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餵飽餓肚子的幼N
《讓笨蛋登上舞臺吧!》 · 晝熊 · 3.8萬 字
1
今天難得夥伴們都不在,於是我決定獨自優雅地享受早餐時光。
來到公會一樓的老位置坐定後,我打了個響指呼喚女服務生。
「有點刺耳耶,能不能安靜點?你這樣會妨礙到其他顧客,請從那邊離開吧。」
「我纔剛來而已!我也是顧客吧!我要點餐纔會叫你過來!」
紅色短髮的女服務生頂着一張臭臉走向我。
「艾莉絲教會今天好像有慈善賑濟活動。據說一個人可以喫到兩碗飯,真是太棒了。」
「爲什麼要以我沒錢爲前提啊!說不定我偶爾也會帶錢在身上啊,快拿菜單給我!」
「真愛說笑。唯獨達斯特先生身上絕對不會有錢。對吧?」
她捂着嘴角竊笑起來。
「就是說啊。他怎麼可能有錢啊。不窮的達斯特就不是達斯特了,根本只是個普通的冒險者嘛。」
「就算是玩笑話也不好笑耶!講點更好笑的梗來聽聽啦!」
其他桌的冒險者也開口插嘴道。
這、這些混蛋,徹底把我看扁了嘛。
「喂喂,我身上偶爾也會有錢好嗎?來,看看這個。你們覺得這個像什麼啊?」
我從懷裏拿出錢包,並取出零錢「鏗啷鏗啷」地放在桌上。
「咦?假幣……感覺不太像呢。這些錢是怎麼來的?難道收錢之後連我都會遭殃嗎?拜託別搞這一招喔。你一個人進監獄就好。」
「不會跟犯罪扯上關係啦!是在墓園討伐殭屍的賞金入帳了。你們也有拿到吧!」
因爲賽蕾娜出於客氣沒收錢,每個人分配到的金額變多,我才能像這樣好好喫一頓早餐。
其他冒險者口袋裏也有點錢了,纔會一大清早就在桌邊排排坐,菜色也比平常豪華許多。
「別廢話,立刻把能填飽肚子的東西端上來。你們不要去確認外面有沒有下雨啦!」
但這名幼女完全沒表現出疼痛感。不僅如此,她只是面無表情地直盯着我看。
陽光從本來該有窗戶的地方灑落而下。在陽光的籠罩中,她那白皙的髮絲和肌膚顯得閃閃發亮。
「喂,開什麼玩——」
那副長相要是再過個十年,應該會蛻變爲人人都不禁回首盼望的大美女。
…………啥?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琳恩等人發出尖叫後,其他冒險者也像是受其牽引似的紛紛躁動起來。
這傢伙剛剛說我是「她的主人」嗎?
這裏全都是些沒禮貌的人耶!
「我、滴、主、人。」
「啊?你說什麼?」
這個幼女剛剛說了什麼?
我朝那些大放厥詞的冒險者狠瞪一眼,讓他們乖乖閉嘴,再重新轉向不發一語的夥伴們。
「達斯特,你說喜歡巨乳,是爲了掩飾這件事嗎?最近你老是跟那間店最沒料的蘿莉莎在一起,我就覺得可疑。」
來到公會的三位夥伴不約而同地隔着窗戶眺望外面的景色。
「嗚嗚嗚,我就知道可憐的幼女總有一天會被達斯特的魔爪荼毒!」
陌生少女一襲洋裝,光着腳丫,整體看起來滿裸露的。我大致確認一下她是否有流血,但可見範圍內似乎毫髮無傷。
無論出於何種原因,她破窗而入,就算受傷也不足爲奇。
公會里頓時一片靜默。
我連忙作勢防衛。只見有個東西發出一聲巨響,掉在我面前。
「而且還叫他主人。那孩子一定是被抓住把柄了。」
她指着我,用比剛剛還大的音量,一字一字地這麼說。
「找到尼了,我滴主人。」
「唔喔!什麼?怎麼回事!」
「不會有任何東西從天上掉下來啦!我就只是來喫頓早飯,有這麼奇——」
「這種登場方式還真是大膽。有沒有受傷?」

算了,俗話說「富者不與人爭」。只要我不爲錢所苦,就不會對雞毛蒜皮的小事發脾氣。
此時,彷彿要打斷我說的話般,公會中忽然響起一道震撼鼓膜的破壞聲響。
人生中最重要的就是夥伴了。他們一定會相信我,絕對不會胡說八——
眼下的情況實在太離奇,琳恩也爲之困惑,來回看着通風變良好的窗戶和那名幼女。泰勒和奇斯也做出類似的反應。
「哎呀,難得你會比我們還早到。外面天色……很明亮啊。」
坐在窗邊的人全都打開窗戶,抬頭仰望天際。
「自首似乎可以從輕量刑。放心,我會陪你一塊兒去。」
「找到尼了。」
她用不流利的發音說了莫名其妙的話。
「抱歉,我沒聽清楚。可以再說一次嗎?」
「咦?咦?這孩子從哪兒來的?是破窗進來的嗎?」
「是不是要下紅雨了?還是世界要毀滅了?」
乖巧地坐在桌上的——是個一頭雪白長髮的幼女。
「達斯特這個人渣。因爲自己不受歡迎,終於對這麼小的孩子出手了嗎!」
「天氣很晴朗呢。看來世上還是有難以解釋的事情。」
奇斯和泰勒將手放上我的肩膀。
「痛痛痛痛痛痛痛!手指都要掐到肩膀肉裏了!可惡,放開我啦!想也知道是小孩子的玩笑話。再說,你們應該先聽我解釋吧!琳恩,你也別再保持沉默了,說點什麼啊!」
我向最後的浮木琳恩求助,結果她那微睜的眼瞼縫隙中,寒冷刺骨的視線射了出來。
「琳、琳恩小姐?」
「我知道你是個人渣,卻沒想到你渣到這種地步。你有什麼遺言嗎?我洗耳恭聽。」
「咦?我要死了嗎?」
琳恩手持魔杖,逐步朝我逼近。
雖然想逃,但我的雙肩被泰勒和奇斯緊緊抓住,連站都站不起來。
魔杖前端緩緩地綻放出光芒。
啊,這下我死定了。
「鼻要欺負我滴主人。」
這時,幼女張開雙臂跳到魔杖前。
「不行喔,這樣太危險了,快點走開。待會兒會引發一場腥風血雨,對小孩子衝擊性太強了。」
聽到琳恩危言聳聽,幼女不停搖頭表達抵抗。
「不科以欺負他。」
「……唉,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不會欺負他。如果你有話想說,我會洗耳恭聽。」
多虧這個幼女,我好像撿回了一條命。
……嗯?不,等一下。追根究底,都是她講了莫名其妙的話,事情纔會演變至此。
「哪有什麼話好說。這孩子是誰啊?吶,我以前在哪裏見過你嗎?」
「膽子還真不小。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裝傻啊?」
「真是的,你一開始講清楚就好啦。對吧?」
「喂﹑喂……拜託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否則幾秒後,我就要跟昨天癱死在地的那些不死怪物當好朋友了喔!我現在還能原諒你的玩笑話!咦?難道……你是菲特馮?」
「天曉得。他們以前就很隨便。可能是找到我之後,就把這小鬼託給我照顧,跑去玩了吧。畢竟她從以前就很黏我。」
我抓着那孩子的肩,要求她更正說辭時,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這個熟悉的名字。
「既然如此,你早說不就得了?」
我隨便扯了幾句。得先解決眼下的狀況纔行。
我摸摸菲特馮的頭,她就把臉埋在我的頸間,動動鼻子聞味道。
「不過,她的父母把這麼小的孩子丟着不管,跑到哪裏去了啊?」
幼女站在我眼前,直盯着我的臉龐。
「畢竟她這種年紀,過了幾年長相就會變很多。難怪達斯特沒辦法立刻認出來。」
隨後,我終於徹底回想起這名少女到底是誰了。大致解釋一輪後,情況就演變至此。
「是你們不肯聽我解釋吧!之所以沒能馬上認出來……是因爲她的長相跟過去完全不一樣了。」
剛剛那句話應該沒人聽見吧?
「哦——!你會講達斯特這三個字嘛。我叫達斯特,聽懂了嗎?」
「我沒有說謊!喂,小鬼。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好險,我完全掉以輕心了。這傢伙忽然間說什麼啊。
2
我狠狠地盯着這羣找藉口開脫的夥伴。但是所有人都不敢看我,而是面向那名幼女——菲特馮。
「啊啊,信任夥伴是理所當然的。」
泰勒點點頭,奇斯則語帶詼諧地這麼說。待會兒我要他們好好向我賠罪。
「尼以前會騎在我身上大鬧特鬧,不記得惹嗎?」
「啊——!之前見面的時候你還太小了,所以記不太清楚吧。我的名字是達斯特喔。來,說說看。也不要再叫我主人嘍。」
「這麼說也對。我已經在反省了,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啦。我會請你喝一杯,你就消消氣吧。我們不是夥伴兼麻吉嗎?」
要是沒想起來的話,我現在大概就在牢裏或墳墓裏了。
這番比剛剛更具威力的說辭讓全場爲之凍結。
「尼忘記惹嗎?」
「是啊。我始終相信達斯特不會走偏到那種地步。」
就算我再遲鈍,這種特徵如此搶眼的幼女,只要見過一次就絕對不會忘。但我對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就算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我也沒用啊。哪有什麼忘不忘的,我壓根兒不認識什麼銀髮幼女。
「我迷有忘記啊。尼不叫達施特,叫萊因——」
我緩緩回過頭去……只見身後的夥伴和冒險者們都面目猙獰。
然而,我心裏卻有種莫名的怪異感和熟悉感。這是怎麼回事?
「不要用魔杖指着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她用圓滾滾的眼睛直盯着我瞧。
「我早就說過自己毫不知情了吧!我跟她是在當上冒險者之前認識的。她是當時很照顧我的……某個人的孩子。」
我被所有人痛扁一頓後,用一杯酒的代價請公會里的一名祭司替我療傷,總算是復活了。
身爲話題中心的菲特馮坐在我的大腿上,面無表情地左右搖晃。她似乎非常開心。
當我們相互凝視,我感覺到後方傳來無數道殺氣。
「說謊也該打個草稿吧。」
「尼還說,跟我一起爽一下。」
「味道讓人好放鬆。吶,萊因·歇——」
趨近於白的銀髮和白皙的肌膚讓我耿耿於懷。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現在乖乖聽我的話。
我用眼神向她示意後,她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輕輕點頭。
「聽懂惹,達施特。」
雖然是趕鴨子上架,但她似乎瞭然於心。幸好菲特馮很明事理。
也幸好她發音不標準。大家好像沒意識到剛剛說的那些話。
「這孩子要怎麼處理?暫時由你照顧嗎?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了耶?」
「但也只能讓我來帶啊。雖然想找出她父母親的行蹤,但現在連一點線索也沒有。」
說到底,「父母來到這個鎮上」這個說法也是我亂扯的。就算要找也找不到。
既然已經想起菲特馮的身份,就不能對她置之不理了。
「達斯特,你可以嗎?你應該沒辦法帶孩子吧?」
「船到橋頭自然直啦。畢竟她很聰明。」
以前我在那邊也是負責照顧她的,應該沒問題吧。
我輕拍菲特馮的頭,她就拉拉我的袖子。
「達施特,我餓餓惹。」
「喔,要喫飯啊。那找琳恩……應該沒指望。跟我來吧。」
我牽着她走到公會櫃檯前。
我看到露娜正在擦拭櫃檯,便想請她幫個忙。
那對豐碩飽滿的巨乳今天也以絕妙的頻率晃個不停。
「露娜,現在忙嗎?」
「是不忙啦。那孩子是剛剛那場騷動的?」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知道她的身份以後,我就沒辦法再對她動怒了。
我在路邊攤隨便買了點喫的給她,她津津有味地大快朵頤。
「吶,公主殿下怎摸會在這裏?」
離開公會,確認附近沒有熟人之後,我才把菲特馮放在地上。
繼續讓這孩子留在這裏,她應該會說溜嘴。
「喂,你怎麼會過來這裏?」
重新審視後,我發現她真的變了不少。一頭銀髮流瀉到腳踝,白皙的肌膚毫無瑕疵。身上只有一件微髒的洋裝,甚至連鞋也沒穿。
「因爲我科以說話了,就想來找尼。而且……我覺得豪機寞。」
我不想再談這件事,於是帶着菲特馮到街上散步。
琳恩在我身後揮下了魔杖。
「嗯。可似,她真的好像公主殿下。」
「嗯……或許吧。」
「謝、謝謝你喔?」
會錯意的露娜準備開口叫女服務生過來。
不等菲特馮回答,我就把她抱在腋下,火速奔出公會。
「啊,我不是要欠賬啦……是請你施捨母乳給她。胸部這麼大,應該擠得出來吧?哦,我會好好把風,不會讓其他人妨礙你擠奶……咕喔喔喔!哪個臭傢伙……居然敢打我。」
你也這麼認爲啊。
「給我等一下!」
她有些困惑地道了謝。
意想不到的這句話讓琳恩頓時忘了方纔的憤怒。
這時,我才發現自己說了最不該說的一句話。
「她不是公主殿下啦。你乖,下次別再對琳恩說那種話了。也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我的過往,好嗎?」
見兩人前後包夾逐步逼近,我連忙搜索逃生路線。這時菲特馮看着琳恩的臉,不解地歪了歪頭。
琳恩等人在後頭想叫住我,但我裝作沒聽見,用盡全力逃離現場。
「我都這把年紀了,所以怎樣?你的意思是,我應該要結婚生子了嗎?這算不算是對職業女性的偏見呢?」
「你再不收斂一點就會被褫奪冒險者資格喔。而且你剛剛是不是看了我的胸部,還說『應該沒指望』?那是什麼意思?」
「她是稱讚你像公主殿下一樣可愛!這樣很好啊,琳恩。」
見菲特馮低頭鞠躬,露娜馬上笑逐顏開。
「啊,呃,那個。因爲要大一點才擠得出來嘛。而且露娜都這把年紀了,應該……」
「得買件衣服纔行,不然在各方面都挺危險的。」
「咦?公主殿下?」
「哎呀~你會自我介紹啊,好乖喔。」
「我似菲特馮。」
「對啊,她很聰明。對了,我有事想找你商量。菲特馮肚子餓了,拜託你施捨一點食物給她。」
「菲特馮覺得這樣也烏所謂。」
「好~本大爺請你喫頓飯,我們出去吧!」
「吶吶,達施特。公主殿下怎摸會在這裏?」
「喂﹑喂!」
「怎麼可能無所謂。大家都看着呢。要是我帶着這身打扮的你到處跑,別人會以爲我是虐童的老爸,或是被當成變態扭送警局。」
雖然露娜帶着笑容,措辭也十分有禮,但她的眼中毫無笑意。我今天也太倒楣了吧!
很寂寞啊……之前把她留在那裏,我對她也有點虧欠。
「別在孩子面前講這種丟人現眼的話。真受不了你,只有一餐的話還說得過去。」
很多阿克塞爾警察把我視爲眼中釘。如果我帶着這身打扮的幼女行動,絕對會不由分說地被關進大牢裏。
「在這附近隨便買件衣服換吧。」
「啊,這不是達斯特先生嗎?咦咦……怎、怎麼會?你成天爲錢發愁,終於還是鑄下大錯,跨過禁止跨越的最後一道防線了嗎?我始終堅信你遲早會做到這一步就是了。」
「我不需要這種信任!」
看吧。我就知道有人會說這種話。
雖然聽聲音就知道來者何人,但爲了確認,我姑且還是轉過頭去。只見眼神膽怯的芸芸就在我身後。那肯定是看到罪犯的眼神。
「警察先生——!這裏有罪犯——!」
「喂,閉嘴!就說不是了!怎麼每個人都嚷嚷着同一句臺詞啊!她是我朋友的孩子。來,打個招呼。」
「我似菲特馮。」
「唔哇啊啊啊啊,好可愛!好像娃娃喔!怪了。雖然跟達斯特在一起,這孩子卻不會惹人厭呢。既然你們認識,那就早說嘛。我還以爲你爲錢所困,忍不住誘拐孩童,差點就要叫警察了呢。」
「你已經叫了吧!我會這麼隨便就犯下那種重罪嗎!」
芸芸笑盈盈地看着正在喫串燒的菲特馮。女人就是對小孩子沒轍。
「別管我的事了,你又如何?之前不是說要參加那個族長的試煉嗎?」
「那件事已經平安……平安?落幕了。」
爲什麼用疑問句啊?
「反正你應該找和真幫忙了吧?」
「你怎麼知道!難道是聽和真先生說的?」
雖然她萬般驚訝,但只要稍微思考一下,誰都能猜得出來。
知道芸芸的交友關係和個性的話,答案就少之又少了。不,答案就只有一個。
「能讓你輕鬆搭話的對象,除了我之外,就只有巴尼爾老大跟和真吧。如果把巴尼爾老大帶回紅魔之裏,肯定會以悲劇收場。而且他也不是前衛型職業。」
雖然我說和真是我的摯友,但他在我面前總說「只是互相認識而已」。我相信他一定是在掩飾害羞的情緒。
「哈!想也知道他不懷好意。他應該是想在美女如雲的紅魔族面前耍帥吧?再說,你還不懂嗎?和真可是我的摯友呢!」
眼睛根本沒毛病,卻時不時會戴上眼罩。很容易能想象得到她的服裝品味有多糟。
聽我如此斷言,芸芸頓時僵在原地。
「真的可以嗎?我從以前就很會裝扮娃娃,包在我身上!啊啊,跟女孩子一起去買可愛衣服的這一天終於來了。謝天謝地!」
對錢一點興趣也沒有,一心一意只愛爆裂魔法。這一點真是太了不起了,讓我深感佩服。話雖如此,若問我想不想讓她加入小隊,我的答案是:不需要。
「菲特馮穿這樣就豪,迷有關係。」
這麼說來,和真說過惠惠幾乎不拿任務的報酬。是覺得有擊發爆裂魔法就滿足了嗎?
她口中的「某人」當然是我,但我不在乎。只是她剛剛說的那句話中,有一點我實在不能苟同。
「一起去?你不會找爆裂女孩去買衣服嗎?」
這傢伙平常不是窩在公會里、跟爆裂女孩打打鬧鬧,就是在街上閒晃。偶爾似乎也會一個人接任務就是了。
我已經做好會被拒絕的心理準備開口要求,沒想到她居然挺開心的。
照這樣看來,應該可以放心交給芸芸處理了。
踏進服飾店後,我都不想思考到底過了多久。
居然故意強調「某人」。
菲特馮似乎沒搞清楚狀況,只是呆呆地望着她。
「對喔,再怎麼說,你也是個女人嘛。你知道哪裏有賣這孩子能穿的衣服嗎?」
既然芸芸能同我如此閒聊,可見她跟平常一樣閒閒沒事幹吧。應該可以拜託她幫忙。
「啊——原來如此。」
「啊啊?大家都用『人渣真』跟『垃圾真』稱呼我那位麻吉呢。你不知道嗎?」
難得看芸芸說話這麼慷慨激昂。
「惠惠每次都穿那一套,很少亂花錢買衣服。而且她的服裝品味也有點怪。」
「我十分看好立於孤傲頂峯的你,所以想請你幫這孩子挑選衣服。你就看着辦,把她打理好就行了。」
雖然大家也都明裏暗裏叫我「渣斯特」或「王八蛋」,不過和真也是聲名狼藉。
「你說誰很溫柔?」
所以沒錢的時候,還是得叫他請客纔行。
當身爲上級惡魔,以捉弄人類爲己任的老大碰上全是大法師又好戰的紅魔一族。
「當然是和真先生啊!」
爲什麼女人買東西都要搞這麼久啊?
我這番意想不到的發言似乎超有說服力。
……感覺後果不堪設想。
「我是有想過要不要找巴尼爾先生,但我腦中只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他把紅魔之裏的所有人整得雞飛狗跳,釀成大禍……」
雖然試穿了好幾套衣服,但菲特馮依舊面無表情。不對,看起來有點不耐煩了。
「雖然對『再怎麼說』這幾個字有點意見,但這次就算了吧。我知道很多服飾店。畢竟我很擅長自己一個人閒逛嘛!……但我從來沒跟其他人一起進去過就是了。」
雖然她輕描淡寫地訴說着可悲的事實,但論獨自打發時間的功力,除了芸芸之外,實在無人能出其右。
雖說要請她幫忙,但幫別人挑選衣服有什麼好高興的?而且要買衣服的話,跟那傢伙去不就行了?
「他是達斯特先生的摯友。再也沒有比這更令人火大的說服之詞了……」
「嗯嗯。因爲和真先生很溫柔,跟某人不一樣,所以開開心心地答應了呢!」
3
「我、我知道啊。但他對我很溫柔。」
「不行啦。女孩子就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纔行!你的底子這麼棒,不管穿什麼衣服肯定都很亮眼。」
「這個判斷很合理。雖然在戰鬥方面不太可靠,但拜託腦筋動得快的和真比較妥當。」
「果然沒錯!我就知道這套也很適合她!但剛剛那套也很難取捨。」
「就是說嘛!接下來試試這一套吧。討厭,超~可~愛~的~!好想把她帶回家養喔!」
不知怎地,芸芸跟店員意氣相投,沉醉在替菲特馮換裝的遊戲中。
……女店員的眼神跟表情都充滿心機,還是小心爲妙。
芸芸明明怕生又不善社交,今天她的話卻多到不行。她應該是太過熱衷於換裝遊戲,沒辦法掌握現況吧。
結果我又被迫等了整整一倍的時間,她才終於決定要買哪一套。
「買了兩套衣服跟一雙鞋子。反正達斯特先生也沒錢付賬吧。」
「喂喂,別瞧不起我。只不過是一兩套女人的衣服……這個貴到爆的價錢是怎麼回事!女人的衣服這麼貴嗎!我要罵人嘍!」
搞不好超出我一個月的伙食費了。
「別這樣!這是行情價,應該說算便宜了。真拿你沒辦法。這可不是爲了達斯特先生,是爲了菲特馮,請你別會錯意。我來買單吧。」
芸芸用力地拍拍胸脯,一臉得意地看着我。
「哦,謝啦……啊,不,還是算了。我來買單。」
畢竟過去也受她不少幫助。這點錢還是由我來付,順便當作那時候的謝禮。
付完錢接過衣服和鞋子,我直接讓菲特馮當場換一套。
雖然這件也是洋裝,但是跟剛剛那件不同,配色十分清爽。這樣就不會被人用異樣眼光看待了。
「哦,很可愛嘛。」
「嘿嘿嘿。」
菲特馮的表情透露出些許羞澀。真難得。
「達、達斯特先生居然爲了別人花錢……不只如此,明明對自己一點好處也沒有,卻稱讚小孩子的衣服……只會把錢拿來喝酒跟賭博的達斯特先生究竟出了什麼毛病?你是不是亂撿怪東西喫,還是狠狠撞到頭了……」
沒必要嚇成這樣吧?別渾身顫抖地指着我。
「您再繼續抵抗的話,我就要禁止兩位進入,還要報警喔?對了,這位客人,您以前是不是也惹過什麼麻煩?好像是偷窺——」
「啊~是我搞錯了。好~我們一起進男澡堂吧!」
「小女孩就可以進男澡堂?這邏輯不是很奇怪嗎?老爺爺,你知道何謂男女平等嗎?我無時無刻都懷有赤子之心,換句話說,我跟小孩子沒兩樣。就是這麼回事。」
「走路會不會累?」
我拉着菲特馮的手準備進門,卻被人抓住肩膀。
這麼說來,以前我幫她刷洗身體的時候,她都很興奮。
「話不是這麼說的吧。」
我大聲嚷嚷打斷老人的話,乖乖走進男澡堂。
可惡,應該能順利說服他纔是,他居然還不鬆手。
「哈哈哈!您真愛說笑。這位小妹妹年紀還小,請兩位一起進男澡堂吧。」
我偷偷回頭一瞥,發現芸芸滿臉不甘願地杵在原地。
「這位客人,那是我的臺詞吧。那裏是女澡堂。」
「我知道啊。這孩子一定要我親自洗纔行。雖然有點不情願,但我就忍耐一下,跟她一起進女澡堂。」
「就是讓一羣人洗熱水澡的地方。」
「謝謝尼。」
來到澡堂門口後,我把入場費交給櫃檯的老人。
菲特馮低頭鞠躬後,便小跑步奔向我身邊。
沒錯,這是我與自己妥協後才採取的行爲。菲特馮還不會自己洗澡,爲了她着想,我決定跟她一起洗澡。這是我的體貼之處。
「一位大人、一位孩童吧。謝謝。」
「我喜番洗澡。」
如果是普通小孩,我就會丟給夥伴或芸芸照顧,自己跑去喝酒了。
「我平常都在做什麼啊。好,雖然順序反過來了,但難得你換上新衣服,就把身體也清乾淨。去洗澡吧。」
「幹嘛,我付錢了吧。」
在旁人眼中,菲特馮的臉上毫無表情,但我知道她現在很開心。
「好,我們進去吧。」
「嗯。」
「好啦,接下來要做什麼呢?你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嗎?」
「大衆澡堂似什麼?」
「某種東西是什麼意思啊!順帶一提,我下面可是沒披着皮的喔!要不要直接看看確認一下?哎呀,不能施放魔法喔。在這裏攻擊的話,菲特馮也會被波及呢。」
「我想資道萊因……達施特平常都在做什麼。」
現在還是大白天,除了我們以外,似乎沒有其他客人。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不符合我的作風,我卻還是忍不住想照顧她。
「居然拿小孩子當擋箭牌,太卑鄙了!」
「怎麼回事!你以前在孩子面前不會這麼溫柔啊!你是披着達斯特先生皮囊的某種東西吧!」
哈!隨你怎麼說。
「衣服好礙事。全裸比較好。」
……等等,考慮到現在的狀況,這個方案可行嗎?
他用根本不像老人的力氣阻止我的行動。
「嗯。有點難,可似很開心。」
「洗澡的時候是無所謂,但不可以在外面脫光光喔。雖然阿克塞爾奇葩輩出,但這麼做還是太離譜了。」
先到常去的大衆澡堂泡個澡,再想想要怎麼辦吧。
這老頭還真頑固。
「這裏已經沒你的事了。今天謝謝你幫忙,再會。」
我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名女十字騎士的身影。如果有機會的話,感覺她總有一天會全裸在大街上漫步。
不,再怎麼說,她也不會做出這種事吧。她姑且還有立場要顧。
但我滿腦子都是女十字騎士滿臉酡紅、口水直流的愉悅模樣。
「要怎麼洗澡?」
「哦,我幫你洗吧。學會之後就可以一個人洗澡嘍。」
「雖然達施特的語氣變惹,但還似一樣溫柔。」
「本大爺平常就很溫柔好嗎?」
說完,我開始幫她洗頭。
看到她像以前一樣,閉着眼睛隨我處置的模樣,過往的回憶油然而生,讓我心頭刺刺癢癢的。
當時的我……
「……啊,露娜,你也是早上來洗澡啊?」
「好巧啊,琳恩小姐。剛纔冒險者帶回來的素材有一部分已經腐壞了,那個腐臭味……」
我飛也似的將耳朵貼到牆上。
剛剛是琳恩跟露娜的聲音吧?她們就在這面牆的另一邊嗎?
可惡,早知道她們會來,我就算撂倒老爺爺也要闖進去!
「達施特,尼在幹嘛?」
「等一下,我現在在忙。」
菲特馮頂着滿頭泡泡,直盯着我看。
別用那種純淨無瑕的眼神看我。
「……是不是變大了呀?」
「我這裏沒有賣破玩意兒啦!哦,對不起,我吼太大聲嚇到你了吧。我去從店裏的精選商品裏,挑一個適合小妹妹的,等我一下。」
「那間是什麼屁都沒賣的雜貨店。那個邋遢又頂個啤酒肚的,是名爲大叔的可悲生物。離他太近就會被傳染窮鬼病毒,要小心喔。」
可能沒想到我會這麼回答吧,大叔蹙緊眉頭一直念個不停。
「別對小孩子灌輸這些奇怪的思想。一年到頭都苦哈哈的人是你吧。小妹妹,如果他對你毛手毛腳要大聲呼救喔?」
「是嗎?我隨時可以幫你調整,想改就拿過來吧。」
煩惱太多的話,髮際線會往後退喔。
「雖然不怎麼好看,但紅寶石也不錯嘛。這東西很貴,出去外面要好好收在衣服裏喔。」
「我說了會付錢。對我而言,這孩子……算了,隨便。再見啦。」
隔壁另一頭的聲音正好也越來越不清楚了。
多虧寶島現身,挖出一大堆礦石和寶石,市場價格似乎下降了些。但現在就算掏出錢包裏所有的錢,應該也不夠吧。
「哎呀,鏈子太長了。這樣寶石會垂在肚子下面,實在不太好看。我拿去調整一下,先還給我好嗎?」
4
「我現在手邊沒錢,拿到錢之後再來付賬。」
「達斯特先生,今天還沒開始營業喔?」
慣性使然,我下意識地來到夢魔店。
我太認真偷聽,完全忘記沖掉菲特馮頭上的泡沫。
「哦,不小心走到這種地方來了。趕快走過去。」
「雖然只有這個,但還是拿去吧。一定很適合小妹妹。」
正當我隨意翻找擺在店面的商品,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東西時,大叔回來了。
「付……帳?抱歉,我可能上了年紀,聽力變差了點。那個達斯特居然主動開口要付錢。這種話就算撕爛他的嘴他也說不出口耶。」
「嗯?真奇怪。我確實感覺到有人在盯我啊。難道是有女人在偷窺?」
我帶着臉上毫無波瀾,實則雀躍不已的菲特馮,一同拐進後方的小巷子裏。
這條項鍊配上幼女的外表雖然略顯成熟,但她似乎很喜歡,事到如今我也說不出退貨這兩個字。
「這樣就好。謝謝。」
此時的我完全沒發現浴池裏噗滋噗滋地浮出氣泡。
「哦,抱歉。來,我幫你沖掉,要好好把眼睛閉上喔。」
大叔一邊碎碎念,一邊窩到店鋪後頭去了。
「那個,請不要一臉嚴肅地揉捏好嗎?琳恩小姐這麼有彈性,皮膚又好,我很羨慕呢。」
正當我幫菲特馮衝熱水時,我察覺到身後傳來一股異樣感,於是回頭一看。但浴池裏空無一人。
在店門口掃地的蘿莉夢魔好像發現我了。
「大叔,有沒有適合這孩子的破玩意兒啊?」
「呀!不要用手指彈我啦,討厭~」
什麼變大了!拜託好好說出是哪個部位!給我加把勁實況轉播啊,琳恩!
「幼女和達斯特先生……」
說完,他往菲特馮脖子上掛了個東西。是一條紅寶石墜鏈。
但以成人款式而言,尺寸還是太大了點,根本不適合她。
看這塊寶石的大小,應該要價不斐。
看到偶爾會去打發時間兼搗蛋的雜貨店,我便向菲特馮如此介紹,結果大叔就開口找碴。
「達施特,眼睛痛痛。」
洗完身體變得清爽後,我帶菲特馮在街上隨意逛逛,順便帶她認識環境。
「嗯。」
你們在揉什麼!什麼東西很有彈性!又在彈什麼啊!拜託再說詳細一點好嗎!
我明明沒開口,她卻主動走向我們,配合菲特馮的視線高度當場蹲下。
她跟其他人不一樣,沒有劈頭就嚷嚷着犯罪等詞。沒想到她還挺會看人的。
我在心中稍稍拉高了對蘿莉夢魔的評價。
「你要追求嶄新的刺激,做好偏見紛至沓來的覺悟,刻意挑戰跟巨乳完全相反的危險領域啊。從巨乳到貧乳,最後還打算將幼女和熟女一網打盡。你那深掘情色之道的探究精神實在令我佩服。」
「喂,住口!不要拐彎抹角把我當成變態!」
她似乎沒有惡意,但我一點也不開心。
跟她對上眼的菲特馮歪着腦袋,接着拉拉我的衣襬。
「怎麼了?」
「她的味道豪奇怪,不似人類。我可以喫嗎?」
「這、這孩子是怎樣!怎麼突然口出狂言啊!」
哦,光憑味道就聞出來了嗎?
聽她忽然說些莫名其妙的話,蘿莉夢魔頓時驚慌失措,維持蹲下的姿勢靈敏地不停後退。
「就算肚子再餓,喫這種東西可是會拉肚子的喔。不行不行。」
「你說我是『這種東西』?」
「而且你睜大眼睛看清楚。她的胸部跟屁股都沒有肉對吧?肯定毫無口感。」
「嗯。」
「居然說服她了!」
我幫忙打圓場,要菲特馮別把蘿莉夢魔吞下肚,但她居然哭喪着一張臉。
我替她說話,她應該跟我道謝吧?
「別在意。這傢伙屬性無害,不是壞人。」
「琳恩也在懷疑啊。我也隱隱在猜是不是這麼一回事。」
「之前還說拿小孩沒轍,現在看起來卻樂成這樣。」
「在澡堂時我們還時時緊盯,要是你做了什麼不可告人之事,我們就打算衝出來,但你卻什麼也沒做。你們看起來就像和樂融融的家人一樣。」
我什麼也沒做,衣服跟裝飾品就自動送上門了。
「真是的,我幫你擦擦,不要亂動。好,擦乾淨嘍。」
這麼說來,她從以前就是個大胃王。
聽到奇斯這番話,泰勒也點頭稱是。
這些人忽然蹦出來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當時我感受到的視線,原來是這兩個傢伙啊。
「我們是在擔心菲特馮。這不重要啦。達斯特,你到底怎麼回事?剛剛的言行舉止就像替這孩子處處煩惱的老爸一樣。老實說,看起來簡直判若兩人,非常噁心。你把那個人渣敗類、無藥可救的達斯特本尊藏到哪裏去了?」
「你想太多了吧。她是我朋友的孩子,我現在在帶她認識環境。入夜後我會再來光顧。」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大吼。
我回過頭去,發現是琳恩、奇斯和泰勒。
「嗯。豪好喫。達施特不喫嗎?」
遇到幼女居然嚇成這樣,實在不太對勁。但當事人似乎是認真的。
賒賬或借錢……我實在不想在菲特馮面前做這種事。這樣一來只能去工作了。
「總覺得這孩子有點不可思議。惡魔的本能告訴我,跟她作對準沒好事。」
「你們在跟蹤我?」
看到菲特馮拼命地大快朵頤,完全不明白我爲何所苦的樣子,我忍不住露出苦笑。
「我不餓,喝水就好。」
餐盤陸陸續續地在我眼前往上疊加。
她把帽子戴在菲特馮頭上。
「唔喔!什麼啊!」
「好棒喔。你跟達斯特不一樣,會好好道謝呢。」
她不用刀叉,用手抓了就喫,所以手跟嘴都沾滿了醬汁。
「難得你皮膚這麼白,要注意防曬纔行。嗯,很適合你呢。」
「啊,等一下。今天的日照好像很強。」
「你喫好多喔。」
「那個那個,很抱歉在你們心靈相通的時候插嘴,但這孩子究竟是誰啊?」
她先跑進店裏一趟,出來時手上拿着一頂大帽檐的帽子。
菲特馮怎麼可能是我的孩子。就算是玩笑話,我也笑不出來。
跟蘿莉夢魔道別後,我們回到主要幹道上。這時菲特馮又喊肚子餓,於是我帶她去喫飯。她的食慾也太旺盛了吧。
「我似菲特馮。」
「嗯,知道了。」
「這、這樣啊。呃,我叫蘿莉莎。往後請多關照。」
「我本來就是對小女孩很溫柔的男人好嗎?」
看她喫得津津有味是挺好的,但再這麼喫下去,我的錢包不用兩天就會空空如也。
「啊~我受夠了!請問你哪位啊,噁心死了!」
照這個情況看來,遲早連住的地方都能手到擒來。
「你看到美女只會性騷擾或搭訕吧。」
「謝謝。」
「吶,雖然只是我的猜測……但那孩子應該不是你的親生小孩吧?」
她姿態卑微地報上名字。
「那就像對充滿魅力的女性打招呼的行爲啊。」
「之前被小孩子撞到,衣服弄髒的時候,請問是誰威脅他們交出洗衣費的?」
「當時我只是沒錢,又剛好心情很差而已。不是我的錯。」
我出言反駁,夥伴們就眯起眼瞪我。
雖然我已經習慣他們的視線,但身旁的菲特馮拉着我的衣服,用純淨無瑕的眼神望着我。唯獨這個眼神讓我難以招架。
「給我從實招來……你這叛徒,是不是都在暗地裏嘲笑我這個單身狗!明明已經結婚了,最近還跟其他女人眉來眼去。可惡啊啊啊啊啊!全世界的情侶都給我分手吧!」
「不要哭着揍我啊!」
「奇斯,冷靜點!雖然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現階段還沒有定論啊。」
泰勒從奇斯後方架住他。
琳恩沒把吵吵鬧鬧的兩人放在眼裏,獨自冷靜地看着我。
「儼然是人渣化身的你對別人的小孩不可能這麼溫柔……」
「對啊、對啊。你就承認吧,她是你的孩子!你在外面的私生子一定多到數不清!給我從實招來啊啊啊啊啊!」
「你就全招了吧,這樣會輕鬆一點。」
他們壓根兒不相信我說的話。
真是的,乾脆說菲特馮是我的孩子好了,這樣話題就能早早結束。要是他們開始挖菲特馮的過去,也許這麼做比較妥當?
「呃,其實……」
「你真的已經結婚娶妻了嗎?過去我們一直被矇在鼓裏?不準隱瞞,老實回答我。」
琳恩用前所未有的嚴肅神情盯着我。看她這副模樣,我又將湧上喉間的話語吞回去。
「哎,仔細想想嘛。你們覺得我這種人結得了婚嗎?而且你們覺得這孩子看起來像幾歲?我要在多小的時候才能生她啊?早熟也該有個限度。」
照菲特馮的外觀往前推算,我應該要十歲左右生出這個孩子。生理上也不可能。
「你們的心意我很感激,但這孩子的伙食費我會看着辦。」
以成人的食量而言,少說也有五人份,她卻已經喫光了。
畢竟他們個性如此,我早就猜到他們會說這種話了。
我們一靠近,她就將臉湊過來小聲地說:
「達施特……」
方纔還有些悲慼的臉龐,綻出了暖洋洋的笑容。但她的表情變化微乎其微,除了我以外應該沒人看得出來。
「要去醫院嗎?」
「「「…………」」」
「我不忍心看小孩餓肚子。」
「既然有這孩子在,暫時也不能接委託了。手邊還有寶島跟之前取得的報酬,不愁沒錢花就是。」
「我會努力。」
「迴歸正題吧。我可以負責那孩子的伙食費。」
由於情況越來越複雜,爲了不讓夥伴們繼續多嘴,我再多叮嚀幾句吧。
這羣人對小孩子都很溫柔,感覺馬上就能跟她打成一片。現在也很認真在照顧她。
「喫不完的話,留給我們喫就好。」
現實的傢伙。在菲特馮面前,還是別跟他們爭辯了。
店內迴歸平靜,徒留菲特馮的咀嚼聲。
「你喫這麼多啊?不要逞強喔?」
……搞不好今天錢包就會見底了。
「請達斯特喫飯那就免了,但我願意請小孩子喫飯。」
「我喫得完。」
不知是不是打從心底感到驚訝,只見三人的眼睛瞪大到極限,露出一副呆樣。
「我沒生病。」
「要好好填飽肚子,變成一個好女人才行。」
琳恩伸手摸摸我的額頭測量體溫。真沒禮貌。
「啊~關於這件事……你們不接委託了嗎?」
我把女服務生叫過來,點了跟剛纔一模一樣的菜色。
說得太難聽了吧。幹嘛一副開心的樣子。
「吶,達斯特,你真的不太對勁耶。平常你的腦子裏只有爽爽賺大錢的思想,現在居然要主動工作?是不是發燒了?」
「沒發燒啦。這孩子很會喫,得賺她的伙食費纔行,不然她應該會餓死。」
「嗯。」
「達斯特,我相信你。」
「啊,對耶,說得也是。冷靜思考後才發現,確實沒有人奇怪到會跟達斯特結婚。這麼說也對。」
「嗯,我也是。」
「待會兒去一趟教會吧。」
「嗯。」
這時,琳恩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移動到餐桌一角並對我們招招手,彷彿要跟正在喫飯的菲特馮拉開距離似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儘管喫吧。」
「也不是詛咒啦。」
菲特馮將剛剛點的菜餚全數掃空後,一直盯着空蕩蕩的餐盤。
「幹嘛,別不吭聲啊。」
「你們說的這些臺詞,今天我已經聽過兩次了。下不爲例。」
「你是哪位啊?」
「我是達斯特!」
類似的對話重複了幾次後,他們終於罷休了。
「你們這些臭傢伙。我說點正經話這麼奇怪嗎?」
「「「很奇怪!」」」
「喂!只有這種時候纔會表現出超羣的團隊精神啊!」
跟怪物戰鬥時再發揮這種團結力啦。至少現在不要。
我們這麼大聲地互嗆,菲特馮卻依舊默默地喫東西。
你還真是不動聲色耶。
「雖然你們一派輕鬆地說要負擔伙食費,但真的付得起嗎?」
「別瞧不起人。我們跟達斯特不一樣……我跟泰勒有在存錢。」
「畢竟世事難料,所以我有一點積蓄。」
「喂,爲什麼把我排除在外啊?我的積蓄確實沒那麼多,但我跟達斯特不一樣,區區小孩子的伙食費不算什麼。」
哦?口氣真不小。
你們這些傢伙都把注意力放在跟我的對話上,完全沒注意到此時此刻正在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吧?
「看看桌子吧。」
我指了指還在稍遠處喫飯的菲特馮。
夥伴們隨着我的指示轉動視線後,不禁倒吸一口氣。
好幾十個盤子已經堆積成山,完全看不見菲特馮嬌小的身軀了。
儘管如此,菲特馮似乎仍嫌不夠,又把女服務生叫過來追加點餐。
「他們給了好多。」
「喂,你很吵耶。幹嘛雙手環胸念個不停?」
她捧着食物堆積成山的大盤子,心滿意足地走回來。
我太瞭解和真了,他對小女孩非常好。再加上妹妹屬性似乎是他的罩門,常黏着他的愛麗絲跟爆裂女孩就是最好的證據。
「我很困惑,不知道自己心中還剩下哪些情感。」
我沒把他們當一回事。當務之急是先確保這孩子的食物。
琳恩看着菲特馮專心喫飯的模樣,忍不住微笑。
5
「哦,太好了。別客氣,儘管喫吧。」
雖然距離太遠沒能聽清楚,但進展似乎相當順利。和真一行人給了她一堆食物。
雖然想回公會找找適合的委託,但日落西山,周圍都暗下來了。今天只能打消念頭,明天一早再重新開始。
「對啊。我的麻吉超有錢,可以毫不客氣地坑他一筆。」
另外,爆裂女孩的妹妹一事,以及達克妮絲爆發私生子疑雲時,也能窺見一二……不過,阿克塞爾的所有冒險者都很疼小孩就是了。
菲特馮完全不顧我的焦慮,疊上最後一枚餐盤後,露出了還有點餓的表情。
「……我去試試看。」
冒險者大多都是三至五人一組,她可能搞不清楚我在說誰。而且所有人都吵嚷個不停。
別說兩天,現在我的錢包就空了。得趕緊找個適合的委託賺錢纔行,否則別提明天了,連今天的晚餐都沒着落。
「不管怎麼想都是他們的損失吧。但看她喫得這麼津津有味,他們可能不會多說什麼。」
「哪個?」
「好。你看到在那邊吵吵鬧鬧的四人組了嗎?」
來到和真身邊後,菲特馮抓着和真的褲管說了幾句話。
「那邊有三個女人。一個看起來有點變態、一個感覺腦子有病、一個正在展示宴會技藝。你去找被她們三個團團包圍、正在喝酒的男人,嬌滴滴地說『葛格,人家肚子餓餓』,他就會讓你喫飽飽喔。」
「沒差啦。被幼女感謝,他們覺得很開心,而這孩子能填飽肚子也很開心。雙方都沒有損失吧。在和真國家的語言中,這似乎叫做『雙贏』。」
這個畫面讓我稍稍回想起過往的種種。當時我們也像這樣幫菲特馮準備飯菜,開開心心地看着她——
「真的嗎?」
明明已經喫了那麼多東西,她似乎還嫌不夠,含着手指盯着菜單看。
夥伴們要去喫晚餐,但我手邊的預算已經到極限了。我決定今天睡在馬廄裏,放棄投宿的念頭。
我在公會里觀察一會兒,思考有沒有不花錢就能解決的方法時,頓時想到一個妙計。
「還、還真是沒想到呢。雖說大家都公認小孩子食慾旺盛,但這未免也太多了……」
我是無所謂,問題出在乖乖坐在我身邊,讓雙腳晃呀晃的那個孩子。
之前在夥伴們面前大放厥詞,事到如今要開口跟他們借錢,實在有損尊嚴……不,等一下。我心中還有「尊嚴」這等崇高的情感嗎?
難道他們真的發自內心在擔心我嗎?奇斯和泰勒都用稀奇的表情看着我。
「喂喂,她的食慾真令人堪憂啊。要是在費用均攤的酒席上來了個這麼能喫的傢伙,再美若天仙的女人也會讓人倒彈啊。」
「咦,不會吧?她一個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喫掉這麼多?身形跟喫進去的量不成比例吧?」
他們似乎明白我想說什麼了。
「吶,菲特馮,達斯特身上哪一點讓你這麼喜歡啊?說實話,他的缺點多得數不清,根本沒有任何優點啊。」
菲特馮東張西望地四處查看。
不論褒義貶義,那個小隊在阿克塞爾可說是極富盛名。老實聽從我的建議後,菲特馮便朝他們走去。
「達斯特。你今天真的很怪耶。」
「我也想知道耶。他在這裏惹人厭的程度甚至超過哥布林呢。」
「嗯——!嗯嗯嗯嗯嗯!」
「你遲早會被和真討厭喔。」
再繼續聊下去的話,感覺她會無止盡地繼續狂喫。於是我決定終止話題,帶她離開餐廳。
「也沒什麼受人喜愛的要素。」
「至少說得出一個優點吧!既然是夥伴,就該找出我的優秀之處!給我努力一點!」
完全沒有人稱讚我。
被提問的菲特馮本人停下手邊的動作,陷入思考。
她的表情出現非常細微的變化,看起來不太高興。
「以前達施特救惹我一命。我被關在牢裏滴時候,似他來救我的。他還跟我說『放心吧,已經沒似了』。」
真令人懷念。她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啊。
當時那件事我也記得一清二楚。她在負傷的狀態下蜷縮在牢裏,心懷恐懼地提防着我。
「你有過這麼慘痛的過去啊。抱歉,讓你想起不愉快的回憶了……但當時的達斯特,應該是隻有你看得見的幻覺吧?」
「喂,混賬。」
「那個人真的是達斯特嗎?你好好想想,是不是這張輕浮的臉?有沒有認錯人?」
「喂,等一下。」
琳恩抓着我的臉拉到菲特馮面前。在極近距離下盯着我的那雙眼眸,緩緩地變成鮮紅色。
啊,這下糟了!
「冷、冷靜點!這只是平常的打鬧而已,沒必要生氣。我們夥伴之間常常這麼做啦。」
連我都感受到那股無言的怒火了,於是我連忙緩頰。
我摸摸她的頭後,她的怒氣似乎下降了些,眼眸的顏色又恢復原狀。
「她說達施特滴壞話,我討厭她。」
聽到菲特馮用可愛的嗓音說出討厭二字,大受打擊的琳恩整個人往後仰,完全站不穩。
「唉~你講本大爺的壞話,所以被她討厭了。你的母性光輝還遠遠不夠呢。」
「那還用說。如果只有你,我就會毫不猶豫地丟下你。但我會賭上性命保護這孩子。」
這下子就能確保人力了。
「別擔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她。而且你們也不會在戰鬥中拋下她不管吧?」
「啥?你在說什麼啊?我們不是要去玩耶。要是有個萬一該怎麼辦!」
問題在於我們執行委託的期間,要把菲特馮託給誰照顧。
「不要。我也要去。」
「可是,泰勒。有個小孩在旁邊打轉,感覺綁手綁腳的。逼小孩子乖乖地別惹事,也有點不人道。」
「那我保證絕對不會接下任何危險的委託,就可以帶她一起去了吧?依她的個性,就算我們把她留在這裏,她也會默默跟過來。」
就算外型變了,這一點卻一如往昔啊。
「是嗎?不過她以前生氣時確實有闖下大禍。當時我費了好大一番工夫才把她哄住。」
「哦,真是可靠呢。哈哈哈!」
明明被討厭成那樣,卻還是發自內心感到擔憂啊。
琳恩擦了擦冷汗,彷彿真的被嚇到了。
泰勒他們以爲菲特馮在開玩笑,不禁笑出聲來,但菲特馮是認真的。
菲特馮頂着一張外人也能一目瞭然的臭臉,看樣子是真的很討厭琳恩。她已經可以把感情外放到這種程度了嗎?
「這孩子生起氣來很恐怖耶。剛剛那種魄力完全不是小孩子的水準。」
「如此一來,把她帶在身邊保護她,反而纔是安全之策。」
「咕啊!」
「我討厭尼。」
奇斯他們也很擔心菲特馮,不停說服她,她卻十分堅持地不肯點頭。
「小妹妹,真的很危險啦。要是被怪物攻擊了怎麼辦?」
她理所當然地用力點頭。
「奇斯,你說得也對。但我們也不能讓小孩子隨意行動,讓她暴露在危險之中啊。」
「我會搭倒怪物。」
「要說閒是挺閒的。」
或許是聽了我這番話後想起了什麼,只見菲特馮將自己藏身在堆積成山的料理後頭,似乎感到十分羞恥。
「不可以耍賴。我們會跟怪物打架,很危險喔。」
「唔!」
「別說這些了。明天我會去接委託,你們應該沒別的事吧?」
「我沒什麼安排。」
「菲特馮。明天我們要去接委託賺錢,你可以在這裏等我們嗎?」
「我不會再說了。」
「吵死了!因爲不管怎麼想,剛剛的話題簡直就像英雄或傳說中的英勇騎士,根本不是我認識的達斯特,所以我只覺得她是不是認錯人了。她真的是在說達斯特嗎……」
被菲特馮狠狠一瞪,琳恩馬上閉嘴。
雖然泰勒和奇斯徹底陷入苦惱,但我覺得沒必要認真考慮到這種程度。
她把溫柔勸誡的琳恩狠狠一腳踢開。
「我覺得帶上她也無妨。」
這孩子聰明伶俐,讓她留在公會里應該沒問題吧?
沒參與兩人對話的琳恩忽然站起身子。
「我也是。」
「我也要去。」
與其說是真的相信,這些夥伴應該只是在小孩面前裝出認同的假象吧。我也不想再重提這件事,所以不是很在乎。
「我有個好主意,先去準備一下。明天見。」
沒等我們回答,琳恩就衝出公會了。
雖然對奪門而出的琳恩有些在意,但更重要的是……菲特馮一直拼命追加點餐的費用,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6
「——感覺睡得很香呢。」
我溫柔地撫摸睡在身旁的菲特馮的身體。
第一次見面時,她明明嚇得半死,對我充滿戒心,讓我費了好大一番功夫哄她,但她的本性其實直率又溫柔。
看她像這樣展現出毫無防備的睡姿,我鬆了口氣。
「感覺像在利用你似的讓我有點心痛,但一切都是爲了這個國家的公主殿下。」
我低聲呢喃着辯解之詞,強迫自己接受現實。
從壞人手中救出菲特馮後,我一直照顧着她。起初雖然充滿困惑,但我們選擇互相妥協,如今她已經黏着我不放了。
自那天起,於我而言,她就成了繼公主殿下之後最重要的存在。我們經常一起行動。
今天我們從一大早就瘋狂地大鬧了一場,她應該累積了不少疲勞,如今睡得很沉。
窗外的夜空綴滿星辰。雖然公主殿下一逮到機會就說「讓我騎龍嘛!」,但沒有國王陛下的允許,我自然不能放行。
這點小事她應該明瞭,卻總是鍥而不捨地開口要求。
尤其最近幾乎天天吵……我明白箇中緣由,但我的立場無法直接挑明着講,於是每天都在跟她打迷糊仗。
「結婚啊。既然是一國公主,自然會有未婚夫了。她還真是不懂事。」
我只能以一名騎士的身份,守護那位大人了——
醒來後,我搔了搔頭。
……今天的夢應該是被菲特馮影響的吧。
「好,打起精神賺錢去嘍。」
「嬰兒背巾?那是什麼?」
琳恩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將連着布袋的綁帶往我身上纏,接着又繞着我轉了一圈,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泰勒他們還沒到嗎?本大爺難得早起耶,未免太懶散了吧。」
呃,所以這到底是什麼?
「這樣你可以雙手並用,達斯特的負擔也會輕一點。可能會有點重啦。」
「這個嘛。其實泰勒和奇斯忽然丟下一句『有點事要忙』,所以不會來了。」
「啥啊啊啊啊啊啊?喂喂,昨天不是約好了嗎?現在是怎樣?奇斯就算了,怎麼連泰勒都毀約?」
而且,聽說最近疼愛小孩的男人比較受歡迎。說不定會意外地受到女性青睞呢。
今天早上的任務委託已經貼上公佈欄了。若是平常,應該一大早就有幾個人跑來看,免得輕鬆的任務被其他人搶走。
雖然不夠坦率,姑且還能開口道謝。雖然琳恩臉上掛着苦笑就是了。
她硬是把菲特馮舉起來,抱到我背後。
「呃,這點重量還不成問題。琳恩,謝謝你幫了大忙。來,你也要跟人家道謝。」
「喂喂,那怎麼辦?兩個人執行任務實在太勉強了吧?」
這樣的話,要做好稍有風險的準備,單獨挑戰這個任務嗎?
我叫醒菲特馮並前往公會,發現人潮比以往少了些。
之所以會不約而同喊停,是不是隱藏了什麼內情?之後碰見他們再好好問清楚好了。
菲特馮齜牙咧嘴地恐嚇琳恩。
「吼喔喔喔!」
這副模樣感覺會讓好男人形象毀於一旦。雖然這一點讓我耿耿於懷,但爲了大我只能犧牲小我了。
昨晚不見蹤影后就沒再碰面的琳恩跑過來。
奇斯的個性有點反覆無常,所以還能理解,但泰勒絕對不可能在前一刻改口拒絕。
跟過去全身穿戴鎧甲的時期相比,背上菲特馮的重量根本不足掛齒。
她沒抓着我,卻沒有要掉下來的感覺。
「等等,你不要亂動。」

當我喝通霄的時候,看過他們好幾次。
「比起口頭說明,實際使用比較容易理解。菲特馮,過來一下。呀!不要咬我的手啦!」
雖然夥伴們和公會的冒險者都說要幫忙出住宿費,但她全數拒絕,跑來馬廄跟我一起睡。
「達斯特,你在這裏啊。」
根據任務內容而定,只靠兩人應該也能完成,但琳恩絕對會以「對菲特馮來說太危險」爲由反對。
喂,幹嘛要笑不笑的?
如果身旁是漂亮大姐姐,我絕對舉雙手歡迎。但現在這個場面挺糟糕的。
我在馬廄中醒來。在我身邊舒適地呼呼大睡的人,不消說,自然是菲特馮了。
「放心吧。我剛剛已經找好幫手了。」
這兩個人真的很不對盤耶。
「聽話!喂,別咬奇怪的地方!你看,這樣就可以跟達斯特在一起嘍。」
「唔……謝謝尼,討厭鬼。」
「噗,嬰兒背巾比想象中還要適合你呢。」
蘿莉控嫌疑留給和真去扛就夠了。如果這種流言傳出去,女人就不會靠近我了。
「什麼什麼?喂,這綁帶是什麼鬼啊?解釋一下你在做什麼好嗎?不要默默地纏在我身上!」
「我也有向他們打聽原因,但他們說實在沒辦法過來。」
「要是被別人看見了,誤會可能會加深。」
此時,有兩個人從琳恩身後緩緩走來,彷彿算準時間出場一般。
「打、打擾了!今天真是個大好日子,請讓我與各位一同冒——」
「你差不多該習慣了吧。伴手禮我就先收下了。」
緊張兮兮地拋出一長串招呼語的人是紅魔族的邊緣人芸芸。
都一起組隊多少次了,她卻還是不習慣團體行動。
「兩位前輩,今天也請多多指教……你這樣真像個老婆跑了,沒啥出息的老爸,很適合你呢。」
跟芸芸完全相反,毫無緊張感的人正是蘿莉夢魔。
聽她說出幫手兩字,我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最近常見的熟面孔。
「少廢話。但你願意幫忙的話,我倒是很感激。我去看看委託,你們稍等一會兒。」
我在貼在公佈欄上的委託中尋找是否有合適的可接,但還是討伐怪物的委託偏多,幾乎沒有安全的雜務類委託。
看到露娜正好經過我身邊,於是我叫住了她。
「吶,露娜。這些任務的內容怎麼都一面倒啊?」
她看向我,眼神頓時瞥到我的身後,這似乎讓她嚇得不輕。只見她挪開視線後,做了個深呼吸佯裝平靜。
「你也發現啦?因爲這幾天冒險者都不肯接任務。不僅如此,甚至沒來公會露臉。」
露娜大大地嘆了口氣。聞言,我環視了公會一圈,發現冒險者確實不多。
「他們去哪兒了?」
「好像都跟在前幾天來到阿克賽爾的賽蕾娜小姐的身後跑。由於她會無償提供支援魔法,在冒險者之間超受歡迎……只要看到清新脫俗、溫柔婉約的美女,男人是不是立刻就會上當啊!」
「集結這麼優秀的條件於一身,當然會受男人歡迎啊。你幹嘛眼眶泛淚啦!」
露娜不停朝我逼近,胸部也因此壓在我身上。雖然胸部的觸感讓我爽翻天,但她那副猙獰的表情卻超級恐怖。
「太奇怪了吧!怎麼這麼輕鬆就能刷到男人的好感度呢?肯定有問題!真希望她把這項技術傳授給我!」
「但你的胸前卻沒有膨脹……喂,不要馬上就發動攻擊好嗎!」
「太順利了,有點可怕耶。」
「光看她的喫相,就覺得好充實,胸口被填得滿滿的。」
菲特馮將烤得恰到好處的烤全蛙一掃而空。
「輕鬆一點不好嗎?老是操這種無謂的心,小心變老喔。」
我負責誘敵,芸芸負責在敵人逼近前將其殲滅。要是不幸敗下陣來,或是有多數敵人時,就靠琳恩各個擊破,或以蘿莉夢魔的精神魔法阻擋。
「與其說是擔心,不如說我對你們的關係有點好奇。老實說,就算你們是超越年齡差距的禁忌之愛,我也會舉雙手歡迎,請兩位放心。那麼,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如果你先停止性騷擾發言,我就會考慮考慮。」
只是日常即景而已,這個鎮上的居民早已見怪不怪。
她似乎真的很傷腦筋,居然提出瞭如此破例的條件。
「大小姐的用餐時間到了。再繼續置之不理的話,我就要變成滿身黏液的好男人嘍。如果你願意幫我揹着她也行。」
雖然也有分一點給我們,但她似乎打算將剩下八成以上的肉自己喫完。
「你願意處理這些任務嗎!在這種情況下積了好多委託,我正傷腦筋呢。拜託你了!現在可以追加三成委託費,你在公會積欠的餐費我也會去幫忙交涉!」
我將變得溼溼黏黏的手伸向芸芸,她便立刻跟我拉開距離。
她的口水像瀑布般流淌而下,肚子應該已經餓到極限了。
不知是不是肚子餓了,菲特馮情緒激動地從後方咬了我一口。
「這不是偶然。因爲我很擔心菲特馮,所以一直在公會里監視達斯特。你們看起來不像單純的朋友,是在哪裏認識的?」
「啾嚕~感覺豪好喫。」
「嗯?肩膀上好像溼溼的……喂,口水、口水!」
這時遠方傳來「砰」一聲爆炸聲響,煙霧緩緩升空。看來那個腦子有病的人又在進行每日的爆裂魔法攻擊了。
「芸芸,幫我把那隻大青蛙烤香一點。」
「不過,幸虧你們幾個出現在公會里的時間正好。要是繼續耗下去,人手就不足了。」
芸芸跟蘿莉夢魔都藏不住好奇心,不停朝我逼近。
「是可以啦,但你要做什麼?」
討伐任務進行得非常順利。
今天的小隊陣容有很多魔法師,攻擊力值得期待。依據討伐任務的內容不同,應該也能安全解決。
小隊中有三名魔法師,戰力雖然有點失衡,沒想到卻意外地順利。或許是因爲我們不是第一次以四人陣容討伐怪物吧。
我知道她很受歡迎,沒想到居然紅到這種程度。
於是我挑了幾個相對保險的任務,就帶着琳恩等人離開公會。
雖然我作爲前鋒打頭陣,但開始戰鬥後,她們會因爲擔心菲特馮而全力釋放魔法。所以我什麼也沒做,一切就結束了。
「芸芸前輩實在太可靠了!」
雖然很不情願,但聽到祭司兩字,腦海中就只會浮現出充滿問題人物的阿克西斯教徒。賽蕾娜看起來就正常多了。尤其她不貪財這一點非常優秀。
「那就不要發牢騷了,直接去問嘛!」
但是情況居然演變至此了啊。我滿腦子都在煩惱菲特馮的事情,完全沒意識到公會產生了異變。
怎麼每個人都這麼在意啊?
在我身後以火熱視線緊盯着剛被打倒的巨大蟾蜍的人,當然是菲特馮。
「噫噫,不要靠近我。我對黏答答的觸感有不好的回憶!我會馬上幫你烤好!」
「怪物就交給我處理。我不會讓菲特馮受到傷害!」
因爲昨天發生過爭執,琳恩可能不想再被討厭了,因此默不作聲。但我知道她只是假裝興趣缺缺,其實正在豎起耳朵偷聽。
雖然已經解決了三項任務,但剩下兩個應該也能在一瞬間落幕。
我只是逗她一下而已,她就要用魔法攻擊我。
「我能理解那羣男人沉淪的原因啦。畢竟她的胸部跟屁股都是極品,好痛!不要咬我的脖子!知道了,知道了啦!現在任務比這點小事重要對吧?」
這種時候,只要在謊言中摻雜一點真實性,可信度就能提升。
「以前她被壞人綁架,我偶然出現在現場將她救出來。在那之後,她就像這樣黏着我。」
「這不就是女孩子都夢寐以求的夢幻場景嗎!這麼小就經歷過這種事,應該會有所誤解吧。我稍微能理解了。」
「被囚禁的公主PLAY啊……感覺有必要呢。」
其中一個人的理解方式有點偏差,但先姑且不論。
可能因爲昨天就聽過類似的說明,琳恩似乎沒什麼反應。
「達斯特先生,我之前就一直很想問,你來阿克塞爾之前是在做什麼的呢?」
芸芸纔剛把問題問出口,琳恩就繼續裝成興趣缺缺的模樣,往我這裏走過來。
「我也很好奇!平常明明又渣又廢,一副無藥可救的樣子,卻懂得正規的禮儀法度,對王公貴族也瞭若指掌。」
我跟這傢伙聊過王公貴族之類的話題嗎?
不,等等。我記得……我有趁喝醉時跟她提議過,可以在春夢裏加入國王或貴族玩法。
我好像連太過細節的事情都說出口了。
「啊,這個嘛。就是那個啦。啊~等一下,現在沒時間閒聊了!」
回過神才發現,四周早已被無數只怪物團團包圍。
被這個話題分走太多心神,結果疏忽了周遭的警備。
「怎麼會多成這樣!」
「而且種類還各不相同!我們並沒有離開阿克塞爾太遠啊。」
「難道是因爲剛剛那道爆炸聲響,導致受驚的怪物們全都往這裏逃了?」
都是那個爆裂女孩害的!
由於沒人肯接討伐怪物的任務,不停增殖的怪物都一口氣衝過來了。
雖然我也很累,但大家都已經瀕臨極限。
「……嗯,有諸多原因啦。」
「再繼續打下去,我晚上就不用工作了~」
本來以爲會打得很辛苦,結果我轉眼間就將眼前的怪物全數掃蕩完畢。於是我向陷入苦戰的琳恩等人伸出援手,總算將所有敵人成功擊退了。
以前我總是在這孩子面前揮舞長槍。現在要是有一把長槍,情況就大不相同了。但強求虛無之物也毫無意義。
我躲過攻擊並揮劍劈斬。輕輕往橫一劈,就把哥布林一分爲二了。
「辛苦了。好的,各位已完成委託,請點收。」
沒想到其他冒險者偷懶不做任務的影響會如此深遠。但願怪物也能好好平息一陣子。
「對不起,我也消耗太多魔法了。」
「因爲有這孩子在,我就得逞強纔行。擔心的話,就趕快掃蕩你那裏的敵人吧。」
背後傳來一道有些驕傲的聲音。
「呼、哈、哈……感覺把一輩子的工作量都做完了。應該可以讓我躺着過完一生了吧?」
「你那邊的怪物最多耶!而且你還帶着孩子,不要逞強!」
「……原來如此。既然有你在,我就不可能輸!」
身後傳來琳恩興奮的嗓音。
「芸芸,把後方的敵人全數弭平!琳恩、蘿莉莎,麻煩拖住左右兩邊的敵人。正面的敵人由我來對付。」
「我回來了。任務完成,快給我錢。」
攻擊也非常遲鈍,輕輕鬆鬆就能避開。
……雖說是小咖的怪物,但未免也太弱了吧?
「撐、撐不住了,魔力也見底了。」
原來不是敵人太弱,只是我的狀態不錯嗎?
雖然很想喫飽飯好好歇息,但得先拿到喫飯的錢纔行。看到露娜站在櫃檯後頭,我揹着菲特馮走過去。
我確認了一下委託費……這會不會太多了?
「達施特,是我的功勞。」
「達施特,達施特。」
沒時間再繼續廢話了,我拔劍出鞘,與怪物對峙。
我維持這股攻勢,將一旁狗頭人的頭一刀砍下。
「嗯。」
7
有哥布林也有狗頭人。平常這些怪物並不會一起行動,是因爲這場騷動才一起逃竄嗎?
「抱歉,我現在有點忙。待會兒再說好嗎?」
「唔喔,好險!」
她早就把烤全蛙喫得一乾二淨,但我已經沒心情吐槽了。
「菲特馮,過來!快點,我揹你!」
牢牢固定住嬰兒背巾,將她背在身上後,我舉起武器。
難得露娜會算錯錢。我就先默默收下吧。
「怎麼回事,你的狀態很好嘛!」
我用可靠穩重的嗓音對身後的人這麼說,便往那羣怪物直衝而去。
正當我想着這些事時,怪物們已經大舉攻過來了。
我直接默不吭聲地準備掉頭離去時,卻被人一把抓住手臂。
「尼不用長槍嗎?」
我們拖着筋疲力盡的身軀,好不容易回到公會。
雖然想找出脫逃的路線,無奈前後左右都被包抄了。
「幹嘛啊,露娜?」
「這筆錢還包含另一項任務的費用。因爲又發生了一件麻煩事,希望各位能予以協助。」
她的微笑雖然一如往常,卻充滿莫名的魄力。那張笑容的背後究竟隱藏了什麼內情?
我心中只有不祥的預感,便想開口拒絕。
「吶,我有權拒絕嗎?既然是麻煩事,就請和真他們幫忙好嗎?我的麻吉對麻煩事已經司空見慣了。」
他可是天天都要跟只會闖禍的人爲伍的優秀人才。和真應該很適合危機處理的工作吧。
「和真先生似乎在忙其他事情。值得信賴的冒險者只剩下達斯特先生一行人了。只要能解決這個問題,你們的負擔也會減少一些,拜託各位了。」
她的語氣彬彬有禮,但被她抓住的手臂卻發出了壓輾聲。她應該不肯放我一馬吧。
「知道了,我聽聽就好!至於要不要接受,那是兩碼子事!」
「非常感謝你。老實說,有人看見鎮上出現了一些言行舉止怪異的冒險者。我們還收到了許多居民的抱怨。」
言行舉止怪異?
本來我只想聽一半就隨便帶過,但這一點讓我耿耿於懷。
「說清楚一點。」
「好的。有別於對賽蕾娜小姐着迷的冒險者,鎮上出現了會行使暴力、口出譫言,行爲古怪的冒險者。有幾位已經遭到警方壓制,關進大牢裏了。」
「什麼啊?應該只是普通的醉漢吧。這種人在晚上的公會或居酒屋裏到處都是。」
畢竟這裏的人幾乎每晚都會舉辦宴會。
醉得一塌糊塗的傢伙也隨處可見。
「是啊。如果是在公會或居酒屋還算好,但他們白天就會在街上大肆胡鬧。這樣一來,冒險者公會自然不能坐視不管。但我們的人力本來就不足……」
「言行舉止怪異啊。被逮捕的那些人有什麼共通點嗎?」
「嗯……這倒是沒有。啊!雖然只是湊巧,不過逮住那些失控冒險者的人,好像是巴尼爾先生。」
「『艾莉絲教的祭司,胸部大小真的跟虔誠度成反比耶。唔嘻嘻嘻!』說這話調侃的人不是我,是奇斯喔?」
我瞥了芸芸一眼,她就立刻縮起身子,彷彿自己的事般羞恥不已。
「……不只這樣吧?」
「等等,我現在回想一下。啊,是不是我沒錢的時候,去慈善賑濟活動排隊好幾次,還嫌棄口味太清淡那件事?還是我跟艾莉絲教的老爺爺說我見過女神艾莉絲,想請他在經濟方面支援我那件事?」
她應該發現我在說誰了。
沒必要刻意把事情搞得更復雜。跟阿克西斯教徒扯上關係準沒好事,我已經經歷過太多次了。
「『聽說女神艾莉絲的胸部是墊出來的,但這個艾莉絲教徒胸部這麼大,不會被女神逐出教嗎?再說,這對胸部是真的嗎?兩位的胸部難道不是墊出來的嗎?如果不是的話,麻煩當場展示給我看,以茲證明!』你跟達克妮絲大人在一起時說過這種話,別說你不記得了。」
「……當時揍人的不是我,是瑪莉絲。你還做過其他事情吧?」
你幹嘛嚇成這樣?
芸芸如我所料地跟了過來,單手打開記事本這麼說。
這些人幹嘛氣成這樣啊?說我潑髒水?簡直莫名其妙,我完全不記得。
「達斯特先生,你這個人真是……」
「呃,症狀似乎是失去理智、性格變得暴戾,還會看着莫名其妙的方向大吼大叫。」
「喂喂,高貴的神職人員還是不要隨便挑釁比較好喔。」
她們一看到我的臉就發出尖叫,還不由分說地把我痛打一頓。
收集各方情報後,我發現一項事實。除了冒險者之外,也有幾個居民陷入失控狀態。
「沒有吧。」
「請問有何貴幹……啊啊,大家快過來!那個無禮的男人還沒嚐到教訓,居然又找上門來了!」
我敲敲教會的大門,便有一位祭司裝扮的女子走出來。
芸芸用充滿侮蔑的視線注視着我。
「你們幹嘛啊!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對善良小市民施加暴力!」
我還做過其他事情嗎?我已經沒啥頭緒了耶。嗯。
她說得慷慨激昂,甚至還刻意模仿我的聲調,但我一點印象也沒有。
「誰是善良小市民啊!別說你忘了自己潑過什麼髒水喔!」
跟着我行動的另外一人——蘿莉夢魔會使用精神相關的魔法,所以有點頭緒。
她最近好像看了偵探大顯身手的小說,還沉浸在那氛圍之中。
抵達教會後,蘿莉夢魔便與我們拉開距離,選擇在遠處觀察。畢竟阿克西斯教跟艾莉絲教都是以痛恨惡魔聞名。
既然要找巴尼爾老大打聽情報,就把她們也帶過去好了。
「比起耍酒瘋,我覺得這些人的行爲更像是被施了幻術魔法。又或是詛咒之類的。」
畢竟她是惡魔,具備了詛咒相關的知識。說不定會有意外不錯的表現。
所有人都用力點頭。
要是我一聲不吭地離開,之後她們應該會滿腹牢騷。
「是老大啊?那我待會兒去找他問清楚。」
去找巴尼爾老大之前,我先從目擊者口中問出了情報。
「我說過那種話嗎?」
「怎麼大呼小叫的呢……啊啊啊啊啊!是侮辱艾莉絲大人的神靈之敵!」
「這個男人真的忘了嗎?不會吧?」
「既然如此,就是詛咒嘍?去教會打聽看看吧。從這裏出發的話,雖然是阿克西斯教會比較近……但還是去艾莉絲教會吧。」
因爲完全不記得,於是我疑惑地歪頭。結果一記灌注全力的右鉤拳直接揮向我的臉。
「可能有個不知打哪兒來的魔法師,帶着半開玩笑的心情在街上施展了魔法,或下達了某種詛咒。可以在阿克塞爾隨機施展魔法的人……我心中只有一個人選。但那傢伙只會用那種魔法而已。」
她雖然頂着笑容回答,感覺卻更駭人。
琳恩依舊不太會應付老大,所以在公會里待命,不與我們同行。
「混賬!你是祭司,居然敢打人!」
「讓艾莉絲大人和女人尊嚴受創的傢伙,用對付不死怪物的方式對付他們就行了!這是我剛剛決定的!」
「喂,採取多數暴力太卑鄙了吧!侍奉神靈之人怎麼能在這麼小的孩子面前動用暴力呢?看看她那雙渾圓的雙眸……芸芸?喂,別把菲特馮帶走啊!」
我一轉頭就看見芸芸的背影。她扛着菲特馮,朝遠處的蘿莉夢魔身邊狂奔而去。
我被艾莉絲教徒團團包圍,已經無路可逃了。
「先冷靜下來好好談嘛。女神艾莉絲應該也不喜歡無益的紛爭吧?」
「「「「少囉嗦!」」」」
8
「可惡,居然把我海扁一頓,還沒幫我治療,把我扔在原地。真不敢相信。」
她們明明是祭司,卻無視在地上渾身痙攣的我,直接返回教會。
我好不容易站起身,在遠處旁觀的芸芸等人便走過來。
這羣人真是無情。
「什麼也沒打聽到嘛。這全都要怪達斯特先生。」
「你還真了不起,居然跟艾莉絲教爲敵。」
「嘿咻、嘿咻。」
一個無言以對,一個對我表示欽佩,另一個則默默地爬上我的背,自己鑽進嬰兒背巾裏。她似乎認爲那裏就是她的固定位置了。
「現在的問題是,待會兒要去阿克西斯教會打聽消息,還是裝作沒這回事?採多數決吧。贊成去阿克西斯教會的人舉手。」
因爲沒人舉手,總之還是去找老大吧。
「打、打擾了。」
「巴尼爾大人,需要幫忙嗎?」
「老大,有點事想問你。」
「讓巴尼爾大人提高戒心的對手會是何方神聖呢?」
我聽到耳邊傳來低語聲,連忙回頭看,便與一臉肅殺的菲特馮四目相接。
還以爲這個工作可以輕鬆搞定呢,結果情況沒這麼簡單。
而且還連帶完成了任務……看來沒辦法。
「達施特,遮個男人很危險。」
幼女在極近距離下瞪着嘴角不停上揚的面具男。在旁人眼中,這個畫面應該很奇妙吧。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招惹那些人。但不幸的是,最近不知爲何常跟他們扯上關係。
「拿走曼德拉草的,偏偏就是……阿克西斯教徒。」
連老大都說不好對付,可見不容小覷。
老大真是妙語如珠。
「他們當時的症狀,跟服用曼德拉草時的症狀非常相似,這一點讓吾有些在意。但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
「順帶一提,那些不知所蹤的曼德拉草,數量還剩多少?」
「邊緣混混?請不要把我跟達斯特先生混爲一談好嗎!」
「哦,是嗎?……等一下,老大。那絕對是服用了曼德拉草的症狀吧?」
「抱歉,在你正忙的時候打擾你。但老大似乎逮捕了在街上作亂的冒險者,我想跟你仔細打聽一下。」
「邊緣混混也在啊?吾現在正忙,如果想光看不買,待會兒再上門吧。」
可說是惡魔的天敵呢。
雖然她差點就要衝上前去,但還是忍了下來。
「……既然達施特這麼說,那就算惹。」
「唔,根據吾打探到的消息,在她免費分送的時候,似乎有個厚臉皮的傢伙搶了一大堆就跑了。所以剩下的恐怕都在那個人手上。不過對方實在不好對付。」
「原來是這件事啊。當時吾正忙着回收曼德拉草,就出現發出怪叫失控作亂的人。吾只是順便揍了他們一頓而已。」
所有人同時瞭然於心。
和真那邊的阿克婭就不用說了。我在埃爾羅得時,也不小心認識了疑似阿克西斯教最高負責人傑斯塔。
只是偶然路過嗎?感覺得不到值得期待的資訊。
「曼德拉草就是那個可怕又稀少的植物型魔獸,拔出來時會發出慘叫,聽到慘叫的人就會喪命對吧?」
「對了,維茲又做了什麼好事?」
「別擔心,雖然老大是惡魔,個性有點古怪,也稱不上是人畜無害,但他並不是敵人。冷靜點。」
老闆維茲又跟平常一樣,渾身焦黑地倒在地上了。
「汝願意聽吾抱怨嗎?吾進了一大批曼德拉草,準備當作藥水的材料。結果她誤以爲那是從鄰居那裏分到的蔬菜,簡直豈有此理……而且還免費送給別人!」
「沒錯。雖然免費送出去讓吾很火大,但還有更嚴重的問題。若經過適當處理,曼德拉草可以變成昂貴的藥材,但直接服用則會傷身。吾已經將送出去的曼德拉草回收了,但仍有部分不知所蹤,真是傷透腦筋。」
明明被人瞪着看,巴尼爾老大卻毫無畏懼地湊上前來。
「哦?想盡一份心力的話,就把倒在地上的垃圾丟出去吧。」
一打開魔道具店的門,就飄來一股香氣。
「遵命~我知道了~呵呵呵~~」
老實說,我真的不想再接近他們了。
不過,該說真不愧是老大嗎?居然一眼就看穿菲特馮的真面目。
居然輕輕鬆鬆就抓到真兇了。
「哦,汝怎麼背了個這麼稀奇的玩意兒?哇哦,居然能在這種地方看到這種東西啊。」
「唔,汝等來得正好嘛。能不能幫個忙,從信仰那個無腦愚蠢女神的集團手中回收曼德拉草呢?吾會支付謝禮。」
也難怪他會氣成這樣。
「「「啊~」」」
蘿莉夢魔勾起一抹微笑,手法純熟地把維茲扛到別的地方去了。
「我是很想接下老大的委託啦,但我也不太會應付那羣人。」
「我、我也是。」
蘿莉夢魔膽怯地舉起手來。她明明對老大言聽計從,但唯獨不敢領教阿克西斯教。
「那個,我想問一下。拿走一大堆曼德拉草的祭司有什麼特徵嗎?」
「唔。似乎是個身穿阿克西斯教神官服的女人,還說了句『好久沒喫到瓊脂史萊姆以外的食物了』。」
嗯嗯?雖然只有一瞬,但有股惡寒竄遍我的全身。我好像認識這樣的人……
這時我聽到「喀噠」一聲,於是往身旁一瞥。只見芸芸當場抱頭坐下嘆了口氣。
「你怎麼突然這樣?撿了快壞掉的便當回來喫,所以肚子痛嗎?如果聞起來不太對勁,就要多加註意纔行。酸掉的也不能喫。」
「我又不是達斯特先生,不需要這種建議。呃,我可能認識那個人。很遺憾……我對這種言行舉止有點印象。」
「這樣啊。那吾能以朋友的立場請汝幫忙嗎?在這種緊要關頭,吾只能拜託汝這位好朋友了。」
「包在我身上!既、既然是朋友之託,我絕對不會拒絕!」
「「太好騙了。」」
看到老大暗自竊笑的模樣,我跟蘿莉夢魔異口同聲地這麼說。
對我們來說,目前進度也算順利,就順着這個流程繼續處理吧。
阿克西斯教的阿克塞爾本部,是地處郊外的一座教會。我在想是不是要到那裏去,結果我們的前進方向卻是富豪羣居的上流地段。
爲什麼我們會知道阿克西斯教的教會建在郊外呢?因爲鎮上的居民都警告我們不準靠近那裏。
特別是鎮上的孩子們都被父母嚴正告誡,所以誰也不敢靠近。
「那個祭司住在這裏嗎?阿克西斯教感覺很沒錢耶。喂喂,不會吧……這不是豪宅嗎!」
衆人眼前是一幢雄偉宅邸。雖然和真家也很大,但跟這棟豪宅根本沒得比。
小氣吝嗇的祭司真的住在這種地方嗎?
「抓到小蘿莉了!來,你想入教嗎?還是想入教呢?或是你想入教?放心吧,我們的蘿莉名額還有空缺!」
芸芸發出一聲驚叫。她的視線前方出現了一名祭司。
啊,原來如此。前陣子芸芸跟惠惠和依麗絲結伴,不知道在玩什麼把戲。當時她們在調查我的底細,說我如果是傳說中的龍騎士,就要跟我結夥之類的。
祭司張開雙手,手指不停扭動,還帶着可疑的眼神逼近蘿莉夢魔身後。但蘿莉夢魔卻完全不知情。
賽西莉輕輕地敲頭吐舌。
如果這間宅邸也是靠愛麗絲的權力入手的話,那就能理解了。
「有點淫靡的粉紅色頭髮,配上沒啥曲線的平板身形,真是不錯呢。完全是大姐姐的菜!奇怪,但這個味道好像有點……」
小夥伴?而且她剛剛是不是說了「依麗絲」?依麗絲就是貝爾澤格王國的第一王女,愛麗絲的假名。
冷靜想想,既然是阿克西斯教,那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是的,有諸多原因。」
雖然見過幾次面,我卻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在賭博王國埃爾羅得碰見的有病阿克西斯教徒,她就是其中之一。
雖然不知道她的嗅覺有多靈敏,但之前傑斯塔說過,可以用氣味分辨出惡魔。要是放任不管就太危險了。
「謝謝尼,我曾的好害怕。」
「畢竟是阿克西斯教。」
但賽西莉絲毫不在乎她的反應,從身後嗅聞她的頭和脖子,並疑惑地歪頭。
雖然很想出手幫忙,但看到那張臉之後,猶豫之情便油然而生。怎麼偏偏是最可怕的預感成真了啊。
女祭司緊緊擁着失控的蘿莉夢魔,絲毫不肯鬆手。
「等、等一下,賽西莉小姐!我不是說這件事要保密嗎!」

「她雖然有點怪,但沒有那麼壞……也不算是人畜無害……呃,應該沒問題吧?」
蘿莉夢魔發出淒厲的慘叫不停掙扎。由於在阿克西斯教徒的總部阿爾坎雷堤亞,以及埃爾羅得碰過那些事,阿克西斯教徒已經完全變成她的心靈創傷了。
「芸芸也來了啊。繼依麗絲跟惠惠之後,你又招募了新的蘿莉小夥伴呢。」
「哎呀,說得也是。比起教會,我最近更常在這裏悠哉耍廢。大姐姐搞錯了呢,欸嘿!」
「口氣再更有自信點好嗎?這樣只會讓人更懷疑而已。蘿莉莎跟阿克西斯教有點過節,心裏有些不太好的回憶。我對阿克西斯教徒也只有不愉快的回憶就是了。」
衆人理解後便移動至宅邸的大門前。就在此時,蘿莉夢魔往後退了幾步。
「呀啊啊啊啊!救、救命啊!我要被迫加入阿克西斯教了!我要被加入了~~~~!」
蘿莉夢魔的疑問非常合理。我也在想同樣的問題。
「我就不奉陪了,請各位與她談話吧。」
「喂,變態祭司,放開蘿莉莎。你看,她都哭了。」
「呼耶!」
「呃,這是團員……我朋友租借的房子,類似祕密基地,她不知不覺就住下來了。她待在這裏的時間應該比在教會時還要長。」
「明明住在這種豪宅裏,卻要搶別人的蔬菜?」
她真的在哭耶。雖然知道她很害怕,但抱着我的時候,別把鼻涕跟眼淚擦在我身上啦。
「賽西莉小姐,請你放開她!那孩子不想入教,況且這裏也不是教會。」
那個女祭司叫做賽西莉啊?
「你跟那傢伙認識啊?」
接着,祭司就這麼從她身後用力抱緊。
「以一名神職人員而言,這樣沒問題嗎?……也對,畢竟是阿克西斯教。」
「……我也有過很多次經驗。強人所難不太好。我明白了,那蘿莉莎就留在這……啊!」
「放開我,拜託快放開我!達斯特先生,救命啊,達斯特先生——!」
現在纔剛過中午。如果是阿克西斯教的祭司,這個時間點應該在進行慈善賑濟等活動。看來那位祭司什麼也沒做,正在偷懶摸魚。
「我居然把小女孩弄哭,大姐姐都驚呆了。但小女孩神情膽怯的模樣,也讓我有點興奮難耐呢。」
還是想辦法處理掉阿克西斯教比較好。
滿臉通紅、粗喘着氣說話的樣子,簡直就是變態。
「不要尋求共識好嗎!我不是來找你談這件事的。賽西莉小姐,你最近是不是拿到很多蔬菜?」
如果知道那些蔬菜就是曼德拉草,或許會被惡意利用或轉賣。芸芸可能是懼怕這一點,才用一般的「蔬菜」一詞進行提問。
要是沒處理好,分送的維茲跟巴尼爾老大可能都會被興師問罪。
「啊啊,你是不是在問那個啊?因爲有個感覺命運很坎坷的女人在大量分送蔬菜,我就抓緊這個大好機會,儘可能拿了一大堆就逃跑了。但有什麼問題嗎?事到如今才說要拿回去,也已經沒有了喔。」
「咦咦?已經沒了嗎?呃,你拿到的那些蔬菜到哪兒去了?」
「這個嘛,雖然我很想喫,但那些蔬菜的外觀實在太像人類了,我覺得有點噁心,所以就拿去當作慈善賑濟的食材了。你想想,最近那個名叫賽蕾娜的可疑祭司,不是多了很多信徒對她狂獻殷勤嗎?我想跟她對抗,把一些人拉攏到阿克西斯教,所以就學艾莉絲教的做法,舉辦慈善賑濟活動。」
「你居然把自己不太敢喫的食材放進慈善賑濟的食物裏!」
「咦?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太懂?」
「給我聽懂啦!這個話題又沒有多難懂!」
阿克西斯教真的很難應付。尤其是這傢伙和傑斯塔,光跟他們講話就累死了。
「可是我有請人試喫耶。一個每天開黃腔的信徒因爲太好喫而深受感動,還一邊用頭捶牆興奮地大喊『超爽的啦!』,我想應該沒什麼問題。」
「……根本大有問題。」
躲在我身後的蘿莉夢魔喃喃低語道。
明明嚇得半死,還有辦法吐槽啊。
這樣一來,那些暴徒的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那些蔬菜還有剩嗎?」
「咦?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閉上嘴快跑!不然會咬到舌頭喔!」
我現在抓着一個大鍋全速奔逃。
這傢伙太不會說謊了吧。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一名虔誠的信徒,所以待會兒得去參加禮拜纔行。非常抱歉,各位請回——」
原本的委託內容,本來就只有查明被害原因並加以制止。
賽西莉硬是將瓊脂史萊姆的粉包塞到大叔手上,像在驅趕蚊蟲般把他趕走了。
從賽西莉口中逼問出曼德拉草的下落後,我們立刻趕往現場。
滿臉猙獰地跟着我一起跑的人是芸芸和蘿莉夢魔。
「再這樣下去會被抓到啦!」
「最好是可以啦!根本滿口謊言嘛!喂,快給我從實招來!」
蘿莉夢魔也緊抓着我的背不願鬆手。
「難道你是在叫我嗎?」
「不然還有誰啊。你沒有在其他地方舉辦慈善賑濟吧?另外,你有把蔬菜拿給其他人嗎?別再撒謊了。」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應該還不到癡呆的年紀吧?來,給你瓊脂史萊姆,給我滾一邊去!快點!」
「嗯。」
「這樣就解決了。好,去找老大要錢,再去喫飯吧。」
「請你也保護我好嗎!爲什麼只對菲特馮溫柔啊,我覺得偏心是不對的!」
「我對阿克婭大人發誓,絕無欺瞞。慈善賑濟的食物只有我們喫而已,其他人沒有……啊!呃,剛剛的誓詞可以改成對傑斯塔大人發誓嗎?」
「可、可是,說不定還有人受害啊。公會那邊說得過去嗎?而且這樣就算解決的話,巴尼爾先生會同意嗎?」
「這跟之前說好的不一樣耶。你明明答應我,會把新進祭司剛脫下來的熱騰騰小褲褲送給我——」
用剛剛的發言進行推導後,真相就只有一個了。
「看你這個態度……你知道鎮上的騷動吧?」
「那就抓兩三個喫完蔬菜失控的人回去就行了吧。喂,那個腥羶色祭司。」
她的眼神慌亂地四處遊移,完全就是個可疑人物。
經她這麼一說,我也很懷疑公會會不會把委託費交給我。
……顯然可疑至極。
「迴歸正題吧。那些蔬菜已經一點也不剩了嗎?」
「這傢伙要湮滅證據!」
「啊,好像是。因爲我只對帥哥和美少女有印象,所以忘得一乾二淨。但已經無所謂了。我已經記住你是個揹着可愛銀髮幼女的某個人了。」
「呃,呃呃,那當然。因爲已經全部用完了,要是有什麼萬一,也不會留下任何證據!一切與我無關,我是清白的!」
緊追在後的團體……是艾莉絲教的祭司們。
有個拉着推車的中年大叔打斷了她的話。看他頭上纏着繃帶,應該就是負責試喫的那個黃腔信徒吧。
這傢伙根本只顧着看我背後嘛。只要嬌小可愛,她就來者不拒嗎?
「你還記不得我的長相啊?我一直在埃爾羅得碰見你耶。」
菲特馮緊緊攀在我背上不肯離開,彷彿從她的視線中嗅到危險的氣息。
「別再跑了!如果你們立刻停下腳步,我會大發慈悲地寬恕你們!」
雖然出了一堆問題,但姑且算是解決了。待會兒還是把丟在森林裏的東西找出來比較好。這樣鎮上應該不會再傳出災情了吧。
做白工實在太愚蠢了。既然如此,應該再搬出一點工作完的成果纔對。
「賽西莉小姐,我已經照你的指示,把那個奇怪的蔬菜扔到遠處的森林了。你什麼時候纔要給我報酬啊?」
「你揮着菜刀說這種話,根本沒有說服力!」
剛剛那個反應,就像明確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好事似的。
「被抓到的話,後果一定不堪設想~~~~!得快點逃走纔行!」
「放心吧。我不會在她面前把你放下來。我絕對會好好保護你。」
情況會演變至此是有原因的。
因爲賽西莉舉辦慈善賑濟時,就只有曼德拉草一種食材,所以她把曼德拉草硬塞給艾莉絲教徒,搶了他們的肉。
我解釋來龍去脈,打算阻止這場慈善賑濟活動,但他們根本沒把我的話聽進去,話題毫無進展,於是我把鍋子搶走,就變成這樣了。
「被抓到的話,不知道會有什麼下場!給我死命地跑!」
好不容易擺脫那些教徒後,我將鍋子裏的東西處理掉,準備前往下個目的地……結果又再度全速狂奔。
「別小看阿克西斯教,你們這羣蔬菜小偷!」
叫罵聲和一團沙塵從後方逐步逼近。
我回頭一瞥,發現十幾個阿克西斯教徒火冒三丈地衝過來。
「爲什麼不好好解釋,請他們還給我們啊!根本沒必要搶吧!」
「那羣人一看到我,就一直嚷嚷着『金髮小混混』,吵死人了!與其浪費脣舌交涉,直接搶過來比較快吧。如果對方是阿克西斯教徒,就算手法有些粗暴,警察也會當作沒這回事,所以不用擔心啦!」
「不是這個問題吧!不要因爲麻煩就半途而廢好嗎!要是惹巴尼爾大人生氣,我可不管喔!」
起初我也是老老實實地請他們把蔬菜還給我,但是……
「已經拿到手的東西,哪有還回去的道理啊?無論如何都要還的話……知道該怎麼做吧?如果小蘿莉眼神冷漠地踩着我的屁股,對我臭罵一頓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看看。」
「那位大姐姐給我揉一下,我就還你一根曼德拉草,如何?」
「用嬌滴滴的聲音喊一聲主人,我就考慮一下。」
這羣傢伙卻拋出一大堆慾望滿盈的要求。明明是從賽西莉那裏免費拿到的,厚臉皮也該有點限度吧。
於是我假裝聽從所有人的要求,讓他們交出蔬菜後,就默默地一把搶過拔腿就逃。
「他們是罪犯,抓到之後就可以讓我們爲所欲爲吧!我要負責對小蘿莉言語凌辱!」
「啊,你這傢伙太狡猾了!那我要對那個乖乖牌性騷擾!」
「我想對那個大哥哥上下其手!」
反正近期內,我應該還會來這裏走一遭吧。我這麼心想,就離開魔道具店了。
「唔嗯。吾倒是沒什麼問題,但近期之內,汝可能會過來找吾幫忙呢。」
哎呀,不小心表現在臉上了。菲特馮一臉哀傷地盯着我看。
老大又在說這種耐人尋味的話了。
這樣委託就大功告成了。可以從老大跟公會那裏拿到錢,也算是相當划算。
「怎麼可能。我們是夥伴呀,別跟我客氣。」
聞言,她開心地笑起來。看到她的笑容,我就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9
「我添麻煩惹嗎?」
我們死命地在阿克塞爾街上四處逃竄。
「知道啦。」
在店門口跟蘿莉夢魔和芸芸道別後,我回到冒險者公會進行回報。
平常我一定會拿這筆錢到處揮霍,但肚子咕嚕咕嚕叫的聲音一直在我身後響個不停。
「哦,順利解決了。雖然拿到一筆錢,但應該都會變成這孩子的餐費。」
菲特馮抓住女服務生開始點餐,琳恩與她稍稍拉開距離,把臉湊了過來。
「給我全速逃跑,就算腳都跑斷了也無所謂!被抓到的話,我們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我把菲特馮從背上放下來,一起朝她走去。
「咦?呃,我也要去找惠惠了。要是跟帶着小孩的達斯特先生走在一起,感覺又會傳出奇怪的謠言……如果謠言更進一步,演變成我和沒出息的小混混老公生了這個孩子,我不只會沒朋友,也沒臉走上街頭了。」
「這樣啊,再見。芸芸你呢?」
母鳥餵食雛鳥就是這種感覺吧。如果只爲了賺伙食費,我就有動力繼續工作。
芸芸和蘿莉夢魔已經筋疲力盡地趴倒在地了。看她們時不時會抖個幾下,應該還活着。
琳恩在店內一角對我揮揮手。
唉……這些錢能撐幾餐呢?
「辛苦你了。這樣一來,騷動就不會繼續擴大了。非常感謝你。」
「看樣子騷動並沒有擴大呢,暫時可以安心了。收下這些謝禮吧。」
「……就是這樣。我覺得我們已經盡力了。」
「我去幫巴尼爾大人嘍~」
所以我纔不想跟阿克西斯教扯上關係嘛!
我來到魔道具店彙報成果。店裏還瀰漫着一絲維茲的焦香味。
「我懂。別藏啦,我沒要跟你拿錢的意思。不說這些了,我想跟你聊聊泰勒他們的事。」
「嗯,到時候就麻煩你嘍。」
「被他們抓到的話,下場會比被艾莉絲教徒抓到更慘吧!」
……居然說出如此駭人聽聞的話。一股寒氣竄過我的背脊。
雖然剛剛那件事讓我忘得一乾二淨,但這兩個傢伙放我鴿子,我還沒對他們降下制裁呢。
這傢伙根本是在杞人憂天。
她現在也沒朋友啊,不管傳不傳謠言都沒差吧。
「達施特,我餓餓惹。」
這種話我平常只會隨便聽聽,但老大的預言都會成真。
兩人將我遞過去的曼德拉草抱在胸前,淚眼汪汪地狂奔。
「謝啦,老大。如果還有其他問題,儘管告訴我。」
「咦,你回來啦?任務怎麼樣了?」
「我最討厭阿克西斯教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巴尼爾大人,救命啊——!」
「說來奇怪,他們也一直跟賽蕾娜在一起。」
「啊啊?難道他們想退出小隊,跟賽蕾娜組隊嗎?雖說她比較有女性魅力,但應該不可能吧。她的屁股跟胸部都很贊,跟我們這裏確實不一樣,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唔喔!」
我用雙手夾住琳恩默默揮下的魔杖。
哼,我可是一名戰士,纔不會每次都那麼輕易被魔法師的物理攻擊打中呢。
「琳恩,你還太嫩了。我纔沒這麼……王八蛋,不要在極近距離下發動魔法啦!」
眼前的魔杖前端所蘊含的魔法光芒正在逐漸增強。
這傢伙居然在揮下魔杖的同時詠唱魔法。
「菲特馮也在現場,我就先忍下這口氣吧。我們可以繼續談嗎?」
「麻煩你了。」
她的臉跟眼裏都毫無情緒,嚇死人了。
「你離開之後,我有找他們兩個談過。結果他們說『我們忙着保護賽蕾娜大人』『得保護她不受惡人襲擊纔行』,根本講不通。其中一定有問題,太奇怪了。」
「奇斯是萬年處男,會變成這樣也是在所難免,但泰勒實在太離譜了。雖然他是個好好先生,也不會不說一聲就爽約。」
「就是說啊。奇斯這樣還能理解,但泰勒不是這種人。」
「……你們都不擔心起斯,他豪可憐喔。」
菲特馮鼓着兩頰喫個不停,同時開口吐槽。
我們的對話頓時中斷,但琳恩咳了幾聲,再次迴歸正題。
「然、然後啊,我稍微調查一下,發現有很多冒險者的狀況跟他們雷同。」
「露娜也說過類似的話。說他們都對賽蕾娜深深着迷,完全不做事。這件事是不是有些蹊蹺?」
「對吧?而且賽蕾娜的宗派也是個未知數。如果宗派不同,就能疊加相同的魔法。因爲她可以疊加艾莉絲教的魔法,就能得知她並非艾莉絲教。」
「這個國家的人基本上都信奉艾莉絲教,偶爾摻雜一些阿克西斯教吧。那個溫泉小鎮就另當別論。」
但她這樣無私奉獻的模樣……
這樣一來,賽蕾娜是阿克西斯教徒的可能性就完全消失了。
想以神職人員一職成爲冒險者的人,絕大多數都心術不正,尤其在阿克塞爾當中,這種人的比例更是居高不下。到處都是貪圖金錢的祭司。
本以爲全是些被美色迷惑的色男人,沒想到女人還不少。
泰勒等人的變化固然令人擔心,但我還是得先把菲特馮的伙食費賺起來纔行。
到頭來,因爲想不出對策,於是我們決定在收集情報的同時繼續觀察。
與琳恩閒聊的同時,我的視線一直盯着賽蕾娜的方向。
「太可疑了。根本不能相信這種人。再說,神職人員都會用模棱兩可的言詞隨口胡謅,說要爲衆人祈福。根本沒什麼本錢,卻靠信徒大量的佈施賺錢。怎麼會有神職人員不宣教也不收錢呢?」
「不過,因爲之前都沒出現過那種充滿祭司風範的祭司,感覺挺新鮮的。她似乎會體恤對方的心情,溫柔地給予建議。」
還是查查那個女人——賽蕾娜的底細比較好。
就有一大堆冒險者嚷嚷着這些話衝了進來,公會里頓時擠得水泄不通。
正當我疑惑這些人聚在一起要做什麼時,結果他們只是輪番傾訴煩惱,再由賽蕾娜一一回答而已。
況且他們雖然常胡搞瞎搞,但應該不會欺瞞自己信仰的神。
仔細一看,我發現泰勒和奇斯也在這羣人海當中。
到剛剛爲止,公會里的冒險者根本少到屈指可數,但賽蕾娜一到公會後……
經她這麼一說,阿克西斯教徒確實如此。他們應該會採取更簡單明瞭的手段。
話雖如此,我對他們的教義還挺認同的。老實說,我非常羨慕他們忠於慾望、每天爽爽過的信念。
「感覺已經不是奇怪兩字可以形容的了。」
10
因爲其他冒險者都在摸魚,所以我完全不必擔心任務來源,收入也逐漸穩定。雖然大部分都花在菲特馮的飲食上,但還是有些許餘額,因此不成問題……
「感覺挺正常的。我還以爲她會用更色情、更違法的手段宣揚教義,沒想到只是單純的煩惱諮商。」
「幸好趕上賽蕾娜大人的晤談時間了!」
「如果只論阿克西斯教,那可是多得數不清啊!」
這時,在那個集團的稍遠處,我發現了和真一行人的身影。
「得趕快佔到前排纔行,否則就無法瞻仰她的尊容了!」
「啊,你說她啊。她剛剛好像跟賽蕾娜在公會里吵了一架。當時她把公會里的酒都變成水,所以就被公會列爲拒絕往來戶了。」
「對了,今天沒看到阿克婭大姐耶。她之前跟賽蕾娜有過幾次爭執。」
幾天後。
「這就表示,她的宗派比阿克西斯教還要小衆嘍?情況越來越詭異了。我很早之前就覺得她行跡可疑。」
平常天色一暗,她都會在公會的酒吧裏吵個不停,今天卻不見蹤影。
「她在幹嘛啊……」
「嗯,說得也是。他們只是追着賽蕾娜跑而已,也沒做出犯罪行爲。我現在手邊也沒什麼事,就幫你一起執行任務吧。」
「你啊……之前不是稱讚她不貪財嗎?」
雖然阿克塞爾也有很多阿克西斯教徒,但跟足以勝任貨幣單位的艾莉絲教相比,還是小巫見大巫。
「我不記得了!通常看似清純的人,實際上都荒淫無度。賽蕾娜的外表跟內在也是完全相反吧。裝出一副正經祭司的樣子,搞不好是阿克西斯教徒呢。」
雖然小隊成員全數到齊……但那個活潑好動的阿克婭此刻卻像枯萎的花朵般頹靡不振。其他夥伴們似乎都很擔心她。
「對啊。雖然因爲任務關係,待在鎮上的時間變少了,所以沒什麼線索。但不管怎麼想都大有問題。」
「喂喂,不會吧?這股人氣是怎麼回事?」
「話雖如此,賽蕾娜也沒惹出什麼事端,要是貿然出手干預,我們會被貼上壞人的標籤喔……再觀察一陣子吧。在這段期間,泰勒他們可能會冷靜下來。我還得賺錢養這孩子呢。」
當時我被金錢矇蔽雙眼,對賽蕾娜美言了一番,但看到阿克婭的模樣,罪惡感頓時油然而生。這兩位神職人員相比,我果然還是阿克婭大姐派。
因爲賽蕾娜想加入和真小隊,阿克婭擔心自己立場動搖,一直與她對抗。雖然知道這一點,但沒想到她居然會做出這種事。
「吶,你是不是對神職人員有什麼不好的回憶?」
「阿克西斯教徒會用這麼兜圈子的方式宣教嗎?那些人雖然會死纏着你,還會做出驚人之舉,但馬上就會露出馬腳了。感覺像是太過忠於慾望,總會在最後關頭掉以輕心。」
「等等,你要去哪?」
「我看到和真他們……想去叫他請我喝一杯。」
順便跟她道個歉吧。
正當我起身準備走向他們時,和真忽然衝向賽蕾娜。
和真氣勢洶洶地逼近賽蕾娜。
「今天我們兩個都好好睡一覺吧!明天開始我再認真地妨礙你!」
說完,他就朝着賽蕾娜的臉使出一記飛踢。
賽蕾娜猛地被一腳踢飛,踢人的和真也飛了出去。
兩人都摔落在地。情況太過沖擊,在場所有人都嚇得說不出話,公會內部一片寂靜。
「……咦?」
不知是誰發出一聲驚歎,但此聲一出,賽蕾娜那些跟班就慌了起來。
「怎、怎、怎、怎麼回事!快替賽蕾娜大人療傷!幫忙報警!」
「抓住這個踹了賽蕾娜大人的狂徒!……這傢伙不是和真嗎!」
那羣冒險者雖然亂了陣腳,但發現犯人是和真後,頓時不知該如何處置。
在阿克塞爾沒聽過和真名號的冒險者,大概只有新人或外地人。
但還是有幾個熱心的跟班展開行動,準備將和真五花大綁。這時達克妮絲爲了保護和真,馬上挺身而出。
「雖然不知箇中原因,但他不是會不假思索地做出這種事情的男人!這裏由我來處置!」
「不管他有沒有那個意思,踢了女人的臉就是犯罪!雖然你是領主的女兒,我們也絕不服從!給我閃邊去!」
「沒錯,沒錯!」
這番話無法收拾混亂的場面,所有羣衆頓時一擁而上。
這是爲了救助摯友的尊貴行爲,我絕對不是在趁亂享受色狼的樂趣!希望各位不要會錯意!我連男人的屁股都摸了,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唔嘿嘿,這個屁股挺正點的嘛。」
要是他出於某種想法纔有所行動,那我是不是別多管閒事比較好?還是先跟和真見一面再決定好了。
「哦唔!喂喂,我的屁股也被揉了一把!」
「本大爺的飛毛腿可是跟警察你追我跑練出來的!別想贏過我!」
關於賽蕾娜一事,還有泰勒跟奇斯的問題要解決。雖然想到和真那邊問清楚,但最大的問題還是菲特馮。
雖說只是蒐集情報,但揹着孩子還是太顯眼了。
「不過,和真怎麼會做出那種事?他跟賽蕾娜之間果然出了什麼問題嗎?……那我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琳恩拉拉我的袖子,臉上浮現出焦慮的神色。
他們因爲擔心賽蕾娜的安危,所以沒有追出來。所以我一逃進巷弄,就將按在嘴上的手帕拿開。
我差點就被一個冒險者逮住了,但我急中生智轉移他的注意力,立刻甩開手臂,在公會里到處逃竄。
「大家小心,這傢伙可是個徹頭徹尾的罪犯!」
發生過那種事還能相談甚歡,未免太詭異了吧。
雖然僅有一瞬,但我確實發現賽蕾娜的表情和語氣驟變。
「達斯特,情況是不是不太妙?」
隔天,和真跟賽蕾娜居然在談笑風生。
「抓到色狼了!這個厚臉皮的傢伙,居然在賽蕾娜大人遇難時趁機作亂!各位,把他海扁一頓!」
很好,差不多該撤退了。摸得心滿意足後,我準備悄悄地鑽出人羣,沒想到卻被人一把抓住手臂。
雖然她們感情不好,但應該能撐到喫完飯吧。
雖然不知道和真是基於何種目的做出這種事,但問我會信賴哪一方,自然無需多言。
在這裏乾着急也於事無補,因此我默默地看着警察將和真帶走後,一副什麼事都沒有般地回到公會。
「總算是在沒有暴露行跡的狀況下解決了。等公會那邊穩定下來再回去吧。在那之前就拜託琳恩照顧菲特馮了。只要喂她喫飯,她就會乖乖不惹事。」
「明明是個色狼,動作倒是挺靈敏的!」
我將身上的外套脫掉,鑽進將和真等人團團包圍的人羣之中。再用手帕捂住嘴,碰到誰的屁股就揉個幾下。
那羣人居然對賽蕾娜着迷到這種地步。說不定他們真的會對無法抵抗的對手做出逾越分際的處罰。
在這種情況下又爆出色狼風波,現場變得越來越混亂了。
「我能理解各位的憤怒。你們就將無可壓抑的怒火發泄在我身上吧!不管是言語凌辱或拳腳相向都無所謂!或是兩種一起上也行!來吧,不用客氣!」
「在警察趕到之前,爭取一點時間吧。」
後續似乎只把和真的行爲視爲妨礙諮商而已,沒有演變成暴力行爲。
「有個色狼趁亂而入,不分男女地亂摸屁股,大家小心點!」
雙頰酡紅、粗喘不已的達克妮絲大展雙臂,展現出毫不抵抗的樣子。
我看了泰勒和奇斯一眼,發現他們無所事事地愣在那裏。他們到底在幹嘛啦!
「啊啊,混……」她差點說出這句話,並急忙掩飾臉上的神情。
「啊,不妙……哦!賽蕾娜的衣服敞開了,變成半裸狀態耶!」
「真的假的!……根本沒事嘛!糟糕!」
那羣人把和真扔在一旁,發了瘋似的追着我跑。就在此時,警察趕赴現場。我對在遠方座位上驚愕不已的琳恩使了個眼色,就從窗戶跳出去。
11
「可惡,摸錯人了!」
有些人因爲害怕而不敢出手,但怒火難消的人依舊很多,只見他們逐步朝和真逼近。
「呀!剛剛是誰摸了我的屁股!」
「還有伙食費的問題啊。只要有錢就能隨心所欲了。」
……中途明明還挺帥氣的說。
……那似乎纔是她的本性。
雖然不知道和真在打什麼主意,但我相信他肯定會做出有趣的事情。
我很想就近看看他們在幹嘛,但我這邊也有事情要做。
「好,今天的目標達成了。」
「你每天都很認真工作耶。是不是史上頭一遭啊?」
任務完成後,我現在心情正好,別在這種時候潑我冷水啦,琳恩。
戰鬥過程中一直被我背在身上的菲特馮,在怪物倒地之後便自己掙脫了嬰兒背巾。
琳恩手法熟練地用魔法烤炙怪物,菲特馮就乖乖地在她身邊坐下。
同樣的情形已經重複好幾天了,原本氣氛緊張的兩人也稍稍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再一下下就烤好了,乖乖等喔。」
「芸芸烤得比你更快。這裏還是生的。」
琳恩的太陽穴不停抽動。
你們是婆媳喔?看來還要多花點時間才能和睦相處。
雖然抱怨連連,但菲特馮還是張口大啃烤青蛙。
「泰勒和奇斯還沒回來。」
琳恩看着正在喫飯的菲特馮,有些寂寥地低語。
在那之後,我們有把泰勒跟奇斯抓過來問話,但他們根本聽不進去,始終堅持「要忙着保護賽蕾娜大人」。
跟他們談過就知道了,這大概是洗腦或詛咒之類的。
雖然是成爲冒險者之前發生的事,但以前將詛咒的魔道具帶在身上的同事也出現過相同的症狀。
我本來想跟和真聯手,所以到處找他。但他卻隱匿行蹤不知去向,也沒跟夥伴們告知。目前得知的情報指出,他現在正處處找賽蕾娜的麻煩。
……別一臉落寞嘛。等那兩個笨蛋回來,我會好好念他們一頓,懲罰他們自掏腰包,請菲特馮喫到飽爲止。
阿克塞爾的冒險者公會應該要更活潑一點纔對。
我不想再看到琳恩這副擔心夥伴的表情了。
我帶了個孩子,還要看顧她,平常在公會肯定會被大家嘲笑。可現在所有人不僅沒對我語出嘲諷,甚至沒人過來打聽我們是什麼關係。
「這樣正好。達斯特,要來幫我嗎?」
「達斯特,你怎麼了?這表情不適合你耶。」
「跟以前一樣。」
「算了,情況沒變得更復雜也好。」
當我說出這個決定後,身後卻傳來一道意料之外的嗓音。
我在這個鎮上的地位就像冒險者的頭目。
或許是害怕和真的惡意刁難,賽蕾娜周圍經常有許多冒險者護衛,光是想接近她就會被驅趕。
腦子有病的爆裂女孩纏着瞧不起她的人大肆胡鬧,作勢阻止她、實際上卻想被人狂扁的女騎士,精通宴會技能的祭司,以及一臉困擾地看着她賣藝的我的摯友。
「這樣一點也不像平常的公會。」
「再等一會兒吧。在賽蕾娜身邊,應該也不可能受到虐待,或是被迫做些離譜的行徑。」
「也對。雖然眼神不太尋常,但感覺不像生病,應該沒問題。」
不是因爲沒有人在,而是在公會里的冒險者們幾乎都在獨自發呆。
「和真好像有所行動了。如果情況順利,那兩個人應該就會回來吧。」
據說刁難方式非常陰險又傷人,因此賽蕾娜的假面具就快要被揭穿了。
「我差不多該拿出真本事,想辦法解決賽蕾娜的問題了。」
琳恩跟菲特馮分別在身旁和背後盯着我看。
話雖如此,還是得想想辦法纔行。
還有在一旁煽動這些人,笑得合不攏嘴的一羣笨蛋。
應該是夥伴都跟着賽蕾娜跑了,沒辦法接任務,所以只能整天待在公會里打發時間。
我轉過頭去,就看見了——我的摯友。
回到公會後,現場一片冷清。
我現在所居住的阿克塞爾,本該是熱鬧非凡的城鎮,我也想讓菲特馮看看那幅榮景。
「別丟給別人處……嗯,可是她身邊有那麼多護衛包圍,應該連說上一句話都很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