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前進四步，後退五步

儘管小森翔太身邊的人際關係有所進展——

不知爲何最後卻更退一步。

＊　砂川健吾　＊

我們從摩天輪下來。

自從我挺身保護姐姐之後，我們姐弟之間就瀰漫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微妙氣氛。

……好、好尷尬！

雖然我們彼此都知道對方是重要的家人，但該怎麼說呢，一旦實際感受到這點，就讓人覺得難爲情……總、總之就是很難和姐姐對上眼。

「沒，沒事吧？」

「嗯、嗯，還、還好啦。」

姐姐也因爲被弟弟摟住的關係，說起話來吞吞吐吐的。

「「…………」」

這算什麼情況！

姐姐還頻頻撥弄頭髮，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如果要我形容，這就像是全家人圍在餐桌旁時，電視突然播放了某些少兒不宜的場景一樣，這樣大家應該比較容易理解吧？

氣氛怪異得很。

總、總之得儘快和小森與高嶺會合，回到雙重約會纔行。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這是怎麼回事？健吾，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一個熟悉卻最近很少聽到的聲音突然傳來。

我連忙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殘留着口紅的痕跡。

（完了，不管怎麼想，這次只能認栽了。解釋起來肯定得花點時間，但無論如何繼續隱瞞下去也太不現實了。對不起了，姐姐！）

她一時無法理解，激動地搖晃弟弟的身體。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決定性的現場被目擊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難、難道我跟姐姐假裝情侶的時候被天使看到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不，慢着，慢着，慢着！等一下！我扮演姐姐的男朋友時，到底說了什麼？）

怎麼回事！爲什麼天使會出現在這裏!?

而且小森也莫名露出緊張的表情。

砂川從摩天輪下來後，等待他的是正牌女友泉天使的怒目圓睜。

……。

我將視線移向砂川同學的襯衫領口。當然是爲了不被發現，裝作若無其事地慎重觀察。

（（砂川同學／健吾驚慌失措!? 這不就是劈腿被發現的反應嗎！））

在心中向姐姐道歉後，砂川決定將一切和盤托出。

我勉強壓下乾涸的喉嚨，擠出聲音。

………………。

（對了，我確實說過這種臺詞！偏偏是目擊到那個場面嗎!? 這什麼天意弄人！已經不是偶然的等級了吧！而且——）

到底是怎麼回事——！

話說他們沒發現嗎？

小森應該比我們晚搭摩天輪吧！怎麼會比我們先下來啊！完全搞不懂這是怎麼回事！

三人追問的視線集中在砂川身上。

砂川在腦中回顧至今發生的事。這時，泉遞出的手機裏傳來一段聲音。

就在我即將抵達地面的時候。

不過，我的腦海裏還有另一個疑問。

（（砂川同學／健吾會怎麼回答呢？））

看到這一幕，砂川內心忍不住發出慘叫。

這幅光景簡直就是劈腿曝光的渣男。不管在誰眼中看來，這都是修羅場。

夏川問道。這個問題讓小森和泉都緊張起來。

不能只有我夾着尾巴逃走。

砂川同學他們一下摩天輪就散發出奇怪的氛圍。明顯有種違和感。

然而我的願望並沒有傳達給上帝。

＊　小森翔太　＊

「停下，冷靜點！冷靜點啦！」

「喂，健吾，你和那個女生是什麼關係？趕緊老實告訴我！」

不知該說是他們不願對上視線，還是夏川同學對砂川同學的言行舉止感到害羞，總之就是忸忸怩怩的。

喂喂喂，拜託別這樣！我還沒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呢!?

畢竟，我趁砂川同學下摩天輪的時機，帶着他真正的女友（泉同學）直接殺入戰場。

「冷靜？你叫我冷靜！你知道我（爲了僞裝情侶作戰）有多麼努力嗎！」

不不不，怎麼可能？這麼說來，難道他們是在故意顯擺給我看!?

看到這幅光景，小森的胸口也不禁揪緊。

拜託別讓事態變得更加混亂！

那就是——砂川同學和夏川同學在摩天輪裏做了什麼。

我可不能讓事情在我到達時已經爲時已晚！

接下來的怒濤展開，我當時完全無法預料。

不，不管誰怎麼看，那都是吻痕吧？

但我也是個男人。在泉小姐被恐懼支配之際，我必須鼓起決死的覺悟，直面這一切來做個了斷。

小森終於開口了，語氣堅定。

簡直就像是末日降臨的預兆。

（啊啊……夏川同學果然一直對砂川同學懷有深情。然而劈腿曝光後，他卻謊稱兩人是姐弟……她一定大受打擊吧。砂川同學太過分了！）

難道……他們剛纔真的……!? 不，普通情況下不會在這麼顯眼的位置留下這種痕跡吧!?

…………。

「等等，這是怎麼回事，健吾……！」

她拿出的視頻是小森和夏川從賓館出來時的影像。

完全出乎意料的發展讓我更加焦躁。

夏川揪住砂川的袖子逼問。

砂川在決定性的現場聲稱兩人是「姐弟」，泉的怒火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更加猛烈。

＊　高嶺繭香　＊

砂川手扶着額頭，拋出令人震驚的事實，小森、泉、夏川都難掩驚訝。

「呃……她是誰？健吾你認識嗎？」

（（安撫的方式太露骨了！））

映入眼簾的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衝擊性畫面。

咦，等等，什麼!? 是我看錯嗎？是我看錯了吧？

「其實，夏川雫和我是姐弟。」

喂喂喂，爲什麼偏偏在我下定決心告白的時候，所有人都集合了!?

理應在摩天輪上的小森和表情充滿決心的天使，正死死地盯着我們。

而且在場還有另一個人下定了決心。

金髮女和小森擋在先下摩天輪的夏川兩人面前。

（糟糕！在關鍵時刻完全說不出好聽的話！話說回來，我到底該說什麼纔好！難道要我跟她說「其實旁邊的女生是我的姐姐，你不要誤會了」嗎？不不不！爲什麼姐弟會一起來雙重約會！而且還一起搭摩天輪……事情更復雜了！這不是姐弟禁忌的戀愛嗎！話雖如此，如果我坦承我們對外的關係，等待我的只有修羅場？怎麼辦……我該怎麼說纔好……！）

砂川對小森揮拳相向的畫面也清楚地拍了下來。

那裏隱約……

可是我不能讓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的泉同學獨自上戰場，只能下定決心陪她一起。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 」」」

咦、等等、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健吾，你給我適可而止！看到這個你還要找藉口開脫嗎!? 」

＊　修羅場　＊

夏川的吶喊充滿了悲痛，宛若爲對方付出一切的戀人。她的眼眶似乎隱隱溼潤。

總、總之下摩天輪後我得馬上衝過去！

哎呀，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事情的發展未免太突然了吧！！我根本跟不上節奏！！

——『敢動別人的女人，想必早就做好覺悟了吧？給我去死！』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爲什麼天使會出現在這裏！而且時機還這麼不湊巧!? ）

而且小森也跟在她身邊。

「冷、冷靜點，天使。這件事，那個，有很複雜的原因……」

「其、其實我有話想跟健吾同學和夏川同學說……！」

「現在提問的是我！健吾，請先回答！你在那兒到底在幹什麼？」

抵達摩天輪的我緊張得渾身顫抖。

我目睹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

哎呀，說來可悲，我沒有那種經驗所以很難形容，不過，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而且還和小森在一起!?

……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到弟弟突然的坦誠，夏川氣得火冒三丈。

……那個，雖然非常難以用言語表達，但他們就像是情侶第一次發生關係後——一對視就會不自覺想起那件事的距離感。

「喂，這是怎麼回事，健吾？你好好解釋一下。」

他當然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咦，我嗎!? 已經輪到我了嗎!? 不不不！再怎麼說這個責任也太重大了吧！！話雖如此，繼續沉默下去也不太妙。得想辦法套出情報纔行——！）

「我很冷靜。」

「爲什麼天使會有這段視頻！」

「不，這是那個……」

「其、其實我有話想對健吾同學和夏川同學說……！」

夏川終於也忍無可忍。

那就是一直在泉身邊，親眼見證她戀愛心路的最接近之人──小森。

他很不湊巧地決定在這個時候成爲主角。

「健吾同學，事到如今還想矇混過去，未免太難看了。我剛纔也在場，你知道泉同學是鼓起多大的勇氣才站在這裏的嗎？你必須認真回應她啊。」

（（啥——？？？？？？？？？？））

看着小森罕見地將感情表現在外，夏川姐弟完全摸不着頭腦。

他的言行彷彿在暗示自己和泉關係匪淺，令兩人不由得感到納悶。

（什麼鬼啊！這是什麼情況！爲什麼我明明已經說出真相，情況卻變得對我越來越不利！啊！難不成這個狀況——是小森爲了拆散我和天使特意設計的局!? 如果是這樣，那他可真是個謀士！一切不都照着那傢伙的劇本在走嗎！）

正當砂川胡思亂想的時候——

事情在最糟糕的時間點發生了。

「抱歉，健吾同學。我先向你道歉。接下來我可能會做出不像自己的事。」

「喂、喂……你該不會真的要從我身邊搶走天使——」

「——我知道在這種時候坦白這種事很卑鄙，但如果你不嫌棄，可以聽我說幾句話嗎——夏川同學。」

「咦，我嗎？」「咦，姐姐？」

夏川姐弟聽到突如其來的指名，發出驚呼。

還沒來得及弄清狀況，事情的發展已經翻轉了兩次、三次。

「你可能覺得這話很奇怪，但我回想起和你假扮情侶的時候，發現那段時間真的很快樂。那種腳不着地、漂在空中的美好時光，我很想再經歷一次。所以，如果你對現在的關係感到不安或者不滿的話，能不能從和我做朋友開始？當然，即便是再次假扮情侶也可以。拜託你了！」

小森羞恥得渾身顫抖，卻還是將內心的想法傾訴而出。

他低頭伸出手的模樣，再次讓現場瀰漫緊張的氣氛。

而由於這是在摩天輪的乘車處發生的事，周遭的人也相當困擾。但是，包括工作人員在內，在場的觀衆都目不轉睛地看着這一幕。

（說、說出口了，翔太！你真棒！無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要爲你的這次告白豎大拇指！）

天使找小森商量自己出軌男友的事情——兩人之間建立了這樣的關係。

之後的發展就不用我多說了。我和姐姐假扮成情侶。

她一看到小森宛如睡着般一動也不動，臉上便寫滿了困惑。

突如其來的亂入者，以及這令人目瞪口呆的舉動，讓包括觀衆在內的所有人思緒大亂。

這樣的我帶着姐姐和天使來到醫院。

「「「「什麼!? 」」」」

我們和先在病房前等待的高嶺會合。

首先，是姐姐和小森結束假戀人的關係，跑來向我哭訴的那天。

高嶺從他的懷中離開後，立刻意識到自己被他救了一命。

怒濤般的展開接二連三地出現。

「呀！」

那天被緊急送往醫院後，小森一直未曾醒來。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翔太同學……那個翔太同學竟然向我告白!? 難道我裝作和健吾關係不順的演技起作用了!? 呃，也就是說，他想和我拉近距離對吧？既然如此，我的答案只有一個。朋友？假扮情侶？這些事情——）

「健吾你閉嘴。」「健吾，請你安靜。」

高嶺的心臟跳得飛快。

順帶一提，要說明我和姐姐假扮成情侶的來龍去脈，真的費了我好大一番工夫。

「嗯唔!? 」

——雙重約會的三天後。

夏川的回答讓三人異口同聲。

（糟糕、糟糕、糟糕……！在我被排除在外的期間，狀況變得越來越嚴重了！不管怎樣都好！現在必須要做點什麼，讓夏川和小森之間的氣氛產生劇烈變化——把我的真心告訴小森，就在這裏！就趁現在！）

因爲高嶺通知我們，小森恢復意識了。

這使得小森身邊的環境變得更加複雜。

奪走小森翔太嘴脣的高嶺緩緩離開他。

回想起以夏川雫的假男友身份度過的三個月，受到泉天使的鼓勵，決定成爲主角的小森翔太。

在這段時間裏，我們五人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像一團亂糟糟的線逐漸顯露出來。

「翔太沒事吧？」「小翔沒事吧？」「翔太同學沒事吧？」「翔太沒事吧？」

他以背部着地，保護了高嶺。

（（（（什麼意思!? ））））

從小森失去意識到現在，整整過去了三天。

小森從高嶺本人口中得知跟蹤狂是小學生，因此不再抗拒說出真相。

我們一看到醫生就立刻上前確認他的安危。

小森在高嶺即將落地前抱住了她。

簡直就像在驗證「女主角總是最後登場」這句話。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如果再不採取行動，她的愛情就會徹底失敗。

「繭、繭繭繭繭姐!? 」

毫無猶豫地，他縱身一躍，追隨從臺階上摔落的高嶺而下。

「嗯。醫生正在診斷。」

「繭姐？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你誤會了，我和繭姐——」

（啊——可惡！雖然是我自己主動的，但未免也太羞恥了吧！再加上可能失戀的恐懼，我根本沒辦法繼續留在那種地方。不過，話說回來，我可是獻出了自己的初吻啊。要是之後他跑來跟我報告「抱歉，繭姐。我決定和夏川同學交往了」，我絕對、絕對不會原諒他！！）

夏川和泉同時制止了砂川的發言。

不安、焦慮、緊張降臨在她身上。

目睹此景的小森腦中——

因爲這樣也不會有後顧之憂。

目睹這幅光景，無法不傳達自己真正心意的高嶺繭香。

「就是……這麼一回事。我可不打算認輸哦？」

「——咦咦!? 」

「——小翔！！」

因爲我必須用邏輯的方式說明，這是姐姐爲了吸引小森注意而提出的主意。

可以說小森翔太身邊的環境，在這短短一瞬間向前邁出了四步。

然而，圍繞小森翔太的局勢，毫無疑問已經有所進展。

高嶺從高處直直往下墜落。

最令我感到衝擊的是，天使親眼目睹我和姐姐假扮成情侶的場景，還找小森商量這件事。

高嶺的短促悲鳴。

不顧後果的行動所付出的代價是——

她總算明白，這不是親生姐弟之間禁忌的戀情。

小森還沉浸在被親吻的餘韻中沒有回過神來。

不知道我和姐姐是姐弟關係的兩人，判斷這是男女感情糾紛。

因爲我們姐弟的關係，他被折騰得夠嗆。

「「「咦？」」」

泉在心中對小森讚不絕口。

面對質問，揭露自己與夏川雫僅僅是姐弟的事實的砂川健吾；

爲了讓小學生放棄淡淡的愛戀，坦白之後也不會傷害到任何人。

她在出入口的樓梯處踩空了。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這是逆轉全壘打啊！這是怎樣？這是什麼操作？管它呢！不用管我和天使的事，千萬別做出錯誤的選擇啊，姐姐！）

兩人從咖啡廳親密地一起走出來，便是由此而來。

將他們拉回現實的是——

現在回想起來，我果然應該先向天使報告纔對。我爲此感到後悔。

不過，得知天使並沒有腳踏我和小森兩條船，確實讓我鬆了口氣。我這個人真是沒出息。

——將自己的脣貼在小森翔太的脣上。

姍姍來遲的高嶺終於前來會合。

突襲現場，當場質問「劈腿」戀人的泉天使；

據天使所言，她和小森一起目擊了事發經過。

另一方面，夏川的內心——

起初感到狐疑的天使，在看過戶籍謄本，並得到姐姐親自說明我們是姐弟關係且她對我毫無情感之後，事態才得以平息。

（不許你們欺負小翔！！）

大人們迅速安排救護車，同時開始處理現場。

想必是因爲羞恥而眼眶溼潤，導致她誤判了步距。此刻的她，只怕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因爲翔太同學已經有高嶺同學了，不是嗎？」

「聽說小森恢復意識了？」

「繭姐！！！！」

——閃現兒時玩伴張開雙臂保護他的身影。

周圍的觀衆和工作人員也終於意識到這是墜落事故。

因一時衝動而感到羞恥的高嶺，逃也似地跑離現場。

＊　砂川健吾　＊

因此就在小森準備說出自己和高嶺是假情侶的下一刻——

夏川、砂川、泉也因爲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而愣在原地。

高嶺順勢採取的行動是——

「——我當然拒絕。」

砂川被小森的突然告白嚇了一跳，對姐姐使了個眼色。

尤其是天使，她誤以爲我腳踏兩隻船。

她氣喘吁吁地跑到小森身邊。

不久後，醫生結束對清醒的小森的診察，從病房走了出來。

他在思考之前，便已爆發似地衝了出去。

——小森翔太的意識。

雙人約會的結局，竟以小森翔太失去意識的方式畫下了一個誰也未曾料到的句點。。

看來小森剛剛纔恢復意識。高嶺似乎也還沒直接和小森說過話。

「小……翔？小翔！小翔！」

「喂，姐姐，你在說什麼！好不容易小森才——」

必須要親自面對他並鄭重道歉纔行。畢竟連天使都因爲我的關係而受到他的照顧。

這一定也是因爲小森人品好。他深受在場所有人的愛戴。

「嗯。沒有生命危險。照這個情況看來，應該很快就能迴歸日常生活。」

「「「「真的嗎！」」」」

我們鬆了口氣。

「只是——」

我們得知小森平安無事後，臉上浮現開朗的笑容，反觀醫生的表情卻蒙上一層陰霾。

「只是什麼？」

姐姐率先反問不祥開場的醫生。高嶺和天使也手捂胸口，顯得惴惴不安。

「你們先親眼確認。之後我再詳細說明。我先告辭了。」

醫生微微低頭致意後，便離開了現場。

叫我們先親眼確認？

這種煽動不安情緒的說詞是怎麼回事？

既然如此，不如現在就直接告訴我們……雖然我這麼心想，但無論先聽還是後聽，都必須面對等待在前方的事實。

我下定決心，用試圖說服的語氣說：

「總、總之，大家先照醫生說的進去看看吧。」

☆

我們神情緊張地踏進小森所在的病房。

原本擔心他的外貌上發現什麼異常，結果並沒有。

儘管穿着病服，外表看起來反而很有精神。

嗨，感覺怎麼樣？就在我想隨口這麼問的下一瞬間——

我雙眼圓睜。

「呃……這兩位是？從制服來看……應該是其他學校的學生吧？難道是夏川同學或繭姐的朋友？」

「咦、咦咦咦咦咦咦!? 是、是繭姐吧!? 哇啊好久不見！抱歉，久別重逢竟然是在這種地方和打扮。話說你怎麼會在這裏!? 難道是聽說了事故就趕過來了嗎!? 」

「那個……小翔？」

高嶺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份違和感，困惑地呼喚着他的名字。

小森忘記了與姐姐假裝戀人以來過去三個月的一切記憶。

此時，我回想起醫生那句話。

他的反應就像是在對一個遙不可及、幾乎從未真正對話過的人說話一般。

「翔太……？」「翔太你——」

「咦、咦咦!? 夏川同學!? 你特地來探望我嗎!? 」

小森的視線轉向我和天使，他接下來的話讓我心中的疑慮變成了現實。

不知爲何，我就是有這種感覺。

雖然從小森的角度來看，他確實已經沉睡了三天三夜，算是「久別重逢」。但他的反應未免也太誇張了。

簡直就像和許久未見的青梅竹馬重逢時的反應。

莫非——

先說結論。

『你們先親眼確認。之後我再詳細說明。』

我的腦中閃過一個疑惑。

看到小森充滿驚愕的表情，我心中產生強烈的違和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