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爲公主殿下獻上YYM夢
《讓笨蛋登上舞臺吧!》 · 晝熊 · 1.3萬 字
1
「老大!這個面具是怎樣!」
我走進魔道具店發出怒吼,但因爲躺在地上的維茲太擋路了,我就先把她踢到角落去。
看了我遞到眼前的面具,巴尼爾老大便將手抵上額頭,還搖了搖頭。
「昨天拿給汝的面具果然是那個啊。難道這個無能老闆揹負了某種宿命,非得搞出這些無謂的麻煩嗎?」
老大狠狠瞪過去的目標,就是剛剛被我踢開的維茲。
「不要擅自歸納出結論,快告訴我這是什麼東西啦。」
「這是參考某個魔道具想出來的商品,是兩個一組的面具。這個道具十分有趣,只要雙方同時戴上面具,靈魂就會對調。」
也就是說,我的靈魂跑進了蕾茵的體內,而蕾茵的靈魂進入了我的身體嗎?
「所以昨天並不是在作夢啊……可惡啊啊啊!早知如此,我就可以更加爲所欲爲了!可以揉胸部、在鏡子前做一些性感姿勢,或是倒追帥哥,讓他在我身上砸一大堆錢,等我賺夠以後再把他痛罵一頓啊啊啊!」
因爲實在太不甘心,我頓時腿軟雙膝跪地,用拳頭在地上猛捶好幾下。
如果昨天發生的事全是現實,我想做的事可是多到數不清啊。
「看來汝碰上了很有趣的事情呢。」
「我笑不出來啦!這個面具害我賠光了薪水,色色場景也看得不夠盡興啊!」
「要抱怨的話,就去找地上那個嫁不出去的老闆吧。誰教她把送給老客戶的面具跟高級面具放錯位置。」
要泄憤的對象都已經大翻白眼,渾身焦黑了,我還能拿她怎麼辦啊。
「她都變成這副德性就算了吧。不過,等一下……只要有這個面具,要是蕾茵在毫不知情的狀態下戴上的話,靈魂就能交換嘍?」
「很遺憾,辦不到。爲了杜絕犯罪行爲,這項商品只能使用一次,無法發動第二次。魔力特別高強的人或許還行,但汝應該沒辦法。」
這個道具居然只能用一次喔。
我很想把蕾茵抓過來,想盡辦法逼她拿出酒吧的費用,但這輩子應該沒機會再見到她們了吧。
因爲跟老大作對肯定沒好事,於是我就不再追究,轉身離開魔道具店。
愛麗絲看着擺放在桌面上的文件,將手抵在額上嘆了口氣。
「這點我們也明白。哪怕只有一天也好,我們希望可以讓依麗絲小姐如願實現冒險者的夢想,因此我們也率先體驗了冒險者的工作內容。當時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呢,芸芸小姐。」
「別笑得這麼噁心啦。依麗絲不是我的朋友,只是團員而已,我是她的頭目啦。而且我跟她也算是勁敵。依麗絲是不是不顧自己的立場,盡說些任性話,讓你們傷透腦筋了?她最近好像都沒有來找我們玩。」
各國也都明白這一點,因此會定期爲貝爾澤格王國送上軍援,至於兵力短缺的國家,就改以資金援助。其中堪稱送上最多資金援助的國家,確實就是埃爾羅得。
「啊,不好意思,請你繼續說吧!」
我在酒吧沒看到認識的人,店員又不讓我賒賬,我就賭氣回家了。躺在牀上時,我沒想太多就把老大送我的面具戴上,結果眼前的景象又出現了變化。
「我們獲得線報,聽說有人會幫助依麗絲小姐脫逃。不知爲何,每當依麗絲小姐不見蹤影時,王都附近就會發生大爆炸,導致警備鬆懈……請問兩位對此是否心裏有數呢?」
「再這樣下去還是無濟於事嘛。就算對埃爾羅得的雷維殿下低頭,但要是得不到他們的資金援助,和魔王軍戰鬥時就會……」
我還以爲又靈魂交換了,但情況似乎並非如此。
「身爲王女也是有很多煩惱呢。真讓人同情。」
「蕾茵,振作點,你看起來就像宿醉一樣喔。昨天你也戴着面具,感覺怪里怪氣的。」
「要是我這個公主一走了之,這個國家可能就會滅於魔族之手。我做不出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爲……可是,如果能像那位公主和龍騎士那樣,在空中自由翱翔,這些煩惱應該就能煙消雲散了吧。」
雖然只是個小鬼,但她也身負一介王女的重責大任吧。
婚約本身對王族來說已經見怪不怪了。年紀輕輕就得面臨政策聯姻的命運,似乎也是王族出身的女孩子肩負的義務。
「我之前就覺得很可疑了,你到底對我隱瞞了什麼事情啊!依麗絲這麼不諳世事,還有兩位貴族教育專員,怎麼想都太奇怪了吧!難不成依麗絲她是……」
這就是讓愛麗絲煩惱不已的主因啊。
「聽到這種話只會讓人更在意而已!蕾茵小姐,你們也有事情瞞着我吧!」
聽惠惠的口氣,她似乎知道愛麗絲的真實身份。至於芸芸……應該還不曉得。
她剛剛看的文件內容,是來自各國的資金援助金額嗎?
正當我也跟着走進店裏時,就發現芸芸躁動不安地坐在窗邊的位置上。
「克萊兒小姐,下次再追究這件事吧,今天我們是有求於人的立場呀。」
……她們居然對和真警戒到這種程度啊。和真對她們做了什麼事情嗎?下次把他灌醉逼他招供好了。
「因此,如果兩位知道依麗絲小姐的喜好或興趣爲何,麻煩請告訴我們。」
「你趁我不注意的時候拓展了交友圈嗎?」
聽蕾茵這麼說,芸芸便用幾乎要把頭扭斷的速度拼命搖頭。
蕾茵在說話的同時還捂着嘴巴。看來她以爲昨晚互換靈魂只是一場夢。
她這聲低喃聽起來很寂寞。
「惠惠小姐,好久不見了。和真先生近來也無恙嗎?你今天沒有帶他一同前來呢。」
肥羊來得正是時候呢。只要我在店裏下跪向她磕個頭,即使她會抱怨連連,還是會請我喫飯。
這個國家——貝爾澤格王國,是唯一和魔王軍領土接壤的國家,一旦被攻陷,其他國家就會暴露於危險之中。
「兄長大人現在在做什麼呢……他身邊有那麼多女孩子,讓人很擔心呢。頭目因爲近水樓臺,就一直對他大獻殷勤,實在太卑鄙了!……如果兄長大人知道我有未婚夫,他應該會生氣吧,還是會大喫飛醋呢……這樣我會很高興的說。」
克萊兒和蕾茵找她們做什麼啊?
「嗯~~她很喜歡冒險故事喔,之前她對和真的故事都聽得入迷了呢。她還說過很嚮往自由的冒險者生活。」
她唰的一聲把牀單當成披風般翻了一下,又在鏡子前擺出了奇怪的姿勢。
「銀髮盜賊團依麗絲在此!」
「我們只是她的護衛兼教育專員,其中的詳情她似乎無法輕易向我們開口。因此我們心想,既然兩位是依麗絲小姐的好朋友,或許知道能讓她轉換心情的方法。」
爆裂女孩露出了有些賭氣的表情。
一邊冒冷汗一邊胡扯出來的藉口實在破綻百出,肯定是這些傢伙協助依麗絲脫逃的。
「不行,太危險了。以立場而言,這也是不被允許之事。」
「呃,可以說一下依麗絲是爲了什麼事情而不高興嗎?」
房間裏放了一張桌子。她將抽屜拉開,從中取出了文件。
「今天請兩位前來並無他意,正是爲了商討愛麗……依麗絲小姐的事。」
克萊兒和蕾茵也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抱歉,是我說得不夠詳盡。畢竟這是家務事,不方便向兩位透露太多,但依麗絲小姐有一位優秀的兄長大人,目前正在前線與魔王軍交戰。在這段期間內,身爲第一王……長女的依麗絲小姐,就接下了家裏的所有雜務……」
我如此嘀咕着,但我自己也不曉得這句話是說給誰聽的。接着,爲了排解這份煩悶的心情,我便往酒吧走去。
「與其心懷這種夢想,我身爲公主,還有更應該處理的工作。」
聽克萊兒這麼一問,芸芸跟惠惠便渾身震顫地抖了一下。
公主居然想當義賊。這麼荒唐的夢想,基本上是不可能實現。
「依麗絲小姐無法對外透露的細節,我們自然不能泄漏。而且一旦知情,搞不好會面臨砍頭的命運喔……這樣你還想知道嗎?」
囚於牢籠中的公主殿下啊……
「唉……不行,這種任性的想法不會有人允許。」
龍騎士只是被那位大人下令,纔會帶她跑出去啦。真想跟愛麗絲傳達這個事實。
哎呀,她在嫉妒呢。雖然老是打打鬧鬧,但她們的感情還是很好。阿克塞爾的每一個冒險者都知道這件事。
「惠惠,你怎麼這麼說呢!這明明是一樁佳話啊!」
羞澀地用手捧着臉頰的愛麗絲,就跟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沒兩樣。
蕾茵雖然問得戰戰兢兢,但聽到惠惠的回答後,便安心地鬆了一口氣。克萊兒也同樣放下了心中大石一般。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今天是想拜託兩位一件事。聽說兩位是依麗絲小姐在阿克塞爾最要好的朋友。」
總覺得好像在哪裏看過她,但她的臉被面具擋住了,難以辨別。
「這麼說來,克萊兒小姐,現在不就有位鄰國的龍騎士以使節身份來訪王都嗎?不然請那位龍騎士載依麗絲小姐一程,讓她實現夢想,轉換心情如何?」
這四個人的組合讓我湧起了好奇心,於是我小心翼翼地在她們的視線範圍外移動,並在她們身後的位置坐了下來。
「如果由我這個未婚妻直接開口,他們應該能接受增額的要求吧。」
她們故作吹口哨,打算一語帶過的模樣,感覺已經超越可疑的境界,變得十足可笑了。
愛麗絲隨意地活動着肢體,我完全無法操控,看來應該只是靈魂共存而已。而且我的聲音和想法也沒有傳遞給對方,只能眼睜睜地盯着看。
「你是指那個綁架公主殿下,最後失去了貴族地位的那個魯莽的龍騎士嗎?我真搞不懂他哪裏好了。」
愛作夢的少女應該會喜歡這種話題,但惠惠只對爆裂魔法有興趣,所以她打從心底覺得無聊。
「非常抱歉,克萊兒小姐。我應該是作惡夢了吧。我隱約記得自己在夢中變成了冒險者,還灌了一大堆酒……」
雖然蕾茵萬般歉疚地低頭道歉,但我也認爲芸芸還是別知道太多比較好。
原來她們全都跟愛麗絲有關係啊。
「對、對啊。我、我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也沒有被惠惠威脅喔。」
2
「我們本來就因爲家務紛爭忙得不可開交了,現在又有鄰國使者來訪,因此依麗絲小姐現在不能隨便離開家門一步。就算撇除這些因素,她動不動就離家出走這件事,真的讓我們很傷腦筋。」
我看見一位戴着面具的金髮少女。
「沒、沒什麼啦。快把頭抬起來吧!那次我也很開心呀。」
這傢伙是依麗絲,也就是愛麗絲公主啊。
我也有同感。
雖然看似是半威脅的狀態,但這也算是交涉的手段之一。
接續話題的功力還真是了得。這樣一來,爆裂女孩跟芸芸就沒辦法拒絕了。
好啦,現在是怎樣?
在她旁邊的人……不就是爆裂女孩嗎?那傢伙很囉唆,又號稱是芸芸的監護人,所以非常棘手。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還是不知情比較幸福。」
「這個面具果然很帥氣呢。如果能和兄長大人一起戴上這個面具,進行義賊活動就好了。」
「這件事在貴族界很有名呢。依麗絲小姐或許是將自己投射在故事裏了吧。」
坐在這裏就能更清楚地聽見她們的談話內容了。
「如果兄長大人可以像那位龍騎士一樣,帶着我遠走高飛的話……拋棄國家和一切事物,與愛人一起遠離國家的公主,她的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我得想辦法處理空空如也的錢包纔行,但在那之前我想先填飽肚子,因此我思考着要去喫艾莉絲教的愛心伙食,還是去偷雜貨店老闆的便當來喫。就在此時,我看見芸芸走進了咖啡廳。
把別人的話當成耳邊風,拉着行事嚴謹的騎士到處跑,活得自由奔放的那位大人,纔算是真正任性的公主。
這算任性嗎?只是想想而已,又沒有付諸行動,應該算是可愛吧。
唯獨芸芸對詳情一無所知。只見她抓着惠惠的肩膀用力地搖個不停。
一旦得知依麗絲的公主身份,芸芸應該會緊張到無法跟她好好說話吧。
「朋友啊,耶嘿嘿嘿嘿。」
只有在虛構故事中,身份懸殊的愛情才得以開花結果。實際上,王族的婚姻根本談不上任何夢想與希望。
後來她們又提出了各式各樣的想法,但看這情況,應該沒辦法讓她們請我喫飯了,於是我悄悄地溜出了咖啡廳。
「克萊兒小姐,請你稍微安靜點。昨晚與依麗絲小姐聊過之後,總算讓她的心情舒緩了些,但她也向我們抱怨了幾句,說她最近心力交瘁,累積了不少壓力。」
「可以迴歸正題了嗎?」
「其他依麗絲感興趣的事情……就是龍騎士了吧。她很憧憬龍騎士無法跟公主殿下結爲連理的悲戀故事。」
「她鼓起雙頰的樣子像個小動物一樣,真是可愛呢。」
聽說那個國家以賭場聞名,從有錢人身上撈了不少油水,因此十分富有。
「有件事想請兩位幫忙。幾天前,我們和依麗絲小姐發生了一點口角,引發依麗絲小姐不悅,在那之後,她都板着一張臉刻意避開我們——」
今天就打消念頭回家去吧——我原本是這麼打算,但一看到坐在芸芸她們對面的兩個人,我就改變心意了。其中一個女人身穿遠看也十分醒目的白套裝,另一個穿着土氣的少女則鐵青着一張臉。
「他今天好像要忙着耍廢睡大頭覺,所以乖乖待在家裏。」
她穿着應該要價不斐的睡衣,不知爲何,她還將牀單當成披風圍在脖子上。
「以依麗絲的立場而言,煩死人的雜事應該多得要命吧。哎呀,要對芸芸保密纔對。」
「居、居然有這種人啊。簡直太不像話了!」
她那嬌小的肩頭,卻揹負了過於龐大的責任和義務。
她真的非常努力,纔沒有被重擔壓垮。我打從心裏這麼認爲。
公主走到陽臺上,望向在稍遠處的中庭裏安睡的龍,揚起了一抹帶着寂寥的笑容。
那頭龍背上裝了騎乘用的鞍座,而且是我很熟悉的那種款式。
不是傳說中的埃爾羅得……而是從其他鄰國來訪的使節所乘坐的龍嗎?
「愛麗絲殿下,您該洗澡了。」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這是克萊兒的聲音吧。
愛麗絲往房門走去,但想起自己還戴着面具,於是停下了腳步。她重新審視了鏡中的自己一番,接着便朝面具伸出手——
3
我的意識陷入黑暗,重新回到現實後,映入眼簾的是旅店的老舊天花板。
我伸手摸了摸臉,便摸到了龜裂的面具。看來是超過使用次數,所以壞掉了。
剛纔會產生那種狀況,只有一種可能——愛麗絲的王族血脈中所蘊含的龐大魔力流入了面具,導致以非正常形式發動的暫時性現象。
生爲王族的辛勞啊。
以前我可是近在王族身邊,看到不想看了呢……
「不行,別再想了!事到如今別讓我回想起這種事。」
還是不應該跟愛麗絲扯上關係啊。不管是婚約,還是公主心懷的苦惱,全都跟那位大人如出一轍。
一閉上眼,我的眼前就浮現出一位女孩的身影。
「拜託琳恩請我喝杯酒好了。」
今天一整天都沒喝到酒,根本難以入眠,因此我從牀上跳起,披着外套走了出去。
結果我還是徹夜未眠。
她們一抵達瞬間移動服務處,就毫不猶豫地前往王都。等琳恩付完錢後,我們也跟了過去。
街上來往的行人都對我指指點點,但事到如今,我豈會因爲這點小事就覺得丟臉。
或許是發現苗頭不對,只見芸芸拼了命想逃走,惠惠卻不給她逃離現場的機會。
「快住手啦!這樣一定會被罵啦!」
「快、快住手啊!已經可以了!我已經不想聽了啊啊啊啊!」
琳恩忽然一臉嚴肅地緊盯着我,並往我的臉龐逐漸逼近。
芸芸忘了我出面阻止的恩情,居然說出這種話。我掄起拳頭,往她的太陽穴猛轉起來。
說着說着,我的嘴角便往上揚起。
……居然真的出現了。之前我在夢魔店碰上麻煩時,就是這個貴族男子幫了我,我在心裏稱他爲「頭盔男」。
琳恩漾起了一抹微笑,將指尖緩緩地推向我的眼前……接着碰到了眼球。
「我爲什麼非得跟你接吻不可啊?嘴脣會爛掉耶。別說這些了,你要不要幫幫她們啊?其實你很在意不是嗎?看你最近變得不太對勁,也是跟那些貴族接觸之後的關係吧?」
「你光是盯着女孩子看,感覺就很像罪犯呢。」
「要轉換心情的話,我還是覺得散步比較好!我們到她家門口接她,再一起去買東西如何?」
「凡事都要先嚐試是吧。(吸氣——)今天真想找個男人陪我單獨喝一杯啊~~!有沒有多金的貴族大少爺願意請我喝酒啊~~!」
惠惠之所以不告訴芸芸,感覺有一半是故意在鬧她,另一半的原因卻是爲了她着想。
我像平常一樣走向公會的酒吧,雖然在店內環視一圈後沒看見和真,倒是看見了芸芸和惠惠。
之前芸芸說她在紅魔族中被當成怪人,但要是村裏的其他人都像爆裂女孩這樣也太慘了……再怎麼說也不太可能吧。
「這不是達斯特先生嗎?呼呼……好久不見了。」
「咦?等等,你不是要阻止嗎?」
「喂,這只是先借你而已喔。聽見沒有?不要裝作沒聽到。」
「你來做什麼?要是你敢扯我們後腿,總有一天會當上紅魔族族長的芸芸絕對不會默不作聲!」
「你這是在做什麼!快還給我!」
「你高興就好……哦,對了,在這裏碰面也是某種緣分,我剛好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咦?你這樣說的話,我就覺得……有點恐怖耶。」
「真不像我的作風。把朋友們找來辦個早晨酒會好了。」
「小混混沒資格批評我!」
「我沒有要扯你們後腿,也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也、也是。」
老實說,我真想把她們全部扔給監護人和真,但我根本沒空叫他過來處理。
「如果這麼做就能讓那傢伙出現,就用不着——」
「不要這麼小氣嘛,你也喫點肉啊。你就是一直喫沙拉,那邊纔會發育不良啦。」
「你啊,又露出平常那種邪惡的表情嘍。」
「最好是能放心啦。你根本毫無信用可言,哪能跟你做口頭約定啊。」
「請問是什麼事呢!我願意接受你提出的任何要求!」
「唉,你給我聽好,我之前就說過依麗絲家裏的警備很森嚴了,她根本逃不出來啦。正面直擊的方法實在太魯莽了,免談。」
雖然琳恩說「有個方法可以馬上就找到他喔」,但用這種方法真的找得到人嗎?
琳恩嘴上這麼說,但她似乎也滿開心的。
因爲作戰計劃還欠缺某些必要的措施,所以我單獨回到了阿克塞爾。
當我自告奮勇扛下潛入王城的任務時,所有人都用斜眼瞪着我,但聽我說明作戰計劃之後,她們也覺得沒有更適任的人了。雖然不太情願,卻還是點頭答應。
「咕喔喔喔喔!這傢伙想戳爛我的眼球!一般來說,現在應該是要激情熱吻纔對吧!」
如果是平常的話,我就會對她性騷擾。但她昨天請我喝了酒,對我有恩,所以今天就放她一馬吧。
芸芸好像在假哭,但我沒理她。
開口挖苦我的人正是琳恩。
這兩人的做法太直接又太單純了。既然要做,就玩大一點嘛。
此話一出,就化爲不安的情緒席捲而來。
她逼得好近,只差一點點,我們的額頭就要相碰了。總之我先把嘴脣嘟起來,做好跟她接吻的準備。
「既然你這麼想知道,我是無所謂啦。我覺得你等一下一定會後悔得要命,哭着說『早知道就不要多問了』,但我已經有阻止過你了喔。」
在這個時間點,聽說他都會在面向大馬路的酒吧附近閒晃,沒想到此話不假。
這女人真的很愛頂嘴耶。
只見惠惠氣勢洶洶地站起身,衝出了公會。淚眼汪汪的芸芸一邊喊着「拜託你別這樣啦!」一邊追了上去。
要是顧着跟她拌嘴,感覺會跟丟爆裂女孩,於是我先忍了下來。
「哦,好久不見。如果你喘不過氣,要不要把這個頭盔先拿下來呢?」
「等、等一下啊惠惠!我、我果然還是別過問太多好了!」
「好~~只要從這個廣場發動攻擊就萬無一失了!我現在就用爆裂魔法炸飛城門,之後就拜託你嘍!」
爆裂女孩正在詠唱魔法,而我一手將她的魔杖抓了起來。
芸芸眼泛淚光地逼向前,而惠惠將手抵在她的額頭上,一臉厭煩地想把她推開。
她構不到被我高舉起來的魔杖,拼命地跳呀跳的,想把魔杖搶回來。
「你幹嘛若無其事地想搭順風車啊?我不會請客喔。」
「如果置之不理,感覺會釀成大禍喔。」
有個戴着頭盔的貴族男子站在我身後。
腦袋有問題的少女站在王都的大廣場上,將魔杖指向王城,開始詠唱魔法。另一個邊緣人少女只會窮緊張,根本派不上用場。
「吶,直接找她出來玩也不行嗎?幹嘛用正面直擊這種嚇人的字眼呢?你果然對我隱瞞了什麼重大機密吧!不要只排擠我一個人,快告訴我嘛!」
「……還是去關切一下比較好。」
我看着正在打情罵俏的兩人,一邊喝着水。就在此時,有個人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給我來點酒跟油滋滋的食物。」

「你什麼意思啦!」
「達斯特先生的話很沒說服力……」
「別擔心啦,拿到一大筆錢之後我就會還你。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不要只在這種時候禮讓我好嗎!」
她果然很笨啊……
看看芸芸,她年紀雖小,卻十分雄偉壯觀呢。
我緊盯琳恩的胸口這麼說道。真的是毫無長進耶。
「你們不要做傻事啦。」
不知爲何,她們在芸芸的窗邊特等席上大聲交談着。
回來是回來了啦,問題是能不能順利找到那個人。
「你先聽我說完嘛。使壞的時候得動點腦袋纔行,只有笨蛋纔會採取正攻法。要反將一軍,想想對方打從心底厭惡的東西是什麼。這樣纔是最有效果的高效率戰術。」
「纔不會讓你得逞!」
「你真的想知道嗎?我真的可以告訴你嗎?你不會後悔吧?」
「啊,你這傢伙太狡猾了吧。昨天明明說了要請客耶!難道你不只胸部小,就連器量也很小嗎!」
難得琳恩念歸念,還是請我喝了酒,我卻毫無醉意。回過神來,居然已經早上了。
4
兩位紅魔族似乎在爭論要如何將依麗絲帶出來。惠惠想從遠距離施放爆裂魔法將大門炸飛,再光明正大地報上芸芸的名號趁亂闖入——但這個提案正在被芸芸全力否決中。
「不、不用了。這個頭盔對我來說很重要,呼呼……請你別在意,呼呼……」
「再怎麼說,她也不會真的做出這種事吧……應該不會吧?」
放任她們在阿克塞爾大鬧特鬧是無所謂,但在王都,只要闖點小禍就會被逮捕。
「不行,請你好好聽清楚。不對!我一定要講給你聽!事到如今再道歉也沒有用!」
「哇啊!」
雖然這模樣像個小鬼一樣,感覺挺可愛的,但紅魔族的骨子裏全是這副德行。
什麼!他什麼時候冒出來的!
被拘捕之後,只要愛麗絲幫忙說點好話,她們應該就會被釋放。但要是因此增加愛麗絲的煩惱,就真的大事不妙了。
目標二人組是想一直線衝進城裏嗎?她應該沒笨到大白天就想強行攻入吧?我這麼想着,並保持一定的距離尾隨在後。
「唯獨不想被達斯特這樣批評!……喂,你最近是不是有點怪怪的?」
我在大馬路上大聲嚷嚷着這般祈求。
「我遲早會集結被你性騷擾的受害者,合力把你關進大牢。話先說在前頭,昨天那筆賬不是請客,是先借給你而已。」
我坐在她們附近的位置,但她們聊得太入神,根本沒發現到我的存在。
惠惠的臉上突然洋溢着溫柔,接着雙手用力抓緊芸芸的肩頭,彷彿不讓她脫逃似的。
「嗚嗚,好過分。我被達斯特先生性騷擾了……」
不問也知道她在說誰。
「店員小姐,請給我一份沙拉。」
他一把抓起我的手,掌心還沁滿了手汗。
他可能是一路跑過來,纔會這樣上氣不接下氣吧。
「那就麻煩你了……」
這天晚上,我們要將白天統合完畢的作戰計劃付諸行動。
話雖如此,但戰術其實很簡單。
我留守在王城附近,仰望着夜空。
不巧的是,天上覆蓋着厚厚的雲層,完全看不見星星。
「時間差不多了。」
我確認完時間並如此嘀咕。就在同一時間,有道紅光往天際直射,隨後便立刻迸射出強光和轟天巨響,發生了大爆炸。
我距離爆炸地點這麼遠,爆炸引發的強風卻還是波及至此。
覆滿夜空的雲層也被爆裂魔法的威力一掃而空,滿天星辰頓時乍現。
由於王都治安良好,哪怕只是在城裏擊發下級魔法,都會引起大騷動。要是在那種地方施放爆裂魔法,後果自然可想而知。
城門一開啓,士兵們便一同飛奔而出。
「一定是魔王軍的部下才會在城裏施放那種魔法!一發現就格殺勿論!」
在前鋒發佈這種危險指令的人是克萊兒吧。即使在黑夜之中,她那身白套裝依舊醒目。蕾茵應該也在她身邊。
事件發展如我所料。惠惠的魔力已經耗盡了,再這樣下去,負責扛着她逃亡的芸芸可能會被拘捕。
這時只能搗亂敵方的指揮系統了。
「銀髮盜賊團好像闖進貴族大人的宅邸了!」
巷弄中傳出一道女性的聲音。
而且不只一兩個人而已,有好幾位居民都開始躁動起來。
「樂意之至!」
克萊兒如此賠罪,而我輕輕舉起手予以回應。
即使如此,現階段她們還沒有失去判斷能力。那就讓她們更加混亂吧。
如今夜幕低垂,四周一片昏暗,城裏又亂成一團,似乎沒有人盯着空中看。因此任誰都沒有察覺到我們。
我踩着光明正大的步伐從暗處走了出來,朝尚未決定行事方針的克萊兒走去。
龍從鼻子噴出氣息,並磨蹭着我的臉。而我往它背上一跨,握緊了繮繩。
「不會吧!克萊兒小姐應該對瞬間移動服務處千交代萬交代,不準放他過來啊!」
我接過愛麗絲的手,將她拉到龍的背脊上。
「不嫌棄的話,要不要與我一同在夜空中漫步呢?」
我悄悄往龍走近,結果起了戒心的龍立刻抬起頭來對我發出威嚇。於是我摘下頭盔,與它四目相交。
聽到這陣嗓音後,克萊兒和蕾茵都慌了起來。
「今天真的玩得很開心!拜您所賜,我的煩惱和壓力全都拋到九霄雲外了!我今晚應該能一覺到天亮!」
我一直覺得那傢伙的頭盔很眼熟,不過這也難怪。因爲他把我賣給雜貨店大叔的頭盔給買下來了。
這種無解的問題,再怎麼想也無濟於事。現在就專心思考如何取悅身後的公主殿下吧。
我實在搞不懂他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所以對他提出質問,結果他說:
……要是她知道這件事,一定會發脾氣吧。即使如此……
也就是說,他是芸芸的男性翻版吧。下次如果拜託他請我喝酒,他應該會高高興興地掏錢請客吧,但不知怎地,我就是很不會應付頭盔男。
就在這個瞬間,兩人臉上的表情頓時無影無蹤,接着顯露出血色盡失的模樣。
我讓她坐上鞍椅後側,她便緊緊地抱住我的腰際。
「你是說那個王公貴族都讚不絕口的超人氣商品嗎!再不快點去就要賣完啦!」
「這樣就不能疏散城裏的警備人手了。可是!」
「我記得你是渣斯特吧?你怎麼會在這裏……不對,現在這種事根本無關緊要。我們沒空跟醉漢瞎閒扯,你快閃一邊去!」
「發生什麼事了嗎?似乎有些吵嚷呢。」
而且因爲隔着頭盔,我的嗓音聽起來有點悶悶的,克萊兒應該不會發現是我藏在裏面。
「算了,沒差。改天跟他喝一杯當作回禮吧,但是要叫頭盔男請客。」
「我知道了,請你也小心……克萊兒小姐,那裏跟通報盜賊團的聲音是反方向喔。」
「倘若東窗事發,自然是一大問題,但只要沒人發現就行了。幸運的是,如今城下騷亂不已,兵力也全數派遣而出了。肇事者似乎是兩位紅魔族人,她們爲了拯救遭受囚禁的團員,闖進了這座萬惡之城呢。」
但她們還是太天真了。爲了讓敵方更加混亂,我還留了一手。
「喂,聽說那個傳說中的夢幻減肥逸品開始販售了,只限今天而已!」
接着龍用力地揮動羽翼,我們便一口氣朝夜空急速攀升。
『你是我的騎士。所以,往後除非是爲了我,或是其他你真正想守護的人,否則都不要再使用長槍了。你就用這把劍,好好努力吧。』
我的夥伴也真夠怪了……看來得請他們喝一杯纔行。
「您是使節大人嗎?抱歉驚動您了,請容我致上萬般歉意!」
看到由下而上緩緩現身的我跟龍族坐騎,愛麗絲驚訝地僵直了身子。
「唉,結果一場會晤拖了這麼久,我也還沒洗澡……啊啊,真討厭,這幾天都在處理雜事,根本沒時間溜出去玩嘛。好想去阿克塞爾找大家一起玩喔……兄長大人會不會帶我……咦?」
機會來了。我暫時回到巷弄中,穿上和平常不同的鎧甲,並戴上跟頭盔男借來的頭盔。
「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請儘管開口吧。」
「太大意了。難道他混在其他冒險者之中了嗎……」
有一頭龍蜷着身子睡在那兒。
他把東西借給我的時候——
「那兩位託我將這句話轉達給您——『偶爾任性一下也沒關係,就像和真那樣』。請問您願意與我共赴星空之旅嗎?」
我本來想讓她們兵分三路,但目前還是如我所料,追兵被一分爲二了。
我只是一直線往目的地往衝。
『你用完之後,不用洗也不用擦!嗯,真的不要客氣喔!』
接着,龍便低下頭,閉起了雙眼。
愛麗絲雙手緊握,臉上雖然短暫浮現出猶豫的神情,卻又立刻轉爲燦爛的笑容。
兩人一口氣朝我逼近。
「那是……頭目大人吧……」
那小子似乎不想以真面目示人,因此把頭盔拿給我的時候,改用布袋蓋住了頭。
這個頭盔是作戰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因此我拜託他能不能只借我一天,而他爽快地答應了。除此之外,他還跳樓大放送,提供了搭配頭盔的鎧甲給我。
聽到後方傳來雀躍的嗓音,我也跟着愉悅起來,於是又提升了速度。
「哇啊啊啊!比馬車跟龍車都還要快呢!」
「不,怎麼能勞煩貴賓做這種事呢!騷動應該很快就會平定下來,請您回房安歇吧。」
好耶,突破第一道關卡了。
所以這次應該……不成問題吧。
「咦~~這不是之前見過面的大姐姐嗎?最近過得怎麼樣~~」
「不好意思,現在事態緊急!」
在這個時段,小鬼也差不多該去睡覺了,但她身上穿的不是睡衣,而是禮服。
這種時候的應對之道,我早就被教育過無數次了。因此我以自然的舉止加以回應,並迅速穿過走廊來到中庭。
「哎、哎呀,我好像搞錯方向了。」
看到愛麗絲興奮的模樣,我不禁回想起初次讓那位大人乘龍翱翔的往事。
「這、這下該怎麼辦!如果和真先生是爲了來見愛麗絲殿下一面,那這場騷動可能也和他有關……」
我回憶起過去的說話方式,溫柔體貼地向愛麗絲開口說道。
蕾茵好像也沒發現。
我從惠惠口中問出了王城大概的格局。話雖如此,我不能全數繞過一圈,也沒時間繞多餘的遠路。
「在這種節骨眼,騷動居然接二連三而來!分散兵力吧。我去搜索施放魔法的人,銀髮盜賊團就交給你了,蕾茵。」
我好久沒穿這種全副武裝的鎧甲和頭盔了。穿上以後,緊張感便竄過我的全身。
「哦,什麼嘛,你們在忙啊,抱歉抱歉。是說,你們有沒有看到和真啊~~」
「啊~~難怪他跟我們一起過來的時候罩着兜帽啊。我還覺得他那身打扮很奇怪呢。」
「你說什麼?和真先生也到這裏來了嗎?」
「好,出發吧!」
很好,她沒發現。雖然鎧甲的設計有些許不同,但頭盔可是貨真價實,應該能瞞混過關吧。即使有燈火照明,但畢竟入夜了,再加上她目前的心情依然處於慌亂狀態,我看她也沒空留意這些小細節。
我讓龍靜止在半空中,朝愛麗絲伸出了手。
聽到兩人的謝罪之辭,我以虔誠之禮相待後,便穿過城門成功入侵。
要捨棄某條線索嗎?還是要兵分三路呢?這應該是相當困難的抉擇。
雖然對和真有點不好意思,但她們正好陷入了恐慌狀態。
「乖孩子。今天能不能幫我一點小忙呢?」
這回換反方向的巷弄中傳來兩個男人的洪亮嗓音。
看樣子他是真的很開心呢。
「那個……呃,您是使節大人吧?承蒙您的邀請,但這樣不會引發什麼問題嗎?」
途中雖然與士兵和女僕擦肩而過,但每個人都恭敬地向我鞠躬,並讓出路來。
雖然克萊兒在裝傻,但的確是對減肥商品產生反應了。看樣子先前買的已經喫完了呢。
我覺得可以再給愛麗絲一點福利,便在空中滑翔起來。
看來琳恩完美地散播了謠言。
我讓愛麗絲在陽臺下來之後,只見她依舊難掩興奮之情,將雙手壓在胸前,帶着閃閃發亮的眼神看着我。
我們翻山越嶺,將草原盡收眼底,充分享受了夜晚的漫步之旅後,回到了王城。
『我這個人很害羞,要是不用頭盔把臉遮住,就沒辦法好好說話,而且我也沒有同性的好朋友。所以能像這樣受人委託,我覺得很高興。』
這麼一來,就能完全隱藏我的身份了。
她們毫不掩飾焦慮和惱怒的心情。
而且,那位大人也這麼說過——
我站在柱子的陰影處窺視四周,發現原本的龍騎士並不在這裏。

所有人都躁動不安地緊盯着克萊兒和蕾茵。
雖然做好了萬全準備,但接下來纔是一翻兩瞪眼的重頭戲。
「快別這麼說。只要有龍可以駕馭,也能從空中展開搜索。」
沒有主子的命令,士兵們也無法行動,只能等待靜不下心的兩人做出決定。
「哇啊——!好厲害喔!街道和王城看起來居然這麼小!」
遲遲給不出答案的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當場商討起對策來。
聲音的主人正是不問詳情就鼎力相助的泰勒和奇斯。
我裝出醉醺醺的模樣,搖搖晃晃地走到克萊兒等人面前。
愛麗絲將手搭在陽臺的扶手上,神情哀婉地凝望着夜空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簾。
還對我如此耳提面命,讓人有點在意。
之前就聽說過她們對和真很沒轍,沒想到效果好到這種地步,害我差點就笑出來了。
「作爲一名騎士,若能爲美麗的公主殿下盡棉薄之力,將是我無上的喜悅。」
我沒有把她帶出去太久,應該不會有人發現。
每說一句肉麻兮兮的話,我就覺得背脊發癢,但今天就該忍耐一下。
「那麼就先告辭……哎呀,最後請容我僭越向您提出忠告。向他人請求協助並不可恥。如同您珍視對方一般,對方也會將您擺在第一位喔。」
「向他人……請求協助嗎……您說得對,我或許獨自攬下太多重擔了。呵呵,謝謝您,龍騎士大人。」
我跟某人不一樣,對小鬼沒興趣,但看見愛麗絲這張笑靨,我也能理解深陷其中的克萊兒的心情了。
她已經能展現出發自內心的笑容,看來應該沒事了吧。
我這麼斷定之後,就對說着「非常謝謝您!」還不停朝我用力揮手的愛麗絲輕輕點頭示意,旋即飛離陽臺,讓龍降落在中庭。
「你今天幫了大忙喔,辛苦了。」
我摸摸龍的頭部,它便舒適地眯細了雙眼。
畢竟強迫它夜晚出勤,我本來想再多慰勞它一番,但克萊兒他們已經回來了,狀況可能會變得更復雜。
我沿着來時路折返,光明正大地走出了王城。
沿路和行禮的士兵們點頭示意後,我一走進巷弄,便脫下了鎧甲和頭盔。
「好啦,再來就看那兩個人能不能順利逃脫了。」
我把脫下來的裝備塞進先前跟芸芸借來的大袋子裏,並走向事先決定好的集合地點,結果只有琳恩一個人在那裏等我。她看到我走來後,便揮了揮手。
「我這邊進行得很順利喔,你們那邊如何?」
「沒問題。我請阿克西斯教團的教會幫忙窩藏了惠惠和芸芸,士兵們應該不會找到那邊去吧。」
「畢竟是連魔王軍都要退避三舍的阿克西斯教團嘛,肯定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知爲何,這兩個人在阿克西斯教團裏很喫得開,所以教團纔沒有多加過問,立刻就伸出了援手。
難道同爲怪咖的阿克西斯教徒和紅魔族很合得來嗎?
我沒問她指的是哪件事。
我也不曉得這一天什麼時候會到來就是了。
總有一天,我會向琳恩坦承今天的事情,以及我的過去吧。
「你遲早會告訴我吧?」
只見走在前方的琳恩忽然轉過頭來並低下身子,由下而上緊盯着我的臉龐。
「好吧,那我現在就不追究了。」
「我不會詳細過問你做了些什麼,但依麗絲心滿意足了嗎?」
「滿意到不行,她還因此排解了種種煩心事呢。」
「嗯,再看看吧。」
而她可能也連帶察覺了我的過去……
琳恩的第六感很敏銳,就算她發現了愛麗絲的真實身份也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