的公園裏。
「……妳真的知道規則嗎?」
「在這個時候,被送入墓地的『滅屍龍葛瑪•加爾姆』便發動墓地效果!可以將墓地裏的一張龍族卡特殊召喚至場上!這時再發動『甲巴迦杜拉斯』的特殊效果!當成功特殊召喚出龍族卡時,可以選擇犧牲自身的兩張生命卡!此情況下就能摧毀敵方一張生命卡!」
已經湊齊了……!
「咦?妳、妳知道嗎?」
山田看見我揹包裏的大量卡牌後接着說:
山田邊說邊拿起另一張卡牌。
「妳講的是沒錯啦……」
山田十分認真地看着價值十萬元的卡牌……因爲過於專注的關係,她喫到一半的甜甜圈掉了些許碎屑在卡牌上。
「沒關係,反正有裝在保護套裏。」
「……有意思,與新手交流不失爲是一種樂趣。」
「……妳目前的點數完全不足,還不能出那張卡牌。真要說來是在抽牌階段結束之後,必須先累積靈魂纔行。」
在打掃或收拾行李時恰巧發現以前收集的卡牌,然後一不小心就構建出對戰牌組。
「這是……《混沌傳奇》?」
「我也一樣嚇得不輕。」
儘管八成不存在吵鬧的隱者,但這張卡牌給人一種明明是國產卡牌遊戲卻硬要冠上海外翻譯名稱的感覺……也不知是故意爲之還是單純的失誤。
想想這樣還真符合山田的作風,然後我咬了一口她分給我的甜甜圈。
「因爲每回合只能累積一個靈魂,所以第一回合基本上只能召喚花費1點的卡牌,當然也存在許多例外。」
畫中的角色壓低帽兜,只露出一邊的眼睛,性別與年齡都不詳。該怎麼說呢……?是個充滿邪氣和黑暗氛圍的陰沉角色。
這對卡牌玩家來說是常有的情況。
呃……該怎麼說呢?
「請。」
「…………」
「我們來用些卡牌對戰吧。」
總覺得自己真是可恥,居然懷疑山田會因爲我對卡牌遊戲感興趣就看不起我,明明我早已知道她不可能是那種人了。
「這張卡牌是將自己的手牌全都送進墓地裏,然後花費0點進行特殊召喚!另外──當手牌送入墓地的瞬間,我擁有的其中一張手牌『盜墓棺桶』就會發動效果!這張卡牌從手牌送入墓地的瞬間,就會讓抽牌堆最上面的五張卡牌送入墓地!」
感覺被山田吹過反而會讓卡牌增值……雖然腦中瞬間閃過這個想法,不過這實在太過噁心,於是立刻被我甩出腦中。
「呃~那就……剪刀石頭──」
小五當時那種身爲卡牌玩家的血液正在蠢蠢欲動。
把「豐饒女神安娜蘿潔」拿在手上的山田錯愕得瞪大雙眼。
看來我也是時候該擺脫這種悲觀消極的思考方式了。
「……咦咦!? 」
……嗯~~
「咦?」
「來了!發動生命卡『送入奈落』的陷阱效果!能從抽牌堆中選擇三張卡牌送入墓地,這時再次發動『葛瑪•加爾姆』的效果,從墓地特殊召喚龍族卡!再次發動『甲巴迦杜拉斯』的效果,犧牲自身兩張生命卡破壞山田妳的一張生命卡!」
「咦?是嗎?」
坐到長椅上後,我把所有的卡牌都展示出來。
「不是……我今天只是想把這些卡牌拿去店裏估價。」
我如此喃喃自語後,將其中一套牌組拿在手中。
「…………」
「這時在特殊召喚『迅雷龍騎士』的效果之下,我的龍族卡都獲得『燕返』能力。『燕返』是當自身生命低於對手時,就會獲得『不會受到對手卡牌的效果影響』的能力……剛纔我自損生命卡已順利滿足條件!」
「…………」
「接下來進入戰鬥階段!在墓地裏的『龍之遺骨』效果之下,我的龍族卡全都獲得『神速』可以立刻行動!場上的卡牌一起進攻!因爲有『燕返』的關係,即使有陷阱卡也無法阻止我的攻擊……!」
「…………」
「最後是『甲巴迦杜拉斯』的攻擊!看招,『滅神終極烈焰』!這下妳的生命卡全數歸零!是我贏了!呼~呼~呼~……」
贏啦!
成功了!
我順利實現出後攻的一回合秒殺!
太屌了,這真是太屌了……!
雖然這是自己建構的牌組,但我萬萬沒想到竟能完全依照自己原先的構想成功實現。這是個單靠紙上談兵,徹底追求秒殺戰術的墓地控制牌組。儘管這種牌組在運氣不好時很容易出意外……不過這次居然從第一回合就全都如我所設想的那樣發展下去!
原本只是空談的秒殺戰術居然在實戰中大獲全勝。因爲牌組裏包含被禁用的卡牌,所以無法在官方比賽中使出這種連續技……但成功實現時的破壞力和爽快感果然不是蓋的。
當我沉浸在一回合秒殺對手的成就感之中──數秒後終於回過神來。
「…………………………」
這才發現眼前的山田露出很不得了的表情。

那是……一片虛無。
感覺是已然超越憤怒與傻眼的心情,大腦徹底放空的模樣。像是失去喜怒哀樂等一切情感,臉上完全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我……已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再見到山田露出這麼冷漠的神情。
在我與山田熟識之前,當她感受到我和其他男生的視線時,偶爾會在臉上浮現出冷若冰霜的可怕表情。
就某種層面上而言……現在的模樣比那時更駭人。
甚至讓人感受不到冷漠,是最極致的面無表情。
這是兒童取向的漫畫雜誌附贈的特典,是帶有一些胡鬧性質的卡牌。除了「與對方握手」之外,還有「擺出帥氣的姿勢」以及「讓對手猜謎」等各種博君一笑的效果。
眼前不再是最極致的面無表情,而是柔和中帶有些許無奈的笑容。
「……我、我願意握手。」
既然女友都這麼說了……我也只能乖乖從命。自從我們交往之後,山田有時會比過去更沒有隔閡地接近我。
「唯獨面對我會提升攻擊力……果然真的很相似呢。」
「嗯?」
可是卻被講得好像是監禁在「必須○○才能夠離開的房間」喔!
會給人一種太現實的感覺。
握手?
「呃……」
「正確。」
山田點了點頭表示欽佩。
「啊……京太郎被……」
難得女朋友願意陪自己玩卡牌遊戲,我竟搞出這種無視交流的後攻一回合秒殺!
啊~對吼,我想起來了。
我們在這三回合裏做了什麼啊!?
「……………………嗯。」
「啊,十萬元。」
真希望這種快樂的氣氛能一直維持下去──
畢竟這是一場追求娛樂的對戰。
山田十分專注地參與遊戲,我則是在適當的時候提供建議。嗯,贊喔,像這種單純享樂的對戰也很有趣,讓我有種阿宅夢想成真的感覺。
畢竟你是我的男朋友嘛──
我們把牌組全部打散,並將多出來的卡牌也混入其中重新洗牌,然後各抽四十張卡牌來當作自己的牌組。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我、我到底在幹麼啊!?
我決定下一場對戰要徹底放手去玩。
可謂是全面追求娛樂的對戰方式。
「對。」
「你決定得怎麼樣?」
「這張卡牌是……對抗神屬性卡牌時會變強對吧?」
「像這樣握手……是要維持幾秒呢?」
「這算不上是背叛吧。」
於是「安娜蘿潔」和「虛無」被選中,就這麼疊在一起被放到旁邊。
「嗯嗯!? 」
「唔~……明明這張卡牌長得像我,如今居然背叛我。」
「那我再抽兩張牌。啊……又抽到了有趣的卡牌呢。」
「所以──我們再玩一局吧。」
「……我什麼都還沒做喔。」
山田顯得十分得意。
「我發動『總能得到對手的敬意』這張卡牌!效果是『向對方申請握手,如果對方願意握手就能抽兩張牌,反之則可以抽十張牌』。」
因爲手中的卡牌太齊全,害我嗨到渾然忘我。
「但我不會輸的,我要……召喚京太郎。」
「召喚『豐饒女神安娜蘿潔』。」
「…………嗯。」
「我、我覺得差不多可以鬆手了。」
這就是俗稱的……搞笑卡。
「我與京太郎重疊在一起,就這麼被監禁起來……」
「…………」
「原來還有這種卡牌耶,真是個好深奧的遊戲。」
「好,結束這個回合,接下來輪到你了。」
於是握手便在莫名令人害臊的情況下結束了。
出現在場上的卡牌是「靜默隱者虛無」。
「抱、抱歉……」
對我來說,她這種出其不意的舉動每次都具備足以把人秒殺的破壞力。
「……一點都不好玩。」
這評語聽起來還是莫名挺羞辱人的。
「當我沒說。這下情況就對我比較有利了。」
「嗯~……我的回合,抽牌。啊……這張卡牌是什麼?看起來好有意思!」
「我已經知道京太郎你很擅長玩這個……所以接下來也讓我感受到其中的樂趣吧。」
意思是面對新手還像這樣搞出無視交流的一回合秒殺,確實很符合我的作風是嗎?
因爲抽到需要的卡牌,令我忍不住就是想耍帥一下,還真是拿我自己沒轍耶。
「…………」
「……妳沒生氣嗎?」
……其實我的回合還沒結束,山田卻擅作主張當成是自己的回合,不過也沒什麼關係。
「效果是把敵我雙方場上各一張攻擊力最高的卡牌排除在場外三回合。」
兩張卡牌確實是疊在一起!
「……所以……是我輸了?」
「……結束了?」
別說價錢啦。
絕大多數都是些在官方比賽中派不上用場的卡牌。
目的是享樂而非認真比拚。
就這樣在不知道各自擁有哪些卡牌的情況下展開對戰。
糟糕,因爲剛剛是用蓋牌的方式洗牌,才把這類普遍對戰時不會放入牌組裏的多餘搞笑卡牌全混進來……
「唔!總之──場上的戰況就算是被重置了。」
這是啥啊?
「……唔、嗯。」
以略顯挖苦的口吻說了這句話。
是山田說外表和我神似的那張卡牌。
「我的回合,抽牌……呵,我果然有得到最強殺手鐧之神的眷顧。」
山田立即使用剛抽到的卡牌。
也叫做逗趣卡。
山田似乎受到不小的打擊。
最終演變成我一個人不斷出牌的自嗨遊戲。
這形容聽起來很令人想入非非耶!
「總能得到對手的敬意」──
儘管我們已經握過好幾次……可是像這樣在卡牌對戰期間握住她的手,給我帶來一種有別於以往的感受。
此等行爲簡直渣到不行,可謂罪該萬死。明明女友特地配合自己的興趣,總覺得這算是最要不得的行爲了。
是個比我大一點且溫暖的手。
「我的回合,抽牌……在此之前,我要將先前使用的靈魂都切換成主動再抽牌。消耗五個靈魂召喚『但書惡魔』……這樣做對嗎?」
「京太郎……被我壓在底下。」
「呵,妳太嫩了,我要發動手牌裏的咒語卡『強制收容箱』。」
山田稍微將臉貼近我。
因無比自責而低下頭去的我,聽見這句話馬上抬起頭來。
假如讓對手抽十張牌可不是鬧着玩的,於是我回握住那隻伸來的手。
牌組本該是完全隨機,不過最強稀有卡恰巧在我的牌組裏。
「嗯,『虛無』具有強襲神族的特性,唯獨面對名字裏有神以及女神的卡牌時會獲得攻擊力加倍效果。雖然這張卡不怎麼厲害,可是面對特定敵人時就會非常強悍,算得上是『安娜蘿潔』的天敵。」
又來了!?
「使用先前召喚出來的『沙漠人魚蜜咪』攻擊京太郎,破壞你的一張生命卡……這樣正確嗎?」
「沒有,不過……我覺得這樣很有京太郎你的作風。」
什麼叫做一回合秒殺!
「咦咦?」
「我要發動『可愛撒嬌』這張卡!效果是『儘可能以可愛的方式向對手撒嬌說「請讓我抽牌嘛♡」,如果能讓對手覺得自己很可愛就可以抽五張牌,反之只能抽兩張牌』。」
喂!這張卡未免也太追求搞笑了吧!
並非天底下所有的小孩都能接受這種胡鬧方式喔!
「那我開始囉。」
「唔、嗯……」
「你不可以騙人喔,若我夠可愛就要乖乖承認。」
「……我知道了。」
冷靜,快冷靜下來,市川京太郎。
這張卡牌是由對手來決定最終效果,即便山田撒嬌的模樣再可愛,只要我否定的話就可以削弱其效果。
所以我必須嚴格審視!
如果她撒嬌得不夠可愛,我是絕不會承認的!
「京太郎……請讓我抽牌嘛♡」
「……通過!」
啊~!我還是承認了!
不過啊……這太強人所難了吧。
我怎麼可能有辦法不承認嘛。
因爲山田她……那麼可愛。
她怎麼可能會不可愛!
除了可愛之外還能是什麼!
「嗚、嗚哇~……我一下子就通過了。」
暫停,先等一下。
「這、這也是沒辦法嘛,畢竟爲了獲勝,我想趁這個機會多抽點卡牌喔~……」
「妳還記得收下卡牌的男生長得什麼模樣嗎?」
原本──
「……是啊。」
山田靜靜地回答,接着──
「還在猶豫中……」
「你覺得要維持幾秒才足夠呢?」
「沒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只是回想起一段往事。」
目前她手上有充足的卡牌。
我們再靠近彼此一步──就這麼擁抱住對方。
「……嗯。」
真是的……好希望自己能趕快成爲一名不會輕易對這類親密接觸立刻出現生理反應的男子漢。
「我要發動這張卡牌……『熱情擁抱』。」
「之後又碰巧與公園的那些男生擦身而過……有個身材較爲矮小的男生從另一名男生手中收下一張卡牌。」
之前的確是想賣掉,但我現在又覺得若能像這樣和山田一起玩的話,好像就不用賣掉了。嗯~~偏偏十萬元又是一大筆錢。
山田略顯動搖地直盯着抽到的其中一張卡牌。
這聲嬌羞的呢喃令我感到渾身酥麻。
這是我與山田第幾次的擁抱?總覺得無論歷經多少次都習慣不了。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而且心臟的鼓動劇烈到令人難以置信。
儘管我們終於正式交往了……但也並非從此就能徹底明白對方的心情。無論是交往或擁抱……就、就連接吻也是,絕大多數的情況還是無法心意相通。
我們都將雙手伸到對方的背後,就這麼相互擁抱。
擺出準備與人相擁的姿勢,並且露出認真的表情望向我。那眼神看起來像是正強忍着害臊,同時也狀似充滿期待。被她這麼直視着……我能夠做出的選擇就只有一個而已。
要是現在提起這種規則就太不解風情了。
「怎麼辦……?這張卡牌……真的要使用嗎?應該沒關係吧……既然是認真對戰,爲了獲勝就該全力以赴嘛~……」
因此對於這次的擁抱,依照規則我只需表示願意擁抱就可以讓事情到此爲止。
「……可、可是在外面這麼做真的不要緊嗎?」
「……那麼……」
「咦?」
但就算這樣──
「……然、然後呢?」
山田像是想確認般複誦這句話。
看着她的笑容,我也感到非常幸福……並且趁着她朝其他方向看去的瞬間,趕緊設法遮掩自己那已經出大事的下半身。

「怎麼了嗎?」
「抱到彼此有心意相通……」
「抱歉,除此之外我就想不起來了……」
根本就預設是兩個男生互相擁抱。
「……啊,喔~……原、原來還有這種卡牌耶……」
在結束擁抱後,我們回到原先的位置上。
這個位置剛好能看見我們方纔進行卡牌對戰的那張長椅背面。
「──!」
「那要抱多久才能夠心意相通呢?」
山田在我的耳邊細語。
搞笑卡也太犯規了吧。
「呃~~……除此之外,只記得他所穿衣服的袖子上……有着『DEATH LAND』這行字……」
「雖然不明白爲什麼,但我對這段往事莫名特別有印象。」
「……但是下次要先把搞笑卡通通拿掉。」
「咦~明明就很有意思的說。」
「大約在我就讀小五當時,我與朋友們一起經過這裏,結果剛好看見一羣男生在公園的長椅上玩《混沌傳奇》。」
而且抱得很緊。
「…………」
「……我不知道。」
至於卡牌上的圖案……是兩個邋遢的中年大叔熱情地擁抱着彼此。
包含「與對方握手」在內的這類卡牌,規則是隻要表現出「同意回應對方握手的意願」即可,不用真的握手也沒關係。
難不成這張卡牌的設計者是在喝得爛醉時寫下關於效果的敘述吧!?
「你決定得怎麼樣呢?」
「好,那就差不多該結束了。」
當我們走在公園旁的道路上時,山田發出這陣聲音並停下腳步。
接着她──微微張開雙臂。
山田站起身子,然後把手牌放在椅子上。
「……這樣算完成熱情的擁抱了嗎?」
「下次再一起玩吧。」
看到這麼做作的藉口,我在心中吐槽一句「少瞎掰了」。
我與山田之間也歷經過好幾次的誤會,才一點一滴地拉近彼此的距離。
山田聽完嫣然一笑。
「啊,但你已決定要把卡牌全賣掉對吧?」
可是五張牌……
「……畢竟審覈就該公平公正。」
「……應該算是完成了吧。」
山田提及的這段往事──
不過──
我往前一步接近山田。
「那、那個男生是什麼模樣?」
「……啊。」
山田接着說:
在微妙的氛圍中,山田連抽五張牌。
我下定決心後,鼓起勇氣從長椅上起身。既然對方都先鼓起勇氣了,我也得給予回應纔行。
雖然卡牌上的敘述寫得很簡單,不過人類之間若能這麼容易就心意相通的話,大家就不會活得那麼辛苦了。
山田身上那股甘甜的幽香飄入鼻腔……不對,這是她剛纔喫甜甜圈的香氣,想必是有碎屑掉在她的衣服上,感覺還真符合她的作風。
此時她正扭頭望着公園。
「…………」
「啊~真有趣呢。」
「效果是……『給對手一個熱情的擁抱,倘若雙方心意相同,你們從今天起就是最要好的摯友,兩人都能各抽一張卡牌』。」
山田耍賴地嘟起嘴巴。
「……咦?」
「記得他是……三個男生之中長得最矮的……」
這張卡牌未免也太追求「笑」果了吧!
山田用手扶着額頭,露出一副拚命搜尋腦中記憶的樣子。
「應該不要緊纔對,畢竟這附近沒什麼人。」
對戰結束後,我們一起走出公園。
「所以我們的心意有相通了嗎?」
「……剛好我也正想多抽點卡牌。」
感覺設計者完全沒考慮過有人會與異性進行對戰。
「唔、嗯~是什麼樣子呢……?」
「……若、若是依照卡牌上的敘述,只要抱到彼此有心意相通就可以吧。」
「雖然我不知道……卻希望能夠心意相通。」
我反而想問爲什麼只記得「DEATH LAND」這行字?
「……嗯。」
山田剛纔明明多虧搞笑卡已抽了一堆卡牌。
山田在一番掙扎之後,將一張卡牌放到場上。
「嗯,我覺得『想要心意相通的心情』確實有成功傳達給對方了。」
難道是因爲看起來很勁爆嗎?
但我當年就是穿着這件衣服。
因爲我很喜歡這種類型的衣服……!
總之──
這下子就能夠肯定了。
「那個男生……就是我。」
「咦?」
「與山田妳擦身而過的那個人……就是我。」
「咦?咦?」
「在我小五的時候……我曾和朋友們在這個公園裏玩卡片對戰,結果被右小的學生們給纏上……在我們離開公園之後,朋友就把一張卡牌送給我……」
我抬起頭來。
與長得比我高的山田對視。
「那時──剛好與一名身形高大的女生擦身而過。」
「……咦?咦?不、不會吧!」
山田喫驚地瞪大眼眸。
「真的嗎?那是個什麼樣的女生呢?」
「她比其他女生高出一個書包的高度……然後綁了一條側邊馬尾。」
「……那、那個人……應該是我,因爲我當時經常綁側邊馬尾……」
山田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我。
「所、所以京太郎你──就是當年那個『DEATH LAND』的男生嗎!? 」
『S、SSR……?』
山田這麼說。
『我會好好珍惜它的。』
那羣跟山田同校的該死男生們~~~~~~!
儘管感覺這件事已經以挺圓滿的方式告一段落,我卻忽然冒出一個疑問。
「……但這些都無所謂了。不管怎麼說,我已無意賣掉這張卡牌了。」
在卡牌遊戲市場中即使是同名的卡牌,也會因爲稀有度而大幅影響其價值。
「……當時我從朋友手中收下的卡牌,就是這張『豐饒女神安娜蘿潔』。」
「真、真的是好巧呢!」
山田邊說邊切換成視訊通話。我起先因爲她那忽然出現在畫面裏的睡衣模樣而心跳漏了一拍,但鏡頭很快就被某張卡牌給擋住了。
我光是給出這個回應就已達到極限了。
本以爲價值十萬元,但其實就只值五千元的卡牌。
「如今想想還真令人費解,他們到底是怎麼了?」
即使有見過彼此,但也只是擦肩而過,雙方沒講過半句話,稱之爲偶遇也有些牽強。就算得知這個事實,也不會對我們的關係造成任何變化。
雖然我起初認爲這是小學男生在面對特定女生時容易難爲情的常見現象,可是我總覺得他們有點反應過度了。
今後每當看見這張卡牌時,我都會回想起來吧。
但說來也很不可思議,我完全沒有一絲覺得自己虧大了的感覺,真要說來反倒覺得它遠比之前看起來更加耀眼奪目。
我手中這張SR卡就只值五千元左右。
今天我們在道別的時候,因爲山田說想要這張卡牌,我便直接送給她了。
確實「安娜蘿潔」的價格目前是居高不下,但只有最稀有的SSR才價值十萬元。
「不過卡牌的價值會隨着市場需求波動,哪天突然增值也不是沒可能。」
「我回家後又重新在網路上搜尋了一下……發現是SSR的『安娜蘿潔』才價值十萬元。」
『京太郎,你看你看。』
嗚哇啊~~~~!
『其、其實還不只一次……男生們在那之後就忽然開始避着我,真要說來是每當我接近時,他們就會扭扭捏捏地跑開……這是爲什麼呢?』
結果就只是我不小心搞錯卡了。
每當我看見這張稀有卡就會想起那位高大的女生。
恐怕還會長達好幾年都無法直視山田吧。
在那之後──
「是啊。」
「豐饒女神安娜蘿潔」──
「我也是……一直以來都沒察覺到那人原來是妳,因爲我只有看見對方的背影而已。」
儘管五千元也算是頗有價值,可是相較於十萬元總會讓人覺得很寒酸。
山田伸手摸向這張卡牌。
我直到現在還是無法相信。
『大概是我小四的時候……因爲夏天很熱,我就穿泳衣去上學。』
在通話的同時,我把卡牌收進抽屜裏。
「咦~……不會吧……我完全沒發現那個人就是你,畢竟我沒看清對方的長相。」
「──!? 」
怎會有這樣的命中註定?
『京太郎……你也一樣要好好珍惜我喔。』
『咦?那張卡牌沒有價值十萬元嗎?』
他們的反應十分奇妙,是既害羞又害怕的樣子。
畢竟在不是泳池的地方看見一名身穿學校泳衣的女生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再加上山田從小學時期就長得很高,想必身材也特別好──
我與山田──
我再次看向拿在手中的那張卡牌。
天底下居然存在着這樣的偶遇。
當天晚上──
山田略顯不好意思地繼續說:
「看來是可以這麼說。」
也就是山田說看起來跟我很相似的卡牌。
真叫人難以置信……不過我確實有聽說過。當吉田提起這段往事時,我還記得自己是躲在一旁偷聽。
雖然這件事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我們不自覺地同時注視着這張卡牌。
而是與山田杏奈之間全新的回憶。
穿泳衣上學!?
而且動作比起知曉卡牌價值十萬元當時是更加溫柔。
「……啊,對了。」
『我還是會好好珍惜它的。』
「……我會妥善處理的。」
是個無比可悲的事實。
別用「DEATH LAND」的男生來形容我啦。
『原來如此。』
「當時來糾纏我的右小男學生們……在看見山田妳從旁邊經過時忽然都變得很慌張喔,真要說來是看起來相當害怕。」
「……嗯。」
我在就寢前撥了通電話給山田。雖然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我還是決定稍微跟她報告一聲。
是學校發的制式泳衣嗎?
而且比之前更仔細又嚴密地收藏好。
「虛無」與「安娜蘿潔」──
不過這的確是事實啦。
莫名令我印象深刻的這段插曲──在這個瞬間變成了我永生難忘的一段回憶。
金額整整跌了九萬五千元。
『這樣啊~那還真是可惜呢。』
但不再是那名神祕的高大女生──
我沒有前往卡牌遊戲專賣店,而是直接回家。
我們各自都持有一張感覺與對方十分神似的卡牌。
怎會有這樣的巧合?
用她那總能一回合秒殺我的甜美嗓音說出這句話。
『啊~……嗯~儘管我到現在依舊不太清楚,但在小學的某段時期,男生們總會刻意避開我。』
也難怪他們會扭扭捏捏地跑開。
我在小五那時碰巧擦身而過的高大女生竟然就是山田。
我完全能夠理解那些突然落荒而逃的右小男生們的感受。
「我手中這張就只是SR的『安娜蘿潔』。」
……雖然這件事同樣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可是該怎麼說呢?莫名會讓人產生一種渾身酥麻的感覺。
「……那、那只是一張稀有度C的卡,我是覺得沒必要多麼珍惜啦。」
不過──
我把收進揹包裏的「安娜蘿潔」拿出來。
「…………」
原因是沒必要拿去估價。至於稀有度一事,我就只是一時興起上網搜尋才碰巧發現罷了。
那是──「靜默隱者虛無」。
本以爲這件事會在感人的氛圍之中落幕,沒想到卻在最後的最後得知令人鬱悶的真相。本想說已是陳年舊事就原諒那羣曾經找過我麻煩的男生們,不過我如今對他們萌生出全新的殺意。
因爲發現價值十萬元太過喫驚,導致我沒有仔細確認內容。
「這樣呀……原來我在以前就見過京太郎你了。」
真叫人喫驚。
當我小聲說完後,山田斬釘截鐵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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