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魔王軍大進擊
《讓笨蛋登上舞臺吧!》 · 晝熊 · 3萬 字
1
我在公會喝酒,等待冒險者集合。
我跟夥伴們一起在老位置上靜候消息。
以往只要在酒吧或餐廳聚會,桌上一定會有堆積成山的餐盤,但今天只有沙拉和酒水。
以大食量自豪的菲特馮似乎喫飽後就昏昏欲睡,正在旅店房裡睡午覺。
「剛剛那些話該不會是真的吧?」
泰勒眉頭緊蹙地雙手抱胸,口中唸唸有詞。
「那種話怎麼能拿來說謊或開玩笑啊。」
奇斯喝了口酒,漫不經心地回答。
「雖然風聲早有耳聞,沒想到居然是事實。唉~」
我們小隊唯一的女孩琳恩託著腮幫子輕輕嘆了口氣。
我的夥伴和冒險者公會裡的人難得會這麼安靜也是有原因的。
原因就是公會櫃檯小姐露娜剛纔告訴我們的那些話。
現在似乎要等緊急召集的冒險者都到齊後,纔要正式發表的樣子。
在我喝酒發呆時,冒險者也陸續抵達公會。
和真一行人也在其中。
奇怪,他們小隊沒到齊啊?最吵鬧的藍髮祭司──阿克婭大姊竟然不在,真難得。
包括櫃檯小姐露娜在內的公會職員們似乎都在等和真他們來,此時便正式說起召集冒險者的理由。
「好了,我們請各位冒險者過來集合,所爲無他──就是關於魔王的大軍即將襲擊這個城鎮的傳聞。」
聽到這句話,冒險者的反應分成兩派。有人陷入沉默,有人開始議論紛紛。
有個女魔法師建議可以向王都騎士團求援,但露娜的意思是:魔王軍似乎也計劃派出主力部隊攻擊王都,無法期待援軍。
我聽到女魔法師忽然叫了一聲,她似乎想到了擊退魔王軍的方法。
「那妳說說看,阿克婭大姊之前獨力完成過哪些事?」
帥哥說出了我想問的問題,於是我決定先靜觀其變。
夥伴們紛紛給出殘酷的評語,但我完全同意。
「對吧?她給我的印象就只有靠宴會才藝炒熱氣氛而已。」
不會吧,她真的這麼說嗎?
其他人也沒有表現出悲觀的態度,而是積極提出意見互相交流。
這時有個冒險者站了起來,彷彿要呼應我這句心聲。
「雖然這麼說有點過分,但老實說,我只覺得不安。」
咦?難道他是阿克西斯教徒?唔哇──還是別跟他扯上關係好了。
「佐藤……佐藤和真。我沒見到阿克婭大人的身影,怎麼了嗎?」
我對獨自散發出嚴肅氛圍的芸芸揮揮手說道。
我的心聲跟大聲驚呼的御劍重疊了。
泰勒雙手環胸,喃喃自語。
「露娜也說了,這個城鎮是冒險者新手村,到處都是新手,幾乎沒幾個中堅或優秀的冒險者。其他城鎮武藝高強的冒險者都集結到王都了吧。這時候要是被魔王軍襲擊,只能說會慘不忍睹。」
這麼說來,黎歐諾公主也說過類似的事。
……不,等等,可能只有巴尼爾老大除外。
「……咦?」
「把武器分發給居民,讓他們組織自衛隊如何?」
因爲芸芸很怕生,在這種人羣聚集的時候,她就只能待在我們身邊吧。
芸芸似乎被我的發言嚇到了,有點不知所措,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我視線角落動來動去。
琳恩壓低音量嘟噥道。
我正準備起身時,有個人影走向和真。
現場鴉雀無聲之際,又有另一名男子站了起來。
她有些氣憤,那對年紀雖小卻發育過剩的胸部晃個不停。
畢竟她是阿克西斯教徒的大祭司,就算言行舉止有些古怪,我也沒當一回事,但她居然說要討伐魔王……她的腦袋已經惡化到這種程度了啊,真可憐。
是個帶著兩個女跟班,看起來很討人厭的帥哥。
「沒辦法寄望王都或其他城鎮會派出援軍了嗎?」
「達斯特說的沒錯,她實在太魯莽了,沒常識也該有個限度。少了監護人和真,她有辦法生活嗎?」
芸芸跟和真他們應該有點交情了,怎麼還沒搞清楚現實?
琳恩原本還在笑我,結果她也想不起那個人的名字,將手指抵在額頭唸個不停。
「是御劍!你也差不多該記住我的名字了吧,沒有一個字是對的!我、我說,你每次都說錯我的名字,其實是故意的對吧?……算、算了,這不重要,更重要的是阿克婭大人怎麼了?她今天沒有和你們在一起嗎?」
「你要找阿克婭的話,她留書出走了。」
那段手忙腳亂的日子印象太深刻了,讓我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畢竟是宴會中炒熱氣氛必不可少的要角嘛。而且總覺得不能放著她不管。」
周遭的冒險者應該也有同感,紛紛說出了類似的話。
「那個……我的等級有三十八……」
跟琳恩互看一眼後,我露出苦笑。
「呃,你們是不是再有點危機意識比較好?」
聞言,御劍就想動身去追阿克婭大姊,一副要立刻衝出公會的樣子。
感覺她遇到這種麻煩就會衝第一耶。順便也問問和真是怎麼回事好了。
「咦?」
見狀,夥伴們也跟著聊起了作戰計畫。
「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那個人耶。」
「我們之前還被毀滅者攻擊過呢,跟當時相比輕鬆多了啦。」
不知何時坐在我們這一桌角落的芸芸小心翼翼地提出了意見。
搞什麼,是叫御劍喔。也罷,我對男人的名字沒興趣。
讓居民拿武器啊。畢竟這裡有一大堆怪裡怪氣的人,還有很多人當過冒險者,說不定是個意外的好方法。
不過,這傢伙怎麼會用「大人」尊稱阿克婭大姊?
「喂,妳就讓他去吧!」
臉上的表情也跟絕望相差甚遠。
居然說出這麼沒用的話,我們就這麼不可靠嗎?
「我的等級有三十二。」
阿克塞爾這個地方應該沒有真的讓我討厭的人。
其他人也被我這聲喝斥迷得神魂顛倒了吧?
奇斯真是思路清晰。我彈了個響指,完全同意他說的這番話。
過去我可是因爲阿克西斯教徒受了不少罪。
啊,對啦。這傢伙好像叫山崎。
和真跟御劍似乎還說了些什麼,但在場的冒險者及我和夥伴們早就無暇在乎了。
「冷靜一點!各位請冷靜!……在座的各位,有沒有人在今天見過阿克婭小姐?」
「別、別爲難我們了!像御劍先生這種高等級的冒險者,我們想請你防衛王都或這個城鎮啊……!有關搜索阿克婭小姐的事宜,我會趕緊通知各城鎮的公會就是了……!」
露娜大聲一吼,讓吵嚷不已的我們頓時安靜下來。
我看向夥伴,但所有人都聳肩搖頭。放眼望向四周……結果大家都沒看到。她似乎在沒人發現的狀況下離開阿克塞爾了。
「討伐魔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於是我乘著這分醉得剛好的酒意,將腳抬在桌上,不可一世地往後仰。
討伐魔王!
「我也想知道阿克婭閒晃到哪裡去了好嗎?那個傢伙留書說要去討伐魔王,好像是大半夜就離開了。如果她搭了深夜馬車的末班車的話,現在應該到阿爾坎雷堤亞了吧。她還說魔王軍幹部剩沒幾個,現在搞不好可以打破魔王城的結界。」
琳恩跟芸芸用看著髒東西的眼神望向我們。
「打鐵要趁熱。只要請和真幫忙就簡單多了……這麼說來,阿克婭大姊不在啊。」
「……?……什麼嘛,原來是山崎啊。」
真的假的?纔想說怎麼沒看見她,居然是離家出走。離家出走啊……反正一定是她自顧自亂講話,被和真痛罵一頓後哭著跑出去了吧。
她似乎只想得到這件事,有些羞恥地低語。
「不,話不是這麼說的……!各位冒險者當中,等級在二十以上的有幾位?我想幾乎都是等級在十以上不到二十的人吧。以冒險者的基本而言,在等級超過二十後,慣例上都會離開這個城鎮,將據點轉移到更好賺的怪物棲息的地區。所以,等級在二十以上的人在這個城鎮頂多只有幾個吧……」
夥伴們說的這些話縱然絕望,語氣中卻沒有一絲消極。
這句出乎意料的發言讓露娜大驚失色地傻叫一聲。
「有些人就算不是冒險者,但也能戰鬥吧。啊,我想到一個好點子!把魔王軍也不敢領教的阿克西斯教徒黏在盾牌上,丟到前線去吧!」
「其實阿克婭小姐很受歡迎呢。」
「那個,呃……宴會才藝?」
雖然大家嘴上毫不留情,但與其說是在嘲笑阿克婭大姊,不如說打從心底擔心她的安危。
我有點好奇衆人的反應,便偷偷瞄了夥伴和周遭一眼,夥伴卻半瞇著眼狐疑地看著我。
怎麼樣,這句決定性臺詞是不是帥爆了!
「可、可是,阿克婭小姐的祭司技能十分出色。或許一個人也能意外地迎刃而解喔。」
「不過只是要保衛這個城鎮,只靠在場的這些人就有辦法解決了吧。喂,小妞!這裡可是有一大堆高等級冒險者,只是妳不知道罷了!別想著依賴那種帶了兩個女人的後宮混球,依賴我們吧!」
「阿克婭大姊要孤軍奮戰?太冒險了,怎麼可能成功啊。」
露娜一臉爲難地這麼說……明明是公會職員,怎麼這麼沒把握啊?
奇斯和泰勒也有同感,靜靜地點了點頭。
看到露娜拚命阻止御劍的模樣,我不禁破口大罵。
「這是兩碼子事吧!你們爲什麼會這麼悠哉呢!魔王軍可能會打過來啊!阿克塞爾這裡就只有新手冒險者而已耶!」
公會中的冒險者們臉上都寫著困惑和驚愕。
「哦,這主意太棒了!魔王軍肯定也不敢靠近他們!」
在這種狀況下,只有芸芸出面替她說話。
尤其那個溫泉鄉阿爾坎雷堤亞更是恐怖,我實在不願回想那段往事。
「幹嘛嚇成這樣?那些人平常只會添麻煩耶,至少這種時候要有點貢獻吧。只要用『增加信徒的大好機會』這個理由加以煽動,他們一定會上鉤。」
「再怎麼說也太過分了。」
似乎不只我一個人感到驚訝。聽到御劍響徹全場的嗓音,公會裡頓時鴉雀無聲。
「情況是不是不太妙啊?」
「你又忘啦?就是那個很有名的魔劍士御、御……名字是什麼來著?」
「我想到了,來挖地洞陷阱怎麼樣!」
「你、你們都沒有良心嗎?」
後來又有好幾個冒險者也跟著那兩人站起身,依次說出自己的等級。
等級幾乎都在三十以上,甚至還有超過四十級的。
露娜似乎無法相信這些冒險者自報的等級,依舊滿臉懷疑地查看所有人的冒險者卡片。
她的表情從疑惑轉爲驚愕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爲、爲什麼各位的等級都已經練到這麼高了,卻還待在這個城鎮呢!這個城鎮附近的怪物,對各位的升等效率應該很差了吧……?」
也難怪露娜會如此驚訝且疑惑。
但在場的男冒險者大都知道箇中緣由。沒有離開……不,是無法離開這座城的理由。
聽到這個疑問,那人有些害羞地抓了抓頭,神情凜然地說了這種話。
「當然是因爲喜歡這個城鎮啊。」
少騙人了。
雖然露娜感動地紅了眼眶,但我可不會上當。
這些報上等級的傢伙全都是夢魔店的常客吧!我們在店裡碰過多少次了啊!
高等級的冒險者清一色都是男性就是最好的證據。雖然很想爆出實情,但這麼一來我可能也會受到牽連……所以還是別說得好。
2
公會的氣氛再度活絡起來後,露娜展現出加倍的幹勁。
有這些實力中上的冒險者,似乎讓她找到一線生機。她馬上著手進行分組工作,將已組隊的人集結在一起,人數不足的小隊就找認識的人補齊,最後將所有人都分配完……不對。
只剩一個人孤零零地呆站在原地。
不用說也知道,就是邊緣人的化身芸芸。
看似無所適從的她懷著某種期待站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這種微妙的距離感,實在很難界定她算不算我們小隊的成員。
夥伴們對我使眼色說「快去邀請她」,我迫於無奈只能開口。
「喂,妳在幹嘛?這裡不是妳該待的地方。」
剛纔還跟我們同桌的泰勒跟奇斯跑去跟其他人一起商討擊退魔王軍的作戰計畫了,聊得有夠起勁。
「嗯~老大可能是去監督維茲採買了,只要她亂買東西就能嚴加處分。明天再來吧。」
在那之後又過了幾天。
從店裡出來的──是一隻外表看似奇妙鳥類的巨大布偶。
「你在幹嘛?」
「看來你沒搞懂呢。」
我撩起頭髮,用單手轉動棍棒。菲特馮看了便用力鼓掌,笑得不亦樂乎。
「只有這幾個傢伙我實在很擔心。如果只是要去帶阿克婭大姊回來的話也就算了,但依照這些傢伙的慣例,大概又會被捲進什麼不太好的事情當中吧。不像那個掛名大法師,妳這個貨真價實的大法師還是跟著他們去吧……放心吧,妳不是會用瞬間移動魔法嗎?萬一碰上什麼緊急狀況的話,妳可以丟下這些傢伙,一個人回來就好了。」
「我的麻吉真是沒心沒肺。」
琳恩將嘴湊近我耳邊小聲低語,彷彿不想被那兩人聽見。
首先,如果沒有冒險者新手村,壓根兒無法培育冒險者。特別是那些擁有外掛技能、被譽爲勇者的人經常會將這座城鎮當成旅途的起點。
「看你們偷偷摸摸跑出來,我覺得可疑就尾隨在後,沒想到你竟然在偷偷修行啊。我還以爲你的蘿莉控之魂終於覺醒,正準備去報警呢……你是不是發燒啦?」
說完,我對芸芸露出一抹微笑。不知爲何,她淚眼汪汪地看著我。
而且也該有人負責守住這裡嘛。
「我說你啊,別到處惹事行不行?」
「什麼意思?」
「沒必要對我隱瞞啊。不過,連達斯特都認真到這種程度……情況是不是真的不太妙?」
當我們打消念頭準備離開時,店門打開了。
「達施特,尼用這個比用劍厲害。」
在那之後,冒險者們又熱切地討論擊退魔王軍的作戰計畫。
「喂,你說的掛名大法師指的是誰,給我說清楚喔!」
但我現在沒時間管這些事!
芸芸似乎沒搞清楚狀況,愣愣地看著我。
「我知道了。我去協助阿克婭小姐!去幫朋、朋友……的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妳有看到那個帥哥的表情嗎?我好久沒笑成這樣了。」
魔王軍怎麼會對這種冒險者新手村如此大費周章?有幾個原因。
最後我被那兩個跟班趕走,回到夥伴們所在的座位。
哦,自己下定決心了嗎?
聞言,芸芸臉上立刻湧現絕望,感覺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夥伴們都瞪大雙眼看著我,小聲說了句「笨蛋!」指責我的不是。
正當我拚命抵抗惠惠時,我在視線一角看到芸芸有些羞赧地開口:
聽見我的嘀咕,琳恩露出苦笑。
我只是陳述事實,這傢伙居然就生氣了!
「哼,別愛上我喔。」
看到這些在危急情況下還能樂觀進取的傢伙,我並不討厭。
根據黎歐諾公主離開前提供的消息,派往阿克塞爾的魔王軍規模似乎相當驚人。
我來到離阿克塞爾有段距離的森林中,拿著比身高略短的棍棒,持續獨自鍛鍊。
惠惠抓著我的衣服,打算把我拉到外面去。
我已經茫了,別這麼用力晃我啦。暖呼呼的酒水都從喉嚨逆流而上了,快住手!
和真他們好像又開始談論其他事情,我還是別再插嘴好了。
因爲我難得開口稱讚她,所以喜極而泣了嗎?
和真他們說「去了也只會絆手絆腳」。雖然能理解他們對自己的評價,但真不像他們的作風。
「我對小屁孩沒興趣。好痛!喂,不要咬我!」
看到芸芸臉上浮現的笑容,我也有點開心。對這個老是裹足不前的丫頭來說,這算是跨出一大步了。
「應該吧,但我不適合在幕前大顯身手。我可是捨棄一帆風順的人生躲在這裡的笨蛋耶,討伐魔王這種事不是我的作風。」
「喂,芸芸是貨真價實的紅魔族的話,那我又是什麼魔族,你說說看啊!」
那個胸部跟身高都小不隆咚的人好像說了些什麼,但我沒理她。
真的假的,這狀況未免也太好笑了吧!
我沒聽見剛纔發生了什麼事,卻看到魔劍老兄一臉沮喪,兩個跟班還在安慰他。
「那、那個……對、對不起…………」
「妳太緊張了吧。有那些高等級的傢伙在,巴尼爾老大跟維茲也在阿克塞爾,船到橋頭自然直啦。」
就在我得意忘形繼續炫技時──
「好像沒人呢,是不是出門了?」
琳恩知道我身爲龍騎士的實力,纔會有這種想法吧。
「你仔細看看那兩人的表情。」
3
我跟和真在一旁搧風點火,芸芸跟那兩個跟班就面紅耳赤地說了些什麼。但我忙著捧腹大笑,完全沒聽清楚。
芸芸不停低頭道歉後,準備離開現場。但我抓住她的手臂將她留下。
忽然傳來一道冰冷的嗓音。
從樹木後方現身的琳恩瞇著眼看了過來。
不僅打敗好幾名魔王軍幹部,還逼退了那個毀滅者。見他戰功累累,難怪魔王軍也會心生警戒。
「什麼嘛,原來妳也在。」
和真這麼做還能理解,沒想到爆裂女孩和被虐狂十字騎士也沒打算追。她們應該是不惜將和真五花大綁也要把他拖去的那種人啊。
即使滿口怨言,爲了夥伴還是願意兩肋插刀。我以爲我的摯友是這種男人。
「點心……」
「只是爲了解決運動不足的問題,讓自己稍微流流汗而已。」
「你不用一起去討伐魔王嗎?若跟菲特馮聯手拿出真本事,你們應該也能成爲戰力吧?」
我一邊喝酒,一邊看著和真他們商討事情的模樣。和真似乎要把討伐魔王和帶回阿克婭大姊的任務交給帥哥小隊和芸芸,他跟其他隊員在阿克塞爾待命。
我往附近的樹幹一踢,用棍棒前端刺穿好幾枚飄落而下的樹葉。
我將代替長槍的棍棒扔掉後,菲特馮便踏著小碎步走過來攀到我背上,並像平常那樣用嬰兒揹巾把自己捆起來,動作相當熟練。
「妳大概是這個城鎮數一數二的強者了吧。那個讓我看了就不爽的魔劍老兄,和妳這個貨真價實的紅魔族聯手起來的話,就算要對付魔王說不定也能打得不相上下吧?妳啊,給我去那個煩死人的魔王那邊跑一趟,代替我們給他一點顏色瞧瞧吧。」
徹底掉進巴尼爾老大點心陷阱的菲特馮含著手指開始流口水。她應該以爲來這裡就能喫點心吧。
「啊……說得也是。我去打聽一下好了。」
菲特馮坐在地上盯著我看,感覺很開心的樣子。
「那我也該進入認真模式了。」
離開故鄉後我都只用長劍攻擊,但還是這個長度用起來最順手。
「啊~那兩人也在啊。但巴尼爾先生是惡魔吧?真要說的話,他應該會站在魔王軍那一邊?」
我當場否認後,菲特馮就往我腳踝狠狠一咬。
既然如此,只要消滅這座城鎮,就無從培育勇者。魔王軍應該是這麼打算的吧。
我將棍棒前端抵在地面上,靠著棍棒隨口胡扯。
平常吊兒郎當的冒險者們這次全都鄭重其事地各自進行鍛鍊,或狩獵魔物努力提升等級。
「咦?不在啊?」
我拉著一臉驚訝的芸芸的手,把她帶到和真身邊。
可惡,別因爲肚子餓就喫我的腳啦。
此時惠惠衝到我們之間,揪住我的胸口質問道。
我們來到維茲的魔道具店卻空無一人。
「紅魔族是有人找架吵必定奉陪的種族。你想吵架,我就奉陪到底。來啊,我們到外面去!」
其次就是,和真的表現太活躍了。
「噗哈哈哈,活該──!就連這個出了名的邊緣人,在交朋友的時候還是會挑的呢!」
「達斯特老弟──!達斯特老弟──!型男大人挖角失敗了啦!看他伸手伸得像是在搭訕一樣,原來型男大人也會被甩呢!」
雖然不知道是怎樣,但總覺得很痛快。
在琳恩的催促下,我再次看向爆裂女孩和被虐狂的臉。只見她們都用欲言又止的邪惡笑容盯著和真看。
我拋出的這句話似乎超出衆人的意料。
我對神情愕然的琳恩這麼說,她卻回我一個苦笑。
「明明這麼小一隻,力氣怎麼這麼大啊!喂,不要亂晃!小心我吐在妳頭上喔!」
我想盡辦法抵抗,總算掙脫惠惠後,發現話題還沒結束。
「啊,有個可愛的東西出現了耶。」
「感覺不豪雌。」
琳恩跟菲特馮情緒亢奮了起來,她們似乎覺得眼前這玩意兒很可愛。
「是客人啊,有什麼事嗎?想要什麼就直接說。」
外表看起來這麼滑稽,口氣倒是挺囂張的。
既然能動能說話,就表示布偶裡面有人吧。
「啊~這麼說來,我有聽說這間店要多一個吉祥物。想必就是你吧?」
「有夠失禮,真是粗鄙又無禮的人類。哦,這位黯淡金髮小哥就是巴尼爾大人說的那個窮光蛋小混混冒險者吧?」
「聽老大這麼說還不會生氣,但聽這傢伙說就覺得火大。」
這個講話完全不留情面的布偶男讓我怒火中燒,於是我踢了他幾腳。
「沒禮貌!知道本大爺是誰嗎!」
「不就是這間店的店員嗎?還穿這種奇怪的布偶裝。把背上的拉鍊拉下來就行了吧?喂,給我出來。」
「混帳,不準脫!住手,快住手!可惡,我不能在巴尼爾大人的據點暴露身分。啊啊,背上這位少女,快阻止這個旁若無人的男人!」
「達施特,他森上有奇怪的威道。跟給我點心的辣個人很像。」
被布偶男求救的菲特馮卻指向布偶男,皺著臉說道。
給她點心的人是指巴尼爾老大吧。既然有同樣的味道,難不成……?
「你是惡魔嗎?」
「沒錯!吾名絕雷西爾特,是人稱殘虐公的惡魔貴族。」
布偶男不可一世地挺胸。
殘虐公啊,我在騎士時代聽過這個名號。據說是個謎團重重的人物,沒想到是這副德性。
難道……她跟魔王軍是一夥的?
平常這種時候他都會對我破口大罵,今天卻一句怨言也沒有。
她閉上嘴,抬眼直盯著我看。
大叔好像自稱是武藝高強的前冒險者,看來這話不是隨便說說的。
「魔王軍盯上這裡了吧?」
「說真的,你們有勝算嗎?」
「唉,你還是老樣子。最近冒險者不是很忙嗎?」
「告訴你是無所謂,不過我可是惡魔啊。接受相應的條件吧。沒錯,就是我這惡魔最喜歡的──」
要是夢魔站在魔王軍那一邊,說不定會有人想跟著靠過去。
她在這座城鎮待太久了,讓我忘得一乾二淨,但夢魔也是惡魔。就算她們選擇支援魔王軍而非人類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我默默將她放回地面,把手放在她頭上來回摸了幾下。
「拜託別冤枉我。情報可是商人的命脈。只要是商人,這點情報都能略知一二。」
我默默地抓住絕雷西爾特的頭,逼他彎下身子,把他背上的拉鍊稍微往下拉。
「唉……一羣沒用的東西。」
「老大跟維茲好像跟和真一起去修行了。」
「誰知道呢。」
「我說大叔啊,你搞不好會沒命耶?」
「比起劍,你應該更習慣用長槍吧。」
「太突然了吧!你就沒有別的話好說嗎!」
「瞧你這反應,所以消息是真的?」
以爲來這裡就能喫到點心的菲特馮一直強忍空腹,我將她餓到極點分泌出的大量口水淋到布偶裡面。
既然巴尼爾老大也出手幫忙,就表示他沒打算幫魔王軍吧。
「算了,這不重要。對了,什麼什麼公,巴尼爾老大去哪了?」
布偶滿地打滾好一陣子後,如今雖然渾身顫抖,卻還是想辦法站起來。
「原來魔王軍真的盯上這座城鎮了啊。」
說完,蘿莉夢魔對我露出安心的笑容。
「我去店裡聞巴尼爾大人的味……去店裡幫忙,結果聽到他暫時不會回來的消息。」
「你這個人太可怕了,居然能使喚白龍。好,我告訴你就是了,別再讓那女孩靠近我……我記得他們是去幫那個少年練等。」
「哼,是不是嚇到……爲什麼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看著我?」
對惡魔來說,這應該比被熱水澆灌還要痛苦吧。
被我抱著的蘿莉夢魔用認真的眼神看著我。
口水滲進布偶裝後,絕雷西爾特倒在地上苦苦掙扎。
雖然我平常都會把賣剩的商品偷走,但最後還是會拿去賣錢,所以這次才親切地替他省下中間這段流程耶。
「……是啊,沒錯。妳們要怎麼辦?這種時候跟魔王軍爲敵應該不太好吧?」
「不過,達斯特先生會守護我們吧?」
「對啊,我就是隨便說說。」
打聽到想問的情報後,我準備打道回府,絕雷西爾特卻抓住我的衣服。
喔,原來如此。菲特馮是神聖屬性的白龍,難怪她的口水也帶有神聖屬性。
這傢伙幾乎每天都會去魔道具店。雖然巴尼爾老大對戀愛沒興趣,對她十分冷淡,她卻從不氣餒。這一點讓我相當佩服。
「來,把口水滴進去。」
她將手指抵在臉頰上,微微歪著頭說。
大叔得意洋洋地摸著下巴哼笑一聲,彷彿在嘲笑我似的,看了有點火大。不過,原來這個機密情報早就傳開來了。
原來如此。在公會時說要把阿克婭大姊交給那個帥哥,自己卻打算提升等級再追過去啊。雖然很不坦率,但確實很像和真會做的事。
原來是那些想在夢魔面前耍帥的傢伙說出去的。
在這個時間點跟和真一起出門了?
「他們跟和真去做什麼?」
他說的是抱膝窩在店內一角,反覆叨唸「巴尼爾大人不在、巴尼爾大人不在……」的蘿莉夢魔嗎?
糟糕,這傢伙的外觀太滑稽讓我一時大意,但他也是惡魔啊。剛纔那些行爲讓他氣得半死了吧。
「從達克妮絲和巴尼爾先生來看,確實如此。」
「不用你這小子說我也知道。生命確實可貴,但每個人心裡都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事物吧?」
「忙什麼?」
「這個拿去。」
「那羣蠢貨……」
我在事發前就從黎歐諾公主口中得知細節了。魔王軍似乎派出了數量可觀的軍力,實在不能樂觀以對。
「對了,妳在那邊幹嘛?」
認同的心情更勝於震驚。
哦,連大叔都知道了。禁止洩密這個規定跑哪去了啊?
「你是從哪聽來的?該不會是想放出危言聳聽的假情報,暗中操控武器和糧食市場準備大賺一筆吧?…………等等,這招好像可行耶?」
別一臉壞笑地戳我側腹啦。
從我口中迸出的這個絕妙點子似乎值得考慮考慮。
夢魔願意留在這裡,我其實十分感激。畢竟那些中堅冒險者是因爲這座城鎮有夢魔店纔會留下來。
那個樣子看起來不像在撒謊。

說完,大叔扔了個東西給我──是一把長槍。
大叔向我展示過度精壯的二頭肌,豪爽地大笑起來。
4
「幹嘛忽然露出那種恐怖的表情?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念頭?你、你誤會了。是因爲有幾個常客說『就算魔王軍打過來,我也會挺身守護!所以能不能算我們便宜點?』,我纔會知道。」
「嗯~畢竟我們這些夢魔不隸屬魔王軍,大家也都說要留在這座城鎮了。如果巴尼爾大人命令我去支援魔王軍,我就會乖乖聽命,但他應該不會說那種話纔對。」
將蘿莉夢魔送到店裡後,我在大馬路上閒晃,結果和正在上架的老面孔雜貨店大叔四目相交。
「哦,就隨便我吧……喂,達斯特。」
「得知我的身分後居然還能處變不驚,我該讚賞你這份膽識嗎……那兩人跟名爲和真的少年一起前往洞窟了,還交代我幫忙看店幾天。」
「我已經送給你了,隨你處置吧,我管不著。」
「算了,這我不懂啦,隨便你吧。」
我用言簡意賅的方式表示,結果被大叔劈頭痛罵。
「隨、隨便妳怎麼說。」
「拿點錢來花花。」
大叔這話說得自然,不是因爲在我面前才刻意逞強。
「唉~也沒必要隱瞞了,八成就是這樣啦。大叔,你不把店面收一收準備逃命嗎?」
「誰管妳啊。害怕的話就先找個地方避難吧。」
他好像無意逃跑。
「幹、幹嘛啦。」
「幹嘛?」
都已經有戴面具的惡魔經營的店鋪了,有穿著布偶裝的惡魔貴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別開玩笑了,你以爲我耗費多少苦心纔開了這間店?這可是我和死去的妻子一起揮汗打拚,費盡千辛萬苦纔到手的城堡啊!魔王軍又不是客人,我會一腳把他們踢飛。」
「住手!黏呼呼的……唔嘎啊啊啊!什麼?好、好痛!這個唾液怎麼會有刺痛感啊!」
「你在想什麼,我又不用長槍,而且這還是名匠打造的……既然你要給我,我就不客氣收下了,但我不會再還你嘍。我就找個地方把它賣掉,今晚去花天酒地一番吧!」
「跑來這裡搗亂真是不好意思。好,回去吧。」
「嘴上這麼說,其實你還是會保護我們吧。你這壞蛋~」
琳恩先回公會去了,而我把蘿莉夢魔夾在腋下,準備將她送回夢魔店。
「各位要回去的話,能不能把那傢伙也順便帶走?」
我將手移往腰上的劍,挺身向前準備保護琳恩。結果絕雷西爾特立刻側過上半身,用翅膀指向自己後方。
「達斯特先生居然會露出這麼嚴肅的表情,可見不能把這件事當成玩笑看待了呢。不過……」
「惡魔跟貴族就是怪咖雲集嘛。嗯。」
「妳怎麼知道?爲了不讓居民擔心,露娜已經再三告誡我們不準外洩,說到嘴巴都酸了纔對。」
我本想對他過於誇張的反應嗤之以鼻,但忽然想到一件事。
「給我等一下……」
他早就看穿我真正的實力了。
「哈,之後可別後悔喔。」
「怎麼可能……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喔。」
我將長槍扛在肩上準備離開雜貨店時,大叔竟拋出這句意想不到的話,讓我急忙回頭。
只見大叔依舊背對著我,揮揮手走進店裡了。
在那之後,我也去了平常有錢時會光顧的酒吧和賭場,結果所有人都聽說了魔王軍來襲的消息。
經過警察局時,甚至還有警察對我說:「達斯特,你要努力守護阿克塞爾喔。」
平常明明都把我當成眼中釘追著我跑,現在是怎樣,有夠噁心。
結果幾乎所有居民都得知了魔王軍來襲的消息,但是每個人都說要留在這座城鎮,沒打算逃命。
「大家都說不想逃命耶。」
菲特馮坐在公園長椅上,將露天攤販買來的串燒喫得精光,心滿意足地將沾在嘴邊的醬汁舔乾淨。我把剛剛那些事告訴了她。
「這裡的人全都是悠悠哉哉的傻瓜耶。俗話不是說『笨蛋只能砍掉重練』嗎?我看那些人砍掉後也是那副德性。」
「達施特不逃嗎?」
菲特馮應該只是單純地問這個問題,我聽了這句話卻僵在原地。
這麼說來……我也可以選擇逃跑啊。
可是我壓根兒沒這個念頭。雖然得知其他人沒打算逃,但我自己也無意逃跑。
「到頭來,我跟那些傢伙也是半斤八兩。」
我從長椅上起身,輕輕將手放上佩在腰間的劍柄。
「你是我的騎士。所以,往後除非是爲了我,或是其他你真正想守護的人,否則都不要再使用長槍了。你就用這把劍好好努力吧。」
這是黎歐諾公主臨別前跟我立下的約定。
「對啊,你的用字遣詞也很可疑,一看就知道是在勉強自己。再說你的身體能力明明異常優秀,劍術卻沒有好到那種程度,根本兜不攏啊。」
在那之後,我都在跟夥伴們練武。
我只是默不吭聲,居然就給我大放厥詞、胡思亂想起來。
5
「泰勒、奇斯,聽我說幾句吧。」
他們目瞪口呆地瞄了琳恩一眼。
「我可是馬上就看出來了,畢竟胸部──」
「什麼時候發現的?」
我摸摸菲特馮的脖子對牠這麼說,牠便將臉湊過來。看樣子是得到牠的允許了。
身爲一名龍騎士,要是連騎乘術都不成樣子,未免也太遜了。
「是、是啊,那還用說嗎?」
泰勒坐倒在地,試圖調整倉促的呼吸。
「這份心意確實可嘉,但我能乖乖相信你嗎?」
原來我先前都白操心了。縱然對此感到心安,鬱悶感也同時湧上心頭。能儘早達成共識固然很好,但早知如此,我倒不如一開始就跟他們說清楚。
「快點~快點說啊~」
「那我們是從什麼時候掉包的,說說看啊。既然是夥伴應該會知道吧?」
「「「當然沒有!」」」
「身爲你的摯友,現在我可是心如刀割啊,但這也是爲了世界和人民著想。對了,能拿到獎金嗎?」
以及菲特馮的祕密。
「唉──算了,你們能理解當然最好。」
泰勒雙手環胸如此呢喃,但被奇斯提點之後,他也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之所以手持長槍的理由和過往。
「居然說想跟我們練武,而且你爲什麼拿長槍?」
「這問題太簡單了吧。好,奇斯,直接告訴她吧。」
「這個嘛,真要說的話,其實原本只有隱隱約約的感覺,是這陣子才終於確定下來。雖說你現在是個上得了檯面的稱職小混混,但初次見面時就能看出你教養很好。我們還懷疑過你以前是不是騎士或貴族呢。」
「王八蛋,我哪知道啊,別推給我!」
……咦?
「我是真的想找回長槍的技術,而且有些話想跟你們說。」
爲了真正想守護的人。
我之前的辛苦是爲了什麼啊……
「真受不了妳。會變得有點重喔,沒問題吧?」
「嗯!」
面對手持魔杖步步逼近的琳恩,我們開始拉拉扯扯,想把對方推出去當擋箭牌。
我深深嘆了口氣,忽然覺得隱瞞至今的愧疚所累積的重負頓時卸下,身體變得輕盈許多。
我們拚命找藉口解釋,直到琳恩放下魔杖爲止。
我對幼女的裸體一點興趣也沒有,但前陣子這麼說後卻被菲特馮咬了一口,於是我乖乖轉到後面去。
「咦?喔、嗯,當然知道啊,怎麼可能把夥伴跟其他人搞混嘛。對吧,奇斯?」
「什麼鬼啦!別擅自把我當成十惡不赦的罪人!」
這些傢伙早就知道我隱瞞至今的往事了?
「別被他騙了,泰勒。從達斯特過去的行爲就知道他沒這種豪情壯志。所以你爲什麼要拿長槍?」
「我想重新鍛鍊,以防魔王軍攻打過來。」
奇斯則在離他稍遠的地方,將沒安裝箭頭的空箭筒扔在一旁,直接往地面一躺。
雖然琳恩知情,但我還沒對泰勒跟奇斯提過以前的往事。
泰勒身旁的奇斯也用力點了點頭。
「笑屁喔,快讓琳恩消消氣啦!」
菲特馮和琳恩就坐在附近的岩石上,似乎只想隔岸觀火。
認真使用長槍後,我發現自己的技術真的退步了。儘管長槍比劍更容易上手,我的實力也變強許多,但全盛時期的我沒這麼差勁。
我坐在琳恩前面,她就將手環住我的腰際。
順便再加上小隊夥伴跟我的麻吉……還有這座城鎮那些可愛的笨蛋居民吧。
「你是不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非得用鍛鍊的名義封住我們的嘴呢……雖然於心不忍,但身爲夥伴,還是得狠下心將你定罪。」
「你們該不會覺得冒牌貨胸部很大,氣質高尚又優雅吧?」
我轉過頭,看到琳恩騎在白龍身上。
「沒錯。從物理上來說,她的食慾實在太詭異了。而且白龍現身的傳言也來得太巧了。」
兩人露出可疑至極的笑容,搭著肩膀發出乾笑聲。
見狀,我不禁笑了出來。
我手裡拿著武器──長槍,在離鎮上有段距離的平原和泰勒、奇斯碰面。
我已經對他們接下來要說的話做好心理準備,他們卻依舊沉默,表情也毫無訝異,就跟平常沒兩樣。
「達斯特,我們是夥伴耶,怎麼可能沒發現這種事。」
「那你們也知道琳恩跟黎歐諾公主掉包的事嗎?」
「哈啊、哈啊、呼──簡直判若兩人嘛。」
我拋出這個問題後,兩人的表情頓時一變。
夥伴啊。也對,往後就再多信任他們一點吧。
「喂,妳怎麼坐在上面?」
「可以了。」
「所以說實話……聽你說完我就能理解了,但我確實沒料到你真的是傳說中的龍騎士。至於菲特馮……普通少女怎麼可能喫這麼多啊。」
「就是說啊。以後不準再對我們有所隱瞞了喔。」
隱瞞許久的過往曝光後,我本來已經做好被小隊除名的心理準備了,沒想到他們竟是這種反應。
奇斯和泰勒被一步步逼入絕境。
兩人都沒有拿武器,還滿口怨言。
雖然她嘴上這麼說,但應該只是很喜歡之前我載著她夜間飛行的感覺吧。
「喂,你們都給我轉過去。」
「真拿你們沒辦法。來,我會給妳一個熱情的擁抱,妳就原諒……太危險了吧!不要忽然擊發魔法啦!被打到會死人耶!」
「噗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拜託啦,達斯特!」
看到氣勢洶洶的菲特馮馬上準備脫衣服,琳恩急忙跑到她身邊。以不讓我們看的方式遮住我們的視線。
「不會吧,我一箭都沒射到他。」
琳恩跳下岩石,笑盈盈地走過來。
「奇斯、泰勒,謝謝你們陪我訓練。菲特馮,再來輪到妳了。我們去散散步,順便練習吧。」
琳恩笑容滿面地對兩人提出疑問。
「我只是覺得,你終於肯說了。」
「達斯特,什麼風把你吹來的?」
即使我狠狠地打趴了他們,卻依然不滿足。
喂,不要把劍跟盾舉起來好嗎!
「有什麼關係,兩人共乘比單獨騎乘更值得練習吧。好了,快上來吧,上來。」
我已經決定對他們坦承一切了。
菲特馮一臉呆滯地盯著他們。
「是說,你該不會以爲我們沒發現吧?」
「你們沒什麼話想說嗎?」
兩人不發一語默默聽到最後,才嘆了一大口氣。
琳恩瞇著眼盯著他們看。
那個人──就是琳恩。
我明明拚命掩飾,結果卻破綻百出。
不要一邊假哭一邊拉弓!
於是,我將我的過去和菲特馮的真實身分毫無保留地告訴了他們。
「我們去飛一會兒再回來,你們可以休息一下。」
「這樣啊,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愛飛多久飛多久吧,我先睡了。」
視線下方的泰勒和奇斯躺著跟我們揮揮手。
菲特馮用力振翅後,我全身就被飄浮感所包圍,頓時飛昇而起。
「之前飛的時候是晚上,沒什麼真實感,但這其實滿恐怖的耶。」
琳恩緊緊擁住我。雖然胸部因爲身體緊貼壓了上來,不過……如果她再有料一點,我會比較開心。
「你現在是不是在想很失禮的事?」
「不要勒住我的身體!我掉下去的話妳也會死喔!」
我差點就要摔下去了,好不容易纔將身體拉回原位。
將飛行高度拉昇到其他人看不見的位置後,我看見前方不遠處也有飛行物,而且還不只一個。
「那是什麼?琳恩,妳看得到嗎?」
「咦?哪裡哪裡?」
琳恩將臉轉向我所指的方向,瞇起眼睛仔細凝視。
「嗯──我只看到幾個點耶。」
「再靠近一點好了。」
那羣物體的飛行位置比我們還低,就算拉近距離應該也不會被發現。
當樣貌逐漸清晰,我才發現那羣物體不是鳥。
「背上長著翅膀的……人型?」
「大概是惡魔之類的吧。」
我想到一個不會被懷疑又能接觸他們的方法了。
回想她剛纔的舉動,其實我內心充滿不安,但現在也只能靠她了。
之前老大說過他的面具纔是本體,身體是什麼土都無所謂耶。
「所以,只要去跟可疑的惡魔團體問話就好了吧?」
「喔,其實是──」
我從懷裡掏出一件內褲。
跟菲特馮說要回去之後,爲了不被他們發現,我們繞了一大圈才飛回泰勒他們身邊。
蘿莉夢魔低著頭,咬牙切齒地瘋狂詛咒。
「所以呢,要我幫你什麼?」
「我不會再上當了,之前你還謊稱那個杯子是巴尼爾大人用過的呢。啊~如果要給我巴尼爾大人烙印的饅頭,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呃,就是普通的泥土啊。
在鎮上與我們共存的夢魔也很難用「普通」兩個字形容她們。不能因爲貴族和惡魔的怪咖率很高,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這次是老大粉絲必看的物品。」
奇斯立刻被琳恩的魔法轟飛。我沒理他,再次飛上天空。
「糧食可以中途調配,戰力也能靠戰略補足,但情報最重要的就是要在事前取得。再說,糧食調配和戰略也都得倚賴情報,這一點請各位牢記在心。」
既然長了一對黑蝙蝠翅膀,那應該就是夢魔,或是之前對戰過的裴莉亞那種惡魔。
屁股之所以會有刺痛感,是因爲白龍是神聖屬性吧,跟惡魔不對盤。
但要是她氣成這樣,等等可能會臭著臉對男夢魔惡言相向。先讓她稍微消消氣好了。
「喂喂,雖然空中比較開放,但你們也做太快──」
「假如他們是魔王軍的人,事先削弱戰力並無不可,但他們也可能是毫無關係的流浪惡魔。」
我以爲蘿莉夢魔喪失了幹勁,結果她握緊雙拳,雙眼炯炯有神。
在大規模戰鬥中,跟戰力同等重要,不,比戰力更重要的就是情報。
她低著頭不停嘆氣。
「嘿嘿嘿,對吧~真是的,你很懂嘛。」
「但如果他們跟魔王軍有關,貿然接觸也很危險吧。」
6
看到內褲的瞬間,蘿莉夢魔立刻高速逼近,目不轉睛地死盯著內褲。
「愁雲滿面耶。」
我印象非常深刻,到現在都還記得隊長說過的每句話。
如果她沒有小心翼翼地折起內褲收進懷裡,多少還有一點說服力。
她拍拍胸脯,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別把巴尼爾大人的身體跟那種普通的泥土相提並論!」
她鼓起雙頰,將臉別向一旁表示拒絕。
幹嘛又想起這件事啊?
「惡魔居然成羣結隊地在這種地方飛行,不覺得很奇怪嗎?」
所以她才從後面用雙腳纏著我嗎?
「我跟菲特馮的速度相差太懸殊了,而且我也想試試騎龍的感覺。好,我們出發吧!」
她的心情立刻變好,一臉呆笑地面露羞赧。
「不要亂晃!這樣很危險!」
不,等一下,在這裡打倒他們並非良策。要是夥伴未歸,只會讓魔王軍提高警戒,再送另外一批惡魔過來。
「妳知道他們是什麼種族嗎?」
蘿莉夢魔被店長叫過來,明顯失去了往日的霸氣。
芸芸也好,這丫頭也好,我身邊的人怎麼都這麼好騙?啊,只有琳恩例外。
「這麼快就回來啦。」
「一天沒見到巴尼爾大人的尊容,沒聞到他的氣息一次,我就渾身沒勁。」
「流浪惡魔……但也有像巴尼爾先生那種惡魔就是了。」
「要怎麼辦?」
這女人真的很麻煩耶。
「我去想辦法搞定那些人,你們先回去吧。」
「別這麼說嘛,我會給妳讓妳幹勁十足的東西。」
蘿莉夢魔板著一張臉如此嫌棄道。看她的表情,是不是很不喜歡那羣人?
這些數量從上空發動強襲應該不是問題,如今還有琳恩的魔法可用。
「別把我們混爲一談!男夢魔是夢魔的天敵。我們的確都是夢魔,但那些人全都是噁心的自戀狂,自我感覺超級良好又傲慢得不得了。實在讓我噁心至極!」
感覺不要太過深究比較好。
她一直在後面大聲嬉鬧,吵死了。
「那就沒辦法去打聽消息了,想想別的方法吧。」
「喂──蘿莉莎在嗎?」
「她也不在魔道具店,所以我猜可能在這裡吧。但怎麼沒看到她?」
「我纔不要。我今天完全沒幹勁,不想做任何事也不想出門。」
但她還是馬上就上鉤了。我只是把魔道具店庭院的土抹在市售內褲上而已。
「哦,看到了。」
「唔哇,是男夢魔……」
我放慢速度,從上空觀察成羣結隊飛行的那些惡魔。
形似蝙蝠的翅膀跟蘿莉夢魔很像,但飛在空中的人全是男的。
「哼!」
之前聽說過有種男性惡魔會從女人身上獲取精氣,跟夢魔恰好相反。
雖然她把頭轉到一邊,但眼神還是瞧著這裡。
「對不起,我跟妳道歉。這次的不是假貨,而是貨真價實的真品。」
夢魔店長風情萬種地走過來
「您來得正是時候。她正因爲巴尼爾大人不在變得失魂落魄,請您把她帶走吧。再繼續消沉下去也沒辦法工作。」
「喂,幫我個忙。反正妳留在這也沒什麼用吧?」
我每次都隨口撒謊利用她,現在竟然學聰明瞭。
「喂,妳可以自己飛吧。」
「哦,幹勁十足啊,怎麼回事?」
如果是偵察部隊,要不要現在就消滅掉?
「是、是喔,那傢伙太沒眼光了吧。不管怎麼想都是妳比較有魅力啊。換作是我,就會毫不猶豫地指名妳。」
「知道了。我待會兒再跟他們解釋。」
「唔哇~好快喔!雖然坐在上面屁股有點刺痛感,得讓自己懸空,但體驗過騎龍的感覺之後,感覺就不太想自己飛了耶。」
當我騎上以白龍樣貌藏在森林裡的菲特馮時,不知爲何蘿莉夢魔也「嘿咻」一聲坐在我後頭。
蘿莉夢魔情緒亢奮地不停揮手。我奉勸她一句「妳要抓緊喔」,就全力飛向高空。
「不,我要問,讓我去吧!」
除了阿克西斯教徒之外,蘿莉夢魔對其他人都很親切,這些人竟能讓她嫌棄得如此徹底。
「沒錯。如果他們是魔王軍的人,妳能幫我問出細節嗎?」
她說得好激動,整張臉都漲紅了,看來是真的很討厭。
「真拿你沒辦法,我就幫幫你吧,下不爲例喔。別把我當成隨便的女人喔。」
「我以前曾經被男扮女裝的男夢魔搶走客人……客人明明說喜歡我這種可愛小女孩,當時他竟然說『不是中性的女孩子,是男孩子啊!這纔是我追尋已久的理想情人啊!』你能相信嗎?太詭異了吧!讓我受到這等屈辱,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絕對不會、絕對不會……」
當我還是騎士時,隊長就已經對我們一再重申情報的重要性。
「男夢魔,就是男版的夢魔嗎?」
把這些惡魔打倒後,總不能用一句「抱歉,我認錯惡魔了」就此了事。
她把血絲遍佈的雙眼睜到極限,說得慷慨激昂,看起來有夠噁心。
將後續交給跳下地面的琳恩後,我動身趕往那羣惡魔……不,是阿克塞爾。
「可以啊,跟客人套話是我的強項。而且我們夢魔平時也很受這座城鎮的人照顧,這點小忙算不了什麼。」
放眼望去,店裡只有身材讓人想抱緊處理的夢魔,身形乾扁的蘿莉夢魔不在。
她跟蘿莉夢魔不一樣,身材凹凸有致,舉手投足間都散發出致命的吸引力。
「哎呀,達斯特大人。您要找那孩子嗎?」
「我纔沒這麼好騙……這股芳醇又讓人眷戀無比的香氣,跟巴尼爾大人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樣!」
「確實很怪。難道是魔王軍的偵察部隊?」
「老大的身體是土做的……妳去聞地面的味道啊。」
「就是啊。至少要知道他們的身分……啊。」
一踏進夢魔店,我就拉開嗓門尋找蘿莉夢魔。
「哦,他們落地休息了,要搭話的話就趁現在。」
「瞭解。啊,對了!達斯特先生也一起來。」
「我這個人類過去幹嘛啊,會讓他們提高警戒吧?」
「放心啦。到時候我會好好處理,包在我身上。」
她莫名自信滿滿的樣子反倒讓我害怕,但既然已經決定讓她處理,我也只能乖乖配合。
爲了不被男夢魔發現,我拉開距離在稍遠處降落。讓菲特馮變回人型後,再像平常那樣將她揹在後頭。
我跟在蘿莉夢魔身後,慢慢接近那羣男夢魔。
隨著距離拉近,對方的樣貌也越來越清晰,但那羣傢伙是怎麼回事?
把頭髮弄得蓬到不行,還戴著耳環。明明是男人卻頂著妝容,甚至還上了眼影。
穿著黑西裝但沒繫領帶,裡面的襯衫是對眼睛不太友善的豔麗色彩,胸口處還大大敞開。看到男人的胸口,我也高興不起來。
戴在手上的好幾枚戒指在光線反射下閃閃發光,看了有夠煩。
他們落地後就將翅膀隱形了,乍看之下就是一羣輕浮男。
「那個,請問各位在這裡做什麼呢?」
蘿莉夢魔毫不畏懼地對外型可疑的男夢魔搭話。
「哈囉,是個可愛的小妹妹呢。找我們有事嗎?」
他們明明瞥了我一眼,卻徹底忽視我的存在。完全不把男人放在眼裡啊,真沒品。
「……呃,就很好奇你們在做什麼呀。」
「呵,我們只是在樹蔭下休息而已,可愛的小鳥。」
實在太噁心了,讓我背脊竄過一陣寒意。
這些傢伙一定要比手畫腳纔有辦法說話嗎?還有,不要一講話就把長到不行的頭髮撩起來好嗎?覺得麻煩就去剪掉啦。
「你們要去阿克塞爾嗎?」
自由奔放程度完全不輸這些冒險者的居民。
「拜託妳了。」
「說得也是。我知道了!我去跟同事和前輩說一聲。」
將魔王軍規模超乎想像的事實告訴他們後,所有人都眉頭緊蹙。
「等等,達斯特先生。」
啊,好想扁他。
或許是因爲大家都是同樣的心情吧。
泰勒和琳恩也都愁容滿面。
泰勒這句話變成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所有人只能環起手臂低聲咕噥。
「順帶一提,我是巴尼爾大人的部下。」
他們的外表確實與人類無異,但選這麼花枝招展的人實在太失策了吧。
蘿莉夢魔面帶微笑地歪頭詢問,那羣男夢魔就全都站了起來。
有幾個人已經將手伸向佩在腰間的短劍了。
這種設定請事先跟我告知好嗎?話題忽然轉到我身上,我只能先扯出含糊的笑容。
男夢魔語氣輕浮地這麼說,還配上超誇張的動作。
「這樣啊。」
「雖然有好幾個等級超過三十的冒險者,但不論怎麼想,戰力確實處於不足的狀態。老實說,情況相當喫緊。」
「啊,還是找個可怕的地城把他扔進去?只要他手上有長槍就不會死吧,應該可行。」
「對,沒錯。他是魔王軍的幫手,是來幫我的。」
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消散。
爲了讓夥伴們鼓起勇氣,態度還是積極一點吧。
「把『難得』兩個字拿掉啦,算了。如果其他夢魔姊姊也願意幫忙,就不會讓他們探聽到多餘的情報了。」
「那我們來交換情報吧?」
「喂,琳恩。」
我假裝沒興趣,偷偷聆聽他們的對話。
「該不會是爲了攻打阿克塞爾先來探路吧?」
現狀就已經相當危急了,要是讓對方提高戒心加強戰力,那就太棘手了。
「喲~帶著孩子的小哥挺帥的嘛。知道我們是誰還跑來搭話,你們安得是什麼心啊~?」
「你的意思是故意提供會讓對方鬆懈的情報嗎……這麼說確實有道理。難得你會動腦思考耶。」
看到先回來的琳恩等人,我便走到那一桌入座。
簡而言之,在魔王軍中接近人型,經常有機會接觸人類的男夢魔被選爲偵察部隊。
雖然語氣還是很輕浮,眼神卻銳利了幾分。
以及以阿克婭大姊爲首,隨心所欲、到處滋生事端的阿克西斯教徒惹人厭的樣子。
面對這些光是存在就讓人無比厭煩的人,蘿莉夢魔居然還能繼續微笑以對,真有一套。
「是嗎?但妳旁邊那傢伙是人類吧?」
男夢魔告知的魔王軍大略戰力隨隨便便就超過我想像中的數目。
幹嘛若無其事地說這種嚇人的話。
「要是巴尼爾先生和維茲小姐願意幫忙,就能安心多了。」
我現在依然完全不知道巴尼爾老大在想些什麼。
雖然覺得他們不會與我們爲敵,但檯面上會不會出手幫忙就很難說了。維茲應該願意幫忙,但巴尼爾老大好歹有「前任幹部」這個立場在。
他現在也很想要自己專屬的地城,纔在維茲的魔道具店幫忙。
「好啊,包在本大爺身上吧!不管是何等修行,我都會努力撐過去。」
「這個嘛,其實我也潛伏在阿克塞爾進行諜報行動。」
「好,麻煩你了。」
男夢魔用兩手食指指著我們說「真是個壞壞的小淘氣」,簡直煩死人了。
「哇喔~!原來是同行啊。既然這樣就早說嘛。」
我不想讓他們調查阿克塞爾導致我方戰力曝光……咦,等等。瞭解阿克塞爾的狀況後,他們會提升戒備嗎?
但我不認爲對方會相信這種離譜的設定。
大白天就在喝酒鬧事的冒險者。
「不必如此警戒,看看我。」
蘿莉夢魔走到我身邊背對那羣人後,有樣學樣地展示出自己的蝙蝠翅膀。
「就算有其他戰力也沒用。阿克塞爾就算有衛兵和警察,可是實力不夠強,人數又少。有沒有能和冒險者匹敵的戰力……厲害的人啊……」
「那邊已經解決了。我還聽到一些不太樂觀的情報──」
「我有同感。光靠冒險者應該打不贏吧?」
在這個除了苦惱別無他法的狀況下,琳恩抬起原本低垂的頭,直盯著我看。
「嗯,確實很像~背上那個小孩也是僞裝吧?真有你的。」
「達斯特說的沒錯。我們沒辦法一夕之間就強到判若兩人,天底下沒這麼好的事。」
光是預計攻向阿克塞爾的戰力就相當驚人了,但保險起見,還是先派這些人過來打聽詳細情報嗎?看來對方的指揮官也不是無能之輩。
「你在想什麼啊!怎麼可以幫助敵人呢!」
我記得和真之前喝酒的時候說過巴尼爾老大是前魔王軍幹部。當時我以爲他是隨口胡謅,聽聽就過了,沒想到是事實。
「誰知道呢。雖然我對老大有所期待,卻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平常遇到這種狀況,我一定會嫌麻煩而拒絕,但這次情況特殊。假如我能找回接近全盛時期的實力,說不定就有勝算。
爲了確認這件事,我已經去過魔道具店了,但兩人都不在。
我看準話題結束的時機,搓著雙手這麼提議,蘿莉夢魔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7
「這麼一來,我們就非得變強不可了,但等級提升也有個限度在。和真那種最弱職業的冒險者升等應該很快,但我們努力鍛鍊也不確定能不能往上升一級。」
「咦?真的嗎~謝啦~就拜託你嚕~」
「那個,不嫌棄的話,要不要我帶你們去阿克塞爾看看呢?我對那個城鎮可是一清二楚,嘿嘿嘿嘿嘿。」
等一下我要把這羣混帳全部揍飛。
雖然僅有一瞬,但他剛剛變回原本的語氣了。不過,巴尼爾老大以前在魔王城也會做這種事啊?
但這下糟了。情況出乎預期,而且還是往負面的方向。
……偵察部隊反而會放鬆戒心吧?
我刻意隱瞞夢魔的事,大略說明了一下。
把對付男夢魔的差事交給夢魔後,我返回冒險者公會。
所有人背上都展開了蝙蝠翅膀,似乎沒打算隱瞞身分。
「那要怎麼鍛鍊呢?要不要來個沒死也會剩半條命的艱苦修行?」
聞言,泰勒和奇斯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凝視著我。
奇斯輕聲低喃,卻沒有人回答。
「哦,回來啦。那羣惡魔怎麼樣了?」
「喂,情況不太妙吧?」
「不過,就算我們不行,達斯特應該辦得到吧?如果他能找回龍騎士的實力就好了。」
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升等,但我們的成長幅度不會太大。
「對啊,沒錯。讓達斯特好好鍛練,應該是通往勝利最快的捷徑。」
哦,剛剛的嘻皮笑臉馬上變了個樣,露出嚴肅的表情了呢。
「別在我耳邊大聲嚷嚷!我說妳啊,動腦想一想好嗎?與其放任他們隨意偵查,由我們主動引導豈不是更好?」
「雖然要倚賴達斯特讓人很不爽,但好像只有這個辦法了。」
我往前踏出一步,將蘿莉夢魔擋在身後。
只知道他很喜歡人類厭煩時的負面感情而已。
「是啊~有點工作要忙。」
跟那羣人隔了一段距離後,她揪住我的耳朵將嘴湊過來。
「請看看這張輕浮的臉,不管怎麼看都像個叛徒吧?」
但願這麼做能讓魔王軍放鬆戒心。
「咦?妳說的巴尼爾大人,是那個巴尼爾大人嗎?他好像老是在魔王城搗亂,讓魔王大人非常頭痛。聽說他被降職了……不會吧。那妳也很辛苦吧。」
他們馬上就相信這個設定讓我有點不爽,但此刻我還是強忍了下來。
「我懂我懂,他不是人,是穿著衣服的人渣。」
蘿莉夢魔抓著我的衣服把我拉開。
「對了,你們是男夢魔吧?」
蘿莉夢魔憑藉在服務業訓練的話術,抬舉對方的同時也探出了消息。拜她所賜,我們得到了非常有利的情報。
「嗯嗯~?奇怪~這在魔王軍裡也算是超機密任務,妳怎麼會知道呢~?」
「你是不是愛死錢了?」
「喂,奇斯。」
這羣人因爲事不關己就開始口無遮攔了。
「等等,我們應該認真研擬纔行。要找回以前的實力,增加鍛鍊次數是最好的方法。但能輕鬆應付的對手又沒辦法有效鍛鍊。」
哦~不愧是泰勒。他是唯一爲我認真考量的人。
「要有一定強度,數量夠多,又能讓達斯特全力迎戰的敵人。如果剛好有這種適合的對手就好了。」
「會有這種符合所有條件的敵人嗎?但說到能讓達斯特拿出幹勁的對手,那倒是簡單明瞭。反正只要是人型、貌美、身材火辣就行了吧?」
「哦,你很懂嘛。」
我完全同意並點頭以後,琳恩就瞪了我一眼。
「女性魔物,數量還要夠多……啊,我想到了。」
奇斯「啪」地拍了個掌,接著對泰勒和琳恩低聲耳語。
聞言,兩人頓時神情一亮,還不停點頭。
「幹得好啊,奇斯。真是個好主意!」
「嗯嗯,條件正好符合呢!」
「喂,別自顧自達成共識,說來聽聽吧。這樣我很在意耶。」
「到現場就知道了,敬請期待。」
看到他們三個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竊笑,我好奇地問道。但不管怎麼問,他們就是不肯多加透露。
從他們的態度來看,我的第六感警鈴大作直呼危險。
於是我默默拉開椅子。
「哎呀,我想到還有急事要辦,先走了。」
說完,我立刻準備起身,奇斯跟泰勒卻緊緊抓住我的肩膀。
「你忘了嗎?繼續往前飛就是阿爾坎雷堤亞啦。」
「那個,差不多該把我鬆綁了吧?」
「嗯~風吹過來好舒服啊。」
「上半身讓給妳們,但下半身我要第一個騎上去!」
如果外表跟人類沒什麼差別就算了,就算是長了頭髮的個體,也都頂著一張豬臉和臃腫肥胖的身體。身爲人類,我只想嚴正拒絕。
那些慾望滿盈的銳利目光儼然就是盯上獵物的獵人。
正確來說,是在層層纏捲的狀態下被吊在菲特馮脖子上飛行。
「姊妹們,快看快看!那裡有個金髮帥哥啊啊啊啊!」
請問是哪一點能讓我放心啊!
「哎呀~光有那根長棍,你想做什麼呀,真是死相。」
「誰理你啊。不靠近你的話,就沒辦法這樣那樣了啊。」
成羣結隊的母半獸人滴著口水往這裡靠近。
「別擔心,目的地就是這裡。而且我們早就飛過阿爾坎雷堤亞了。達斯特,你仔細聽好,這裡是某個魔物的棲息地。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拚命活下來。就這樣,我先走了。」
「最好是能信啦!別再用那種莫名溫柔的語氣說話了!菲特馮,別再喫了,快來救我!」
琳恩把話說完後,菲特馮就馬上飛向高空了。
「差點就能奪走那孩子的第一次了說!」
「不要輸給食慾啊!喂喂,爲什麼拿著繩子走過來?就不能先好好談談嗎?聽、聽我說啊!」
「你想去哪裡?你剛剛不是說『不管是何等修行,我都會努力撐過去』嗎?」
「真的對我見死不救啊……回去之後給我走著瞧。我要把妳剝個精光,瘋狂搓揉那對小得可憐的胸部!」
不行,這些人用講的講不通。
「那還用說,因爲你來過這裡啊。」
「不行,鬆綁之後你會逃跑啊。」
「既然你這麼想下去,那就如你所願。」
我對慢慢飛遠的琳恩大喊,揮著手的她身影卻越變越小。
「我只是照你的話去做而已。喏,長槍也給你嘍。好了,加油吧。」
「等一下!怎麼可以把我丟在這裡啊!阿爾坎雷堤亞在哪個方向!」
「那是什麼?一羣奔跑蜥蜴嗎?」
悽慘落魄的我用力吸了一口氣,雙眼緊盯上空。
不知道是什麼魔物,總之打打看吧。
雖然我很想逃,卻被徹底包圍了。這裡總共有幾隻啊!
「守住什麼啊!把主詞說清楚!我要守的是阿克塞爾,還是下面的小老弟啊!」
……他們好像也很想騎騎看。
我現在只能用這根長棍攻擊嗎?可惡啊!
我現在上半身全裸,只穿著一條內褲,頭髮也亂成一團。將手上的長槍當成柺杖,好不容易纔站穩腳步。
「不不不,只是把又鈍又小的爛刀而已!不要抱太大希望!」
「放心吧,對手是你最愛的女性魔物。順帶一提,還是巨乳喔。」
「咦?這一帶的景色很眼熟啊。」
我對那個城鎮只有悽慘至極的回憶。
要是連泰勒和奇斯都坐上來就會超載,最後決定讓琳恩騎乘。但他們倆都用羨慕的眼神直盯著白龍看。
「拜託饒了我吧啊啊啊啊啊啊!」
當我發現那是什麼魔物時,背上瞬間汗如雨下。
要是半獸人的外型跟人類相差無幾,我當然樂意奉陪。但不管怎麼看,牠們就只是用雙腳行走的豬。
「痛死了!妳在幹嘛!」
最可怕的是,性對象還不限於同族……連人類都在牠們的狩獵範圍內。
我索性放棄掙扎,決定享受目前的狀況試著逃避現實,現狀卻沒有任何改變。
被拋出的長槍直接刺在我旁邊的地面上。太危險了吧!
「是能逃去哪啦!」
黎歐諾公主被懸吊在半空中時也看過這樣的景色吧。
「感覺性慾超強!誰受得了啊啊啊啊!」
嗯嗯?我來過這裡?
我定睛凝視,對方的身影也越來越清晰。
我左搖右晃地往下一看,一大片草原映入眼簾。
我目前正以馬車無可比擬的速度滑翔,所以早就看不到阿克塞爾的影子了。
「我對武器來者不拒。既然很鈍,就用我的櫻桃小嘴幫你打磨成鋒利無比的巨、神、劍。」
聽到近處傳來的聲音,我戰戰兢兢地回頭一看,發現半獸人已經在我身邊圍成半圓形,試圖將我團團包圍。
「你藏在下面的武器,是不是也跟這根棍子一樣雄赳赳氣昂昂啊?呼、呼、呼。」
「哪裡好啊!」
「呼、呼、呼。終於逃出來啦啊啊啊!」
我緊握失去槍頭的長槍,奮力揮舞以示警戒。
我將長槍拿在手上四處觀望,只見遠方揚起一陣塵煙,還緩緩往這裡靠近。
「混帳,不許動。再繼續接近的話……」
菲特馮急速降落,在即將碰地之前停下。繩索被切斷後,我直接摔在地面上。
「之前不小心讓一個小鮮肉冒險者逃了,這次絕對不會讓你得逞。」
「放我下來!與其去那種地方,我還不如去死!」
落入牠們的魔爪後會有什麼下場,我實在不願多想。
「不、不會吧……」
不要故意裝出淚眼汪汪的樣子!
據說半獸人這個種族的雌性性慾特別旺盛。雄性的精氣跟下半身都被榨得一滴不剩,導致絕種。
大聲咆哮著衝過來的──是一羣母半獸人。
這羣忍到極限的半獸人衝了過來。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雖然看不出她在打什麼主意,但總比被帶去阿爾坎雷提亞好多了。
「看起來有點油腔滑調,還有粗獷男人味,完全是我的菜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滿臉通紅地喘著粗氣。不要自己揉胸顯露巨乳啦!
大叔,你居然沒有認真保養!
夥伴們對我說的話充耳不聞。我被他們用繩子五花大綁後,直接空運至目的地。
下定決心之後,我奮力一吼,含淚衝入敵陣。
被牠們抓住的話,我一定會被喫乾抹淨,榨得一滴不剩!
「沒事的,我們對異種族一視同仁,儘管放心吧!你什麼也不用做,只要盯著天空看,很快就會結束了!」
「既然這麼想揉胸,那就讓你揉個夠!」
「那、那個,不覺得人類跟半獸人這兩個物種不相容嗎?」
「開什麼玩笑!喂,別耍我了!琳恩!現在我還能原諒妳,快給我下來!」
「我不怕痛喔。一開始可以讓你先頂,之後我再騎上去撞一撞就好了。」
我揮舞長槍發出怒吼後,槍頭卻應聲落地。
爭執途中,我向始終事不關己繼續喫飯的搭檔求助。
「我相信達斯特一定辦得到……要好好守住喔。」
「我受不了了~~!我要讓你變得黏黏糊糊、亂七八糟的!」
菲特馮瞄了我一眼且準備起身,但琳恩將自己的甜點盤移到她面前後,她又默默坐下了。
雖然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原來有人成功掙脫啊。那我也要!
我現在被繩子捆著在空中飛行。
「唔喔喔喔喔喔!我一定要守住貞操順利回家!這次搞定後,我要去夢魔店要求爽到最高點的美夢啊啊啊啊!」
從阿克塞爾出發後直直往前飛的方向。啊──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不會吧?咦,槍頭沒了,就變成普通的長棍而已了耶?
我這麼心想並瘋狂掙扎,身體卻猛然往地面墜落。
從這個高度掉下去不可能毫髮無傷,但總比去那個城鎮好。
瘋狂被傳教,巴尼爾老大還引發大騷動。那個地方的人腦子都有問題,我纔不想去第二次!
眼前的景象宛如惡夢,我看都不想看。
「太好了呢,達斯特。」
琳恩繼續騎在菲特馮身上,悠哉地揮了揮手。
只有琳恩一個人坐在菲特馮背上。
「噗哈!喂、喂,妳瘋了嗎!幹嘛去那個阿克西斯教徒的大本營啊!」
喜悅的吶喊響徹了整片平原。
揍了幾隻半獸人後,我終於突破重圍,衝進森林裡屏住氣息躲了起來。雖然一路上都能各個擊破,但半獸人的恢復力十分驚人,被我打倒後又陸續活過來。
所以數量完全沒有減少。
不管我怎麼打,牠們都會再度復活飛撲過來,簡直是永無止盡的惡夢。
歷經整整一天拚了命地戰鬥,我好不容易纔成功掙脫包圍網。
「人類果然是肯做就能成功……」
湧上心頭的安心和解放感讓我淚流滿面。
我用力深呼吸,讓情緒冷靜下來。
「雖然槍頭脫落這件事很誇張,但確實是名匠打造的寶物。」
雖然只剩槍柄,但這把長槍還真耐操。經過無數次打擊和突刺還毫髮無傷地留在我手裡。
我輕輕揮舞這把一整天都沒離手的長槍。
風切聲明顯跟之前大不相同。現在我已經將這把長槍用得相當順手了。
其實在攻擊半獸人時,速度也是越到後面越快,手感也好上許多。
「這也是那些傢伙的功勞啊。」
多虧他們把我扔進這個逆境,我才能找回往日的槍術。
就算被半獸人抓住,衣服被扯得稀巴爛──
上半身被舔來舔去──
被逼入差點就要合體的絕境──
種種難關都化爲養分,讓我變得更強。所以要好好感謝將我丟進逆境的夥伴……
「怎麼可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何必刻意繞一大圈去問和真啊。
我打趣地這麼說。但考量到和真那種麻煩纏身的體質……我就笑不出來了。
「其實我之前被半獸人追得團團轉,所以現在看到巨乳就會想到半獸人,感覺很不舒服。但看到琳恩,心情就變得……很平靜。」
……不會吧。我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決定做個實驗。
「嗯嗯?」
8
「要追回阿克婭大姊,就表示得接近魔王城吧。搞不好他會一起栽進去耶。」
碰上巴尼爾老大的事,這傢伙都會無條件接受。
我纔剛聽到「喀噠」一聲,就看到琳恩默默地站起來。
「今天一整天,我們都不會干涉你的行動。」
「那是什麼意思呢?呵呵、唔呵呵呵。」
琳恩稍微瞪了我一眼,但心情似乎已平復許多。
她那毫無曲線、完全感受不到女人味的身體不會讓我聯想到半獸人。
剛、剛剛那是怎樣?
琳恩滿臉通紅,有點生氣地罵了一聲。
爲什麼腦海中出現了半獸人的臉?我等等是要找漂亮姊姊玩……
「你、你到底怎麼了啊?被這麼熱情地盯著看,人家會渾身發燙耶。」
「咿咿咿咿!」
「嗯,或許是吧。」
「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就放你們一馬。好耶,我要埋進漂亮姊姊們的溫柔鄉……溫柔……」
「那種事直接問老大不就行了?」
不要舉著魔杖走過來啦!
夥伴們的體貼之舉讓我驚訝又困惑,怒氣頓時下降不少。
「巴尼爾大人說『吾準備要談一筆大生意,沒空理汝』就把我趕出來了。但這種冷冰冰的態度也超棒的。」
「對不起,達斯特。這是我們的賠禮,請笑納。」
「唉~在妳身邊平靜多了。」
「我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一見到女服務生和女性公會職員,我又變得胸悶難耐,冷汗直流。
「我來了。聽說和真回來啦?」
「哎呀,達斯特先生,你回來啦。」
被逼入絕境的這份絕望和恐懼,光想就讓我全身發抖、毛骨悚然。
「那我回公會跟和真打聽一下好了。」
如果讓我連貧乳都產生恐懼,妳要怎麼負責啊!
「我們也會幫你照顧菲特馮,你就開開心心地放風去吧。」
蘿莉夢魔手捧著臉,全身扭來扭去。
「很順利喔。同事跟前輩帶他們去鎮上參觀,看到鎮上的樣子,他們似乎放鬆戒心了。」
我、我是怎麼了?看到那對胸部,心跳居然變得這麼劇烈。
奇斯灌了一大口酒,說了令人匪夷所思的話。
「啊,沒什麼。那個,呃,抱歉,不要靠近我。」
體內忽然竄過一陣寒意,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爲了平復情緒,我一邊深呼吸,一邊環視公會內部。
「哦,好喔?」
「你可以全部拿走。要用這筆錢玩女人還是賭博都是你的自由,好好享用吧。」
果然沒錯,原來是這樣。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我轉頭一看,原來是晃著傲人雙峯走過來的櫃檯小姐露娜──
「幹嘛從剛剛就一直偷瞄我啊?」
「這是道歉就能解決的……問題嗎……這什麼意思?」
我瞄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袋子,發現裡面裝了不少錢。
「居然錯過了。本來想聽他炫耀配酒喝的說。」
之前和真跟魔王軍幹部交手過好幾次,也都成功擊退。考慮到這種黴運和戰績,就算日後會跟魔王展開大戰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當我誓言要對夥伴們復仇時,遠方的天空出現一個白色小點。
「學技能?點數打哪來啊?難道他等級上升了那麼多?」
琳恩也加入話題,口氣還是有點不開心。
就算用客套一點的說法,和真的實力也無法用「有才能」來形容。儘管他的幸運值和最後關頭的機靈反應讓人嘖嘖稱奇,但身體能力……實在不適合冒險者一職。
看到琳恩,就變得心平氣和。
帶著蘿莉夢魔回到公會後,我便看到我那羣夥伴們。
「啊,這麼說來,和真先生好像回來了。巴尼爾大人也回去店裡了,是他告訴我的。」
是菲特馮來接我了嗎?雖說菲特馮敗給食慾對我見死不救,讓我懷恨在心,但她似乎沒搞清楚狀況,所以還能放她一馬。
「大生意啊,看來又有得賺了。雖然我也想跟一波,但還是之後再說吧。想來就來吧,隨便妳。」
「好~那我就跟你一起去~」
「哦?看到巨乳就想到半獸人,看到我就會平靜下來啊?」
「他說巴尼爾先生和維茲小姐帶著他一起升級,成長幅度相當驚人。」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時候我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所以他纔有這麼大的成長空間。
看著琳恩的臉,我才慢慢冷靜下來。
看到巨乳女服務生,心跳就瘋狂加速,完全喘不過氣來。
奇斯拿著酒往後退,泰勒則抱起菲特馮離開座位。
哦,跑去修行的和真終於回來啦。雖然老大和維茲也跟他一起潛入地城,但他的實力究竟變得多強呢?
「聽說冒險者職業很容易升級,而且毫無才能的人升得更輕鬆。」
一看到我走進公會,泰勒還沒等我開口就拋出這句話。
我能明白琳恩的擔憂。
「咦?怎麼了!」
「等一下,我也要去。我也想知道巴尼爾大人的英勇表現。」
「如果他們能因此輕忽阿克塞爾就好了。」
反正他一定會在冒險者公會胡鬧,我就去讓他請一杯,邊喝酒邊問他的冒險事蹟吧。
「可是就算實力變強了,他真的有辦法嗎?」
我故意不跟琳恩對上視線,直接詢問泰勒。
在她身邊也不會心懷恐懼,真是謝天謝地。
「真可惜。對了,和真好像是明天啓程,還說出發前想跟我們學點技能。他似乎得儘可能多學一點,剛剛在公會裡還跟冒險者逐一搭話呢。」
蘿莉夢魔正好拿著掃把在掃地,我就在附近坐下,呆呆地盯著她看。
聽到泰勒這句話,我馬上理解了。
但我不會放過那些人,絕對不會!等我回到阿克塞爾就給我走著瞧!
「他剛剛有來過,還天花亂墜地說了些地城修行的經過。」
有這麼一大筆錢,就算還完欠債,也能爽爽過好幾天。
我被火冒三丈的琳恩瘋狂追殺,不顧一切地逃出來後,來到了夢魔店門口。
看到那對豐滿巨乳,我竟然發出慘叫聲。
「對了,男夢魔那邊處理得如何?」
「我、我沒事。」
「你臉色很差耶,怎麼回事?」
露娜一臉莫名其妙地離開了。
「怎麼突然說這種話?哈哈~終於發現我的魅力了嗎?」
「不可原諒,絕對饒不了他們啊啊啊啊!」
我摀著胸口看向琳恩的臉才又冷靜下來。
還真是無微不至啊。
「什、什麼?」
「總之就幫幫他吧。技能這種小事,要多少教多少。」
「是啊。況且新手村阿克塞爾的冒險者若真的殲滅魔王,那可是前所未聞的壯舉呢。」
「這裡就會被譽爲『勇者的搖籃』,變成觀光勝地了!」
「泰勒、奇斯,你們也太會幻想了吧。但若真是如此,也是挺爽快的。」
夥伴們相視而笑,臉上表情相當愉悅。
萬一和真打敗了魔王,應該會被冠上勇者的美譽吧?
「身爲摯友就該全力相挺。和真成功之後,我也能以勇者摯友的身分撈到一點油水吧!我要被大家捧上天啦!」
「「「纔不會咧。」」」
「就算你自稱勇者摯友也沒人相信。」
「和真應該會說『我不認識這種人,跟我無關』。」
「很像他會說的話!」
除了夥伴之外,在一旁偷聽的公會冒險者也跟著吵嚷起來。
居然敢隨便說我壞話,還說得這麼起勁。
「哈,和真纔沒這麼絕情呢!」
「不過,之前達斯特因爲性騷擾被逮捕,去找和真求救的時候,他就說過『這個人與我無關』了。」
「這麼說來,開庭的時候他是不是還裝作不認識?」
被他們這麼一說,我雖然心裡有數……
「不、不對,他只是在掩飾害羞!男子漢的友情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哪有。」」」
「剛剛否定的人給我站出來!讓你們嚐嚐本大爺的憤怒鐵拳!」
我勉強轉向聲音來源,只見扛著一大包東西的維茲慌慌張張的。她似乎是在準備要拿給和真的東西纔會晚來一步。
再過不久,魔王軍就要攻打阿克塞爾了,我們得轉換心情做好迎擊準備。剛纔我偷聽了和真跟維茲的對話,他們說巴尼爾老大和維茲會投入鎮上的防禦工作。
「前往阿爾坎雷堤亞的馬車即將出發,要搭乘的旅客請趕快上車──!」
畢竟接下來這幾天內,冒險者升等的幅度也有限,無法指望他們在短短几天獲得急速成長。那我們該如何是好呢……
我把劍抽離腰間,直接扔給和真。
蘿莉夢魔在我的臉旁邊蹲下盯著我看,還趁我無法動彈之際用手指戳我的臉頰。
只要這個枷鎖還在,我就永遠忘不了曾爲騎士的過往。
我猛然起身,拿起立在附近牆上的那把劍。
「如果我看起來真的像在睡覺,妳還是把眼珠子挖出來餵狗吧。」
腦袋正常的人看到這副慘狀都會嚇一跳吧。
和真此話一出,冒險者們也回以鼓勵的話語。
見狀,一旁的琳恩頓時瞪大雙眼,卻又微微點頭,勾起一抹輕視的笑容。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這把黎歐諾公主賜給我的劍。雖然乍看之下只是普通長劍,但這可是出自名門的魔法劍。
雖然一直耍賤招,但他的成長確實讓我驚豔。沒想到區區一個冒險者能把我們整到這種地步。
於是我們拿起武器,看了彼此一眼後──同時撲向和真。
「是也沒錯,但主要是來找達斯特先生。我偶然經過雜貨店時,老闆問我能不能幫他把這個交給你。」
琳恩一臉嚴肅地看著我,跟剛纔的樣子截然不同。
雖然這樣戰力能大幅提升,卻很難說是萬無一失。
這把貴重的魔法劍,是當我被驅逐出境時,黎歐諾公主擔心我的安危才送給我的。
但請各位別誤會了。
明知如此……
「既然你要去找魔王那個傢伙單挑,我們大家當然要好好圍毆……不對,是要盡情鍛鍊你當作餞別。」
如果她穿裙子,這就是無比美妙的角度,但她穿的是短褲,讓我心情不太美麗。
他們剛剛還在談話,但似乎告一段落了,於是我代表冒險者往前站一步,用劍指著和真說:
「……發、發生什麼事了!」
「那麼,我跑一趟去帶那個白癡回來!」
「在對付魔王之前我就先拿你們來暖暖身!所以你們快點把我沒學過的技能交出來!我就是和真,放馬過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那麼和真,你準備好學習技能了嗎?」
我醒來之後已經是早上了。
不僅如此,巴尼爾老大跟大鳥布偶裝也在。
「妳來幹嘛?妳也要來送和真他們嗎?」
「知道啦,我這就去。」
這雖然是我的護身符,同時也是將我的心……緊緊鎖在鄰國黎歐諾公主身上的枷鎖。
並不是和真一個人幹掉了我們所有人,結局沒這麼不堪。
我們打起精神後,紛紛列隊在馬車旁準備送行。
映入眼簾的便是我離開那個國家後一直佩在腰間的寶貴長劍。
和真雖然死命否認,惠惠和達克妮絲卻在一旁無奈苦笑。那兩人似乎幹勁十足,準備和魔王一決勝負。
已經有許多冒險者在共乘馬車停靠處待命了。其中也能看見和真、達克妮絲和惠惠的身影。
在一發不可收拾的狀況下聽到和真撂下的這句狠話,所有人都憋不住這口氣了。
若相信黎歐諾公主說的話,這把劍可謂價值連城。
不過這樣一來,和真應該學會各式各樣的技能了。
「原來如此啊──萬一,和真用那把劍打倒了魔王的話,那把武器就會多出非常可觀的附加價值對吧──冠上勇者用過的武器之類的。和真──那好像是達斯特從躺在地城裡的冒險者屍體上拔下來的東西,所以不用還給他沒關係!」
待會兒我要跟在場衆人一同將技能教給和真。
我承認我太小看他,只把他當成最弱冒險者,但他確實很有一套。
「你真的是……和真他們要搭共乘馬車啓程了。不是說出發前要教他技能嗎?」
「啊,對喔,好像有這麼一回事。」
和真裝模作樣地誇下海口。這出乎意料的反應讓包含我在內的冒險者們表情都僵掉了。
「我看你這趟旅行還是算了吧?」
跟那些人打完後我就記不太清楚了,我是直接睡著了嗎?
明知那把劍對我來說有多重要,琳恩還是願意陪我演這一齣。我得好好感謝她纔行。
「喂,和真!你那把劍只是在鎮上打的,沒有附加任何魔法的尋常刀劍對吧?把這個帶去以備不時之需吧!」
「要是他真的打敗魔王把劍帶回來,我真的會賺翻耶。」
跟和真大戰的結果,所有人都動彈不得,無一例外──和真當然也倒下了。
說完,她將一柄長槍放在我面前。
比如「只會靠巴尼爾老大和維茲幫忙的卑鄙小人」、「砸錢練等的雜碎」等等。被大家罵得狗血淋頭的和真一怒之下便放話道:
「你要睡到什麼時候,大家都已經去馬車停靠處了喔。」
「那姑且是帶有魔法的好東西。而且也不是隻有特定職業能夠裝備的傳說級武器,所以和真應該也能用吧。打倒魔王之後,記得把那個帶回來還給我喔!」
我帥氣地揚起嘴角,和真就露出驚訝的表情。
和真腰上的佩劍做工並不差,卻毫無特色可言,用來跟魔王對打實在讓人不放心。
他剛剛應該體會到我的男子氣概了吧。
「你在睡午覺嗎,達斯特先生?」
有了目前的實力,加上他的靈敏判斷力和小聰明,說不定對上魔王也不成問題?
「打敗魔王雖然很像荒唐無稽的笑話,但總覺得和真他們做得到耶,真不可思議。」
我們自然而然地停下腳步,一同望向愈變愈小的馬車。
無數冒險者東倒西歪地倒臥在地。
因爲和真發現要一對多的時候,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我們才放水而已。這一點我必須強力主張!
這把劍……其實藏著不可告人的神祕能力。
如今我已經跟過去……以及黎歐諾公主道別,那把劍早已無用武之地。
「去馬車停靠處幹嘛?」
站在我們的立場,不能老是爲他們操心。
「沒差啦,我還有長槍啊。我已經……不需要那把劍了。」
我原本打算片刻不離身地用它一輩子。
我深深嘆了口氣,將視線移往自己的身體。
當所有者受到足以致命的魔法攻擊時,不論是什麼魔法,這把劍都能將其威力消除,但僅限一次。
我的愛劍啊,謝謝你過去的陪伴。這一次要好好保護我的摯友喔。

「琳恩妳這傢伙!不要妨礙我壯大的一夕致富計畫好嗎!」
大家就像平常跟夥伴們開心談天一樣,絲毫沒有逞強的感覺。
「這樣好嗎?那是公主殿下送你的貴重長劍吧?」
聽到車伕的出發提醒,和真一行人便坐進馬車。
而且與其讓我用,不如讓和真帶在身上,那把劍應該還能派上用場。
低頭俯視我的人正是琳恩。
我故作氣憤地逼近琳恩,她便落荒而逃。我正忙著追她時,和真他們的馬車也出發了。
「喂,你在幹嘛?再不快點出發,和真就要走了喔。」
「畢竟是我的摯友嘛。好啦,就算他們運氣好打倒魔王,卻落得無家可歸的下場,那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們也要好好努力纔行。」
「你剛纔本來要說圍毆我對吧?還有,我並不打算正面挑戰魔王,或是和他單挑!而且最主要的目的只是把阿克婭帶回來!」
替他們送行的途中……我有點擔心和真的武器。
隨之而來的是各式各樣的批判怒罵。
「你們擔心我讓我很高興,不過現在的我在阿克塞爾當中也是實力數一數二的強者。阿克婭和魔王都包在我身上。你們幫我守住有我的豪宅的這個城鎮吧。」
其中還傳出了慰留的聲音。
我因爲槍頭立刻脫落這件事去砲轟了他一頓,他隨便說一句「明天之前幫你修好」,沒想到真的修好了。
我好像直接睡在公會地板上,便用力伸展緊繃的身體。
共乘馬車停靠處傳來一陣慘叫,聽起來像維茲的聲音。
我還是將這把劍佩在腰上,跟在先離開公會的琳恩後頭。
即使和真矢口否認,但爲了追上阿克婭大姊,他還是主動踏上危機四伏的旅程。老實說我很意外,其他人應該也有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