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CARNIVAL》 · 唐边叶介 · 1.5万 字
青空中的太阳正猛烈地燃烧着。
水气在空气中飘散。
我向着道路对面怎么追也追不上的黑色积水逐渐靠近。
在被烤的滚烫的柏油路上一个劲地踩着脚踏车,倾泻而下的阳光肆意炙烤着我的皮肤,从一旁经过的卡车的排气管中所排出的尾气毫不留情地将我包裹。出门还不到十分钟,衬衫早已被黏在了背上。
真热啊…一边感叹着这无情的天气一边开始为自己出门时没有选择坐公交而后悔。如今处于归途中的我,在暑气的影响下早已意识朦胧,仿佛要达到忘我的境地了。脑袋晕沉沉的,闭上眼似乎能看见红黄蓝三原色在脑中不停地回转。
我之所以顶着酷暑在如此炎热的天气踩脚踏车出门是为了去医院。我从很早之前便一直无法入睡,为了购买辅助睡眠的药物而不得不去医院。不…一开始我自己也没想到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去看医生,睡不着觉的情况在谁身上都可能发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然而,随着这样不眠不休的生活一天天持续着,不知不觉中体力就下降了。体育课上打篮球的时候我倒下了,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在那儿我无可奈何地接受了医生关于近来身体情况的询问,结果被贴上了患病的标签,医生随后给我开了安眠药的处方。在这世界上明明有着更严重的病,只不过因为稍微有些失眠就被当作病人看待总感觉有点对不起那些真正因疾病而痛苦着的人们。不过日常生活的确有被忽然倒下有所影响,那么被冠以病人的称号也是无可奈何的吧。看来不更强壮一点是不行了。「我真有那么虚弱吗?」我问医生。医生以「因为年轻人要烦恼的事有很多,所以纤细的人很容易失眠喔。尽管很难马上恢复,但从现在起最重要的就是保持规律的生活以及按时吃饭,考试方面也要控制。」向我回应到。
今天又是诊察日,我为了能睡着觉来领药。虽然我应该是有认真遵循了医生的嘱咐,但至今为止来诊察领药的次数却没有减少。今天来也是因为之前给的药不怎么起作用了,所以来换些药效更强力点的。药的强度在逐渐变大,我却感觉病情比起原来更重了。为了证明自己就算不吃药也没事,有时我会什么都不喝就直接钻进被子里睡觉,结果便一直盯着天花板迎来了清晨。完全无法平静下来。因为一直有注意着自己的身体情况,所以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变得如此糟糕。大概是对身体的管理还不足吧。明明只是依靠自己的力量睡着这种小事,对我来说却相当困难。考试方面更是无暇顾及。
汗不停地流着都沾到眼睛上了。拿手擦拭过后发现汗水呈现出混入粉尘后的浑浊茶色。国道的空气已经被污染了,很是呛嗓子。肺里肯定也吸入了大量的灰尘吧,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十分不快。
因为已经实在无法忍受了,于是我放弃了继续走国道转而选择了距离较远却环境好的其他道路。骑行在树木与住宅交织混杂,绿树成荫的乡间小道上,四周蝉鸣声不绝于耳,我的心情也立刻好转了起来。强烈的阳光将树木的绿叶鲜明地映照了出来,看起来很美丽。我第一次对大自然能使人安心这句话有了实感。在遍地是植物的地方吸收的空气也变得清爽起来,这大概就是一时热议过的负氧离子的作用吧。
当看到神社的红色鸟居时,我已经觉得有点累了。想着在这儿休息一下,于是把自行车停了下来。登上石阶,踏入神社境内,阳光透过茂盛的阔叶树叶子洒落出翠绿的光线。虽然并不是什么广阔的森林,但正如海绵蕴藏着水分一样,这儿也孕育着森林特有的清新空气。
我为了寻找水源在铺有小石子的神社内四处闲逛,但却没有发现自来水管道。虽然有一口非常明显的水井,但令人困扰的是一旁并没有警示牌之类的东西,无法判断井水是否能够饮用。将头伸入其中也什么都没有发现。试着用吊桶打了一桶水,闻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味,也看不出有什么浑浊。
一般而言,来历不明的水还是不喝比较好,但我的喉咙实在是渴的不行。据我所知这附近有品质不错的地下水,也知道曾有过一家有名的清酒酿造厂。说不定这水也非常美味。既然是井里的水,按道理来说应该没有坏吧。水面透明清澈,反射出点点光芒。一想到这水滑过喉咙的那种清凉感,我便再也按耐不住了。
「最好别喝喔。」
听到声音后我停下了动作。转头望去,只见一位少女面带微笑地站在我面前。年龄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吧。
啊,想起来,好像在哪里看见过她。不过究竟是在哪见到的却又想不起来,说不定有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少女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就在我不禁看得出神的时候,少女从因重量而下垂的白色塑料袋中拿出了一瓶装有2升乌龙茶的塑料瓶。「要喝吗?」她问道。向我递出塑料瓶的白皙手臂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可以吗?」
「恩。」
她刚一回应完,我便将瓶子拿了过来。当然,既然眼下已经有了可以保证安全的饮料,就没必要再不惜蒙骗自己去喝来历不明的水了。虽说空腹喝乌龙茶不怎么好,但总比喝野外的井水要好多了吧。脱下瓶盖后我对着瓶口直接享用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在照片中和广田一起。光是这样就已经够让人吃惊的了,但照片中二人的姿势却并不普通。太令人惊讶了。看起来与那种事完全不搭边的柔弱少女,在照片中却货真价实地正与广田做着。平日里难得见到的美丽少女,连同她那浑身是汗的白皙裸体展现在我们面前。并且对象竟然是广田。无论盯着屏幕反复看多少遍也只能看到广田那张鰕虎鱼脸。
「可以是可以,那么要我做些什么呢?」
「佐织么……」
「就在这避雨吧,不用那么急也可以的,正好我也很无聊。」
「已经没事了。」
「确实有,但很黑看不见,所以完全没有关系哟。但因为床比较硬的缘故一直睡得很辛苦呢。现在终于能在软软的地方睡觉了,都是托了洋一的福喔,真是太感谢了。」
入学的时候似乎看起来稍微有点学生样了。毕竟不老实点的话是就无法进入这所学校了。而关于他二年级的时候家庭破产,父母离婚之类的传言在学生间传得满天飞。总之,那个时候在他身上确实发生了某些变化。人若是想改变的话总能在眨眼的时间内就发生改变。顺带一提广田不管是脸型也好,皮肤的质感也好,都和鰕虎鱼差不多。
我清了清嗓子将自己的声调提高了些问道。
「呐,你不感谢一下我吗?」
我在学校的同班同学中有个叫广田的家伙。嘛虽然名字看上去挺好听的,平常却很少说话也不怎么招人喜欢。有传言说他与校外的不良有来往过着小混混般的生活。实际上他也的确是个不良吧。作为优等生众多的我们学中的稀有人物,必然在是班上其他人眼中轻浮的存在,大家对他平日里的种种粗俗行为也是报以装作没看见的态度。
「恩,就是这么回事喔。灰尘有点多让我总是打喷嚏。」
似乎已经没什么再要帮忙的了,见到了相当稀奇的事我也已经满足了,正当准备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冒起了小雨。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像是骗人一般地变暗了。接着,就在我眺望着天空的时候,雨滴仿佛不安似的突然陡然增加,毫不留情地击打着地面,随着雷声响起,夏季傍晚的骤雨来了。
她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从树叶间隙间洒下的阳光落在在石阶上形成点点星斑,少女的拖鞋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响声。她在途中忽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
床上布满了灰尘,窗户也烂了一半,没经过整理的散乱房间里,似乎装有她私人物品的塑料袋散乱了一地。房间昏暗,灯也没有,如果把窗户也关上的话应该会变得一片漆黑吧。地上竟然还摆放着手电筒,但这真的能用来照明吗?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随意借宿的样子,但又感觉并不是这么一回事,让我不禁重新思考起来。但一旁的她却坦白自己确实住在这里。
「帮忙」这个词一般来说应该主要是由拜托的一方亲自搬运,而被拜托的只需要顺着帮把手就好。我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实际上其实是我一个人在搬。佐织身为女孩子并没有什么力气,两个人一起搬的话反而会不利于平衡。而且在攀登石阶的时候,一不留神把东西弄翻下来的话就前功尽弃了,因此我一个人来搬更好。
当她这么说的时候,我已经差不多喝下一半了。
刚喝下将近一升的饮料,仿佛流入胃中的水都摇动了起来。水分摄取的太多,身体都变重了。
佐织以一副仿佛在回答「昨天在百货商店买东西的人是你吗?」的轻松口吻说道。但这种事情果然还是不能和去商场购物相提并论吧,我的内心仿佛受到了动摇。这孩子竟然会做出这样那样的事。当时展现在我眼前的画面又浮现了出来。
「再多喝些也没关系的,但要把我的份留下。」
「我叫佐织。」
「以前路过的时候就发现了,一直想要,但光靠我自己一个人是无法做到的,没办法只好放弃了。现在真的很开心。」
「我以前也喝过这口井的水,之后却弄坏的肚子辛苦得不行。你呀,差点就弄坏肚子了哟。」
我接受了她的建议,和她并排坐在床垫上,不知不觉中我们开始了闲聊。她属于想到什么就脱口而出的类型,话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感觉只是在漫无目的地对着话,究竟说了些什么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感觉说了挺多无聊的笑话。我心不在焉地和她谈着,净想着雨能早点停就好了。她动的时候,被汗水沾湿的手肘和双臂挨到了我的胳膊。
「但是,也有可能只是一个与你很像的人吧。」虽说以这样一句话结尾似乎略显多余,但这的确是我所希望的。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或者其实这一切都只是用软件合成的也说不定,尤其在这样一个几乎人人都懂得操作电脑的年代。
看着我反复念叨的样子,她露出了笑容。就这样,我与佐织相遇了。
广田仍在一脸得意地将手机里的图片一张又一张地翻动着。向大家说明着当时的情况。传递到身体的是怎样的触感、发出的是怎样悦耳的声音、做之前是怎样兴奋的心情。那之后又是怎样将如此美丽的女孩所玷污。头一回见到他一次性说出如此多的话,意外地还挺能说。看来与他的呆滞外表不同,脑袋还是蛮灵光的嘛。画面也好说明也好,都十分地生动,让人感觉身临其境一般。随着让我极其讨厌的画面一次又一次鲜明地浮现在脑中,心情也渐渐坏了起来。
我确实有见过她。最初见面时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没有把握确信。觉得那只是我的错觉罢了。然而,在相隔如此之近的情况下看过后我总算想起来了,这并不是我的错觉。然而随着记忆不断地涌现我的心情也坏了起来。因为,对我来说这份记忆并不怎么让我喜欢。
佐织看起来很高兴地在床垫蹦来蹦去。虽然看她如此高兴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因为她的感谢,我的辛苦也得到了回报。
佐织很开心,我却有些弄不清现状了。这儿究竟是哪啊,至少并不是她的家。
「因为…」我实在是无法理解。「怎么想三千元什么的也太廉价了吧。」
「比起那个,想要你稍微帮我个忙,可以吗?」
说着我将瓶子递给了少女,她也同样对着瓶口就开始喝了起来。细小的喉咙不断咕咚咕咚地律动着。尽管我留下的量很少,但她似乎已经满足了。喝完后,她用手掌擦了擦嘴角,对我说道。
要干的事就是将这东西搬到神社的神殿里。
喝完水后,我又重新有了精神。
「呜哇,喝这么猛,你还真是渴啊。」
「自暴自弃?为什么呢?」
尽管广田所说的这些大家恐怕都是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听到,但能在教室里炫耀着这种相片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是个不良吧,倒不如说看到他如今这副无法无天的样子后,之前那些奇怪的传言显得更有说服力了。那之后不知是谁似乎想要知道找到女孩的详细方法,但被广田以「秘密」为由一笑带过。为什么那女孩会和这家伙做出那种事。在不能理解的现况面前我似乎失去了言语,之后整整一天脑中都被这种想法所塞满,净想着这件事。
这东西应该说是床垫的一部分,似乎被解体了之后与其他垃圾一同堆放在大型垃圾场里,总之就是大型垃圾了。我问佐织真的要搬这东西吗,佐织露出了仿佛在说「当然了」的笑容表示肯定。
她眨巴着眼睛望着我。
不过,冷静下来仔细考虑后,之前竟然会打算喝这种地方的水,我还真是蠢啊。想到这我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脑袋来,有个同伴真是太好了。
「九条洋一,叫我洋一就行了,你呢?」
她把脸凑了过来,如此说道。她的鼻尖似乎散发着微微的女性香气。由于太近了,我不禁往后退了退,说道。
接着,那位照片中的少女,与眼前这位正坐在床垫上和我有说有笑的佐织几乎一模一样。虽然觉得光凭印象不能妄下定论,但果然是同一个人吧。之前光是听着广田的诉说就已经很不爽了,像这样实际面对面看过后这种感觉反而更深了。而想起这一切的我面对着如今这二人独处的情况,不知怎么的心情也开始变差了。哎,如果没有想起这些就好了。
「啊,不好意思,好像喝得有些过头了。」
「对了,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吧。」
一连串相片的最后,以两人宛如成人录影带的高潮场景宣布告终。而在这其中像av男优般肆意卖弄的人正是广田。画面转向附近的众人,大家为了确认照片的真实性都认真地盯着手机。视线自然而然的集中在了屏幕中的广田脸上。然而,不管再看多少次映入眼中的依旧是那张鰕虎鱼脸。一想到这儿众人不约而然地叹了一口气。
我不禁呆住了。
东西很重,搬起来很费劲。到达她所说地方的时候我已经浑身大汗了。虽然看起来一升乌龙茶与我付出的辛劳不成正比,但对他人热情的回报总会让人付出高代价,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不妙了啊…….」
「你没喝真是太好了。」
「呃…但那是真的吗?三千元就能做那种事吗?」
「跟我来,等会儿给你说明。」她没等我回答便迈开了步子,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嗯。」她像小孩一般点头回答道。
「你在这地方生活?」
「这样啊…我觉得那应该就是我吧。因为,关于拍照的事我至今仍有记忆。但果然还是很害羞呢。而且由于没怎么睡好的原因拍出来的脸色估计不怎么好看。」
「恩,已经好多了,我去给你买瓶新的吧。」
那天不知什么原因广田的座位周围聚集着大量的男生。若是平日,广田的座位附近是不会有人的,正因为如此这是一件稀奇事。对一成不变的学园生活而感到厌烦的广田,看起来正在为终于有了能将大家目光吸引过去技艺而感到高兴,然而实则并不是这样。他似乎正向其他人展示着他的手机。我本以为他是在炫耀自己买了新手机。但仔细一看那其实是早就已经出产的旧机种了。不知不觉中就和大家一同凑到了他的身边。
她点了点头。我想,居住在这种地方,看起来就像是昔日修行中的剑豪,或是芥川龙之介笔下的罗生门。至少不应该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所能居住的。
「呐,这个,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但你是自暴自弃了吗?」
他在大家面前切换着照片。随着画面的切换男同学们发出小小的惊叹声。照片中二人的姿势不断变换着,感觉广田将能想到种种都尝试了一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女孩都十分可爱。虽然实际上可能还没到那种程度,但从满足的几个条件来看,在照片中如此可爱的女孩果然是在这个世界上真实存在的。不过,既然在照片中这么可爱的话,真人也一定是美的无话可说吧。好厉害啊。这样的美人真的和广田做着那种事吗。于是我再次望向屏幕寻求确认,眼中看到的依旧是广田那张与鰕虎鱼一模一样的脸。
「看起来会有虫子什么的啊。」
尽管自己的本意并不想提及这件事,结果无法忍受下去的我最终还是打破了沉默。在这种时候却无法管住自己嘴巴什么的果然是我的弱点吧。
这一切是怎样做到的,又是与谁一同发现的。广田一脸得意洋洋地诉说着,「只要三千元无论多下流的事情都能为你做,记住,无论多下流…真的是无论多下流喲。」他笑着重复了三遍。于是,我以及一旁的众人都开始议论纷纷起来。「三千元什么的一定是骗人的吧。」
尽管我知道这根本就不是问题的重点之处,但还是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了。
「呃~是那样吗?那一般来说是什么价位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怎么说也有那个的十倍左右吧。」
「哇,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哟。」
佐织一脸感激地不断点着头。如果她是真不知道的话,这已经不能用无知来形容了。现如今再谈论这些也只不过是老生常谈,关于这方面的事,即便不是出于自己的兴趣光是闲话也已经听的够多了吧。更不用说像她这种连自己做的事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仅仅是为了骗我没理由把也自己搭进去不是吗?我自己也不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刻意的骗局。花上如此大阵仗,大伙团结起来骗我,然后都躲在一旁看着我动摇的样子吗。显然,这样做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
「但是,至今为止谁也没有教过我这方面的东西喔。真的。」佐织说道。
也对,只要价钱能便宜的话谁也没理由会去说些什么,万一对她说了什么多余的话导致价格变高就难办了。这么看来不说才是上乘之策吧。
总之,这价格也便宜的太没道理了。至今为止这种轻易贱卖自己的行为对她而言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与此相应的事情也应该存在的吧,像我这样明明今天才刚见面的人,却无法对他说不,尽管如此我认为她并不用看不起至今为止的自己。作为人类拥有自己的尊严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于是我继续说着。
「不要看不起自己?」
「是你的话一定能想出更好一点的方法不是吗。毕竟你这么漂亮。」
「诶…漂亮什么的,是说我吗?」
「是的哟,直白一点来说是漂亮的不得了。这种事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吗?」
虽然这可能只是我的客套话罢了。
「恩,像你这样告诉我各种各样的事还是第一次遇到,洋一真是个亲切的人呢。」
佐织笑了。我因为期待落空的缘故,也无法再继续说下去了。我说的这些在她看来都是玩笑话吗?还是说她把关于这方面的话题都当做玩笑来看。当然如果这一切只是对我开玩笑的话那可真是最好不过了。
「话说,到现在为止你一直是在哪生活的?」
「那个嘛,一直是住在家里的喔。」
「所以你果然只是普通的离家出走吧。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想知道你一直过着的是怎样的生活。例如,是在某个远离人世的深山内过日子吗?难不成是被狼养大的孩子?」
「狼?」
「学校里的朋友们没说些什么吗?」
「但是,明明一直遭受着那样残酷的对待,为什么还想回去呢?」
尽管有我的一部分原因,但这孩子能如此简单地就和不认识的男人回家这样真的好吗…如此缺乏警戒心可真令人担忧。明明不久前刚被陌生男人强暴过,可现在看起来却是一副完全没从中吸取教训的模样。嘴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曲调似乎在说着「肚子饿死啦」。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有哪位热心人能帮忙指导一下她就好了。当然,这个好心人并不是我。
「我暂且还想再看看各种没见过的东西,满足之后就会回家了。这次在外面待的时间有些太长了,养父他应该正在生气吧。」
即便如此,一直被关在家中足不出户的她竟然会想和谁结婚什么的有点太自以为是了吧。考虑那种事对于重新回到那个家的她是完全没必要的。
「没事,什么也没有。顺带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那个……」
尽管对她来说,将我之前说的这些不得要领的话好好整理需要花上不少的时间吧,但实际上佐织和我的岁数相同。似乎双亲都已经不在了。虽说早早就经历了生死离别,但当时还年纪尚小的她肯定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吧。失去监护人的她被亲戚作为养女所收养。然而,抚养人却将她从小到大一直封锁在家中。到现在这么大为止,学校什么的完全不知道,据说甚至连稍微外出这种程度的行为都不被允许。房间一直被坚固的大锁与外界隔开。
「没什么好奇怪的不是么?对了对了,养父和我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那个..」.
「可是这也做得太过头了。想想就不正常,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很可疑不是吗?」
「额…那算什么?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边想着这一切,一边继续看着电视里正在进行的夜间棒球比赛。其实我并不喜欢棒球,却不知为何它总能带给人一种「这就是夏天」的感觉。一旁的浴室内,能听到微弱的流水声。父亲从很早之前就去海外出差了,母亲也在上周与朋友们一同外出旅游,如今在这个家生活的就只有我一个人而已。而浴室则是佐织在使用着。
不一会儿佐织从浴室里出来了。身上穿着我给她准备的运动裤和T恤。粉红色的肌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的脸上很快浮满了笑容。
这世上凡事都有着一个度。
「那个…怎么说好呢。对了,话说养父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很喜欢H的事情哦。」
当事人的心情是我本人想再多也无法理解的。一味地追寻着原因,只会徒增难受罢了。虽说在这其中可能存在着我所不知道的快乐感,但不妨调换一下立场,倘若当时躺在床上的是我和母亲呢?想必除开恶心以外再不会有其他感想了。啊…光是会抱有这种想法就已经够让我不快的了。姐姐肯定也一样讨厌的不行吧,却又苦于无法违抗自己的父亲,这些理所当然的场景在我的脑海中浮现了一遍又一遍。然而,时至今日事实究竟是什么我依旧无从知晓。
「诶~和谁?你养父吗?」我更进一步地问道。
「确实如你所说,可是…….」
「诶…那种事我没有想过啦,无聊的时候养父都会陪我一起玩的。」
「不知为何,没穿内衣感觉凉飕飕的呢…」
然而,在那儿等待着我的并不是幽灵。昏暗的房间内赫然映入眼帘的是父亲赤裸的背部。而被压在父亲身下的则是衣衫不整的姐姐,手脚都缠绕在父亲的身上。之前的声音看样子就是从姐姐的口中发出来的,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床摇晃的响声。
她肯定没有考虑过其他的现实因素吧。茫然地认为,只要结了婚就一定会变得幸福。如同童话里的happy ending总会以结婚来结束一般。至于具体的现实的幸福却想象不出来,话说回来,总是把想当新娘子挂在嘴巴的她简直就像天真无邪小孩一样呢。一味地追寻着幸福这个词却无法理解对于自己到底什么才算是幸福。
「诶?回家?明明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不是么?」
总之,平时总给人一副优等生模样的姐姐,与我在那天夜里所看到的她相去甚远,一时间我不禁陷入了混乱之中。即便不是这样,女孩子对自己的裸体应该会很害羞地想要隐藏起来才对,从小我们就被人教导自己的身体不要随意让他人动手动脚,对此我可是一直坚信不疑。时至今日,对于我来说这仍是个不小的问题。更别提当时的我了。就算是看起来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也应该会和成年女性一样想要把自己的身子保护好吧。更别说姐姐了,明明平常只要裙子稍微卷上去一点都会害羞得满脸通红。
「为什么你会被一直关在家里呢?」
「饭已经做好了,坐这吃吧。」
「因为自己从小体质虚弱的缘故,或许是为了让我不受伤吧。」
「嗯…残酷的事指的是什么呀?」
这个暂且不论,没穿内衣感觉凉飕飕这种话想说就说,实在不是什么好习惯。如果换做是一个没什么自制力的人,听到她说这些肯定早就失去理性了吧。我抑制住这份想要说教的心情对她说道。
嘴里喊着「不要」的姐姐是那样地美丽,并不是我吹嘘什么,那是世界上无论谁都会夸赞的美丽女孩。对这样的姐姐我可是最喜欢了。平时老想着总有一天要让她听到「我要和姐姐结婚」,并且这个念头很不可思议地一直持续到目睹这件事为止。就结果而言,与姐姐分别的日子比我想象中的要更早一些。很可惜她并没能成为我想象中的新娘。当然有关这方面的事情也是后话了。
「因为,不回家可是不行的,这可是常识吧?」
总觉得有些奇怪。
「可以哟,不管是什么都可以问哟。我呀,对回答问题什么的可喜欢了。」
回去的话反正也只是和养父做这样那样的事吧。这对自小就习惯了这种生活的佐织来说理所当然地会选择接受。只不过是回到普通的日常罢了没什么好辛苦的。说不定还意外地觉得挺幸福。对她的养父来说,能随意玩弄这样的美少女。自己也不用担心孩子会不听话什么的,一定也很满足吧。
之后她便开始一直在街上闲逛,涉世未深的她估计对赚钱的方法也肯定一无所知。在街上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被其他男人叫住了,接着在品尝过人生第一口酒之后很快便陷入了梦乡。在那期间她被人强暴了。翌日从廉价旅馆床上醒来的她发现了被摆在床头的钞票。对于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力量拿到钱的她,发现了自己也能做到的赚钱途径,于是开始了出卖自己身体的日子。
「啊哇哇,你在说些什么啦。家族成员之间结婚什么的不可能做到吧。」
总之,对这些我完全不能理解。而这种不理解,单纯只会让我感到不愉快罢了。
嘛话虽如此,可佐织她竟然也能想到这点。明明对家族成员之间的sex都毫不在意,结婚什么的只能算一般吧。尽管如此,她意外地也有着普通人的一面呢。光是这样说还不够,应该说是正常得太过于自然了才对吧。说起正常的话,果然我自己也是个奇怪的人吧。关于这点以前我未曾和其他人交流过所以还并不能确定。可有一点我是知道的,那就是经过与佐织谈话后我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奇怪了。而产生这种变化的原因正是眼前的她。
不仅是养父的所作所为,她对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自觉。这一定是她那如同特殊病人般被隔离人世的养育方法所造成的吧。纯真或许确实是一种美德。可是,正因于此她如今才会住在如此简陋的地方做着妓女维持生活。直白点来说她至今为止的人生充满着无知,如同喜欢吃什么就会没有节制般吃的小孩一样。尽管之前也曾在世间传言中有听过这种情况,但像这样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我不免还是受到了冲击。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心仿佛要坏掉了。若是没听到这些就好了。
「玩?你可是一直待在家里的呀,有什么能给你玩的?」
佐织仿佛感到不可思议似的歪了歪头。
佐织将上述所发生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
「学校什么的并没有去,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离开过家里了。」
「那个啊,你将来的梦想是什么呢?」
仿佛担心着我的佐织说道。不,我想她的确有在担心我吧。
「不懂吗。即使如此,在你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会让人觉得辛苦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即便是距那件事已有一定年头的现在,那两人的动作与吐息仍能鲜明地回想起来。兴许其中某些部分是我后来所凭空添加上去的想象,但不管怎么说,净是些令人难受的场面,有时甚至会发展成噩梦。一想到不是当事人的我竟然会对此感到恶心什么的就可笑的不行。
「行了行了,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不用再说得那么细也可以的。」
「那种事才没有啦,我没事的。比起这个,这之后你决定怎么办?」
真是令人讨厌的话啊。比起她本人似乎贸然问出这一切的我要更受伤一些。事到如今,虽然我第一次对随意打听他人的身世而感到后悔,但都说到这了也不好停下来。于是我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
什么怎么了,听了你的话之后我就像吞下了一整块恶心的东西而且怎么吐也吐不出来。
不知不觉中似乎已经变成了我单方面的质问,接着我从她口中了解到了更多有关于她的事情。
「难道是肚子痛吗?没事吧?」
眼前没有关紧的房门稍稍露出了一条缝,于是乎对姐姐十分在意的我偷偷从缝隙中望向房内。幽灵固然恐怖,但必须守护姐姐的义务感与其相比要更强一些。姐姐曾告诉过我男孩子不勇敢一些是不行的。一想到这些我便充满了勇气。
她天真无邪的说道。想了想她披上婚纱的样子,一定会很合适吧。可是这些都不是现在要考虑的。
「呃,可是在我看来,尽管令人讨厌的事情有这么多,但只要生活在这世上就不可能遇见的光是好事,坏事肯定也是同时存在的。这听起来很普通吧?」
「我的梦想呀,是当新娘子喔。结婚后与另一半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
「啊……是这样么……」
既然因她想起这么多有关于姐姐的往事,不如就让她住这吧。继续待在那种地方,说不准她还会收下无数个三千元。总觉得自己是在诱拐少女一样,但那种事暂时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
「怎么了?」佐织偷偷看着早已陷入沉默的我问道。
佐织眉头微蹙地说道。她之前穿着的衣服已经全部扔进洗衣机里了。本来是打算拿母亲的内衣给她穿的,可是翻箱倒柜了半天也没能找到,只好让她直接穿这些了。
虽然我不知道她口中的「养父」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可这些不都是他一直所期望的吗。好烦啊…….这辈子过着肉体如同玩具般的日子什么的我实在是难以理解。啊啊,但这说不定也只我的偏见,有可能的话,也许他除去性癖的部分之外其实意外地是个好人。因为,就算在普通的养育方式下也不一定能培养出如此开朗的性格。若是沐浴在恶意与欺骗下的成长应该会更扭曲一些才对吧。可是如今佐织给人的印象却太奇怪了,不仅仅是这样,看起来在她的身上还有着其他违和感。
当然,向父亲光明正大地询问这种事也是没什么意义的。我也装作不知情从未与谁谈起过这一切。因此,父亲在我的面前仍旧扮演着一个「好爸爸」的角色。只不过在那之后我对他的看法变得复杂了许多。你不是抱了自己女儿的男人吗?想想就觉得恶心耶,真亏你还能每天有说有笑地打着高尔夫晒着日光浴。不仅如此,对于与这样的男人成为夫妇的母亲也让我十分不爽。虽说母亲可能的确对这些毫不知情,可竟然会喜欢上父亲这种人又与他结婚什么的太奇怪了吧。而作为这两人孩子的我,明知道这一切却不去谴责父亲的行为,反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脸与他们一同生活,果然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吧。我喜欢着姐姐,所以认为这一切都只是父亲单方面的暴行,这种事情对姐姐来说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行为也只是我的个人推测而已,所以毫无根据可言。但说不定实际上姐姐自己也很享受着这一切,那样的话她就是共犯了。真是令人恶心的想法,如果真那样的话我的周围就只剩下异常了。美丽的事物想想也知道完全不存在。
她支支吾吾地说着,从她话语中的要点推测来看,这样的生活似乎已经持续了十年以上。十年说起来很简单,但如果想到十年内一直重复着同样的每一天,这可真是个天文数字。即使是像佐织这样温顺的孩子,对如此乏味的生活也会感到无聊的吧。前阵子她突然萌生了想看看外面世界的想法。于是她趁着养父忘记锁门的时机从家里逃走了。这些都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我敷衍着说道「很不错的梦想呢」,「是吧是吧」她开心的回应着,无忧无虑的笑了。我无法再继续看着这个样子的她,只好长舒一口气后将视线转向窗外。
「为什么还不说话呀,到底怎么啦?」
半夜被尿意弄醒的我走出了房间,双脚一边感受着冷冰冰的地板一边向厕所走去。途中,从姐姐房间路过的时候感觉从屋内传出了声音。以前可从未听过这可疑的声音。究竟可以称之为悲鸣还是呻吟我也不知道。头一回听到的我甚至没有想过这会是人的声音。不禁想起了前一阵看过的有关幽灵的节目。据说幽灵会趁着人类熟睡的时候吸取他们的精气,让他们变得憔悴。
不知不觉中雨已经停了,蝉群们又开始演奏起了夏天的乐章。
佐织担心地看着我问道。
那时的我还没能理解sex的含义。但这终究是会随着年岁逐渐了解的东西。几年后我理所当然地回想起了那时所发生的事。于是在一切理解之后,变得更加难以忘记了。如同装裹着记忆的盒子又被狠狠地加固了一番。
这便是过去我所见到的姐姐与父亲交欢的场面,但由于当时的我不过还只是个小屁孩,无法理解自己所看到的东西。只是单纯地认为姐姐和父亲的样子与平常完全不同罢了,可那天半夜所见到的异样场景,却如同使胶片感光般被深深刻印在了脑海中。
晚餐是沙拉和汤,全部是用现有的蔬菜做成的。吃过饭后,我带着她进到了某间房内。
「这个,是谁的房间?看起来像是女孩子的呀。」四处张望着的佐织向我问道。
「我姐姐的。」
准确来说,是为了迎接姐姐回家而制作出来的房间。床和书架等家具的布置都和姐姐还在家住时的样子如出一辙。CD架上还并排摆放着当时流行的古典音乐。已经有些褪色的学校写真赫然摆放在一旁的书桌上。
「你姐姐的房间就这样给我随便使用真的没问题吗?」
「可以哟,反正直到现在也没人用过,我想多半也不会有用上的那天了吧。她已经不住家里了。」
「咦?难不成,是结婚了吗?」
「说不定是那样吧。」
「真好啊…羡慕死我了。」
虽然和真正意义上的结婚相比有些出入,可如果道出实情的话估计又会要长篇大论一番,因此我选择了沉默。姐姐如今在做些什么呢?身体还好吗?
「姐姐的名字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理纱。」
「是怎么写的?」
我拿出手机将名字打出来给她看,佐织嘟囔着「好难写啊」之类的话。
将佐织留在那儿后,我回到了自己房间。离睡觉的时间还有点早。在父母不在的家中与女孩子共处一室什么的,光听起来似乎是件很快乐的事。实际上如果真能觉得快乐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面对目前处于如此复杂境遇的她,还是不要轻易和她扯上太多关系比较好。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无情了。虽然一面想着再这样可不行,但对我来说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不知怎么的就是无法冷静下来。我把今早从医院开的处方摆桌上取了出来,打算调查一下新追加了哪些药剂成分。每当平静不下来的时候我总喜欢研究调查些东西。从说明书来看,追加了以强效著称的药片。听说它的主要成分是镇定剂。
讲道理如此强效的药品肯定会有很大的副作用吧。可是副作用一栏却只注明了一个手抖。我曾在别的药上体会过这种感觉。相比于口干、出汗之类肉体上的痛苦,这个更属于针对精神方面的。那时给我的感觉就像在不停地吹着大功率的冷气,我很想将它关掉,可无论过了多久都没办法停止。第一次能隐约看到肌肤上有汗冒出来。在这样的寒冷面前无论做什么都无法保持清醒,手中握着的铅笔在不断摇晃着。
看呀,这副模样就如同故事中悲剧场景里衣衫褴褛的男主角一般,手抖个不停样子一定会被人称赞演绎得神乎其神吧。就是那种感觉。手不讲道理地抖着,没有一点办法。宛如毒瘾发作一般。发展到最后我甚至独自一人笑了起来。就好像梦境一样,只不过是名副其实噩梦。
副作用什么的尽管来吧。反正我终究还是要喝水的。于是我拿起玻璃杯大口喝了起来。一口气喝完的我横躺在床上,阖上双眼。至少…希望能做个好梦吧。即将失去意识之际,不远处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随着门被打开,嘴里嘟囔着睡不着的佐织走了进来。能感受到从她发间传出的洗发水香味。
翌日清晨,醒来的我暂时还处于药效残留的影响下,看四周感觉朦朦胧胧的。被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硌着我。其实本应该想到这是昨夜与我聊到睡着的佐织,可那些事情早已被我忘得一干二净,睡昏头的我为了确定到底是什么东西摸了过去。我一遍又一遍地摸着,传递到手中的感觉是那样地柔软,还伴随着好闻的气味。接着我仿佛听到了「嗯~啊~呜~」的哼哼声。正想着这是什么声音,却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孩子吓到了。脑袋瞬间清醒了过来,脸上失去了血色。嘛,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要想起来,在我记不起来的这段时间里我莫非和谁说过话吗。然后又将她带上床什么的,实在是太不知羞耻了。难道我胡乱对这名少女出手了?还好,这种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慢慢重新取回记忆的我,长舒了一口气。
心情渐渐低落了下来。如此美丽的她,回到那个家一定又会被当做性玩具对待吧。这份美丽无法展现在他人的面前,而是像这样作为玩具持续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直至终结。拥有着这份美丽却无法被更多人所欣赏实在太可惜了不是么。何等的不合理啊。想想就觉得悲哀。这种时候,如果是个正经人,会有着把她拯救出来的想法实在是再普通不过了吧。可惜我只是个半吊子罢了。
「只不过是稍微有点睡不着,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自己一个人也能睡觉呀。」我试着以大人的口吻对她说道。
对于刚才发生的事,尽管我急着一个劲地解释,她却波澜不惊地问道「嗯~怎么啦?」「就是那个…刚才一不下心对你做了那种事,对不起。」「没关系喔那没什么的。」「才不是没关系呢这种事是不可以的。」「嗯?洋一你不用在意这种事也可以的啦。」看着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不禁认真了起来,「你也太随意了吧,我早就说过,你那种态度是不行的哟。那个,女孩子的话…….」
设身处地理解过她的感受之后,我将床腾出足够的空间让她坐了上来。在那之后我们似乎又聊了很多杂七杂八的。我因为药效的原因也记不太清了。
就在我聚精会神调查着冰箱里的食物材料时,电话响了。这么早会是谁呢?我看向了有设置拒接陌生人来电功能的座机屏幕,上面显示的信息让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接着马上拿起听筒。紧张得仿佛喉咙口被堵住了。拿着听筒的手在不停地颤抖。对方也像我一样沉默着,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咽了口唾沫,将紧张的心情稍作平复,随后我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可是,这个家我今天才第一次来,在堆满了私人用品的陌生房间内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啦。睡不着总觉得怪恐怖的。」
「呐,姐姐,是姐姐吧?」
如此这般的说教这还是头一回,可佐织仍然照睡不误。唉,对我来说还是有点没睡醒,肆意伸展四肢占领着床的佐织紧贴在我的一旁,踌躇了一会后我走出了房间。时间还很早,由于刚说了那么多的关系喉咙渴的不行,我从冰箱里拿出冰麦茶喝了起来。经过一晚上的休整我已经比昨天要冷静多了。说不定是药中的镇定剂起作用了。
回到房间看到佐织正大胆占领着没有我的床,睡得十分安稳。仿佛没有经历过刚才的事件一般,飞快地再次进入了梦乡。如果我也能如此简单地入眠,这辛苦的生活一定会变得更轻松吧。
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从窗而入的光之幕布将我包裹其中。我就这样静静盯着像孩子一样抱着被子的佐织的睡脸。熟睡中的她纯真而美丽,仿佛在享受着世间所有的幸福一般,倘若没有发生那些事的话,我想她一定有着享受这般幸福的权利。怎么说呢,宛如天使一样。不,她就是真正的天使。
对佐织身世深感共鸣的我,似乎无法为她做些什么,然而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那就不是我了吧,于是昨天就那样怀着奇怪的使命感趁势把她带回了家。如今再回过头来仔细考虑后,果然做出这种事不是什么理智之举。首先,像我这样一来没独立经济能力二来患病的学生本身就无法帮上什么忙。我承认自己是很想为她做点什么,但确实什么都做不到。
想到这胸口不禁一阵疼痛,我站了起来。对现在的我来说,需要的并不是和女孩谈情说爱的晚间档言情剧,而是规律的生活、营养均衡的饮食等其他方面。要想做到这些没有自制力是不行的。
一会等佐织起来后,先和她吃上一顿愉快的早餐,接着不用理会那纯真的笑颜就这样将她送回她自己的人生。我也将回归原本的正常生活。轻轻摸了摸睡美人的头,我前往厨房开始了早饭的准备。至少用这顿美味的早餐为她饯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