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和護衛們踏上冒險之旅
《讓笨蛋登上舞臺吧!》 · 晝熊 · 2.9萬 字
1
「你有沒有在聽啊,渣斯特!」
一身白套裝的短髮女子借酒裝瘋,纏着我不放。
「她在叫你喔,渣斯特先生。」
「混賬,我要假借撞倒你的名義狂揉那可憐的小胸部喔!」
連琳恩都跟着克萊兒用奇怪的名字叫我,所以我先警告她一聲。
是說,爲什麼連琳恩都跟着開喝啊?
「克萊兒小姐,請你小聲一點!這樣太難看了!」
在一旁驚慌失措的人,是看似魔法師的不起眼女孩。
這兩個人在公會里打聽我的下落,爲了從她們口中得知詳情,我就點了酒來喝。結果克萊兒一邊抱怨一邊喝酒,就成了這副德性。
不知何時,琳恩也坐在我身旁一起聽克萊兒吐苦水。
「她以前是那麼惹人憐愛,天真無邪,甚至會讓人誤以爲她是天使或妖精……不過現在也是美麗又堅強,超級可愛就是了!」
這傢伙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狂講依麗絲的事情,話題根本毫無進展。
「最近依麗絲小姐受那個男人荼毒,被他帶壞了。她變得頑皮又任性,還學了一些有的沒的,老是趁我們不注意的時候偷溜出去……這種純真的地方也很可愛就是了。但最重要的是,她居然還稱呼那個男人『兄長大人』!我不能接受!」
「而且脫逃的手段還變得日益高超呢。」
兩人同時嘆了口大氣。
照她們的說法看來,這位兄長大人應該跟依麗絲沒有血緣關係,而是用來稱呼她所欽佩的某個人。
關係親密到會被公主敬稱爲兄長大人啊,這樣克萊兒當然會傷透腦筋了。
「我第一次見到依麗絲小姐的時候,也是對她愛理不理的,但也不能怪我啊!我本來是想成爲傑帝斯殿下的教育專員……」
「啊啊!你是指依麗絲小姐的哥哥吧!大家都說他跟傑帝斯殿下很像呢!」
克萊兒爆出了驚天動地的內幕,不起眼女孩連忙大聲應和,想要帶過這個話題。
「這點請你放心。冒險期間無須在意我們的身份地位,把我們當一般民衆對待就好。」
「達斯特先生,反正你閒着沒事也沒錢吧,那就接下委託啊。不覺得她們很可憐嗎!」
「所以你們找我是要幹嘛?」
克萊兒大聲喊出瞧不起阿克塞爾的言詞,周遭的冒險者們紛紛報以冰冷的視線。
就算我是遲到慣犯,但她也太驚訝了吧。
一般貴族纔不會輕易對庶民低下頭呢。
兩人把我的控訴當耳邊風。有認識的人隨行似乎讓芸芸很開心,只見她拉着琳恩的手錶示歡迎。
拜達克妮絲平常的奇言異行和阿爾達普的卑鄙行爲所賜,貴族在這城鎮早就名譽掃地。
就因爲這傢伙老是耍孤僻,不擅長跟別人相處,所以我就被扯進來了。
……過去好幾次都受她關照了。偶爾替芸芸效勞一下,也不會遭天譴吧。
發現克萊兒的貴族身份後,冒險者們的怒氣頓時消散了,似乎認爲對她發怒是一件蠢事。
「就是說啊。雖然達克妮絲是例外,但貴族應該要更囂張跋扈纔對吧。像阿爾達普就很誇張。」
「其實愛……咳嗯!我真的、真的只是稍微罵了一下依麗絲小姐最近的行徑,要她不準再接近那個男人。結果她就跟我鬧脾氣,還不肯跟我說話……不是這樣吧啊啊啊啊!我都是爲她好啊啊啊!」
「我想應該沒問題。只要是爲了依麗絲小姐,克萊兒小姐可以忍氣吞聲。而且她最近常和那位先生相處,即使有些冒犯或放肆,我認爲她也會聽聽就算了。」
「世事難預料啊。我帶了替換衣物、零食還有——啊,對了,維茲小姐還給了我一些賣剩的魔道具喔。她說原本是兩個,但其中一個壞了,剩下的也賣不出去。呃,我放到哪裏去了?」
和真還在酒席上自吹自擂,說他前陣子去王都的時候跟公主變成好朋友……呃,怎麼可能啊,再怎麼說也太離譜了。
「你或許可以容忍,但那傢伙可能沒辦法喔。」
「這個嘛,雖然我姑且算是一名貴族,但我們這個小家族的階級很低,遠遠不及克萊兒小姐的詩芳尼亞家族和達斯堤尼斯家族。因此,如果各位願意用輕鬆的態度與我相處,我會很開心。」
錢啊。這些人應該揮金如土,看來報酬金額值得期待。
「幫助你們的話,我們會有什麼好處?」
芸芸把巨大的揹包放在地上,並把手伸進包包拿出一大堆行李。到底放了多少東西啊?
「其實依麗絲小姐一直很嚮往冒險生活,之前就說過想體驗一次看看。和那幾位共同生活過後,她對冒險者的憧憬似乎越來越強烈。因此我們認爲,應該先親身經歷冒險者的活動,理解箇中意義之後,再邀請依麗絲小姐出發冒險,或許就能哄她開心了。」
聽她這麼說,我就猜到是誰了。
「雖然情況一籌莫展,但依麗絲小姐說過,她在這個城鎮和一個紅魔族女孩處得不錯。我們想起這件事,便向那位小姐詢問,結果她說一定要找個認識的人來陪她,否則她會很不安……」
「請各位多多指教。」
「我叫蕾茵……我果然很不起眼又沒存在感吧。」
「我知道了啦,就接下這份委託吧,反正我也沒錢嘛。」
「我早一點到不行喔。」
「我也會跟你一起接下委託。要是我不在,就怕你會在貴族面前出盡洋相。」
「前領主阿爾達普是那副德性,拉拉蒂娜也是那種鬼樣子。貴族都是一羣怪人嘛……」
「你最近是不是跟貴族很有緣啊?」
「唉~~我還真是毫無信用可言。不說這些了,另外兩個呢……哦,來了。」
「但我還是敗在她那純潔無瑕的可愛個性之下!沒有她,我就活不下去了!」
芸芸之所以會這麼積極,大概是對孤僻的她來說,依麗絲算是非常珍貴的朋友吧。
不起眼女孩摸着痛哭的克萊兒的背安撫她……是說她叫什麼名字啊?
我板着一張臉,琳恩則是戳了戳我的臉頰。
蕾茵似乎是個明理的貴族。
「那個金髮女是怎樣啊?既然是金髮,就表示她是貴族嗎!……貴族啊~~」
但醉倒在那裏的克萊兒一定會對我大呼小叫。
克萊兒和蕾茵一起走了過來。
「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本來是想拜託那個長得很帥的御劍先生啦!但我到處都找遍了,都只遇到一堆散漫又髒兮兮的冒險者,根本找不到他,都束手無策了啦!」
「讓其他人等自己不是很失禮嗎?我跟達斯特先生不一樣,都會比約定時間早一個小時到喔!」
「才喝不到半杯耶,她酒量太差了吧。」
「抱歉啦。結果你們究竟是來幹嘛的?」
聽她說得這麼有自信,讓我越來越在意那位先生是何方神聖了。
不知道這傢伙是不是一樣遇到帥哥就投降了?說到底,我也不懂琳恩到底對戀愛有沒有興趣。
「不是這樣!我去向惠惠跟和真先生說了這件事情之後,他們異口同聲說『唯獨這件事饒了我吧!』還下跪磕頭。除此之外我只認識達斯特先生,纔會心不甘情不願……」
「是喔,她是貴族啊?原來如此,那就沒辦法了……」
「不要隨隨便便教她這種恐怖的事情!這傢伙是紅魔族,魔法威力不是蓋的耶!」
不過,原來和真他們這麼不擅長應付這些人,甚至到了下跪磕頭的地步啊。
「呃,也就是說,如果找不到御劍先生,在這個城鎮中和我們熟識的冒險者,也就只有那位先生了。」
「反正我也沒興趣,不用拿給我看啦。時間差不多了……啥?喂,你在這裏幹嘛?」
琳恩悶悶不樂地走了過來。她之前還說暫時不想接工作呢。
「克萊兒小姐,求求你別再說了!真的非常抱歉!」
也就是說,克萊兒一心想討好依麗絲,但蕾茵則不然。
「所以她才一直往我們這裏看啊。」
「我們會支付豐厚的報酬。這樣不行嗎?」
幾天後,我在公會前等待出發冒險的成員。芸芸第一個到。
琳恩和芸芸都這麼說,但我該如何是好呢……
「不好意思,要是我這種人跟貴族一起行動,禮儀規矩方面應該會產生很多問題吧?」
雖然克萊兒表現得抬頭挺胸,但蕾茵彬彬有禮地深深一鞠躬。
而且依麗絲還對他十分仰慕,甚至喊他兄長大人……完全無法想象會是什麼樣的人。
「呃……不是穿白套裝的這位小姐。」
我知道眼前這兩位算是相對正常的貴族,但我還是儘可能不想跟貴族扯上關係。
灌輸依麗絲沒必要的資訊,教她一些負面的知識,既沒禮貌又恣意妄爲啊。
看來她們之前跟那個冒險者鬧得不太愉快。
這傢伙真的是滿嘴廢話耶。差不多該讓這個醉漢閉嘴了,周遭的人們都一副心浮氣躁的樣子。
我循着琳恩的視線望去,就看見芸芸坐在離我們稍遠的地方,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往這裏偷瞄。我招招手把她叫過來。
「我也知道你討厭貴族,但你現在欠了一屁股債,就接下這個工作吧。」
「琳恩小姐也會加入嗎!太好了~~我還擔心沒有人可以照顧達斯特先生呢。」
我以前就對貴族沒什麼好印象了,來到阿克塞爾之後,才發現貴族根本就是變態怪咖的大集合。
這個女孩真是勞心費神啊。畢竟她就一副不起眼又命苦的樣子嘛。
「今天就有勞你們了。」
喝得醉醺醺的克萊兒沒發現這件事,但蕾茵卻急忙起身,向周遭衆人低頭賠罪。
「沒錯!王都時時刻刻都面臨着魔王軍可能會攻打過來的處境,實在太危險了。所以我們纔會跑來這種全是菜鳥冒險者的鄉下地方啦!」
「你幹嘛把我扯進來?」
2
「我之前也念過你行李帶太多了吧。我們只是一日來回喔。」
我深刻地體會到多說無益,索性就閉上嘴巴了。
「你不要鬧彆扭嘛。」
而且,既然這次依麗絲不會參與,事情應該就不會鬧大了。
「咦?達斯特先生怎麼會比約定時間還早到!咦?還是我搞錯了,其實是約半天前?」
克萊兒就是那種沒常識又傲慢無比的典型貴族大人。
「如果這傢伙亂搞一通,廢話不多說,用魔法轟他就對了。」
她拐彎抹角地這麼說。
「就是先前和我們……呃,接觸過滿多次的人。但是他的品行有點問題,所以絕對不能讓依麗絲小姐接近他。」
說到這裏,克萊兒便將手上的酒杯往桌面一敲,接着就將額頭貼到桌上放聲大哭。這傢伙是喝酒就會哭喔。
「只是因爲昨天貴族姐姐們請客,我就喝開了,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在這邊醒過來而已。別管這些了,你幹嘛現在就來啊,離約好的時間還早得很耶。」
要大講特講是無所謂,但克萊兒一直爆出危險發言,周圍聽到的人們都用關懷可憐之人的眼神看向這裏。
雖然嘴上這麼說,反正她只是因爲要跟很多人一起冒險,興奮到無法冷靜而已吧。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不想跟王公貴族有所牽扯。
「不過我對這件事沒什麼興趣。聽說冒險過程十分危險,我們又怎麼能讓依麗絲小姐暴露在危險之下呢?」
蕾茵一道歉,所有人都揮揮手,要她別放在心上。
「傑帝斯是貝爾澤格王國的第一王子吧。我聽說他現在也活躍於前線,而且很帥。」
「全是些狗屁倒竈的事情!」
她用生無可戀的表情望向地面,口中喃喃自語。
這傢伙是真的在擔心我。
如果我用朋友之間說話的方式,或是講出有點冒犯的話語,蕾茵應該會笑着原諒我吧。
這麼說來,除了之前誤會她被貴族猛追以外,我從沒聽說過她的戀愛話題。
「那位先生是誰啊?」
「哼,長得帥又是王子,還武功高強是吧。啊~~真是夠了。」
「你很不像貴族耶。」
蕾茵帶着魔杖和誇張的戒指。因爲身穿長袍,姑且有點冒險者的風範。但穿着白套裝的克萊兒只帶了一把佩劍,連盔甲也沒穿。
難道她要用這身裝備擔任小隊先鋒嗎?
「我纔要請你們多多指教!」
「我也會助各位一臂之力,請多指教。」
「那就拜託你們啦。」
芸芸還是一如既往,拼命點頭哈腰。
琳恩可能是在貴族面前的關係吧,裝成一副乖乖牌的樣子,噁心死了。
我則是隨意地跟她們打了聲招呼。
雖然克萊兒瞬間變臉,但被蕾茵撞了下側腹後,便哼的一聲撇開了臉。
「達斯特先生,對方可是貴族喔,要正經點纔行!」
「要是敢得意忘形,你會被處刑喔。」
「沒差啦。對吧,蕾茵?」
「是的,請各位保持平常心,因爲我們今天是冒險者實習生啊。對吧,克萊兒小姐?」
「就是啊。只要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爲了依麗絲小姐,我就能咬牙吞下來。不用給我們特殊待遇。」
那就不要邊講邊對我散發殺氣啊。
看她昨天醉醺醺的樣子,就能理解她有多寵溺依麗絲了。
「話說回來,達斯特先生,請問今天的行程如何安排呢?」
「只要體驗一下冒險者遊戲就行了吧。我想說就去打打經典的哥布林或是巨型蟾蜍,應該可以吧?」
順帶一提,我在公會接了擊退哥布林的委託。護衛隊友安全的同時,又可以順便完成委託,簡直一石二鳥。
巨型蟾蜍肉也可以賣到不錯的價錢,如果能把賺來的錢拿來買酒喝就好了。
蕾茵姑且也舉起了魔杖,最後還是想交給克萊兒處理吧。既然不用幫忙,我也樂得輕鬆。
這個資訊沒有錯啦,但也不全然正確。
這時候就該由我出馬了。
「先去打巨型蟾蜍吧。這附近的蟾蜍每天都會被吵醒,沒辦法好好冬眠,所以一年到頭都活力充沛呢。」
「咿咿咿咿!好惡心!啊,那邊被舔的話會……!」
「是呀。她說今天會跟阿克婭小姐一起去。她們嫌麻煩,所以想在附近解決。」
啊——正好有點色色的感覺了說,真是浪費。
「她又浪費點數提升威力了,而且今天的狀況還不錯。但也該學學其他魔法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啦。現在這些事都不重要,你們的目的是模擬冒險者生活對吧?好啦,該你們上場了。」
「喔嘎——咕嗚嗚嗚!」
「雖然已經見怪不怪了,但就近觀賞還真是魄力十足呢。」
「啊——芸芸,又到了每日爆裂時間啦?」
「我先問一下,你們應該都有一定的實力吧?」
我那兩個夥伴似乎很擔心克萊兒,但就讓她去吧。
我伸手製止想要發動魔法的芸芸。
這怪物很怕冷,現在這種微涼的時節,它們通常會因爲冬眠時間將近,導致活動力變得遲緩。但某位腦袋有問題的爆裂女孩每天都會轟炸魔法,所以蟾蜍似乎沒辦法好好睡覺,精神好得很。
「克萊兒小姐有跟怪物實際戰鬥過嗎?」
我向芸芸提問後,她便環視着周遭並這麼回答。
「喂~~要不要在它們吞掉你之前藉助我們的力量啊?」
依照克萊兒的身手,她應該能輕鬆解決掉纔對……但這是建立在怪物只有一隻的前提支下。
聽到我的嗓音比平常更加嚴肅,芸芸可能被我弄糊塗了,她一臉驚訝地看着我。
而且貴族都會喫富含經驗值的昂貴怪物肉品來提升等級。照理說她們等級應該很高。
我露出親切的笑容,並將手搭上她的肩膀。
「要是你們每次都會被這點小事嚇到,那就當不了冒險者嘍。不具備一點常識的話,未來會很辛苦喔。」
我捏住鼻子揮揮手,要她們閃一邊去。
感覺這傢伙只要心情不爽,就會一劍從後面刺上來。蕾茵的話倒是不用擔心。
「還是被喫了啊。」
正當蕾茵還在苦惱時,她也被一口吞掉了。
「衣服溼透得恰到好處,真讓人受不了!」
「哦~~真是壯觀。我很久沒有近距離觀看了,但是不是比之前更猛烈了啊?」
因爲芸芸經常被迫隨行,因此光看爆炸的威力,她似乎就能明白對方的狀況如何。
「我居然會如此輕忽!」
由我在最前方領軍,芸芸和琳恩走在我的左右兩側,剩下的兩人就跟在後頭。
巨型蟾蜍就這麼將她輕巧地提了上來,並從頭部一口吞噬。
「喂,你這笨蛋!不要隨便亂揮劍啦!」
一看就知道克萊兒的幹勁瞬間狂飆。
因爲她們既是同族又是童年玩伴,有時間的話,芸芸似乎都會隨行,所以她知道那傢伙會在哪裏大鬧一場。
她們驚慌無比地把劍和魔杖擋在身前防禦,但我們沒有多加理會,只是望着往上竄升的爆焰。
「沒差啦,她都說沒問題了,就交給她吧。」
「好惡心喔。」
哦~~這兩個人都一下子就被幹掉了呢。
「什什什什什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雖然不會立刻被消化,但也該出手幫忙了。」
「那還用說。我的任務就是守護依麗絲小姐!哥布林那種怪物,我會一劍把它們劈開。」
雖然克萊兒的個性陰晴不定,但看她揮劍的樣子,感覺身手不錯。畢竟兩人都是公主的護衛,身手自然不在話下。
等到她快撐不住的時候,再出手幫忙就行了。
原來如此,要操縱她的話,只要把依麗絲搬出來就行了。看來蕾茵很懂得如何掌控克萊兒呢。
芸芸和琳恩也露出苦笑,面面相覷。
這沒什麼好驚訝的啦。
一道光劍從芸芸的手刀前端放射而出,往巨型蟾蜍斬去。
我將大拇指往後一指,只見一隻巨型蟾蜍躍動着龐大的身軀朝此處逼近。
「你怎麼還能這麼冷靜啊!而且爆裂魔法會大量消耗魔力,只要轟出一發就會變得一蹶不振,根本就是搞笑魔法啊!只有點數多到無處可花的資深魔法師纔會去學那種魔法!怎麼會有魔法師每天都在轟這種毫無意義的技能呢!」
在這段期間內,兩人依舊被蟾蜍緩緩吞噬,但每當她們想盡辦法試圖掙脫時,就會扭動滿是唾液的身軀,併發出「嗚!不要啊啊啊!」「啊啊!不要舔奇怪的地方!」這般呻吟。
兩人的衣衫因爲掙扎而凌亂不堪,內衣和肌膚在被唾液濡溼的衣服下方若隱若現。
「別這麼激動,那只是爆裂魔法而已,在阿克塞爾可是日常即景喔。」
明明隔着一大段距離,爆炸引起的狂風居然會傳到這裏來。
「怎麼一副是我搞錯的樣子啊!這個鎮上的居民太奇怪了!巴尼爾先生之前也把我當成沒常識的草包,但肯定是這裏的居民纔有問題!」
此時有五隻巨型蟾蜍疑似從被爆裂魔法轟炸的地方逃了過來。
巨型蟾蜍之所以不喫戰士和騎士,只是因爲它們討厭金屬鎧甲罷了。既然她一身白套裝,當然會被喫掉了。
克萊兒英勇地奔向那羣巨型蟾蜍,蟾蜍也朝她伸出長長的舌頭,但克萊兒卻低估了眼前的危機,認爲沒必要閃避……因此舌頭就纏住了她的身軀。
說完,克萊兒便拔出劍來,來到敵人的跟前。
飽受屈辱的克萊兒漲紅了臉,蕾茵則發現自己變得衣衫不整,羞恥地蜷起了身子。
巨型蟾蜍朝自信滿滿的克萊兒衝了過去。
克萊兒爲了展現自己的實力,忽然就開始揮起劍來。我對她大吼一聲,她就瞪了我一眼。
「必須回到城裏稟報拉拉蒂娜小姐纔行!」
「哼!別以爲這種噁心的怪物能傷我一根寒毛!」
蕾茵嚇得目瞪口呆。克萊兒似乎也知道爆裂魔法的威力,雖然不像蕾茵那麼誇張,但她也驚愕不已。
「剛剛那是怎麼回事!」
「沒錯!居然連貴族的權威都不管用,這裏的居民腦袋一定有病!」
「不需要!蕾茵也乖乖地待在那邊看就行。我知道巨型蟾蜍會喫家畜和人類,但它們不會喫騎士和戰士!」
這種情境我覺得可以!
「不是吧!爲什麼你們三個都這麼冷靜?離城鎮不遠處發生了爆炸耶!說不定是恐怖攻擊,或魔王軍攻打過來了,請提高警戒啊!」
居然爲這點小事大吵大鬧,也太有事了。
「臭死了,你們不要靠過來。」
「等等,沒辦法好好冬眠是什麼意思?」
儘管看似缺乏實戰經驗,應該也不至於輕易敗陣吧。
兩人一直搖頭否定,頭髮都變得亂糟糟的,可能先前在阿克塞爾遭遇過什麼事情吧。
「等一下!再等一下。」
獲救的兩人坐倒在地,渾身被唾液弄得溼黏。
「是、是嗎?那就拿出幹勁向前衝吧!」
克萊兒的腳懸在蟾蜍嘴邊,死命地掙扎着。

「克萊兒小姐!我這就用魔法救……但發動攻擊就會被牽扯進去!啊!」
「所以我就問是什麼——」
「你有病啊!『Light Of Saber』!」
「咦……?那裏明明是新手村耶?」
「可是阿克塞爾就有兩個人會使用爆裂魔法喔。一個是窮鬼,一個腦袋有問題。」
「我對自己的魔法能力很有自信,應該沒問題。」
她們在巨型蟾蜍的嘴裏折騰了一番,想盡辦法探出了上半身,但淪落到這種地步,光靠她們自己的力量也無濟於事。
或許是很在意後面那兩位吧,只見芸芸頻頻往後方偷瞄。但她也沒有勇氣主動搭話,因此大家都不發一語,氣氛有些凝重。
「我馬上去救你們!『Light Of Sa——』」
「那就是巨型蟾蜍啊。雖然之前沒看過,但聽說對戰士或騎士而言只是小兒科而已。你們幾個都不要出手喔。」
位於行進方向前方稍遠處的平原傳來一陣爆風和爆炸聲響,把克萊兒的問題蓋了過去。
看兩人慌得手足無措的模樣,我嘆了口氣,無奈地聳了聳肩。
「哥布林和巨型蟾蜍啊。雖然稍嫌不足,但也沒辦法了。」
連和真都說他會幫爆裂魔法威力打分數,還給評語呢。
我和克萊兒打頭陣,後衛就由魔法師蕾茵、芸芸和琳恩負責。這樣的小隊戰力分配還算平衡。
「全、全身都黏糊糊的!你們不要袖手旁觀,快來救我們啊!」
「那個……不去幫忙真的沒關係嗎?」
「那就出發吧,不要脫隊喔。」
聽蕾茵口沫橫飛地說了這一長串,「就是說嘛,嗯嗯。」芸芸也不停地點頭同意。
「這是冒險者的必經之路吧。依麗絲小姐一定也會好奇地聽我們分享經驗喔。」
「那還用說,它們每次都會……哦,時間差不多了吧。」
「達斯特先生,這樣她們太可憐了,我們先去找個水源地吧?得讓她們洗掉身上的唾液纔行……而且還很臭。」
「不好意思,我也拜託你了。」
「麻煩你了。」
雖然繼續保持這副模樣讓我很興奮,但我也不想再讓她們繼續臭下去了。
「這邊離那個湖泊很近吧?因爲實在太可憐了,我們會帶你們過去的,畢竟很臭嘛。」
同樣身爲女人,琳恩似乎也深感同情,語氣十分溫柔。
真沒辦法。之前跟安樂少女一決勝負的湖泊應該離這裏不遠,就去一趟吧。
「我們到湖邊去吧,那裏可以嗎?」
克萊兒她們乖乖地跟了上來,好像真的很不舒服似的。
雖然覺得有點麻煩,不過淋浴畫面……也不賴呢。
「達斯特先生,你是不是在想奇怪的事情?」
「我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麼。」
「只是關心她們而已啦。」
芸芸和琳恩從旁瞪了過來。我走在最前方領路,以免她們看見我不懷好意的笑容。
3
來到先前也造訪過的湖畔之後,我背靠着大石,在看不見湖泊的位置坐了下來。
不對,是被迫坐下來……現在的我,全身被繩索牢牢捆住。
一抵達湖邊的同時,琳恩和芸芸便將我圍住,不由分說地把我綁了起來。
「喂,幫我鬆綁啦!我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達斯特先生全身上下有哪個地方值得信任?我覺得全裸衝進野獸羣還比較安心一點。」
「說得真好,就是這樣。」
但蕾茵是相對弱勢窮苦的貴族,對金錢和名譽等字眼比較敏感。這件事我昨天在酒吧就已經調查過了。
「這傢伙不是在幫我們加油,而是在幫哥布林打氣嗎!」
「首先,是我在公會接到委託的,要有我在才能進行提領報酬的手續。要是不帶我去,就拿不到冒險途中得到的素材和討伐獎金。」
「聽說他是和真先生的朋友,我就有種不祥的預感了,果然沒錯!」
我用狀似毛毛蟲的動作追着她跑,「不、不要過來!」芸芸就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還絆到腳摔了好幾次。
她在湖水中連站都站不穩,只要動作再大一點,她的胸部就要走光了,所以不出我所料,她似乎動也不能動。
我思考着對策,陷入沉思,耳邊卻只聽見兩人開心笑鬧的聲音。
「我倒是覺得有點可惜……」
「居然還能活下來,真是了不起……」
「琳恩,你知道我不是那種人吧?我們也經歷過風風雨雨,身爲夥伴,就該攜手共度難關……」
「呃,有點在意拉拉蒂娜小姐的奇言異行有哪些呢。」
「你們再打得更精彩一點啦!對了,你繞到後面去,你再趁機把她們礙事的右手拉開來!拜託誰來把這個雜草除一除吧!琳恩也很擋路,閃邊涼快去!」
聽到我用帥氣的表情做出如此宣言,芸芸似乎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一步一步往後退。
克萊兒雙手環胸,低頭看着我,神情中充滿了懷疑。
「喂,芸芸,我們是摯友吧。」
「『Lightning Strike』!」
一股劇痛竄過頭部,讓我在地上不停打滾。
啊,這傢伙裝作沒聽見。
芸芸伸向我的手掌心正在聚集光芒。她似乎打算發動魔法。
「嗚喔喔喔喔……好痛——!」
「之後再慢慢告訴你吧。另外,依麗絲應該也喜歡默默助人——」
我試圖在五花大綁的狀態下站起身,但實在無計可施,只能在地上打滾。
「喂,等一下!也帶我一起去啊!」
「我幫你解開繩子吧。」
當初我是身懷日積月累的慾望,精力太旺盛纔會這樣。現在能如此清心寡慾,全是拜夢魔店所賜……我還是對蘿莉夢魔溫柔一點好了。
「他好像醒來了呢。」
我在被層層捆綁的狀態下對芸芸逐步進逼,她便一臉害怕地逃開了。啊,這樣滿好玩的耶。
衣服也已經幹了,是用魔法生了火嗎?可惡,我居然會犯下這種失誤。
「不只是小便而已喔。因爲我喝了太多酒,肚子也不太舒服,就算不小心潰堤引發土石流……也無所謂嗎?」
我摔下去的地方有一塊大石頭,有夠倒楣的。剛剛應該是撞到頭了吧。
「那、那、那是!請不要逼我回想起奇怪的事情!最近還流出了我跟金髮小混混關係匪淺的莫名謠言!公會里的人們也都站得遠遠的,用注視可悲之人的眼神看着我耶!請你負起責任!」
這是何等煎熬的拷問。明明只要回過頭去,就能看見兩位裸女,但我卻無能爲力。
蕾茵雙眼一亮。明明是貴族,手頭卻很緊的樣子。
琳恩現在拿在手上的……不就是當時我按捺不住,想對她惡作劇一番時,她準備用來斬斷我寶貝小弟弟的匕首嗎?
「多值錢啊……就、就滿值錢的吧。而且貴族隱瞞身份,爲了平民辛勤打拼一事要是傳出去了,評價也會上升吧?雖然達克妮絲……拉拉蒂娜會做出一些奇言異行,但無論如何,她之所以深受阿克塞爾的居民愛戴,也是她以冒險者的身份大顯身手的緣故。」
「啊啊!對不起!達斯特先生,你沒事吧!」
「還真敢說……問我會怎麼樣是嗎?繼續放着我不管的話,我會在這裏瘋狂失禁喔。」
「沒事,不要放在心上。別說這些了,能不能幫我解開繩子呢?算我求你了。否則等等後果會不堪設想喔。」
蕾茵居然對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感興趣。
「直接丟下這個男人不管比較好吧?」
哥布林也看出對方無法發揮真正的實力吧,只見它們不停朝兩人潑水,嘲諷十足地跳來跳去。
兩人似乎在我昏迷這段期間洗好澡了,她們披散着一頭溼發低頭看着我。
都過這麼久了,她還要老調重提喔。
雖然被繩子綁住,我還是俐落地站起身,將背靠在大石頭上。
「雖然我早知道他會這樣,但實在太差勁了!我馬上就來幫你們脫險!」
「終於把黏黏的東西都洗掉了。唔!竟然連內衣褲都溼成這樣。」
克萊兒拿着武器,但蕾茵既無魔杖又無戒指,所以也無從攻擊。
「咦!」
「寶藏嗎!那會有多值錢啊?拜託你說得再詳細一點!」
「可惡,區區哥布林,居然想愚弄我們嗎!」
再加上琳恩又故意擋在前面,妨礙我觀賞。
我本來想回嘴,但看見她們輕蔑的眼神後,我就把苦水吞進肚子裏了。
「應該說他百害而無一利,所以就別管他吧!」
芸芸四處奔逃,而我以渾身捆綁的狀態不停地追在她後頭。
我語帶恐嚇地這麼說,芸芸的臉上便浮現出些許膽怯。
雖然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讓我有點頭暈,但我總算滾到了湖泊附近。這時發現兩位貴族正遭受哥布林襲擊。
「喂,等一下!芸芸,這樣會牽連到我喔!喂,喂!那個,芸芸大人,您方便聽我說幾句話嗎?我跟達克妮絲不一樣,沒有那方面的興趣喔——!」
「之前打算對我出手的那件事,你應該還沒忘記吧?」
難以計數的雷擊從天而降,將我和哥布林一網打盡。
而且我現在躺倒在地,湖畔的雜草闖進了我的視線,所以看不清楚!
克萊兒立刻就替我鬆綁了。
琳恩急忙逃開後,我的身邊就只剩哥布林了。
只要稍有不慎,她就會來真的。琳恩就是這種女人。
「住手!變態!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
或許是感受到芸芸的魔力了,那羣哥布林發現自己有生命危險,便一同往我這裏逃了過來。
琳恩和芸芸把我丟在原地,往湖泊的方向跑了過去。
「我、我纔不怕你威脅呢!在這種狀態下,你還能搞出什麼花招啊!」
她們手拿武器防禦,膝蓋以下都浸在湖水裏,但看到她們的模樣,我的視線就僵住了。
不要對我剛剛追着你跑的事情懷恨在心啦!
我在地上打滾的同時偷瞄了琳恩一眼,而她只是一臉傻眼地選擇旁觀。
「這樣一來,我就會在拉得滿褲子的狀態下,纏住你不放喔!」
這時,蕾茵的尖叫聲毫無預警地從湖畔傳來。
4
「怎麼了!」
「別這麼無情嘛。我們不是裸裎相見的關係了嗎?」
「纔不是呢,只是有點交情而已。還有,就算你在五花大綁的狀態下耍帥,也只有怪一個字可以形容。」
即使兩人都穿着內褲很令人遺憾,但她們的上半身都一絲不掛,正以手臂擋住胸部的半裸姿態與哥布林應戰。
「哦?雖然你應該也是謊話連篇,但我就聽聽看會有什麼損失吧。」
不過,被那種上級魔法攻擊,我居然還能毫髮……雖然不是毫髮無傷,但受到的傷害比想象中來得少。
再這樣下去,我就會錯過大飽眼福的時光了。
雖然還是被繩子綁住,但看樣子我保住小命了。
畢竟我當時也費了一番功夫,讓那波攻擊沒辦法命中我。
畢竟克萊兒也是身家足以跟達斯堤尼斯家平起平坐的貴族,所以不會爲錢所苦。
「偶爾也會拿到一些寶藏喔。」
「那種小錢我纔不放在眼裏呢。」
「咦?咦?什麼?」
琳恩將佩在腰際的匕首亮給我看,並露出陰沉的笑容。
爲什麼琳恩跟芸芸都這麼起勁啊!
現在可是有美女正在洗澡耶,不偷窺一下才是大不敬吧!
「哎呀,你們冷靜點。要是沒帶我一起去,你們就虧大了喔。」
在這種狀態下,克萊兒完全打不到哥布林,只要一動,重要部位就若隱若現。
平常我早就破口大罵了,但此時必須沉住氣,與對方好好溝通才行。
「咦?呀啊啊啊啊啊!」
我喊出這聲要求,但她們卻用拒絕和冰冷的眼神回敬我。
其實我肚子的狀況好得不得了,但她的反應實在太有趣了,我就再繼續逗她一會兒吧。
琳恩現在也惡狠狠地瞪着我,看來只能放棄說服她一途了。這麼一來,我就挑容易上當的那個人下手吧。
「贊成。」
我忍不住爲哥布林聲援。說完,便有一道充滿殺意的視線射穿了我。
「得把衣服烘乾纔行。」
雖然我轉頭想看看情況,但被大石頭擋住了,完全看不到。
芸芸和琳恩留在我身邊負責把風,但她們根本沒在留意怪物,只盯着我瞧。
芸芸眼眶泛淚,揮動着雙手朝我逼近。我雖然想避開,卻失去平衡跌到地上。
真好騙。只要搬出依麗絲,這傢伙就會爲我赴湯蹈火。
「呼~~終於解脫了。好啦,驅逐巨型蟾蜍跟哥布林的任務也告一段落了,接下來要幹嘛?」
畢竟委託也完成了,我是想回去領錢,大肆狂歡一下。
「現在還不能回去,我們都沒有好好發揮實力呢。把這種事跡告訴依麗絲小姐,也只會被她嘲笑而已。」
「畢竟只是被巨型蟾蜍吞進嘴裏,還被哥布林耍得團團轉嘛……」
的確,這兩人根本沒有機會好好表現。
話雖如此,這附近還有其他怪物會出沒的地點嗎?
「不過周遭應該沒有其他的驅除委託了,還是打消念頭回家比較好。」
「但沒經歷到正規的冒險,就這麼厚着臉皮回去,是要怎麼對依麗絲小姐交代啊?」
「不用擊退怪物也行,能不能讓我們體驗冒險者會做的事情呢?我們會支付委託費,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即使是達斯特先生平常會做的事也可以。」
如果沒有帶點冒險事蹟回去的話,她們似乎就沒得交代了。
既然可以拿到一點補貼,倒也沒必要拒絕。如果要達成對方的期望……
「我昨天做的事……昨天本來想去找雜貨店的大叔蹭飯喫,但他有夠小氣,我就想借他店裏的商品去換錢,然後就被趕出去了。因爲沒有錢,之後我就到公會喝水喝到飽,又瞄了一下店員的屁股,結果又被趕出去了。後來我又到常去的一間類似咖啡廳的店,但因爲沒有錢,我好好欣賞一番店員的胸部和屁股,就被趕……」
「呃,不是這種啦,麻煩讓我們體驗冒險者會做的事情好嗎?」
冒險者會做的事情啊。
到目前爲止,我做過驅逐怪物、護衛,還有探索迷宮這些事情。
「這樣的話,探索迷宮應該可以吧。」
「迷宮嗎!感覺不錯!」
「依麗絲小姐也喜歡這種冒險故事嘛。」
兩人都興致勃勃的樣子。
我記得公佈欄上好像貼了跟老大有幾分神似的人像畫,說他是魔王軍的高額懸賞犯,但應該是我多心了。或許只是那張面具有點像而已。
幸好社交手腕高強的蕾茵跟她搭了話,現場氣氛才稍稍和緩了些。
要怎麼妄想是你們的事,但這些全都是爆裂女孩乾的好事。
「原來還有那種迷宮啊。請務必帶我們去一趟!」
「所以這是什麼?看起來不像普通的玻璃球。」
那起事件不僅拿不到討伐報酬,阿克塞爾還因爲宴會祭司召喚出的大洪水損失慘重,簡直是苦不堪言的回憶。
她依序將茶杯和茶點在桌上一字排開。
這個方型木盒的大小,正好能容納我一顆拳頭。
「太好了~~這是在阿克塞爾的名店買的。」
琳恩似乎也在幫忙擦桌子。
於是兩人將手伸向水晶球,開始注入魔力。
但聽這幾個不太熟的人聊天,也讓人不太自在。談話內容擺明就是在顧慮彼此的心情,一點也不有趣。
5
「琳恩要不要試試?」
「啊!這是要提撥報酬給巴尼爾先生的時候,財務官對我碎碎唸的畫面!」
仰望着古城的兩人發出了讚歎。
我只是想說可以打發時間,才順勢這麼提議,沒想到她們居然幹勁十足。
「或許是吧,看得出來這是大規模魔法留下的痕跡,應該是阿克塞爾的冒險者在此處與魔王軍的倖存者發生過爭鬥。是不是能施放強大魔法的巫師遺留的戰績呢?」
「那是維茲小姐給我的魔道具……呃,你怎麼又亂翻別人的包包啊!」
「這裏說不定還有魔王軍的餘黨,大家要小心喔。」
克萊兒欽佩地如此說道。她說得沒錯,但也不全然正確。
開始探索後,最開心的人就是芸芸。
「達斯特,那邊怎麼樣?就是之前魔王軍幹部佔領過的地方。」
直接放在桌上會滾來滾去,所以我把掛在附近水桶上的抹布先墊在下面,再把玻璃球放在上頭。
「聽說是和真先生隊友的紅魔族少女,用魔法將貝爾迪亞引至城鎮,並集結了衆人的力量擊敗了他。」
探索過程中沒發生什麼大問題,但克萊兒和蕾茵光是進行古城探索就心滿意足了,至今都沒有發過一句牢騷。
……她每天晚上都會這麼做喔?這傢伙遲早會越線吧。
「這些像板子一樣的東西是什麼啊?上頭好像有畫面耶。」
芸芸盯着水晶球唸唸有詞。
芸芸似乎提不起勁,一直用奇怪的表情盯着水晶球看。
芸芸一直在偷看對面那兩個正默默喫着茶點的人。想說什麼就直接開口啊,這個邊緣人連這種小事都做不到喔。
「不過,這座古城的構造還真是堅固。外牆有些焦黑,也有遭到破壞的痕跡。周圍地面坑坑巴巴的,也是激烈交戰後留下的證據吧。」
芸芸忽然喊出這種不知所云的話語,我便對她投以狐疑的眼神。就在此時,有好幾塊長方形的光板以水晶球爲中心,浮現在空中。
「是、是的!是比較高檔的店……」
雖然也是有其他迷宮的選項,但從這裏出發的話,至少都得耗上半天才會抵達。有沒有離這裏不遠又難度適中的迷宮呢……
「雖然從遠處看過這座城,不過這就是……」
「這裏就是魔王軍幹部曾經暫居的古城啊。」
「如果有適合的迷宮就好了。芸芸……問了也是白問。邊緣人怎麼會探索過迷宮嘛。」
還真冷淡。跟以往相比,我今天可是安分了許多耶,她幹嘛還氣成這樣啊?
或許是對在城堡中品茶這種情境很嚮往吧,只見芸芸從揹包中取出了茶具組。
已經被人們地毯式搜索過了,可以保證絕對安全。
另外一個光板上頭,則是臉泛潮紅,粗喘不已的可疑人士——克萊兒,正在偷窺躺在高級牀鋪上安睡的依麗絲的睡臉。
琳恩敲了敲古城的外牆,似乎在確認是否有崩損跡象。
「喂喂,是不是不太妙啊?」
因爲閒着沒事做,我就把手伸進芸芸放在沙發旁的那個揹包裏翻找了一陣,結果找到了一個小盒子。
雖然不是迷宮,但足以讓她們跟依麗絲聊上好一陣子了吧。
芸芸似乎也是第一次近距離觀賞古城的樣子,顯得感佩不已。
琳恩沒有特別說些什麼,只顧着喫點心。她今天還真安分耶,雖然會順勢跟其他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幾句,難道她是在怕生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但迷宮很暗又有點可怕,我確實不會一個人進去啦。」
克萊兒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蕾茵則和芸芸一起備茶。
沉不住氣的她時而窺探古城內的房間,時而仰望天花板,語帶欣喜地對我們這麼說。
芸芸滿臉通紅地大發牢騷,但我沒理她,徑自打開了木盒的蓋子。
我沒事可做,所以也打算坐上沙發,但我不想坐在克萊兒旁邊,因此就隔着桌子坐在另一頭靜觀其變。
「這是什麼畫面啊!爲什麼會發現我每天晚上的例行公事呢!欣賞完依麗絲小姐的睡臉後再入眠,就能夢見至高無上的美夢!你們怎麼會知道這種安眠妙招!」
過了一會兒,水晶球便散發出藍紫色的光芒,四周也突然暗了下來。
氣氛逐漸變得詭譎起來,因此我向一旁的芸芸徵求意見,結果芸芸睜大眼睛站起身,雙手一拍說道:
「沒差吧。這就是她免費送你的魔道具啊。」
如今這裏已經淪爲居民們想小小試個膽時會前往的地點。畢竟氛圍十足,這兩個人應該會滿意吧。
就是因爲裝了那些東西,她的揹包纔會大成這副德性吧。
「喂,這是什麼?」
「應該只是看過它陳列在魔道具店而已吧。雖然對這顆球有點興趣,但得注入魔力纔行啊。我不是魔法師,所以就沒戲唱了。芸芸,你來試試看吧。」
盒子裏放了一個看似藍色圓形玻璃球的東西。球體中心蘊含了光粒,彷彿是將大量的小星星封在裏頭似的。
「這個點心很美味呢。」
「呃,這個道具似乎會暴露出注入魔力者的羞恥過往,藉由共享黑歷史增進彼此的感情與友情……的樣子。」
「不死族會這麼細心嗎?不太可能吧。那個,我們也該休息一會兒了吧?房間比想象中還要乾淨,說不定還能在這裏沏一壺茶……」
「我記得是無頭騎士貝爾迪亞吧。就是和真先生他們擊敗的對手……」
「不過建築物內部意外地整潔呢,跟外觀不太一樣。無法想象魔王軍那些不死族曾把這裏當成據點。」
還是因爲對方是貴族,所以有點緊張?感覺也不像啊。
「那換你們試試看吧?說不定能成爲跟依麗絲分享的話題喔。」
「總覺得這種地方讓人很興奮呢!」
「畢竟走了一整天嘛。那就聽你的話休息一下嘍。」
「我想起來了!這是能成爲朋友的水晶球!」
「雖然地面上還留有踩踏過的凌亂腳印,但除此之外,似乎都維持得相當乾淨。」
這麼說來,巴尼爾老大是大惡魔,那他跟無頭騎士貝爾迪亞應該是舊識吧。
如今上頭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但應該是無頭騎士離開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造成的吧。
仔細一看,房間角落還留有水桶跟抹布。
曾幾何時,這座古城變成無人居住的廢墟,因此被棄置於此。但魔王軍幹部貝爾迪亞在某一天住了進來。
「外型比想象中還要完整呢。」
「芸芸小姐,我也來幫忙。」
「我也願意試試。」
離我們最近的光板上,是一身樸素的女孩——蕾茵被不認識的大叔破口大罵,正在低頭賠罪的畫面。
啊——不過之前巴尼爾老大在那裏定居的時候好像做了什麼好事,聽說現在禁止進入。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裏面的東西,所以不清楚。呃,我記得盒子裏有說明書……找到了!上面寫着『兩人以上對其注入魔力後就會發生某種現象』。嗯?奇怪?我之前好像看過這個水晶球耶。嗯~~是在哪裏看過……」
「因爲這是維茲小姐給我的,不是從巴尼爾先生那邊拿來的,我想應該不是什麼怪東西……但我還是覺得這個水晶球很眼熟……」
說是這麼說,但魔王軍也已經完全撤退了。
「啥?」
「貝爾迪亞好像說過他原本是一名騎士,所以變成無頭騎士之後,可能還是挺愛乾淨的吧。看來他過去對這座古城愛護有加呢。」
……難道不死族還會認真打掃嗎?真是如此的話,未免也太離奇了吧。
光論外觀的話,那座迷宮應該能讓她們心服口服。
但現在又故意鬧她的話,只會吵得沒完沒了。在她心情平復前,還是不要招惹她好了。
「啊——就去那裏吧。那裏可是我珍藏的地點呢,是跟魔王軍有關的特殊場所。」
「說得也是。不然再這樣下去,都沒有值得一提的話題。」
準備就緒後,克萊兒與蕾茵相鄰而坐,芸芸和琳恩則是坐在我的兩側。
有幾組冒險者爲了尋寶來此,認爲城裏或許還留有什麼寶物。不僅如此,公會還在公佈欄上張貼了委託,想問問能不能在此取得魔王軍的情報。
我們踏入的這間房像會客室一般,擺放了有些老舊的沙發和長桌。
說到這附近的迷宮……之前和小型毀滅者交戰過的那個迷宮已經崩毀了。雖然還有一些書籍留在裏頭有點可惜,但也沒辦法。
每天被爆裂魔法這樣轟炸,再堅固的城池也會變得殘破不堪。搞出這件事的元兇有個童年玩伴,如今她正羞恥地瑟縮着身子,彷彿是自己的過去被提出來議論一般。
古城籠罩在日暮的紅色光芒中,充滿了風情,以無頭騎士的居所而言再適合不過。
「我沒興趣。」
「這個茶葉也是高級品吧?香氣十足呢。」
那我說得沒錯啊。
這麼說來,所謂的廢墟應該會更髒一點纔對。
如此一來,或許也可以去基爾地下城看看。那裏適合新手冒險,只有不死族和魔怪這種等級的怪物而已。
因爲沒有對阿克塞爾造成直接的傷害,長久以來冒險者都沒打算對這裏出手。不過有個腦袋有問題的爆裂女孩每天瞄準這座城擊發爆裂魔法,因此惹怒了貝爾迪亞。
看樣子,光板上的畫面應該就是這些人的過往顯像吧。
我看向其他光板,上頭映照出比現在年輕許多的蕾茵。她和其他看似貴族的人們進入高檔店家後,在別人點餐之際確認了自己的錢包——
『我、我的肚子有點不太舒服。』
她這麼說道,而且從頭到尾只喝了水。
我瞥見她的錢包裏只放了幾枚錢幣。
雖說她算是貧窮的貴族,沒想到真的被逼得這麼苦。
「不要再看了!要怎麼讓這個停下來啊!」
魔力似乎已經停止輸出了,但畫面還是無法消除。
顯示出克萊兒影像的光板,幾乎都跟依麗絲在一起呢。絕大部分都是她用危險的眼神盯着依麗絲看,不然就是對依麗絲百般縱容的畫面。但唯獨一個光板上的克萊兒表現出輕蔑又冷漠的眼神。
那個克萊兒低頭看着年幼的依麗絲,臉上毫無笑容。從她現在如此寵溺依麗絲的樣子來看,實在無法想象。
克萊兒發現我盯着那個光板看時,她也看了看上頭的畫面,接着輕輕嘆了口氣。
「那是我第一次跟依麗絲小姐見面的時候吧。當時我不明白她的苦惱,將無法成爲她的兄長大人教育專員的怨氣表現在臉上了。對此我始終深切地反省。」
這麼說來,她之前喝醉酒的時候,好像說過她原本不想當依麗絲的教育專員。
如今這般寵溺依麗絲的她,原來也有這樣的過去啊。
「克萊兒小姐以前的夢想,就是負責指導傑……跟傑帝斯殿下很像的那位大人呢。」
「是啊。那位大人長相出衆,實力也有大好前途,我一直期待自己能受命擔任他的教育專員。結果最後居然是……要指導一位弱不禁風的少女。當時我眼前一片黑暗,沒能察覺愛……依麗絲小姐的優秀之處。」
她一心想教育衆人皆寄予厚望的第一王子,所以失望透頂了吧。
「當時的我實在太愚昧了!依麗絲小姐無法時常見到在前線征戰的家人,雖然她小小的心靈無比苦痛,卻不曾展現悲慼的神情,總是微笑以對。如此偉大的情操深深吸引了我!」
她說話的同時還配上極爲誇張的肢體動作,讓人看了就煩。
我環視着四周的光板,想看看是否還有其他有趣的畫面,結果發現有一面光板上並沒有兩人的身影。
『還、還沒嚐到教訓是嗎……』
「這種時候要是有盜賊隊友就很方便了……只有這個地方沒有積灰塵,是不是最近有人摸過呢?好像有個突起處耶,我按!」
這麼說來,水晶球下面那條抹布,確實跟畫面中無頭騎士所使用的款式很接近。
從外觀上來看,他確實很像會把某人軟禁在地下室裏就是了。
琳恩細心謹慎地對房間角落的圓柱進行調查。
他氣得將手中的頭顱砸到地上,結果因爲遭受重創而滿地打滾。
再隔一天,清掃告一段落後,累得癱倒在沙發上的無頭騎士,在窗外逐漸染紅,震動也隨之響起的同時飛奔而出。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芸芸膽顫心驚地舉手表示贊成。
「……這可以當作攻打魔王軍的參考嗎?」
與其窺探這兩人的過去,還是無頭騎士的畫面比較有趣,於是我也跟着一起看了起來。
「要是能立下大功,不僅地位得以提升,或許還能得到國王陛下賞賜的特別報酬呢!」
彷彿是在巡視清掃狀況似的,他用手指滑過窗框確認是否還有灰塵,但指尖上毫無塵埃。
沿着螺旋梯繼續往下走,我們抵達了一處被鑿成圓弧形的空間。牆上只有一扇門,上頭還掛了個鎖。
因爲沒有照明,根本看不清楚,但感覺滿深的。
雖然還沒釐清現況,但姑且就先同意蕾茵的推測吧。
我也有點興趣,便在後頭默默看着她的行動。但我怎麼看都覺得那是一根普通的柱子。
這樣一來,就能期待下方有寶藏了。
克萊兒和蕾茵同時呢喃起來。
「現在成員中沒有盜賊,就只好硬上了。你們還是先提高警覺吧,可能也會出現怪物或陷阱之類的喔。」
「我忽然好想跟無頭騎士先生道歉喔……」
雖然無頭騎士一陣茫然,但他重整心態,與不死騎士們開始清理古城。
當他飛奔而出時……只見城牆又出現了新的破壞痕跡。而且他設置完畢的陷阱似乎也因爲剛剛那陣衝擊而毀壞了。
「如果真有寶藏,你們覺得會是什麼類型的?」
大概是因爲眼前不是平常那些熟面孔,琳恩纔會不太情願吧。如果有奇斯和泰勒在就可靠得多,現在也只能接受現況了。
「這個可以顯示出過去的魔道具,恐怕是從墊在下方的抹布中讀取到殘留的情感,纔會投影出來吧。」
一身破爛鎧甲,身體腐爛的騎士們聽從命令,拿起掃帚和抹布開始打掃古城內部。
「巴尼爾先生!」
這是不是爆裂女孩乾的好事啊?
雖然對方是魔王軍的幹部,但她們也認爲這一切都是爆裂女孩的錯吧。
「正是如此。準備好提燈,我們出發吧。」
方纔浮現出光板的地方已經沒有畫面了,但琳恩還是皺着眉頭盯着那裏看。
「「太慘了……」」
他的頭顱從手中滑落,在地面上滾啊滾的,而畫面到此處就中止了。
「我也這麼覺得。不過,爲什麼會顯現出無頭騎士的過往啊?」
『人手不太夠啊。不死騎士,你們也來幫忙吧。』
一直往下走也挺無聊的,於是我回頭向其他人拋出了話題。
隨後似乎發出了「喀噠」一聲,接着柱子前方的地面便往一旁滑動開來,出現了一道向下的樓梯。
『從今天開始,這裏就是我的根據地了啊。因爲矗立在山丘之上,地理環境不錯,景觀也很遼闊。我就先來打掃一番,作爲喬遷的第一步吧。』
平常應該由重裝備的泰勒負責領路,但如今只能由我代班了。
看到城牆破了一個大洞時,無頭騎士徹底崩潰了。
「既然他是魔王軍幹部,可能是武器或防具之類的吧?」
「呼哈哈哈哈!勇者們,真虧汝等能找到這裏啊!看到這個出乎意料的發展,覺得期望落空而失望透頂的負面情感,實在太美味啦!」
『難不成是阿克塞爾的冒險者跑來搗亂嗎?也罷,應該是初出茅廬的冒險者想測測膽量,纔會出手攻擊吧。要是爲這點小事發脾氣,未免太沒風度了。我可是魔王軍的幹部,就大發慈悲原諒他們吧。』
「哇啊~~跟我最近看過的小說好像喔!公主和近衛騎士執起了彼此的手,賭上性命逃離深陷火海的城堡!」
破壞門鎖之後,我緩緩地打開門——結果看見身穿一襲黑色燕尾服,戴着面具的惡魔,坐在一張類似王座的椅子上頭。
畫面劇烈搖晃,天花板和牆壁紛紛落下了碎片。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是密道嗎?既然這裏是城堡,就算有這種設備也不足爲奇。」
只見無頭騎士將自己的頭放在桌上,並從裝了水的水桶中取出抹布,開始擦拭地板和牆面。
「「不予置評。」」
『到底對我有什麼深仇大恨啊啊啊啊!』
居然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得到了大發橫財的好機會!
「那個……可是,惠惠應該也有優點吧?呃,那個,比如個性勤儉,什麼都能喫得津津有味……」
「那一定要下去看看啊!如果能拿到貴重的情報,依麗絲小姐一定也會爲之欣喜!」
我將提燈點亮照着前方,並小心謹慎地走下樓梯。
克萊兒把自己的影像擱在一邊,專注地看着顯現出無頭騎士的光板。
「既然無頭騎士會使用這個密道,那裏面可能就藏有魔王軍的相關資料和寶藏了!如果是金銀財寶的話就更好啦!」
隔天,他在擦拭房裏的壺甕時,一陣轟天巨響,讓掉落的壺甕碎成一地。
我把發花癡的芸芸丟在一邊,往樓梯深處看去。
「我、我也有點興趣!」
通道的牆面和天花板都由石頭砌成,看上去十分堅固。樓梯呈螺旋狀往下延伸,可見此處並不是作爲避難用途,連接到隱密房間的機率比較高。
在這裏大賺一筆的話,暫時就不用爲錢所苦了。
「怎麼了?」
「……你在幹嘛啦,老大。」
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的克萊兒和蕾茵,看着隱藏階梯如此說道。她們毫無驚訝之色,立刻就接受了眼前的事實。
無頭騎士驚嚇過度,差點連自己的頭都掉下來了。
真沒想到我們會對魔王軍幹部產生憐憫之心。
「是啊。可以當作危急時刻的避難通道,或是連接到隱密的房間。」
隔天,無頭騎士也踏着輕快的步伐,努力打掃城堡和設置陷阱,結果一陣衝擊又撼動了古城。
又過了一天,他看着修繕完畢的城牆並做出擦汗的動作,接着走回古城的途中,城牆再度因爲爆炸聲響和震動而崩毀了。
我們全都不發一語地坐在沙發上,每個人都低下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居然每天每天都砰砰砰地用魔法轟炸我!我不會再輕饒了!看在你們是新手村的份上我纔沒有多加干涉,結果你們竟敢得寸進尺!』
「這個嘛,無頭騎士先生會不會藏了人類朋友呢?或是將少女藏匿在隱密的地方……」
「惠惠一直以來都沒有想太多吧……」
無頭騎士扛着巨劍衝出房間。
『我已經做出死亡宣告了,腦袋有問題的紅魔族少女應該會率領夥伴前來攻打吧。在這裏乾等也是枉然,得恰當地配置屬下的工作及設置陷阱纔行。話雖如此,難易度也必須適當得宜。要是無法引導他們前來此處,我也會過意不去。』
他那顆抱在手上的頭,彷彿在點頭稱是般動了一下,動作極其細膩。
只見無頭騎士自行搬運木板與磚石,爲古城進行修繕與清掃。
就連芸芸都雙手掩面,大大嘆了口氣。
這聲低喃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轟天巨響給打斷了。
我豎耳傾聽,但門的另一頭卻聽不到任何聲響。看來門後方應該沒有生物。
畫面中顯現出把頭抱在身側的漆黑鎧甲騎士——也就是無頭騎士。
克萊兒和蕾茵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一探究竟。
「嗯——雖然實在不能讓兩位貴族暴露在危險之中,但你們也沒打算收手吧?」
「啊~~琳恩實在太沒有夢想啦。芸芸覺得呢?」
如果無頭騎士真的做出這種事,那怎麼看都只像是心懷不軌所犯下的綁架監禁之罪。
他看起來非常樂在其中耶,是我的錯覺嗎?
說完,他和不死騎士們一起下達指示,並着手製作陷阱,召開作戰會議。
『住起來越來越舒適了呢。既然根據地已經整備妥當,差不多也該儲備戰力……』
而且走在最前面的話,一發現寶物,我也可以先下手爲強!
我看向旁邊的光板,便看見無頭騎士在一塵不染的古城中心滿意足地漫步着。
如果從前面算起,隊伍的順序是我、琳恩和芸芸,蕾茵與克萊兒則跟在離我們稍遠之處。
芸芸慌張地出言緩頰,讓人搞不懂誰纔是魔王軍了。
「這裏也有無頭騎士的畫面喔。或許可以當作攻打魔王軍的貴重線索呢。」
之後,古城又被爆裂魔法轟了好幾次,無頭騎士陷入了每天都要被迫修繕古城的地獄,但久而久之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怎麼回事啊?……咦?這是?」
「就連我都做不出這麼離譜的事情。」
他連忙從古城的窗戶探出頭來張望四周,發現城牆上留有燒焦的痕跡。堅不可摧的城牆爲之崩毀,古城內部的傢俱等物品,也因爲剛纔的震動變得東倒西歪。
「我來打頭陣,你們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響喔。」
「剛剛我看無頭騎士還住在這個房裏的時候,他好像在牆邊的柱子附近不知在搞什麼花樣。我想應該是這根柱子吧。」
他還一邊哼着歌,感覺很開心的樣子。
其他的畫面中,顯現出無頭騎士回到房間後,愉快地開始打掃的模樣。
聽到我發出驚呼後,所有人都看向同一面光板。
「剛剛那陣爆炸聲響,應該是惠惠擊發爆裂魔法的聲音吧……身爲勁敵的我頓時覺得好羞恥啊。相較之下,無頭騎士先生真有紳士風度。雖然他是魔王軍,但跟我想象中不一樣,感覺是個好人呢。」
老大從椅子上站起身,笑得將身體向後仰去。我對他投以冷冰冰的視線。
眼前的景象實在太令人意外了,讓我無從驚訝,反倒是莫名冷靜。

「唔。吾聽說這座古城是無人持有的空屋,心想或許能打造成心目中最棒的迷宮,因此從很早以前就來場勘過很多次了,而這間密室就是當時發現的。由於地下室的溼氣與涼爽程度都恰到好處,適合用來保存食材,所以吾就將這裏當作倉庫使用。」
難怪椅子旁邊堆着一些類似寶箱的物品。
「呃,你是巴尼爾先生吧。好久不見。」
「先前受你關照了。」
這麼說來,蕾茵和克萊兒跟老大是舊識吧。回想起第一次見面時,她們也和老大一起。
「這不是土氣又沒存在感的少女,以及想對主人出手,卻礙於忠誠心而遊走在危險地帶的女孩嗎?」
「土氣……」
「才、纔沒這回事!我對主人只有仰慕之情,絲毫沒、沒有任何下流的想法!」
蕾茵一臉消沉,克萊兒則亂了陣腳。
絕對是騙人的。這傢伙對待依麗絲的方式不只是寵溺而已,在各方面都很可疑。
「巴尼爾先生,你到底是何方神聖?我認爲你並非等閒之輩。雖然你和這些人都有交情,看起來卻不像個冒險者。」
聽到克萊兒這個理所當然的提問,老大便伸手撫摸自己的下顎,並揚起一抹壞笑。
「吾的主人不是說過了嗎?吾是八兵衛啊。除此之外還需要其他說明嗎?」
「說得……也是呢。請恕我失禮。」
光聽這番話就心服口服了喔。
「老大,八兵衛是什麼意思啊?主人又是指誰?」
「這是祕密。任誰都有一兩個不能對外透露的祕密,對吧……隱瞞了過去的小混混冒險者啊?」
他用只有我才能聽見的聲音,呢喃出最後那一句話。
「不僅帶有清爽不膩口的甜味,還有脣齒留香的芳醇香氣,口感也極佳!而且明明只喫了一個,止飢的效果卻恰到好處!」
克萊兒和蕾茵甚至買了一整箱。
蕾茵嚇得不輕,克萊兒則雙手環胸歪起了頭。
這時,老大立刻將臉轉向琳恩。他打算轉移目標嗎?
當時依麗絲好像也在場……原來如此。我終於發現她們之間的關聯性了。
只見老大滿意地點點頭,接着又看向芸芸。
「厚臉皮的小混混還真是死性不改呢。別拿酒給他,既然他想攝取酒精,那就給他喝消毒液吧。別說這些了,吾放在這邊的新商品怎麼不見了呢?」
女孩們只是緊盯着商品瞧,誰也沒有伸手。我能理解她們的心情,畢竟真的太可疑了。
「這、這樣的話……我不想被大家排擠,所以我也要喫!」
「啊,好好喔~~」
雖然這設計感有點奇葩,但看起來沒什麼大問題。
琳恩,你一臉動搖地盯着肚子看耶,太沒說服力了。
「有時是八兵衛,有時是諮詢師,有時又是魔道具店的打工人員。吾便是如此啊!」
「啊啊,停不下來啊。這實在太美味了,讓人根本無法停手!」
「這項商品一定會掀起搶購風潮,吾的人力也會越來越短缺。汝有興趣來幫個忙嗎?吾會給汝一筆津貼。」
在口中咬了咬,併吞進肚子裏去。
克萊兒的雙眼閃閃發光,對商品大力稱讚。
「不、不管你再怎麼推銷,我都不會買喔!」
琳恩等人喫完試喫品後,打算對裝滿商品的箱子出手,但被老大給制止了。
眼前的景象根本就是朝活人直撲的不死族嘛。這東西真的沒問題嗎?
「啊~~雖然對老大有點不好意思,但我已經收到錢了,所以想暫時爽爽過生活耶。」
「就是說呀。如果這不是騙局的話,那我倒是挺想要的……」
「吾不明白各位是在煩惱什麼,但既然無心購買,吾就拿去向其他人兜售吧。外頭還很多人搶着要呢。」
我瞥了那個商品一眼,只見那羣女孩們似乎還沒死心,依然猶豫不決。
在掃到颱風尾之前,我要立刻離開現場。
蕾茵和克萊兒同時喊出聲來,並倒退一步。
沒想到這東西這麼受歡迎啊。等我缺錢的時候再賣給芸芸好了。
堂堂一國王女居然熱衷於義賊的行爲?這是怎樣啦。你們這兩個教育專員要是不卯起來阻止她,後果可是會不堪設想喔。
「別這麼見外嘛。我跟老大不是摯友嗎?這點小事我當然會幫忙嘍!」
他從盒子裏取出內容物,是個一口大小的甜饅頭,上面還烙印着老大的面具圖案。
「哎呀,各位還是有所警戒嗎?這項商品已經經過安全認證了,各位大可放心。吾先前讓無能老闆試喫之際,可是深獲好評喔。她現在每餐飯前都一定會吵着要喫一個呢。吾怕她會喫光所有存貨,因此決定由吾這邊保管。」
當維茲的視線開始遊移不定,行爲舉止也變得可疑時,我發覺事有蹊蹺,便站了起來。
「巴尼爾先生是商人嗎?你明明有可以輕鬆踢飛騎士的怪力耶!」
老大把面具遞給我,款式跟他臉上戴的那個一模一樣。
「這個話題先就此打住吧。現在有促銷活動,要不要考慮買一組呢?這個商品對於在茶會時喫了主人提供的茶點,並因爲貼身護衛的工作,導致外出機會驟減、運動不足,開始在意起腰圍的人最合適了。」
盒子上用偌大的文字寫着「減肥藥」。
「這項商品還沒上市,因此缺乏話題性,但未來肯定會立刻躍升爲暢銷商品。應該短時間內就會供不應求,滿街都是想花錢購買的女孩吧。屆時如果有人持有這項商品,汝覺得會發生什麼事呢?」
老大真的很有生意頭腦耶。要是沒跟那個窮光蛋老闆維茲搭檔,應該會賺到更多錢吧。他是不是有什麼目的啊?
我雖然也產生了一點興趣……
反正她一定又闖了什麼禍,等等又要被罵了。
……她們口中的義賊,應該是我最近也時有耳聞,專挑風評極差的貴族下手的銀髮二人組吧。我記得他們是用跟巴尼爾老大類似的面具掩面示人。
芸芸搖搖晃晃地走向了老大。
畢竟我確實收到款項了,所以也沒話好說,但克萊兒跟蕾茵這樣就心滿意足了嗎?總覺得她們滿腦子都是老大的商品。
再加上大惡魔這個頭銜,感覺就更可疑了。
「雖然聽起來很誘人,但我不認爲真有這麼便利的食品。」
「這是什麼!完蛋了,我停不下來啊!」
這就是用安樂少女果實的成分製成的東西吧……
「那我也喫一口看看吧。」
「各位一定在想——真的有這麼神奇的食品嗎?吾也能理解這種疑慮。既然如此,就開放讓各位試喫一口吧。來,請用。」
「酒嗎?這個嘛,酒放在哪裏啊?」
她們伸手取過甜饅頭,互看了一眼之後,便同時將其喫進嘴裏。
我心中還是有點不安,但老大雖然喜歡騙人,卻不曾害人性命,應該可以信任他吧。
「是嗎?真是太可惜了。吾還打算給汝員工專屬優惠,以及優先購買的特權呢。這項商品絕對會大受女孩歡迎,並銷售一空。如果她們發現有個男人早一步得到了這個東西,應該不會默不吭聲吧。雖然很遺憾,但吾也不喜歡強人所難。」
我緊緊握住老大的手,和他達成了契約。
「……老大,這東西真的對人體無害嗎?」
「朋、朋友……」
老大伸出手準備收拾商品,結果所有人都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喂,再來就要收錢了!不要擅自打開商品!想要的話就乖乖付錢!」
「依麗絲小姐一定會很高興,但真的要送給她嗎?發生過那件事之後,她好像覺得當義賊劫富濟貧就會受到稱讚,我擔心情況可能會惡化。」
「吾的眼光果然沒錯。吾就加碼贈送特製的巴尼爾面具給這兩位老客戶,想必兩位的主人應該會很開心吧。而汝爲吾帶來了這兩位貴賓,所以也收下這份謝禮吧。」
喫完以後,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
維茲那雙含淚的眼神,正在哀求我不要離開,但我沒理她。我也想盡可能地傾聽美女提出的訴求,但我可沒這麼魯莽,纔不會讓自己和老大爲敵呢。
但看到爭先恐後地伸手搶奪的女孩們之後,我就打消了念頭。
「嗚!」
琳恩她們雖然還有戒心,卻又很有興趣地直盯着老大遞上前的商品,口中還唸唸有詞。我離開她們的身邊,站在老大身旁向他耳語道:
「雖然也想讓惠惠嘗一口試試看,但還是得先由我細細品嚐過後再推薦給她!」
做出這種缺德事,就算被謀殺也怨不得人喔。
慘了,她完全中計了嘛。
「能請你再稍等一下嗎?好、好吧,我決定了!我要喫!」
結果芸芸和琳恩都買了好幾個。
幫他把貨物送到魔道具店後,維茲便體貼地送上了茶水。
如果剛纔這番說明可信,那麼會成癮的效果就是來自安樂少女果實的成分吧……這玩意兒真的安全嗎?
這樣一來就沒問題了吧……不對,大有問題啊。
「老大,我明天再過來問你銷售方面的事情吧。」
「汝要不要考慮看看?最近手頭還算寬裕,就懶得出去冒險了,但汝的食量卻跟平常沒兩樣對吧?有確實把喫進去的熱量消耗掉嗎?雖然沒有可以裸裎相對的對象,但汝是不是太掉以輕心了呢?」
雖然深受吸引,但她們遲遲無法踏出購買的那一步。
「我、我知道了,那我也一起喫吧,克萊兒小姐!」
正當我也打算回去的時候,老大開口喊住了我。
老大盯着貨架上頭瞧,似乎在找些什麼。
老大把看似寶箱的箱蓋開啓,從中取出了一個小紙盒。
芸芸滿心羨慕地看着老大送我的面具。
「就是說啊,以立場而言也是大有問題。但她最近越來越熱衷,似乎真的很想學習盜賊的技能呢。」
「應、應該會希望那個人讓出來吧……」
「有沒有酒啊?便宜貨也行。」
女人爲了變美的執念是很恐怖的。
「或許是能取得負面感情啦,但跟城裏的女孩們爲敵之後,我覺得老大應該沒辦法全身而退耶……」
聽到這番說明,只會讓人覺得他就是個怪人罷了。
在那之後,大家似乎也無心繼續冒險了,於是老大隨意將裝滿商品的箱子送到轉運商那裏以後,委託就大功告成。
「先前和你暫別之時,你好像說過自己身兼諮詢師和魔道具店的打工人員……」
琳恩跟芸芸也帶着各自購買的商品立刻回家了。
「「「「好好喫喔!」」」」
「正是如此!就算自己不使用,但只要整箱購買,持有本項商品,就一定會被女孩們團團簇擁,大受歡迎。不用懷疑,汝的朋友會一夕間瘋狂暴增。現在吾可以用友情價特別便宜賣給汝喔。」
「已經經過實驗證實了。這隻會產生些許依賴性,讓人渴望到無以復加而已,所以沒什麼問題。不談幻覺現象的話,實驗結果也是成功。喫了這個也確實會變瘦,但其中的營養價值也提升了不少,所以不可能餓死。只要忍耐一週左右,依賴性就會慢慢減退了,不用太擔心。」
被他這麼一講,我不就沒得反駁了。
聽完老大的說明,女孩們都皺起眉頭,似乎越來越不相信他了。
看來是心裏有數呢。
先前爆裂女孩跟芸芸也說過要組織盜賊團協助那兩個義賊,爲此還打算邀我入團。
連平常喫盡山珍海味的貴族都讚不絕口了,可見這甜饅頭真的非常好喫吧。
「這是怎麼喫也不會變胖的夢幻食品。不會讓體重增加,卻擁有足以果腹的美妙滋味,堪稱是極上的食品啊!」
「最理想的狀況是將消息傳遍大街小巷,讓一堆人上癮之後就銷售一空。五天後一取得追加數量,就大肆宣傳,讓城裏的女孩們蜂擁而至。正當堆積如山的商品即將展開販售之際,再用一場神祕的大爆炸將商品炸得灰飛煙滅。這樣就能一口氣取得大量美味無比的負面感情了,汝不這麼認爲嗎?」
「各位會來到此地也是種緣分,而且女孩子的比例很高,這樣正好。要不要購買吾所開發的新商品呢?」
「哈嗚!才、纔沒有呢!」
在我關上門的瞬間——
「吾放在這邊的兩個面具到哪裏去了!那可是特製品,能讓配戴者的靈魂互換……」
——就聽見了老大的怒吼聲,所以我加快腳步離開了魔道具店。
一定是老大從眼睛射出了神祕的光線,我的身後纔會忽然光芒乍現吧。
這時維茲應該已經焦黑一片了。我在心中爲她合掌祈福,便立刻趕往公會的酒吧。
今天我要喝個夠,因爲金錢方面已經不成問題了嘛!
6
視線一片模糊。
我的眼前彷彿蒙上了一層霧靄,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而且能見範圍感覺也很狹隘,簡直就像戴上了面具似的……
將手碰上臉頰後,我摸到了一個堅硬的觸感。
啊,對喔。我好像喝得爛醉,躺在牀上睡着了。到這裏我還有印象。
雖然覺得燈光很刺眼,但起身關燈也很麻煩,於是我索性將老大送我的面具當作眼罩戴上,倒頭就睡。
「蕾茵,那不是要送給愛麗絲殿下的伴手禮嗎?你幹嘛戴上去啊?算了,說不定戴着面具,愛麗絲殿下會願意聽我們說話。我們快點過去吧。」
這個聲音……是克萊兒嗎?
克萊兒怎麼會出現在我房間啊……而且她剛剛說了「愛麗絲」耶。在我面前說溜了嘴,難道不會引發種種問題嗎?
我這麼心想,並頂着暈沉的腦袋跟在克萊兒身後。
當視線逐漸變得清晰時,我纔開始意識到周遭的景象。
腳下的走廊,鋪設了價格不斐的柔軟絨毛地毯。
我揚起視線,發現天花板很高,上頭還垂掛着做工奢華至極的水晶燈飾。
「啥!這是什麼地方啊!」
走廊上自然而然地擺放着無數高貴無比的裝飾品,而走廊本身也長到看不見盡頭。
「我知道啦!但要是愛麗絲殿下不肯跟我說話怎麼辦?一想到這裏,我就……」
「這眼神還真可怕……你還在做什麼?穿着衣服就不能跟我們一起泡澡嘍。」
「啊,差不多該去洗澡了呢。我一直窩在房間裏,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不過,蘿莉夢魔是在哪裏調查到王城的裝潢情報啊?舉凡走廊的設計和裝飾品,在細節部分都重現得十分完整。
一道有些不悅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了出來。
於是愛麗絲打開門,露出了滿面笑容。
……這叫作慾望喔。
……眼前的光景簡直栩栩如生,但應該是我在作夢吧?
看到我自始至終都穿着衣服的模樣,愛麗絲連忙催促我脫下衣服。
「請等一下,克萊兒……小姐。」
「這可不行。那個男人對您的教育有害無益!」
也就是說,現在的設定……是我變成了蕾茵嗎?
「來吧,如今阻礙我倆的衣物已經消失無蹤了,我們就裸裎相對吧!」
「那當然!我賭上詩芳尼亞家的名義在此發誓!」
現場暫時籠罩了一股靜默。
「等、等一下啦,克萊兒,就說這樣很癢了。」
「冒險者!……你們沒有騙我吧?」
既然蘿莉夢魔提供了這麼棒的舞臺,那我也該拿出最精湛的演技,完美演繹出蕾茵這個角色。
聽起來雖然帶了點怒氣,但真要說的話,這不過就是小孩子在鬧脾氣而已。
喂喂,不要讓我在喝酒之後的小憩時間作春夢啦。應該等我回到房間後再讓我作夢纔對吧。
色色事件總免不了這種戲碼呢。再來就會演變成男女在更衣室偶然撞見彼此,或是沒發現某一方已經先進入浴室的混浴事件。
「愛麗絲殿下,其實我們今天去了阿克塞爾一趟。」
「什麼事……」
貴族真的沒一個正常人耶。
眼前那些一臉蠢樣的熟面孔們,正在公會酒吧中大喝特喝。
不枉費我每次都對她的夢境抱怨連連啊。師父爲徒弟的成長感到欣慰就是這種感覺嗎?今天就讓我瞧瞧你的真本事吧!
克萊兒始終站在門前,不斷地進行清喉嚨和原地踱步的動作,似乎沒打算採取更進一步的行動。
啥啊啊啊!我從那個美夢場景中醒過來了嗎?
「咦?」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推測太合理了。我每一次喝酒就會闖下大禍的事蹟可不是蓋的。
愛麗絲和克萊兒都在我面前大膽地褪下衣物。
「你不跟愛麗絲殿下說一聲嗎?」
「這主意不錯呢!我也想聽聽蕾茵爲什麼會戴着這個超棒的面具!」
少女扭着身子笑個不停,克萊兒則喘着粗氣朝她逼近。
愛麗絲抓住克萊兒的手,並拉着她往前走。
「這、這樣啊。那我也脫吧!這樣就無所謂了吧!」
「句句屬實喔。對吧,克萊兒小姐?」
那張笑靨雖然天真無邪,卻有種說不上來的高雅氣質。近距離看見這個笑容的克萊兒忍不住腿軟。
完完全全就是個可疑人物。但現在我很感謝她。
在走廊上前進了一會兒,我們便在一扇光看就十分貴氣的門扉前停下腳步。這裏就是愛麗絲的房間吧。
克萊兒帶着一臉陶醉的糟糕表情轉過頭來,對我豎起拇指,露出愉悅到最高點的笑容。
窗外雖然昏暗,但從平民百姓家中傳出的燈火,宛如綴在空中的星塵般閃耀着光芒。
「沒事的,愛麗絲殿下也只是在鬧彆扭罷了。她應該也很想聽聽克萊兒小姐的聲音。」
她敲敲門,喊出了愛麗絲的名字。
「前陣子是我說得太過分了。我正在深切反省。」
「那我就原諒你。」
一切都準備就緒了。這樣一來,如今飾演蕾茵的我也可以一同入浴。
我追在興奮不已的兩人身後進入了更衣室,發現她們已經在脫衣服了。
我聽見一陣吵嚷聲。
雖然是基本中的基本,但這並非老梗,而是無可避免的主流發展。
……我的演技如何啊!實在自然到極點,去當冒險者真是暴殄天物。
「是的,沒有錯!因爲鄰國埃爾羅得的那起事件,現在無法讓您擅自外出,但只要把那件事解決,您就能重獲些許自由了。所以……」
「和巴尼爾先生再次碰面時,也發生很多插曲呢。」
雖然我沒什麼印象,但我應該是乘着醉意去了一趟夢魔店,向蘿莉夢魔訴說了今天發生的事情,並委託她幫我編織春夢吧。
「那我們趕快去洗吧!克萊兒,你也不要在牆邊抖來抖去了,快走吧!」
與其在意我沒脫衣服,跟克萊兒單獨走進浴室這件事應該更恐怖吧。

呃,可是我記得自己喝完酒以後,就回到旅店房間裏了啊。難道那也是夢境的設定嗎?
「是啊。我們很久沒有一起洗澡了,您意下如何呢?我們也想跟您分享在阿克塞爾體驗了哪些冒險者的工作。」
那就讓我好好享受角色扮演的樂趣吧。我就來審覈一下,看蘿莉夢魔的春夢等級提升到何種程度。
「我最討厭克萊兒了!」
蘿莉夢魔,你很會嘛。再給你加二十分。
愛麗絲留意着邊脫衣服邊死盯着她看的克萊兒,同時褪下了衣物。
「是、是嗎?你說得沒錯。好!……愛麗絲殿下,我是克萊兒。」
門微微敞開之後,愛麗絲便從門縫中探出臉來,揚起視線緊盯着克萊兒看。
現階段我再不脫衣服的話,會讓她們產生疑心。我想起自己現在是蕾茵之身,便斟酌用字遣詞,慎重地以恭敬的語氣回話。
結果她一口回絕了。
根據夢境設定,這個面具只是爲了開啓話題才故意配戴的,所以可以拿下來吧。我也想好好欣賞蕾茵的軀體嘛。就先把這個面具——
這時就由飾演蕾茵的我出面調解,提升好感度,爲之後的色色發展埋下伏筆吧。
給給給我等一下啊啊啊!那可是最精彩的畫面耶!
她似乎想開口向愛麗絲搭話,但她之前說過愛麗絲在跟她鬧脾氣,所以她才遲遲下不了決定吧。
啊,她事先調查了跟我們今天造訪過的那座古城很相似的地方嗎?真是如此的話,那她還真有一套耶。我對她的評價上升了十分。
「一定要……遵守約定喔。」
正當我心中浮現出這股想法時,她們已經圍上浴巾,打開連接浴室的門了。
我可以大膽斷言,世界上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錯過眼前這個年輕女孩們互相寬衣解帶,扯得難分難捨的美景!
我頓時血色盡失,與此同時,四周的景色也鮮明起來。
「我們都是女生啊。別、別害羞了,呼……呼……快、快一點。」
「就說了我可以自己脫嘛!請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知道……我明白了。」
畢竟我從沒穿過女性的衣物,所以費了一番功夫才脫下來。而且我還戴着老大送我的面具,視線被侷限在某個範圍內,看不太清楚。
「是的。克萊兒小姐希望未來能讓愛麗絲殿下做一些……體驗冒險者的生活,因此和我一同進行了事前調查。」
此時有某個物體撞上了門,傳來「咚」的一聲。應該是愛麗絲太過驚訝,撞到頭了吧。
因爲在湖邊沒能好好觀賞到裸體美景,所以我很扼腕。我應該是帶着這股不甘心的心情,纔想體驗一下她們遇上情色場景的美夢。
當她脫下白套裝的外套時,就能看出比想象中更加傲人的曲線,將上衣高高撐起。
「怎麼了,蕾茵?愛麗絲殿下正在等我們喔。沒時間磨蹭了。」
白皙的肌膚宛如毫無瑕疵的瓷器一般。雖然現在還太年輕了,但未來似乎前途無量呢。對幼女有興趣的傢伙或許會爲此興奮不已,但我還是將成熟的胴體擺在第一優先。
「呼……呼……這股滿溢而出的情感是怎麼回事?」
我漾起一抹溫柔的笑靨,並如此激勵克萊兒。
喂喂,克萊兒現在癱倒在地上猛抓絨毛地毯耶。
「你怎麼忽然發出這種愚蠢的聲音?明明沒有喝酒卻在發酒瘋嗎?要我解釋這種事真是傻得可以,但這裏當然是王城啊。」
「那你同意讓我跟兄長大人見面了嗎?」
7
蕾茵的說話方式應該是如此吧。
雖然她一天到晚都穿着白套裝,看不出體態如何,但她挺有料的嘛。
哎呀,要上演經典的洗澡橋段了嗎?
啊~~從王城眺望城下小鎮的夜景,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咦?你們去了阿克塞爾?真的嗎!」
……什麼?
就連這種一眼就能看穿的心境呈現方式,蘿莉夢魔都沒有絲毫馬虎。突然就從色色的場景開始也不錯啦,但我也不排斥這種迂迴的戲碼。對蘿莉夢魔的評價再上升五分。
該不會現在也是夢境的延續吧?
我試着往自己臉上打了一拳,但是痛死了。此處是現實世界沒錯。
「幹嘛突然揍自己的臉啊?你瘋了嗎?」
這個滿口胡言的人是泰勒吧。
這傢伙似乎也醉得一塌糊塗,整張臉都紅了。
「事到如今可不能反悔啦。訂金已經付出去了,你再怎麼掙扎都沒有用嘍。」
奇斯拍拍我的肩頭,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琳恩好像不在現場,但眼前似乎就是隊友們和一些見過面的冒險者聚在一起喝酒的畫面。
「啊——我作了一個怪夢。我夢到自己戴着巴尼爾老大的面具……」
「你現在不也戴着那個面具嗎?」
奇斯指着我的臉這麼說,於是我伸手一摸,確實摸到了面具。
我將面具摘下後放在桌上,並緊盯着它看。
這股煩躁不安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嗯……我喝醉之後,回到旅店睡着了,接着夢見自己待在王城裏。
然後我從夢中醒來,現在身在此處。
「喂,我是什麼時候到酒吧來的?」
我向兩位隊友拋出這個單純的疑問。
「今天的達斯特跟平常不太一樣,感覺很有趣耶。我們要來喝酒的時候,聽說你已經喝完走人了,沒想到你又滿臉通紅地戴着面具跑回來,看起來超可疑的,我們就叫你過來一起喝酒啊。」
「你一開始還用彬彬有禮的女性口吻講話,有夠噁心。我還覺得你怪怪的,心想以後你喝醉時要多加留意纔行。而且開喝之後,你就高高興興地說:『啊!這是在作夢吧!我從以前就很想試試看替別人買單這種揮霍金錢的事情了!』接着又大聲宣佈:『今天的酒錢全部由人家買單!』」
根本就喝茫了嘛。嗯嗯?……泰勒的說明中似乎有個疑點。
「喂,你剛剛說什麼?」
即使我拼死抵抗,但似乎早就給出去的那筆鉅款還是被他們全花光了。我今天的收入全數歸零,更慘的是這些錢還不夠付,變成負債了。
泰勒一臉納悶地看着我。
「給我把菜單上的東西照順序全端上來!一想到是別人出錢,就覺得比平常更美味了!不用勞力就能換來的飯菜最棒啦!」
「達斯特,你最近出手很大方嘛。我就不客氣地盡情點菜嘍。」
「不是這個。我是問最後那句話!」
「我要點最昂貴的酒!今天我要喝個痛快啊啊啊!」
酒吧裏的人陸續喝完杯中物,還毫不客氣地加點酒跟下酒菜。
喂喂,這是在開玩笑吧。這些傢伙大喫大喝的帳目要是算在我頭上,今天得到的報酬就全飛了耶。
「喂!混賬!不要再喝了!喂,別再端東西過來了!呃,不要抓着我!放手啊!」
奇斯也啞口無言地盯着我看。
「說你講話像女生——」
「幹嘛突然這樣啊?你是說你要付酒錢這件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