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畫第七卷特典小說
《我內心的糟糕念頭》 · 望公太 · 985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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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三月的獅子
零之章
初一的時候,我身處黑暗之中。
覺得無論什麼事情都很蠢。
無聊的學校,愚蠢的同學。
然而最重要的是——自身的矮小與平凡。
難以言喻的焦躁感與虛無感時常傍我左右。
我想,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喜歡身處這份黑暗。
因爲把自己關在黑暗中——會讓我感到輕鬆。
麻木地穿上盔甲,拒絕與他人產生聯繫。
把自己關在一個人的世界裏,自己就是【特別的存在】了
這種與任何人都無關的黑暗,就像溫水一般令人舒暢。
我一頭扎進了這溫水裏,完全沉浸了其中。
一之章 入學式
四月——
入學了附近的公立學校的我,在第一天內心就快要崩潰。
「哇,絕了!一班有一個超可愛的女生啊!個子長的超級大隻!
不,不對 不只是個子……嘿嘿 身體上也是哦」
「真的假的!? 在哪在哪!? 」
大佬拍給我的插圖~~我也沒有~~
壓倒性的美貌和存在感,讓我不由得看呆了——
她稍微皺了皺眉,然後把視線移開。
雖然名字被刻得亂七八糟,但是字還是看得出來的。
本來的話,我現在應該——
我——很異常。很奇怪。
我的腦海中浮現了那個我找了好幾遍都沒有找的號碼,呼吸開始變得困難起來。
可是我的心情卻怎麼也愉快不起來。
心情一下子變得輕鬆起來。
身高也是如此……總感覺氣場上就不一樣。
只朝我極快地瞥了一眼,極其冷漠的一瞥。
出衆的身材和大人般的面龐。如同模特一般的女子。
啊——煩死了。全都是傻子。這裏是珍禽動物園嗎?
所以……女生再怎麼對我冷眼相待,我都絲毫不會在意。
同時……恐懼和後悔湧上心頭。
在開學典禮開始前的一段時間裏,在教室裏等候的一年級二班的新生們,
與在場的所有女生還有我在小學裏見過的女生完全不同。
「……」
(這裏應該有插圖)
花飾下面的名字——【市川京太郎】
新生們一邊竊竊私語一邊走出教室。走到走廊的瞬間——
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慘氣息開始縈繞在我全身。
四目相對。
典禮結束回到教室以後——在其他人的閒談之中,我一個人悄悄地溜出教室。
目光被吸引住了。大概,是強制性的。
大聲且粗俗地交談着的男孩子們。
咯噔。
烏黑的頭髮光滑而有光澤。
可惡……不對 不是這樣的。
是的。
彷彿在說「又來了嗎」,
隨身攜帶小刀的理由……也沒什麼特別的。
無疑說的就是她了。
我和剛纔吵吵嚷嚷的蠢男不一樣。
當我整理呼吸的時候——老師走進了教室。讓我們在走廊上排隊。
(這裏應該有插圖)
果然這種低級的環境不是我應該待的地方。
我躲在教室角落裏咂了咂嘴。
可愛啦漂亮啦什麼的……我可沒有抱着這種庸俗的感情!
是個個子很高的女生。比周圍的學生都高一個頭左右。
也就是說,我在看她的事已經被發現了——
典禮期間,那個女人冰冷的眼神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
實在是太吵了。
我不是被你的美貌和身材迷住了。
她和排在後面的女生聊得很開心。
「你是不是有點過於有幹勁了?」
告訴別人「我有個姐姐」的話,通常他們都會很羨慕。
跟其他傢伙都不一樣。
接着想把花飾也藏起來的時候——我感覺到背後有一股氣息。
發給新生們的帶花飾的名牌,我用刀把它割破了。
只是因爲太顯眼了,所以纔看了一下。
嘩啦。
沒錯。全部扔掉吧。
糟糕。
有了它的話,就算有一天恐怖分子突然侵佔了教室,也可以趁機割破敵人的頸動脈。
什麼嘛,這種——看着隨處可見的無聊的男人那種眼神……!
嘩啦。嘩啦。
二之章 評判之子
什麼嘛這是。
她既然站在這裏,也就是說,和我一樣都是新生吧。
就在這裏告別因女人的視線而一喜一憂的柔弱的自己吧。
高個子女生突然把臉轉向我,目光對上了。
一幅侮蔑,嘲弄和漠不關心交織在一起的表情。
呼。
把這個代表了我的符號切碎。
噼裏啪啦吵吵嚷嚷的。
「咋樣咋樣?妝定好了嗎?」
如果老師發現了,會被叫去談話嗎?
啊啊,我是多麼罪孽深重的存在啊。
硬要說的話,是因爲拿着刀會讓我冷靜下來。
那些平庸的人做不到,但是我的話應該可以在這種異常行動中做到吧。
怎、怎麼辦……
把名字割得七零八落,最後把花飾也扔掉。
走廊角落有個垃圾箱。
「最重要的是開始不是嗎?有可能會邂逅帥哥學長呢」
不久,新生們轉移到體育館,入學典禮開始了。
我趕緊把名字的這部分塞進垃圾桶最深處。
不顧他人目光開始補妝的女孩子們。
我對這樣的學校感覺不到意義,也沒有興趣。
一五零三。
別開玩笑了。
眼睛細長而又大,鼻樑挺得筆直。
站在垃圾箱旁,我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刀。
……好厲害。
羨慕溫柔的姐姐,或者……可能是因爲性方面的原因。
剛剛不知道是誰說的
可惡。可惡……
屈辱感填滿了我的胸口。
「……」
「一班有一個超級漂亮的女生」
我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
現實中的姐姐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喋喋不休、無所顧忌、多管閒事。
就像不給我零用錢的姑姑一樣的存在。
「小京,我進來了哦——」
「——嗯嗯嗯!? 」
那是一個晚上十點左右的事。
隨着一陣輕快的敲門聲,姐姐用悠閒的聲音問能不能進我房間。
躺在牀上的我……急忙拉起睡衣褲子和短褲,用被子遮住下半身。
然後點擊手機,回到主頁。
緊接着——哐噹一聲,房門打開了。
「哦喲,在睡覺嗎?」
「——好歹敲下門吧」
「我不是敲了嘛」
「邊敲邊進來不是跟沒敲一樣了嘛……」
啊,太危險了!
真是極限。
差點給姐弟關係留下了今後一生的陰影。
「《刃牙》借我,突然很想看《刃牙》」
「……隨便拿」
反正現在也出不了被窩。
「……」
關於引人注目的傢伙的傳聞。
抱着幾本《刃牙》,姐姐走出了房間。深深嘆了口氣。
他們不會責怪我考試失敗,也不會提起它。
同一個私塾和我關係很好的木下和高野,在畢業典禮的時候與他們交換了聯繫方式。
不管是哪一種……都讓我感到十分淒涼。
「OK,thank you」
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把我們當「素人」所以才這麼看低我們。
之前想好寫在筆記本上的設定……
而是我們家自古流傳下來的隱藏名字——
「呃……恐龍的故事是哪一卷來着?」
「初中,怎麼樣?」
明明是別人的房間,卻毫不客氣地進來隨便拿東西。
那個女人是在做模特什麼的嗎。
「……」
越是被溫柔對待,越覺得自己很悲慘。
「突然就交不到朋友了對吧」
真是個平庸的名字。
我也沒有主動去聯繫。
沉浸在「果然還是我們比較優秀」的優越感中…
我從來沒有輸給過他們。
現在那兩個人怎麼樣了呢?
把「二」給揍飛了。
好像是——爲了看一班的那個女人而聚在一起的。
嚯。
僅僅因爲這點事,爲什麼就會產生罪惡感呢?
「……沒」
擔心弟弟是否適應新環境。
交不到朋友。
「是、是嗎?哎呀,畢竟才一個星期呢」
我站起身,關掉房間的燈。
「好厲害,這不是藝人嗎?能不能給我簽名啊」
我很清楚自己的自我意識過剩。
姐姐加快語速繼續說。
但我失敗了,他們成功了。
無論是在私塾還是在學校,我的成績都是力壓羣雄。
每個傢伙都像傻瓜一樣大聲說話。
「……皮克魯的話……找《範馬刃牙》的10.5卷番外吧?」
「啊。這麼說來,你和木下、高野沒有聯繫嗎?你們不是經常一起玩的來着」
不適應學校。
我沒說話,她大概察覺到了什麼。
「……小京」
「那就借這個吧。不要熬太晚咯,早點睡吧」
即使不想聽,也會進到我的耳朵裏。
但是在這一週的時間裏,我幾度在這兩人的聊天框打了很多字,卻在最後的發送鍵上遲遲沒能按下。
沒考上私立學校之後,父母也一直是這種狀態。
「我上初中一年級的時候,也只和小學的朋友一起玩」
在私立學校過得開心嗎?
「已經過了一週左右了,什麼感覺?」
她面朝書架,繼續說道。
「……啊哈哈。這樣啊」
手機是爲了慶祝入學老媽幫買的。
我一個人陷入黑暗的思緒中,姐姐爲難地笑了。
「市川」原本寫作「一川」,「川」字是「三」字橫放而成。
當我下半身平靜下來,好不容易從被窩裏出來時,姐姐突然開口了。
如果被這樣想的話,我會非常不甘心。
「啊?那個女生?山田杏奈」
「別去了,足球部的男生過去跟她搭話直接被無視了」
市川——首先聽起來有點酷。
「上了中學也要一起玩哦」
名字叫…山田嗎?
又或者是……根本已經沒在想關於我的事了。
「我聽說是在正經的事務所的那種」
……我知道。
怪不得會用那種看不起人的眼光。
也就是說,「市川」指的是「一」和「三」。
「她好像在做模特來着?」
……真是個愛管閒事的姐姐。
不要以爲每個人都像這裏的前輩們一樣崇拜藝人。
不,不只是姐姐。
嗯,後面是什麼來着?
啊,不對,不是設定。
而且如果他們在私立學校混得不錯的話,我的邀請可能會給他們添麻煩。【他在那邊的中學交不到朋友嗎】
看不起在正式考試中失利的我,
難道說——讓她費心了嗎?
「哇,好厲害,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過了一個星期,新生的流言漸漸在高年級生中傳開了。
你把弟弟的隱私當成什麼了?
「那後面不久就到皮克魯篇了」
有着隱藏的意義。
「真的?不是讀者模特那種嗎?」
休息時一年級一班的教室前,聚集了兩三年級的人羣。
「好高啊,感覺很有透明感」
而「市川」這個名字——
我的名字帥得多。
把頭蒙在被子睡覺。
姐姐輕手輕腳地闖入我的房間,在我的書架上物色東西。
感覺自己在做壞事。
0;PS: 市和一 在日語的讀音都是いち1;
真是的……這個人總是這樣。
哼。
「交到好朋友了嗎?」
我覺得是值得慶幸的事。但是爲什麼呢……
我敷衍地回答了一句,拿起枕邊的手機。
都沒有去上廁所的心情了。
我怎麼可能去主動聯繫——因爲這樣做的話總覺得自己輸了一樣。
木下也好,高野也好。
他們這樣對我說。
對待我與往常並無二致,甚至比以前更溫柔一些。
其實漫畫什麼的都無所謂,只是爲了來打聽下我的情況。
「……」
但是,初中開學後,一次都沒有聯繫過。
包含了「這世上獨一無二」的意思……
(這裏應該有插圖)
我一邊想着,一邊從廁所回來。
……以山田爲目標的學長軍團還駐紮在教室前
明明休息時間都快結束了,他們還是沒有要回教室的意思。
不愧是民辦學校的前輩們。
「……」
當我想回自己的教室時,被走廊上的學長軍團堵住了通道。
因爲一直喋喋不休地說話,他們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可惡。太礙事了。
只要說一句「對不起,請讓我過去」就行了吧……
遺憾的是,我的喉嚨無法對陌生的年長對象說出那樣的話。
我不斷地在大腦中模擬,當我用盡全力想要發出聲音時,
「你們要鬧到什麼時候!」
穿着運動服的體育老師出現了。
讓聚集在一起的二、三年級學生排成一列,
以嚴肅的態度進行訓話
……在場的我也被一起排進去了。
爲什麼啊!?
可惡。
全都是那個女人的錯…!
交不到朋友也沒辦法。
「啊?啊呀……」
喃喃自語道。
但內容根本進不了腦子。
「一班?……啊。莫非你的目標是山田?」
與木下和高野五月的時候聯繫過一次
今天的第五節課是——林間學校的討論。
班裏的同學們分組開會,討論着行動計劃和分工。
他看着我正在讀的書。
「咦?我們組少了一個人吧」
「可是啊——、她可是模特哦、模特」
上面畫着被砍下的人頭和菜刀。
山田杏奈!
「似長似短」這種說法或許有點小題大做,但我真的有這種感覺。
沒能約好一起玩。和入學之初沒有什麼變化。
對我這樣的人來說……
「啊,對了,市川也是跟我們一起的,市川」
組裏的一個人叫了起來。
轉眼間半年過去了。
「……凡人無法理解嗎?」
(插圖)
我躺在牀上看漫畫。
「嗚哇……」
他臉色鐵青,並抽搐着。
裝出不爲所動的樣子。但心跳越來越快,身上直冒冷汗。
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全組同學都一起退後。
「算了吧,這樣的邀請真的很多,我們可不是用來邀請山田的誘餌」
「不不不,我也沒那麼說」
男生對着同班的女生嘻嘻哈哈地說。
這是地獄一般的活動。
夜晚。
在長野住三天兩夜,在被大自然包圍的環境裏和同學們同喫同住。
「對對,不是戀愛的那種,而是想留下回憶的感覺。想和藝人拍張照片」
因爲我腦子有問題。
「這是?什麼……好惡」
緊緊地。
沒辦法。沒辦法。
因爲我——是個異類。
說起來我幾乎沒有跟班上的人說過話呢。
下週要去林間學校。
「你是籃球部的吧,和一班的女生關係很好嗎?」
只有些許零散的信息。對話便結束了。
不跟任何人說話。也沒有朋友。
你不會以爲有一點機會吧?
小組人員決定已經結束了。
那個女模特不可能把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當回事吧。
但因爲沒有發生任何事情,回想起來就像一瞬間一樣短暫。
每天只是往返於學校和家之間。漫不經心地上課,休息時間讀感興趣的書,然後回家。
那些隨着他的視線看我的人也,做出了同樣的反應。
學校裏的事情一直在腦中循環。
三之章 林間學校
「敲了呀」
就算沒人理解我也沒辦法。
我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沒辦法。
真是的,居然會因爲這種無聊的事情而興致高昂。
在學校一旦失敗,我就會一直在腦內思考。
不加入討論的圈子,稍微地遠離小組,一個人讀着感興趣的書。
學校生活應該是無所謂的——
「……回答你之前就把我的門打開就沒有意義了」
總是這樣。
「……都說了先敲門啊」
這本書我連封皮都沒帶就開始讀了。
一瞬間就僵住了。
「市川,你加入了我們的學習小組……」
「小京,我進來了」
被人瞧不起也沒辦法。
組裏的男生拜託籃球部的女生想辦法把山田約出來。
他們回頭看着我。
刺痛使得我喘不過氣來。
這種感情,明明應該在入學典禮上和名牌一起被剪掉扔掉的。
因爲太無聊了,所以覺得每一天都很漫長。
我記住你了!
毫無疑問地……我被強行拉進人數不足的那一組了。
故作平靜。
心臟痛了起來。彷彿被細線勒住了一般
我用誰也聽不見的微弱聲音
和大家合不來也沒辦法。
儘管如此,爲什麼會這樣。
愉快的氣氛瞬間凍結,發出破碎的聲音。
是啊,沒辦法。
血腥的標題和logo,
應該說……我突然提出意見會給她添麻煩吧。
人生中不會再有第二次的初中一年級,已經過去了一半。
「……沒辦法」
「——所以啊,真想和別的班的同學一起轉轉啊。畢竟是難得的林間學校」
「《刃牙》借給我,《刃牙》」
那是我從沒說過話的陽角組合……
組裏的人都跟我保持距離。
請您自由發揮吧。
我對這種無聊的活動沒有興趣。
可能是老師不在講臺上的緣故,她的音量很大。
【兇惡殺人FILE No.5】
他那笑容可掬的表情——
孤獨、虛無、黑暗的半年。
不過,這和我這種異類無關。
敲門的同時,姐姐進來了。
「你隨便拿」
「螳螂是在哪裏出現的來着?」
「……用真實陰影和巨大螳螂戰鬥嗎?」
「是《刃牙》最開始的地方」
姐姐像往常一樣,輕手輕腳地走進我的房間,翻找書架上的漫畫。
在這個過程中,
「對了,下週是林間學校吧?」
她像閒聊一樣開口了。
林間學校。
光是聽到這句話,我的心就嘎吱作響。
(插圖)
「真好啊。就像修學旅行一樣」
「一羣人一起做咖喱嗎?哇,青春的感覺,好懷念啊」
如果去林間學校的話,就要跟今天的小組一起行動。
如果有像我這樣的異類在的話,氣氛變壞的可能性會很高。
他們也覺得沒有我在會比較好吧。
現在可能所有的同學都在想
「市川當天會不會感冒?」
而且,如果。
如果——我們組有一班的山田杏奈加入
像是困惑,又像是無可奈何。卻又好像很悲傷。
「……不去」
可能是因爲剛好讀了最近剛動畫化的很流行的輕小說吧。
明明不想讓人看到。
說謊讓我不用去林間學校了。
把作品和作者的人性混爲一談是可恥的行爲。
「……不,那個」
已經無所謂了。
從一次偷懶的假期開始,
她直視着誰都會厭惡拒絕的主人公。
……不是。
不,嚴格來說不是說謊。
連漫畫都忘了帶。
要是搞壞氣氛讓山田都認識我了——
「……」
亮麗的黑髮,高挑的身材。
我害怕被那個女人瞧不起。
如果那樣的話。
這樣也沒關係,一切都放棄了,絕望了。
不過,就這種程度的也能被說抄襲的話那就頭疼了。
「嗯,我現在很有動力,構思也完成了。所以我想跟林間學校請假,休息三天,集中精力寫作……」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開口了。
「……這種時期也是很重要的呢」
不被任何人理解。
「媽媽那邊我會去說的,你不用擔心這個哦」
乾脆得令人喫驚。
還是說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表現出關切的態度。
我拼命地在組織語言。
姐姐是怎麼想的呢?
我的偷懶假期就開始增多了。
主人公因爲特殊的體質,被周圍的人疏遠、歧視、迫害、鄙視。
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藉口。
確實,我對那個女人有所留意。
這麼說着,姐姐走出了我的房間。
我說想休息一下寫小說,姐姐和父母就沒有再多說什麼。
就會變成我不得不強制地和山田杏奈一起行動。
「……」
終於,姐姐露出笑容。
「我、我想寫小說」
即便如此,小說的寫作也沒有進展。
啊啊——
甚至比起小說正篇——休息時亂塗亂畫的插圖感覺更加出色。
用一種很安靜,很沉重,卻又深深留存於我心中的口吻。
我最終沒有參加林間學校。
「……現在,小說投稿網站很流行……業餘愛好者寫的小說也很受歡迎,還被動畫化了。所以,我也想寫寫看」
那麼,晚安。
我意識到了山田杏奈。
「特產就拜託你咯,長野有什麼有名的來着?」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我可以不用去林間學校了。
「……」
她會怎麼向媽媽報告呢
不想牽扯進去。
與其被討厭,還不如不關心。
感冒啦腹痛啦,隨便給學校打電話請假。
……這是虛構的故事。
慢慢地越來越多。
哎呀……不過確實,和那個女人在外表上有相似之處。
「這樣啊……」
就像有個模特參照一樣。
不會是真心支持我寫小說吧。
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只有這個女主角畫得好。
她補充道。
特別是女主人公,感覺畫得很好。
學校裏唯一讓我心動的人。
構思雖然很有趣,但一旦動筆就完全寫不出我想要的樣子。
……另一方面,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又陷入了某種黑暗且沉重的東西之中。
轉生到異世界的平凡的主人公被施了強力的黑魔術,變成了能奪走接觸到的一切生命的身體……的黑暗幻想。
第二週——
在一切怎麼樣都無所謂的學校生活中,唯獨她成了特別的存在。
明明不想扯上關係。
她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背。
撲通一聲倒在牀上。
思考這些東西也很麻煩。
和我的私人生活完全沒有關係。
只有一個黑髮少女想要理解主人公,
害怕被別人知道真正的自己。
萬一再次失敗怎麼辦?
話雖如此。
然後。
沒有絲毫蔑視和畏懼,正面地對等地注視着他——
嘛。
……想好好寫來着。
並不是說誰是模特。
但是,
怎麼辦?
結果,只停留在角色和設定的構思的練習。
在走廊上擦肩而過的時候,會忍不住用目光追上去,經過一班教室的時候也會忍不住看看裏面的情況。
……討厭。好可怕。
長着細長眼睛的美麗少女,笑容十分可愛,但偶爾也會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眼,這種反差就是她的魅力。
「什麼?不去?」
這一點不得不承認。
當時姐姐的表情該怎麼形容纔好呢。
只有一個人。
「不去的話也沒什麼問題呢」
「林間學校什麼的,反正就是修學旅行的劣化版」
「OK……我知道了,不錯呢,姐姐支持你哦」
偷懶的這三天我也好好地拿起了筆。
雖然感覺心情稍微輕鬆了些,
姐姐驚訝地回過頭來。
笑得很不自然。
林間學校的偷懶假期,也是因爲那個女人的存在。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我被她吸引了。
沒錯。
第一次見到她,是在入學典禮那天。
被冷眼俯視的那一天。
但是,這種感情不是隨處可見的青春期男人對身邊的女人那種淡淡的感情。
我敢斷定不是。
絕對不是。
這種心情……非常洶湧澎湃。
我呢。
我想殺了那個女人。
沒錯。
一定是這樣。
因爲——我是一個腦子有問題的,
誰都不理解的,可怕的傢伙。
這種感情的亢奮並非凡人所抱有的戀愛感情……
我推測,這類似於獵奇殺人犯的癖好和殺人衝動。
沒錯。一定是這樣。
啊。
那雪白的皮膚上插着刀子會有怎樣的觸感呢?
發給新生們的花飾。
放學後,各自離開學校,然後在這個「常去的老地方」等待。
「所以這是你一年級時候的那個揹包嗎」
我從一年級開始就一直盯着山田一樣。
明明害怕暴露自己的內心,卻希望別人看到自己。
那我肯定,會變得無法再掩飾這份心情了。
感覺頭有一些痛。
已經不知所云了。
那個能把人都凍僵的,冷漠的眼神和表情,最近好像都沒見過了。
從把山田認爲「是我現在最想殺的女人」的那時候開始
實在滑稽。
雖然沒有約定,但放學後見面是慣例。
山田就算變成屍體也一定很美吧。
我在初一這一年裏得出的自我分析的結果。
「……唔」
再糟糕的傢伙也要有個限度。
「啊,在這」
我就有些——
我的腦子有問題。
很有山田的風格呢。
誰都可以,希望有人能明白……
這簡直就像——
(插圖)
「……真是偶然呀」
山田哈哈地笑了。
不知何時,我和山田變成了這樣的關係。
假裝自己是個孤高的異常者,本質其實是喜歡別人什麼的。
一邊假裝自己是個「異類」,「凡人無法理解」什麼的,
(PS:這裏【常去的老地方】有漫畫番外,有興趣可以點右下角目錄跳轉)
我是個內心危險的傢伙。
哇。糟了。說了多餘的話。
太過分了。太殘酷了。
不管怎麼說——這是可恥的黑歷史。
「哇,這個……」
不是誰說的,是自然而然的。
「不是平時的那個揹包啊……」
「那種東西你還留着啊」
她在裏面摸索着。
可一旦被他人發現,而被拉開距離時,又會受到打擊。
哎呀……太過分了。
不由得笑了。
四之章 現在
然後距離漸漸地變得越來越近的話。
黑歷史……黑歷史嗎?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覺得去年有這樣的想法很奇怪,是因爲我變了嗎?
希望我不要和山田在初二的時候同班。
如果變成在同一個班級,如果我們有更多的接觸,如果我們通過交談來拉近彼此的距離。
「嗯,偶然」
像個跟蹤狂,真是羞恥。
這樣的妄想,我每夜每夜都在重複,然後陷入自我厭惡之中。
「將將」
給我看的是——在入學典禮那天,
「嗯……對、對了,我有點心,一起喫吧」
嗯。
「……」
「我是這樣的人」
林間學校。
「啊」
「好懷念啊,當時帶着這個包去的林間學校」
然後——從揹包的最深處取出一個東西。
這不是偶然。
這麼說來……
伴隨着歡快的聲音的同時,山田向這邊跑了過來。
「原來還裝在包裏啊,好懷念啊」
上面寫的是「山田杏奈」
「……。」
個子很高,烏亮的黑髮今天也很有光澤。
「其實昨天買了肉包,放進去的時候湯灑出來了。有很多肉汁的那種包子,所以……」
這個詞讓我的胸口隱隱作痛。
啊啊,神啊。
然後她的身體就會變成殺人魔的所有物。
思考和行動都過於支離破碎。
「是呀,你居然連這個都知道呢」
「啊,這個啊」
「平時的那個揹包現在正在晾着」
她好像發現了什麼,拿了出來。
雖然沒有表現在臉上,但山田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動搖。
「那個……」
不知道是不是讓她費心了,山田把揹包拿走了。
我在等山田。
或者……也許是在內心的某個地方,尋求着理解者吧。
這就是——
我感到很抱歉。
一邊在出學校途中的【常去的老地方】等待着,猛然間回想起初一時候的事情。
我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明明自己在教室裏不帶封皮地閱讀自己的特殊興趣的書,
一起走着,我突然意識到一個事情,說道。
也許是希望有人看到自己。
所以我特意在引人注目的地方,津津有味地閱讀,以此來展示自己。
大概這就是【盔甲】吧。
聽到這番對話,我忍不住想笑。
表情滿是明朗與快樂。
放學後——
把不合羣歸責到興趣的頭上就輕鬆多了。
山田開心地說。
山田給我看的是——入學典禮上的花飾。
不過名字的部分全沒了,只剩下花了。
毫無疑問。
是我的。
我在入學典禮結束後,切下來扔掉的東西——
「這個,掉在地上了,我撿起來的!」
她得意地說。
掉在地上……應該是掉在垃圾箱裏吧?
普通地撿起來了嗎?
啊,這樣啊。那個時候背後感覺到的氣息是山田嗎?
「……」
「有兩朵的話很漂亮吧,有種賺到了的感覺」
(插圖)
「可是,爲什麼會掉在地上呢?而且也沒有名牌……難道是次品嗎?」
「……是扔掉的」
「誒?」
「不,沒什麼」
扔掉的。
沒錯,本應該已經被我扔掉了的。
愛情啦友情啦青春啦,因爲被女生冷眼相待而大受打擊……
「嗯」
爲了與爲這種無聊的事而一喜一憂的自己切割,
一直都是這樣。
初二的我與山田,並肩走着。
(插圖)
小心翼翼地珍藏着。
「差不多該走了」
但是。
我們並肩走着。
我扔掉的東西,總是會被山田幫我撿起來。
本以爲我已經把它扔掉了的。
我以爲我扔掉了的東西,竟然會在這種地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