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結束圖書委員的工作後，和奈奈川同學一起回家已經成了每天的日常。

不僅如此。

奈奈川同學在教室也會找我聊天。

“四東同學，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吧，你有認真學習嗎？”

這種話題在圖書室聊也沒什麼的。

不過沒理由拒絕，我淡淡的回答。

“和考不考試沒關係，我一直都在用心學習”

“不會吧！？ 四東同學果然好認真啊，像我就只有在考試前纔會臨時抱佛腳”

“我覺得從平時開始積累知識更有效率”

“也就學習好的人才會這樣說”

她露出鬱悶的表情……噗。

又突然大笑。

奈奈川同學抱着肚子，張嘴笑起來。

“我說的話，有那麼好笑嗎？”

“一……一般！ 不過總覺得和四東同學說話好開心啊！！”

奈奈川同學如此自然的說着，露出開心的笑臉。

“惠實—！ 過來一下—！！”

“啊、好—。不好意思啊四東同學，放學後見”

合着手眨了眨眼，奈奈川同學匆忙走開了。

她向着教室另一邊走去，加入到幾名女生組成的小組中。

“在哪裏都無所謂，只要能和四東同學一起開心度過我就很滿足了—”

“啊—、四東同學還是沒懂啊……我說啊？要是我當時回答說‘嗯、其實我非常喜歡四東同學’，你覺得會怎麼樣？”

“呃……四東同學，你傻嗎？”

像是見面打招呼一樣，奈奈川同學對我吐訴愛的言語。

“狡猾……是指什麼？”

不管是哪一種表情，我都不討厭。

奈奈川同學的愛，奇妙得讓我感到——安心。

“你還好嗎？臉看上去好紅，是感冒——”

“現在學習就是我的男朋友！對其他的都沒興趣”

“那爲什麼和同學聊天的時候要岔開話題呢，你的原則不是想到什麼說什麼嗎”

我是完全被當小孩子對待了啊。

奈奈川的笑臉和往常一樣。

我想起今天午休的事，隨意問道。

奈奈川同學啪啪啪的拍着手，害羞的笑了。

——七月已經過去一半的週六。

這幅笑臉，我也習慣了。

“‘想到什麼說什麼’纔是奈奈川惠實的原則對吧？覺得討厭的話，我會乾脆的說出來！”

“…………”

奈奈川同學說的玩笑話逗得周圍的女生都笑起來。

想到這點，我做出了坦率的回答……

我將和奈奈川同學去植物園。

她們的聲音大得連我這邊都能聽到，是想做什麼。

“啊～、好幸福！”

就算走過來也沒什麼的。

她立刻回答。

開心的笑着，奈奈川同學拉住我的手。

“老實交代、惠實，你和四東同學關係很好嘛？”

“奈奈川同學倒是和學校裏的印象完全不同”

見證完這一切，我看向斜後方的座位。

“差不多吧—，我們都是圖書委員，接觸機會也比較多”

“啊、我也很在意！總感覺惠實和四東同學好可疑”

我也習慣了這樣和奈奈川同學一起回家。

奈奈川同學向着提前五分鐘到達的我跑過來。

她爽快的說出這句話。

她的態度看上去一點也不沮喪。

“……太狡猾了”

“惠實、到底是怎樣？你喜歡四東同學嗎！？”

坐上那些以動搖感情爲目的的娛樂設施，我真的會死。字面意思那樣的死。

“誒、喜歡啊？”

奈奈川同學用平靜的語氣說了這句話。

就像是還沒等我說完，就已經準備好回答一樣。

不過奈奈川同學拼命小跑的樣子就這麼看下去也不會覺得膩。

“誒—？ 一點都不，纔不是這樣哦—？”

“嗯—？ ……啊、你是說‘學習就是男朋友’吧？”

公園的長椅這項再怎麼說也有點過分了吧，和遊樂園比起來差距也太大了。

“抱歉、拒絕了你最想去的地方”

“奈奈川同學不喜歡我嗎？”

比平時還短，露出大腿的方格短裙讓人難以移開視線。

奈奈川同學低着頭，手指不斷纏繞着前發。

∅

在緩和的氛圍中，她們的閒聊又流向下一個話題。

這種是叫做百面相吧。

“四東同學天然呆，讓我心裏麻酥酥的太狡猾了！”

以她的容貌和身材爲基準，大部分衣服穿上都很適合。

“很棒，理解很到位—”

最初奈奈川同學提議去遊樂園。

“那就走吧？今天要盡情的玩！”

確實，我穿這身和在學校穿的制服沒什麼太大區別。

“誒嘿嘿、怎麼樣？適合我嗎？”

她身穿着帶皺邊的襯衫和連帽衛衣。

“那爲什麼你要對班上的同學說謊呢？”

“奈奈川同學穿什麼都很好看”

“不管是遊樂園還是植物園，說極端點就是公園的長椅也行，只要和四東同學在一起我就已經非常開心了”

“所以我才說你天然呆！四東同學大笨蛋、喜歡你！ 越來越喜歡你了！！”

但對患上‘感情性自我免疫疾病’的我來說，遊樂園等同於刑場。

“太狡猾了！”

和座位上的春乃對上視線。

“話說四東同學的穿着打扮沒什麼變化呢”

關閉圖書室，走出校園後，不知是誰先發起的，我們以相同的步調走着。

“那是因爲太喜歡學習君，害羞得都不敢跟學習君牽手了！”

“喂！ 四東同學！！”

在我的認知中，戀情和愛意這一類的感情只是會侵蝕我生命的危險因素而已。

她緊咬住嘴脣，露出難以言喻的複雜表情。

“……還是搞不懂你在說什麼”

∅

然後她抓住我的襯衫袖子，又露出笑容說。

“對吧？ 這樣麻煩死了，會積累不必要的壓力。想到什麼都能毫不在意的說出來這種事，我也只對喜歡的人才這麼做”

我撐住臉發呆。

奈奈川同學還是老樣子，像是得到誇獎的小狗一樣歡快的笑着。

受到這句話啓發，其他女生也激動起來。

我只是率直的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卻被奈奈川同學罵了。

唉。

“嗯、沒錯。之前你不是說‘討厭隱忍自己的心情’嗎，所以我還以爲你已經不喜歡我了呢”

奈奈川同學突然抬起頭，嘟着嘴喊出聲來。

我有些過意不去，而奈奈川同學毫不在意的對我這麼說。

奈奈川同學深深的嘆了口氣。

“完全沒關係！雖然我喜歡遊樂園，但也不是非去遊樂園不可”

今天是我和奈奈川同學負責放學後的圖書委員工作。

“也就是說……雖然你經常對我說‘喜歡’，但是讓周圍的人知道也沒好處，是嗎”

或許是表示抗議的感情，奈奈川同學輕輕的戳了戳我的肩。

穿着長度只到大腿處裙子的女生拍了拍奈奈川同學的肩。不知道她是叫什麼名字。

“確實我的原則是‘心中的想法一定要說出口’，畢竟忍耐對身體也不太好。所以會對喜歡的人乾脆的說‘喜歡’！因爲這樣能消除我的壓力。 四東同學、喜歡你！”

雖然習慣了，但總是看不厭。真是不可思議的笑臉。

“學習啊，喂、我們幾個人就你學習最差吧”

我穿着白色襯衫和茶色長褲。對飾品沒什麼興趣，所以我從來不帶。

“嘛、應該會引起大騷動吧”

“沒事、我也只是剛到”

“誒、真的嗎？”

奈奈川同學的表情一會一個樣，就像萬華鏡。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

“對不起、四東同學！你等很久了嗎？”

而且既不是憤怒或者輕蔑……她看向我的眼神只有純粹的遺憾，就像是看到可憐的傻子一樣。

——啊、對了。

“惠實該不會是喜歡他吧？”

“我的感情只要讓四東同學知道就夠了”

奈奈川這麼說着，窺探我的臉色。

所以我……

“我很開心哦”

說了謊話。

開心這種感情，我在患病之後就已經丟掉了。

“是嗎，太好啦！”

奈奈川同學“誒嘿嘿”的笑出聲來，朝着薔薇園蹦蹦跳跳的走去。不管問誰都會回答說“她很開心”吧，她開心的樣子就是這麼簡單易懂。

對於她的這份純真——我的心稍微有些刺痛。

我爲了平靜下來做深呼吸，然後才追上她走進薔薇園。

薔薇園裏沉浸着沁人心脾的香，五顏六色的薔薇一齊綻放。

“好漂亮”

我無意間漏出出感想。

居然會覺得花漂亮。

在遇見奈奈川同學之前，我完全忘了這種事。或許就連路邊盛開的野花我也無意識中避免去多想。

“那種黃色的是小蒼蘭、白色的叫雪精靈……”

奈奈川同學指着四處的薔薇爲我介紹。

“你知道的真多”

“也不算很多啦，只是剛好認識一些”

“那也很厲害了，我就只分得清蒲公英和向日葵而已”

“那不算薔薇吧”

突然、她抬起頭來，對我露出笑容。

戰犯本人將手指湊在脣邊說出這句話。

“味道怎麼樣？ 四東同學？”

因爲突然間她的臉就湊過來了，就算是我也會嚇到。

像是要保護冰淇淋一樣，奈奈川同學面向我彎下腰。

沒錯、可愛。

“來、嘗一口”

總算理解自己味覺恢復的原因了。

“我一直都是這麼認爲的，不管怎麼想你都很有女孩子的感覺——”

“這不是超美味的嘛！”

奈奈川同學說着將手上的香草冰淇淋遞過來。

奈奈川同學的聲音小到聽不清。

將紅色的草莓冰淇淋遞給我，奈奈川同學收攏短裙在我身旁坐下。

“四東同學也嚐嚐看？”

嘛……她都這麼說了，沒辦法。

“要香草味還是草莓味？”

空着的手緩緩上揚。

————真可愛啊。

奈奈川同學像是要藏住臉，突然背向我。

她大口吞嚥着，我溫和的小口輕咬。

“那就一口”

奈奈川同學的臉爆發了……只能這麼形容，她的臉瞬間染上緋紅。

她讓我坐在長椅上，小跑着離開了。

————很好喫。

嗯、是草莓的味道。

然後——朝着滿足的品嚐着冰淇淋的奈奈川同學的頭伸去。

哈哈哈、奈奈川同學抱着肚子笑起來。

“不……不用了”

但她的腳步變得更輕快了。

然後，她得意的挺了挺胸。

我盯着來奈奈川同學的臉做出正常的回答。

“四東同學、稍微等我一會！”

嗯、是香草的味道——

她的雙腿互相摩擦着，像是在害羞一樣。

這樣的我居然產生了覺得她很可愛的想法。

奈奈川同學滿臉幸福的將冰淇淋塞到口中。

瞬間——噗的一下。

患上‘感情性自我免疫疾病’。

我也舔了一下草莓味的冰淇淋。

我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腦中一片茫然。

我想着這些理所當然的事，將冰淇淋湊向嘴邊。

“誒？”

“誒、什、什麼？ ……這、這種話、犯規……”

無論喫什麼對味覺都沒什麼影響。

“……嗯？ 怎麼了、四東同學？”

我又想起了在薔薇園只萌生過一瞬就被我丟棄的感情。

她舔了一下白色的香草冰淇淋，發出“～～嘶！”的聲音閉上眼。像是在回味香草的味道一樣。

這個冰淇淋居然比超有名料理店的東西還好喫嗎。

我凝視着這幅景象。

奈奈川同學再次勸誘。

在薔薇園中匆匆前進。

還有她千變萬化的表情……不管是哪一種都很可愛。

我的視野中突然擠滿了奈奈川惠實這名女生的身影。

“是嗎？ 明明這麼好喫啊—”

“你在比什麼？”

已經無法再否認。

幼嫩的臉怎麼看也不像是和我一個學年。

“還要嗎？ 四東同學”

還是沒想到自己其實很喜歡香草味嗎。

我拼命思考着原以爲已經消失的味覺復甦的原因。

中學時候開始，我對食物就不怎麼感興趣了。

又或是……

逐漸延伸、逐漸接近。

睫毛襯托着的圓潤眼瞳，略微下垂的眼角。

毫無疑問，我是產生了覺得奈奈川惠實“可愛”的感情。

——因爲是奈奈川同學給我的東西。

我不禁冒出這種想法。

居然會覺得好喫。

所以我纔不會面向她築起牆壁。

怎麼還惹她生氣了。

我咬向奈奈川同學遞出的冰淇淋。

但是我絕對不會產生任何味覺，要是她問我口感就尷尬了。

∅

在陽光下閃耀着的茶色中長髮。

走出薔薇園的時候，奈奈川同學的心情也恢復了。

身材小巧。

嘛、她也不知道我的病那就算了。

然後奈奈川同學像是要藏住這點，雙手捂住臉。

然後過了一會，她又拿着兩個蛋筒冰淇淋回來。

這是什麼奇怪的話。

“一般吧”

她得意的這麼說。

因爲覺得好喫和難喫的想法也可能會影響到感情。

呼的一聲、微風掠過我們身邊。

我只是在在無聲的世界、單調的世界、‘虛無’的世界……毫無意義的生存着。

咬了一口我拿着的冰淇淋。

被母親扼殺了所有感情。

她的優點就是毫不在意的活在當下。

“不過我的香草要更美味！”

白色的肌膚只是看着就讓人有種滑潤的感覺。

“不會啊，我覺得奈奈川同學一直都是女生啊”

現在我的眼睛一定瞪得很大吧。

“你先選吧”

“別再說了！！ 怪害羞的！”

我有多少年沒產生過這種想法了呢。

嚇我可是相當於殺我哦？

奈奈川同學聽到後得意的說“對吧、很美味吧？”。

“…………”

————啊。

果然還是應該咬一口嗎？

太過驚訝，我不禁發出聲來。

“誒—、不好喫嗎？ 我的倒是很美味！”

“那我要香草味！”

“嘛、我姑且也是個女生哦？多少也有點女生樣，怎麼樣？ 對我的形象有所改觀了嗎？”

…………呃。

我慌忙收回手。

“沒什麼、沒什麼”

“……是嗎？那就好”

小聲低語着的奈奈川同學看樣子不怎麼接受這個回答。

——想什麼。

我到底在想什麼？

已經丟掉所有感情的我。

已下定決心在枯朽的那一天來臨前不會產生任何期待的我。

居然……會想撫摸奈奈川同學的頭。

∅

去植物園的數天後。

我少見的感冒了。

“喂、四東同學，你沒事吧？”

看到我帶着口罩一直咳嗽，奈奈川同學向我搭話。

“……嗯、還好”

和說出的話相反，發出的聲音怎麼聽都不像是還好的樣子。

早上喉嚨還只是有點痛，現在已經非常痛了。

而且還感覺有點發燒的樣子。

“……倒是奈奈川同學你還好嗎？總覺得比平時還要安靜”

“大笨蛋”

看見我單純的睡臉覺得很可愛所以摸了我的頭。

“不回去的話，就休息會吧。這半小時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雖然只是漏出了一絲“呵呵”的笑聲——不過我笑了。

爲了和氛圍保持協調，刻意控制表情筋做出在笑的樣子。

“就是、剛纔……”

“那個……有兩個原因”

把工作都留給奈奈川同學，總覺得過意不去。

“抱歉，工作全都留給你”

“笨蛋”

但是——無意之間露出的笑容有多久沒出現過了？

∅

“算了，總之今天的工作都交給我吧。你要早退嗎？”

“討厭我了嗎？”

絕不是——絕不是因爲感情的動搖。

“啊”

“生氣了”

“……看見你單純的睡臉覺得很可愛”

“笨蛋、大笨蛋！”

看着奈奈川同學，我無意識中趴在櫃檯上。

“……差不多有四十分鐘吧，剛纔圖書室正好關閉”

我側過頭。

和植物園那時候一樣，我最近很奇怪。

“哼、纔不理你”

溫柔的摸着我的頭。

表情和說出的話完全相反。

“……呃”

奈奈川同學聽到我的話一下繃緊臉。

我舒了口氣，指着她的椅子。

“……不是、這樣趴着也挺有意思的”

“我也想像平時一樣說好多好多，忍得我都快死了。你懂嗎？”

我還擔心是奈奈川同學身體不舒服呢。

“奈奈川同學”

而且奈奈川同學的右手——

“不……再過半小時就結束了，沒關係的”

“是、是的……”

看來我睡得還挺沉的。

——擔心、嗎？

奈奈川同學的觀察力真的讓我覺得驚訝。

保持着生氣的表情，她立刻做出回答。

意識逐漸恢復。

“啊—！ 四東同學！？你剛纔笑了是吧！？”

“不、不是這樣的！那個、對不起！！”

這種東西在很久以前應該就已經消失了纔對。

被奈奈川同學指出，我慌忙捂住嘴。

看到我真正的笑容覺得很可愛所以摸了我的頭。

“第一個原因是？”

“沒有、喜歡你”

“啊……好的”

她說起來我才發現，圖書室已經沒有其他學生了。

“……不好意思、奈奈川同學。我好像不小心睡着了——”

“我就說吧！既然不舒服就早點回去！！”

“對不起”

“剛纔是指……”

“首先，我睡了多久？”

會笑起來肯定是因爲發燒的原因。

“……睡之前，四東同學笑了對吧？很少見到你笑，雖然平時你都會假笑——不過我覺得剛纔纔是你真正的笑容”

畢竟我不太擅長委婉。

完全聽不懂語無倫次的奈奈川同學在說什麼。

奈奈川同學稍微冷靜下來，坐在椅子上。

“總之先坐下來冷靜下吧”

……誒？

沮喪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惡作劇被發現的孩子一樣。

我反覆回味着奈奈川同學的話。

奈奈川同學看見我的動作，縮了縮身體。

平時總是假笑……嗎。

“沒事、完全沒關係！……我纔是要道歉，對不起？”

今天第三次被罵。可能是認識她以來的最高紀錄。

“呃……”

一點都不嚇人，反而很可愛。

而且奈奈川同學看起來比剛纔還要生氣。眉毛扭成一團，臉頰鼓起來。

奈奈川同學也趴在桌子上。

睡了多久呢。

趴在冰涼的櫃檯上，我側過頭看向奈奈川同學。

我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想起了剛纔的景象。

她也豎起眉毛看向我。

我拋出最直接的疑問。

說完，我就趴在桌上閉上了眼睛。

雖然算不得什麼大風大浪，但感情還是在輕輕湧動。

“生氣了？”

啊、是在顧慮我啊。

“搞什麼、我可是很生氣的！！你耍我嗎！”

我結結巴巴的回答。

確實、我剛纔笑了。

“道什麼歉？”

“……這就是第一個原因？”

自己笑了，我沒能隱藏住內心的動搖。

“所以呢，就覺得你真正笑起來的時候很可愛，更喜歡四東同學了……”

……臉頰還是一樣鼓起來。

身體大概還撐得住……但我也想安靜一會。

“爲什麼要摸我的頭呢？”

“唉……四東同學？我在你心裏到底是什麼印象？ 我纔不是不知道顧慮病人的小孩子！”

我也會做出刻意的笑。

“有多氣？”

今天第二次被罵了。

“不、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

“……嗯，謝謝”

我也起身看向奈奈川同學。

“那第二個原因呢？”

奈奈川同學再次道歉。

看來是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覺間睡着了。

奈奈川同學瞬間收回手，慌慌張張的站起來。

“啊、不是……對不起”

“很氣”

“……你的原則不是絕不隱忍嗎？”

————唔。

……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奈奈川同學覺得我今天很可愛，所以摸了我的頭是嗎”

“有一點點不對，一直都很可愛，因爲今天更可愛所以才摸了頭”

“……一直很可愛？誰？”

“四東同學”

“你認真的嗎？”

“追加一點”

“什麼？”

“一直都很帥很可愛。‘帥氣’和‘可愛’相乘讓我喜歡得不得了”

她到底在說些什麼。

“……奈奈川同學的興趣真奇怪”

在她向我這種人偶告白的時候我就這麼覺得。

“我有異議！”

剛纔還老老實實的奈奈川同學突然取回了威勢舉起手。

“請講”

“纔不是奇怪的興趣！應該說是理念纔對吧？”

“其結果在對我說喜歡的時候，和一般人的感性就已經有差別了”

“纔不會！ 絕對有其他人也喜歡四東同學！”

“怎麼可能……雖然不知道你產生了什麼幻覺，不過我可一點都不帥、也不可愛哦？”

“很帥、也很可愛！敢看不起我喜歡的人，就算是四東同學也不能原諒！！”

看來、我是……

我什麼都沒說，用力握緊了手。

這幅模樣也非常可愛。

對不起、燈香姐。我對你說謊了。

“幹嘛！ 不管誰說什麼，我都覺得四東同學又帥又可愛——”

她也用力握緊我的手。

“……噗”

“誒！？ 四東同學！？”

“……可以嗎？四東同學”

“你是傻嗎？”

奈奈川同學驚訝的大張着嘴。

我們互相看向對方的臉，摸着對方的頭。

再也忍不住，我笑起來。

我和奈奈川同學的手指交叉在一起。

微微卷曲的頭髮流過指尖。

我像是對自己訴說理由一樣低語，繼續摸着她的頭。

再也忍不住了。

“就是說啊”

瞬間，奈奈川同學露出驚訝的表情……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從我嘴中自然的蹦出這句話。

然後——握住了對方的手。

————啊。

笑的時機未免太過奇妙，我們又笑得更大聲了。

我明明知道這是“喜歡上別人就會死的病”。

每一根每一根都讓人覺得可愛。

笑了好一會才停下來，我又對奈奈川同學露出微笑。

互相凝視着，我們放下手。

“我們到底是在幹嘛呢？”

她重複說些意義不明的話——我。

我極其自然的——摸了奈奈川同學的頭。

“奈奈川同學更可愛”

比剛纔的聲音還要大，“哈哈哈！”……我笑了。

這幅景象一定很滑稽吧。

你明明都給過我忠告了。

“……噗”

“誒—、太壞了！我也要！！”

似乎有些顧慮，奈奈川同學發出疑問。

第一次喜歡上了別人——喜歡上了這個女生。

我和奈奈川同學同時笑起來。

“這是剛纔的報復”

“……誒？”

這麼說着，奈奈川同學擺出戰鬥姿勢。

奈奈川同學也向我的頭伸出手，撫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