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被N人過度撩撥的N人

和楓接吻的隔週，茉優來到約定的地點。

這裏是新宿車站東南口，人潮衆多的車站前。秋風已逐漸變冷，茉優的身體卻因緊張而發熱。

她今天竟然要跟火凜約會。

（啊哇哇哇……）

茉優提早一個小時抵達，抵達後一直呈現手足無措的狀態。

火凜向茉優告白後，兩人維持着微妙的距離感。

不對，火凜總是開朗地向茉優搭話，毫不介意之前的事，只有茉優表現得很尷尬。

而且她依然非～～常在意和楓接吻的事，和楓也處得很尷尬，不過這暫且不提……

茉優受這些問題所困時，火凜忽然向她提議：

『不如我們來約會吧。』

不不不，這隻能算是女生跟女生一起出去玩吧？

茉優慎重起見向火凜確認，火凜回了一個不容質疑的笑容。

『是約會，知道嗎？』

由於火凜再三強調，茉優終於相信這是約會。

（呼啊啊啊……）

那天茉優回家後翻遍整個衣櫃，尋找和火凜約會時適合穿，而且不會讓火凜丟臉的衣服。

她好像沒有那種東西！

最後只好選擇當偶像時唯一被團員稱讚過的上衣、長版細肩帶背心，以及長裙。

那畢竟是她當偶像時的衣服，她試穿了一下，發現腰部有點緊……

後來直到約會這天，她都比平時更細心地保養皮膚。明知是無謂的掙扎，仍將午餐便當的分量減少一半……

茉優抱着這份決心，站在新宿車站的會合地點。

「我們走吧，茉優。」

火凜穿着蓬鬆柔軟的外套搭配迷你裙，大方露出白皙的腿。她穿女僕裝時當然也很可愛，但假日的穿着格外迷人。

「我、我沒有。」

換言之，她是故意在套茉優的話。

（我要正式拒絕火凜……！）

那個吻讓她認識「愛」爲何物。

「妳敢跟我頂嘴啊？」

火凜原諒我了，人好好，我好喜歡她……

那眼神既豔麗又銳利，茉優不禁倒抽一口氣。

「那麼妳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唱卡拉OK？現在男女一起進去有折扣，妳就當作幫我個忙。」

「這、這樣我很困擾……」

於是到了現在。

不過，像這樣（旁人看來一臉呆滯）佇立在原地一個多小時，就算是茉優這樣的女生也有男生來向她搭話。

「那、那個！」

火凜近距離露出微笑，使得茉優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是誰？」

（不，不對、不對！）

茉優這纔回神。是火凜。

「茉優，妳怎麼可以趁我不在的時候被人搭訕？」

「喔，是要說和楓接吻的事嗎？」

火凜拉了拉茉優的手。

「呃，他……」

「其實──」

「咦咦！是、是對方……先開口的。」

「我、我有件事必須跟妳說！」

火凜眯起眼睛。

茉優的心臟差點爆裂。

「我不許妳任性妄爲，妳的一切都屬於我。」

「那個，呃，那個……是、是的。」

「「咦？」」

茉優回頭瞥了男子一眼，他失魂落魄地呆站在原地。

「什麼？咦咦？」

所以──繼續維持曖昧不明的態度，對楓和火凜都說不過去。

她完全無法想像火凜聽完之後會有什麼反應。但不管怎樣，茉優應該都會被痛罵一頓。做選擇本身就是一樁罪過。

「咦，妳這麼早就到啦～茉優。」

茉優鼓起勇氣開口。

她發傳單時都沒人來，偏偏只在這種時候纔有人來搭話，她逐漸感到疲憊不堪。

茉優欣喜若狂。居然能等到這麼一個閃亮亮的美少女和自己約會，她差點誤以爲自己前世是釋迦牟尼纔會這麼幸運。

不過，茉優在這天做了一個重大決定。

（好、好可愛──）

「火凜……」

兩人繞着會合地點的柱子轉圈。

茉優在內心聲音的驅使下搖搖頭。

她能感受到布料底下有股軟綿綿的觸感！

火凜近距離盯着她的眼睛讓她沒辦法好好說話，於是她別過臉去。

男子和茉優同時睜大眼睛。

可能會無法自制，身心都融化吧。

一道開朗而可愛的聲音傳來。

「好、好的……」

「小姐、小姐，妳被放鴿子了嗎？」

好難過，真的好難過……但這樣纔有誠意……

火凜仔細打量茉優，害得她心跳加速。

茉優在行人較少的地方停下腳步。

重點是，火凜的胸部一直抵在她的手臂上。

雖然很難受，但她必須告訴火凜，自己無法和她交往。

這會是……她們最初也是最後的約會。

她故意做完這個動作後說：

最初提出無理要求的明明也是她！

茉優的精神已瀕臨崩潰。

「妳們兩個感覺都怪怪的啊。真不愧是我，居然一次就猜中。」

火凜驚訝地歪起頭。

「那個，我────咦嗚啊？」

「是喔？妳很得意吧？」

「那麼作爲賠禮，妳今天一整天都要陪我買東西。買完東西我纔會讓妳走。」

「不行，我和這個女生正在交往。」

儘管如此──她還是必須說。

「我感受到命運的召喚！請嫁給我吧！」

她真正喜歡的是像楓那樣既溫柔又能讓人放心撒嬌的人！

「聽懂了嗎？回答呢？」

「嗯，說得也是。好吧，這次就原諒妳，下不爲例喔。」

「這、這太沒道理了吧……我跟妳又不是那種關係……」

「噫。」

男子向前一步。

火凜輕笑一下，挽住茉優的手臂。

火凜將身體貼上來，想拉回茉優的目光。

火凜勾起嘴角壞笑。

火凜在安布羅西亞由店長負責訓練，茉優和她接觸的機會並不多。但火凜每次和茉優擦身而過時都會逗弄一下她，每次四目相交時都會回以笑容，光是這樣就讓茉優的精神嚴重耗損。

然而，火凜就是有股奇特魅力讓人得以忍受她的霸道。

過去她的人生如此平淡……如今她已經不一樣了，從現在起她要過著有愛的人生。

那就是──

「所以，呃，我和妳……不能再……」

（沒錯！別忘了妳今天來這裏的目的，茉優！）

茉優說不出話，火凜用手指抵着下頷幫她回答：

茉優本來就很不會和火凜這種強勢的人相處。

「可、可、可是，我們根本不瞭解彼此……」

「妳怎麼會知道？」

「爲什麼？」

「呃，因爲……因爲……？」

火凜的眼眸轉了轉，臉上浮現同意的笑容。

「爲什麼嗎？」

那是她的初吻。

火凜毫不在意茉優沉痛的決心，平靜地開口說：

「啊，呃……並不是……」

她還沒認輸，只是快哭了。

火凜的美少女氣場全開，男子和茉優都看傻了眼。

茉優完全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男子剛纔還輕佻地向茉優搭話，這回換上正經的表情，下定一生一次的決心向火凜求婚。

「嗯？」

畢竟她都和楓接吻了。

「嗯～妳是不是覺得自己選擇楓，就不能繼續玩弄我的感情？」

（一整天……我和火凜在一起一整天，不知道會怎麼樣……）

（總、總覺得對他很抱歉……！）

應該是這樣吧。是這樣嗎？她不知道。

火凜沒給她時間考慮，她連緊急召集心中的小茉優都辦不到。

「不然我們也來接吻吧。」

「接吻！」

「太大聲了啦。」

「啊，對、對不、對不起……呃，可是！」

「我說，茉優。」

火凜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在她耳邊低語：

「我們不是要試着瞭解彼此嗎？所以啊，也該確認身體契合度──這個可以先緩緩，但接吻這點小事只是中間的一個環節而已不是嗎？」

「咦、咦咦咦咦……？」

火凜這話似乎是認真的。

茉優感到頭昏腦脹。

「楓一定也這麼想，畢竟這又不是她的初吻。」

「是這樣嗎？」

茉優有些震驚，但若是她奪走了那個大美人的初吻，她可能一生都會覺得責任重大，以結果來說是好事。

不，不對。火凜趁她思考時將臉靠近。資訊量太大了！

「妳說的這些對我來說太有利了吧！」

「有利不是很好嗎？」

「這是要我同時和兩個絕世美少女維持現狀嗎？太罪過了！」

「本人都同意了，又有什麼關係？」

『妳怎麼了，茉優？』

「好了，茉優。過來，我們要去樓上嘍。」

「有我陪妳就不怕了吧？」

和火凜接吻的滋味已深深刻在茉優的海馬迴上。

那紫水晶般閃亮的眼眸盯着茉優，美到令人屏息。對了，我和火凜結婚了──茉優內心平靜地理解到這件事。

茉優不安地環顧四周，看見一間間高級店面，應該是新宿的百貨公司。

「我啊……不喜歡不聽話的女孩。」

火凜得意一笑。

她在大街上親吻了茉優。

茉優想起噘着嘴靠近的火凜。想起她閉上眼後，使她眼部增色的長睫毛，想起她雙脣柔軟的觸感，以及兩人嘴脣分開後她惡作劇般輕笑的淫靡表情。

火凜顯得有些不悅，將手貼上茉優的臉。

火凜開心一笑，摸了摸茉優的頭。

（那就好啊！）

電扶梯上升了兩階左右，茉優終於低下頭。

「我就喜歡壞孩子。」

（難道她認爲我還能保持平常心嗎！）

『那個，我們……』

「什麼？我纔沒有。」

『知道嗎，妳再過一陣子就要當媽媽嘍？』

這當然是她人生第一次作白日夢，既然都發生了，她也沒辦法……這就是真實發生的恐怖經歷。

她將原因告訴對方，火凜爆笑出聲。

火凜眼神輕蔑地看着她。

但是她並不後悔。因爲久利山火凜宛如天上的星星，本來像茉優這種人是絕對不可能觸及的，自己卻有幸和她結爲連理。

「……」

這是管教的一環。火凜毫不妥協，要讓茉優明白雙方的立場。

「嗯，所以……」

『快點清醒過來，茉優。』

茉優傻笑着和火凜對到眼後想起剛纔的事，猛地別過頭。

「火、火凜……呃，剛剛的事……」

『咦？』

火凜緊緊握住茉優的手。

「妳不回答嗎？」

她嚇到聲嘶力竭大叫。

她們在一間沒見過的居家臥室中，自己變得比現在成熟些。她伸出左手，發現無名指上戴着白金戒指。

「咦～？現在說就不好玩啦，妳自己想像一下。」

「呃，因爲……」

「如果妳希望我這麼做的話。」

茉優面對那威嚇般的眼神，心臟以十六分音符的節奏跳動。

火凜跟她睡在同一張牀上，輕笑着朝她靠了過來。柔軟的頭髮搔颳着茉優，讓她感覺癢癢的。

若今天一整天都和火凜共度，她可能會脫水而亡。

茉優聽見火凜的呢喃，在牀上回過神來。

她眼睛失去光芒拚命點頭。

火凜爽朗地露出笑容。

「咦，妳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這次終於恢復意識。

（居然還問我怎麼了！）

『妳睡迷糊啦？』

「……妳幹嘛突然大叫？」

接着──

「很好、很好。」

她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麼心態來到這裏的，想必是火凜牽着她進來的吧。

『那個，呃……』

「我只有在買母親節禮物時來過這種地方……」

不但被當成狗，還被單方面怪罪「這都是妳的錯」。茉優沮喪地垂着眉毛，就像狗耳朵一樣。

「好的！我不會再在意了！我要擁抱情慾！」

『是我們的孩子喔。』

火凜不忘追加一擊。

火凜雖然在笑，但眼中沒有笑意。

在茉優感到悲傷前，火凜繼續微笑說道：

結婚的契機，就是新宿大街上那個吻。

「嗚嗚，爲什麼要這樣……火凜，妳是不是有這方面的嗜好？」

「那個，這裏是？」

「這、這已經……是種情趣遊戲了吧……」

「──怎麼會這樣！」

「汪……」

她遇上了能夠抵消一切厄運的大逆轉。

她站在電扶梯的上一階對茉優微笑，完全是主人的姿態。

「怎麼了？嗯？嗯～？」

「乖孩子。」

火凜帶着壞笑繞到她面前，害得茉優不停左右轉頭。

「說得也是～」

茉優的人生並非充滿不幸。

茉優叫出聲來。她看見自己在被子下鼓脹的肚子。

茉優滿臉通紅，渾身顫抖。

這不是什麼怕不怕之類的問題，不過火凜的話語莫名地有說服力。只要和火凜在一起，就算身處野生老虎肆虐的叢林也能安心。

「吶，茉優。今天和我約會時，妳可以都用『汪』來回答嗎？」

過分的可愛成爲一種暴力，幾乎剝奪了茉優的個人意志。

道德與理性的茉優全被慾望吞沒。

「真、真的可以嗎……？」

「咦咦咦咦～～？」

茉優的雙頰逐漸泛紅。

「我是個好主人，所以也會給妳獎勵喲。」

「咦、咦咦咦……？」

「可能因爲對象是妳吧。我之前不是說，妳跟我以前養的狗很像嗎？所以歸結起來，這都是妳的錯。」

火凜直接否認。

「妳今天要花一天的時間來了解我，對吧？」

火凜溫柔地微笑。這就是糖果與鞭子法則。

茉優衣服底下汗如雨下。

「難道我跟妳交往之後，都會一直被當狗疼愛嗎……？」

掌管慾望的茉優模仿火凜的口氣發言：

接着摸了摸茉優的頭。

後來的事，茉優什麼都不記得了。

這一切讓茉優的心情變成粉紅色。

『呵呵呵，真可愛。』

「……是、是的…………」

『啥？』

「那個，呃……」

火凜的聲音忽然冷到令人戰慄。

「獎、獎勵是……？」

「好……」

「只因爲接吻就失去意識，作了白日夢？真的假的？我的確覺得妳一直在發呆，但不可能真的作白日夢吧？」

她輕笑起來。

「想想看我會對妳做什麼、給妳什麼。妳要把心思都放在我身上纔行。」

「啊哇哇哇……」

好霸道的主人。茉優彷彿被戴上好幾層項圈，快要不能呼吸。

「這、這對我來說，好像太困難了……」

「也對。別擔心，慢慢習慣就好。」

「咦，已經確定要執行了嗎！」

火凜稍微想了想，接着換成撒嬌般的可愛嗓音說：

「如果妳討厭被控制，要不要反過來？」

「反過來？」

火凜緊摟住茉優的手臂。又是一次肢體接觸！

「……比如說，由妳來管教我之類的？」

「咦！」

她雙手輕輕握拳，擺在頭上歪起頭來。

「喵喵…………像這樣。」

「好、好可──」

茉優差點再度失去意識。

「咦，火凜，妳也能扮演這種角色嗎？我以爲妳比較喜歡將對方澈澈底底逼到絕境再伸出援手。」

「其實我也願意盡心服侍重要的人喔，喵。」

火凜微微吐舌笑了一下。

茉優小步跟在她後頭。

「這麼、呃、這麼……咦……！」

這時火凜向茉優招了招手。

「咦，妳、妳到底是何方神聖……？不對，不是這個問題！」

平凡無奇的她在火凜的包裝下彷彿變身成特別的人。

茉優低頭表示屈服。

「好喔，我會好好疼愛妳的♡」

沒多久，鏡中便出現一名打扮正式的成熟女子。

「您說得沒錯！」

「哇……很適合我的年紀……」

「那是當然吧？」

火凜說得極其自然，不帶一絲驕傲。

茉優無從判斷她是不是在說謊。

「哇……」

「別動。妳長得還可以嘛。」

火凜從自己的包包中拿出化妝包，將茉優的手當成置物架放在她手上，拿起化妝棉和化妝品。

茉優沒想到火凜會問自己的意見。

她真誠實。

「我現在在約會，不想被人打擾。聽懂了吧？暫時別讓其他客人進來。」

茉優從簾子後方露出頭叫住火凜。

她像是身穿名牌洋裝、散發出淑女氣質的美女。

不開玩笑，這跟茉優平常在網路上買的衣服真的差了一位數。

她還以爲火凜不在乎別人的看法，愛怎麼穿就怎麼穿。

「啊……咦？」

「妳爲什麼要這麼做……？」

她們共處在更衣室，一片簾子隔出的密室之中。

衣物摩擦的咻咻聲傳來。

「身爲我的寵物，當然要打扮成這樣。」

「嗚嗚。」

「別說了，衣服一定也希望被適合的人穿。」

「不行啦！我也有──唔。」

「我就在旁邊，換好了叫我。」

接着將茉優選的衣服塞到她手上。

她們互相撒嬌……這場約會纔剛開始，茉優就幾乎心滿意足了。

「好了，妳看看。」

茉優悠哉地望着那些質地優良的名牌服飾。

她不斷意識到火凜的存在，心跳靜不下來。

「我常常在想，怎樣的人會在這種店裏買東西，原來就是像火凜這樣的人……」

火凜雙臂上掛着一堆衣服。

不過，如果那是真的──她真的要盡心服侍茉優的話──茉優可能會神經錯亂。

她們正說着令人害臊的話題。茉優抬頭看着掛在牆上的衣服，假裝什麼也沒聽見。

「好怪。」

茉優覺得她的態度真帥氣。

「那、那個……請問……？」

「這、這個嘛……」

茉優的心情就像是鄰居大姐姐第一次教自己功課一樣。

還好理智發揮了作用，不然她差點當場大叫：「好貴────！」

「妳臉上還是平時的妝容，這樣很不協調。我幫妳調整一下眼妝，靠過來一點。」

火凜似乎很常來這間店，正在向認識的店員搭話。

茉優渾身發抖，火凜推着她的背，將她推進更衣室中。

「怎麼了？」

火凜逛着百貨公司的高級服飾店。

火凜大步靠近，用指尖輕撫茉優的臉頰。

火凜順便用髮蠟幫她整理了瀏海。

「我不是說了嗎？妳是我的。寵物會自己付飼料錢嗎？」

（和火凜在一起，楓的身影就會漸漸從我腦中消失……！救命啊，楓！）

火凜的手段固然高明，茉優的好騙程度也不容小覷。

火凜遞給她一整套衣服，讓她感到驚慌失措。

「我可以換掉了嗎？」

茉優緊握住火凜的手。

茉優摸着自己的臉，淚眼汪汪地望着火凜。

「妳覺得這件和這件，哪一件好看？」

「這、這是……」

「別客氣，我有黑卡。」

「還是這麼做比較好。手伸出來。」

「不用在意價格，我會先付錢。」

火凜接過化妝包後，讓茉優面向鏡子。

她伸手一指，火凜淡淡點頭回了聲「喔」。

茉優自然想起剛纔接吻的記憶。

茉優按着額頭，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火凜將茉優從上到下打量一遍，點頭說了聲「嗯」。

不過，最後她決定試穿一下就好。

火凜戳了戳她的額頭，將她趕回更衣室。

「嗯……我覺得這件比較好。」

「咦？」

「什麼事？」

「我選的衣服應該很適合妳。妳那件裙子有點不合身吧？快去換掉。」

「哇噗。」

「妳幹嘛！」

茉優老實接受火凜的提議後，火凜便給予甜甜的獎賞。這股包容力和楓不太一樣，茉優在她的包容下連心都快融化。

「今、今天還是先由我當狗好了……」

火凜驚訝地睜大眼睛，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感動。

美少女認真的臉近在她眼前，她的雙頰逐漸潮紅。

「我買給妳啦，當作初次約會的紀念。」

火凜將臉靠近。

「那個，我換好了。」

「火凜……」

「妳、妳幹嘛這副表情？」

「我要自己買下這套衣服！雖、雖然我手頭並沒有這麼多錢……但是我之後一定會付清！」

茉優怯怯地說完，簾子被「唰」的一聲拉開。

「我……」

火凜露出微笑，摸了摸茉優的頭。

鏡中的茉優不再像平時那樣稚氣未脫。

「沒有，只是覺得妳真適合這裏。」

然而，脖子以上還是平時的她，看起來很不搭調。

「啊，是，有什麼事嗎？」

火凜走進更衣室拉起簾子。

「那麼妳去試穿一下。」

「汪、汪……」

要牽着宛如有血統證明書的火凜貓散步，對茉優而言太難了。

「可是……」

「妳、妳要做什麼……？」

「那、那個……火凜。」

火凜任由茉優握着她的手露出微笑。

「如果真的要報答我，就別選擇楓，跟我在一起吧。」

「這、這個嘛……那個，我還沒辦法做決定……可、可是！我瞭解到火凜妳真的是個好人！」

「好人？」

火凜被逗笑了。

「妳是在只有老實人的島上長大的嗎？」

「這、這麼說太誇張了啦……」

「好吧。既然妳想報答我，就穿着這套衣服跟我約會。」

火凜有些高傲地命令完，茉優低下頭來。

「那個……妳爲什麼要爲我做這麼多？」

「什麼？只是因爲喜歡妳，不行嗎？」

「不是不行……只是我不明白……」

茉優連所謂的「喜歡」都不懂，更不懂喜歡上一個人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火凜毫不猶豫地開口說：

「茉優，妳是不是沒喜歡過別人？我指的是戀愛那種喜歡。」

「咦……」

茉優回憶了一下。

她學生時代和其他女生一樣有喜歡的人，不過沒有告白。現在想想，當時可能只是在模仿同儕而已。

當上偶像後，她眼裏始終只有工作，更不可能有喜歡的人。在她追逐夢想的道路上，並沒有「喜歡別人」這個選項。

「可能……沒有吧。」

接着火凜補上一句：

茉優已經快被火凜的甜蜜誘惑擊垮。

「『是你花費在玫瑰上的時間，讓你的玫瑰變得如此重要。』妳沒聽過嗎？」

「幾乎都是看電視度過的，因爲我母親總是忙於工作。」

「我真的很開心能跟妳一起出來玩！妳還破費幫我買了這麼貴的衣服……我以後一定會報答妳，所以……」

「啊，也對。那就只喜歡過妳一個人。」

她們倆都不知道喜歡是什麼，自然討論不出答案。

「咦，啊，我嗎？嗯，我也差不多……不過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自己當時可能很寂寞！」

「不好意思……」

茉優有種踩到地雷的感覺，不由得像個面試工作的大學生一樣挺直背脊回答。

（不過，既然火凜覺得開心……我也應該要……高興吧……）

她思考這些時，火凜用打量的眼神盯着她看。

「嗯，我也沒有。」

「所以就算我現在跟妳在一起有什麼別的理由，幫妳打扮而感到開心的心情依然是真的。」

茉優差點說出口，連忙保持笑容，用雙手遮着嘴。

「所以，我才說要由我來寵愛妳啊。」

茉優有種獲得認可的感覺，雙頰浮現紅暈。

「然後呢？」

「跟《小王子》裏說得一樣。」

「沒有耶……從小就沒什麼人會管我……」

「沒事，跟妳無關。總之跟妳在一起，總比跟那些不認識的傢伙在一起好一億倍。我是說真的。」

「嗚嗚……好嗚……」

「意、意思是我及格了嗎？」

……工作？

茉優若有所思地用湯匙舀起香草冰淇淋。

「綠──」

「別聊我的事了，妳怎麼樣？」

茉優今天過得很愉快。

「那、那妳……應該很寂寞吧？」

「我、我承認那樣也是一種思考方式！可是我天生運氣非常不好！所以很容易想東想西！」

她呵呵笑了笑，消失在簾子後方。

火凜點的是無糖冰紅茶，茉優則是漂浮汽水。

「妳想跟我討獎勵啊？真是貪心。」

「……或許『喜歡』就是由這些情感日積月累而來的吧。」

「不、不可以這麼做。」

「這樣啊。」

茉優以前當過偶像。在險惡的演藝圈打滾時，當然聽過各式各樣的性癖。

「咦？呃，是的。兩人累積出許多回憶後，這些回憶就會成爲他們專屬的故事，難道不是嗎……？」

火凜用雙手比出一個方框，將茉優的身影收進方框之中。

「妳不是喜歡我嗎！」

「咦？」

「話題太跳躍了。」

「話說回來，妳認爲『喜歡』是日積月累而來的，是嗎？」

──楓啊！

火凜隨口提起自己的事，這讓茉優有些意外。茉優原以爲她對這種事保密到家，和她聊過後有很多意外的發現。

「我纔不想跟沒興趣的對象睡咧。茉優，難道妳有綠帽癖嗎？」

「如果想被我溺愛，就好好累積我倆的回憶吧。」

茉優突然慌張起來。

火凜往後退開，裙子翩翩飄起。

火凜後來買東西也都用黑卡結帳──用的當然是久利山組的經費──茉優看她花錢覺得害怕，但仍陪她逛了一會兒鞋子、小東西與小飾品，兩人逛累了便進到咖啡店。

茉優感受到這句話中有股微妙的語氣。

說到底，這種心情只有自己才明白，也只有自己能爲它命名。

「是喔？我也差不多。」

「像、像是演員啊……老闆之類的……」

「妳也是嗎？」

像是楓和火凜。

只要她們倆展露笑容，茉優就會感到開心。若問她爲什麼，她也答不出來。如果有人說她的感覺是錯的，她會很失落。

茉優嚇到手腳的指尖僵硬伸直。

茉優在火凜的注視下有些緊張地開口說：

「妳憑什麼說這些？看來是我管教不足。」

不過，她至少要向火凜道謝纔行。

「我還算贊同這句話。不過說出口後，總覺得有點老套。」

「過、過獎了……」

「妳童年過得怎麼樣？」

火凜的視線來回遊移了一會兒。

「火凜！」

「當然嘍，又不是工作。」

火凜帶着笑意再度靠近，如舔拭般仰視茉優。

「經常有人對我這麼說，真是莫名其妙。那我到底要跟誰在一起，妳纔會滿意？」

火凜說到一半，帶着笑容定住不動。

「我以前很想成爲大家眼中特別的人。」

茉優用吸管吸着飲料等她說下去，她卻忽然不悅地別過臉。

「寂寞嗎？我不記得了。我當時認爲這很正常。但我並非總是孤單一人，偶爾還是會有朋友來找我玩……」

「什麼及格？誰在跟妳說這個。」

火凜輕鬆地在茉優的臉頰落下一吻。

「沒有其他人寵過妳嗎？」

「我家人很多，但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地對我，沒人願意陪我。」

「難道說對象是我，讓妳感到不滿意嗎？」

「……」

不過，茉優被她的說法說服了。

茉優得意忘形地叫了起來。

「少得意了。」

「當然是……」

「別想些有的沒的。我都說喜歡妳了，妳還一直把我當外人看，老實說我真的感到很火大。」

「怎、怎麼可能！只是覺得……妳配我太可惜了……」

「就是說啊……」

因此她希望火凜也能得到幸福。她認爲火凜要和楓那樣品格高尚、又美又帥氣的人在一起纔會幸福……儘管她或許太多管閒事了。

「咦？」

「那、那個……」

茉優臉上難得浮現豁達的表情嘆了口氣。

火凜站起身來俯視茉優。

「我心想茉優打扮起來一定更可愛。茉優變可愛，我就開心。就只是這樣而已，不能當成理由嗎？」

火凜聳了聳肩。

但她無從得知背後隱含的情緒是什麼。

「妳怎麼會連自己的心情都搞不清楚？」

「讀、讀是讀過。」

「呃，雖然還不太確定，但我最近在思考一件事。妳和楓一直說喜歡我，讓我覺得很滿足……所以說不定，我真正希望的不是被衆多人喜愛，而是被某個人珍惜吧。」

「不，我沒有……」

好險。她們倆在職場關係很差，茉優若真的這麼說，火凜可能會用冰紅茶潑她。

「好、好隨便。」

火凜眼神銳利地瞪着茉優，令她渾身發抖，心想自己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麼。

「啊，也、也對。」

「這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受人寵愛的一次……」

「我和楓同時追求妳，妳還覺得自己運氣不好？」

「我每天都很擔心自己太過幸運，隔天會被卡車撞！」

火凜輕撫茉優的臉頰。

「少囉嗦，快點答應跟我交往。聽好了，妳只能回答『是』或『汪』。」

火凜說完便伸出手。

她的手指細長、白皙且可愛，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茉優盯着那隻手，腦中浮現千頭萬緒，最後腦子彷彿「咻」地噴出白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接着她像喪屍般傻傻地點頭。

「唔、汪！」

就這樣，茉優和火凜確定開始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