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传小说

Chapter-2

《CARNIVAL》 · 唐边叶介 · 2.5万 字

车站周边整个变了个样,尽管有种造访陌生街道的感觉,最终我还是寻到了不远处的住宅街,看着这片与记忆没什么出入的风景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安心感。仔细想想我离开这条街也已经有七年了。

沉浸在儿时的回忆中,我漫步在街道上,爬上坡道,来到与以前相比要破旧上不少的老家。虽说没人居住的房屋朽化很快是正常现象,但与周围的建筑比起来确实烂得有些显眼。不知怎么地突然觉得它有点可怜。

随着钥匙的插入大门被打开了,踏入屋内,满是灰尘的走廊上如我所料最近有来过人的痕迹,拖鞋整齐的放在一旁。这是大家曾经在这里生活时姐姐的专用拖鞋。

我就这样穿着鞋走进了屋内,不久后来到了起居室。如同停滞的蒸汽一般,这里仍充满着当年生活的气息。电话机显眼的摆在桌上,一旁放着写有母亲字迹的便条。为了姐姐,我们把搬家后住所的电话留在了上面。若是姐姐因何种理由再次回到这个家的话,母亲担心她不能马上联络我们。即便是这栋被舍弃的旧宅,从儿时起的隐蔽场所中至今仍放着能打开大门的钥匙。因此电话与电气也还能继续使用。不禁让人联想到以东京大空袭或是广岛原子弹爆炸为题材的电影里,爆炸后家族成员们在废墟之中逃命时,为了之后能再联系发放着便签的场景。虽然当初认为只不过是一点可怜的慰藉罢了,但如今看来这份关心还是有派上用场的。今天早上,姐姐就是用的这部电话。

「姐姐?」

我对着电话开口问道,这种时候可不能再沉默下去了。连自我介绍都顾不上的我,再一次向姐姐寻求着回答。

「你…是洋一吗?」

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与记忆相比要大人味了许多,但不会错的这就是姐姐。我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

「一开始我还想这是谁哟,声音变了呢。身体还好吗?」

一直追寻着的姐姐如此说道,我则以「我很好」回应了她。

「我也很好喔。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应该很辛苦吧。」

「那种事什么的才没有啦。」

我试探性地问了几个问题,姐姐却含糊着不愿说太多。

「大家现在过得怎么样呢?真有些在意啊。要是能稍微见上一面的话,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怀念了吧。」

「想大家的话回来不久好了吗?」

「那可做不到呢。但今天能和洋一说上话真是太好了。就先这样吧。」

「别…稍微再等等,理纱。」

「喂,姐姐的称呼可不能随便去掉喔。」姐姐听起来似乎有点生气的样子。「那么,保重。」电话就这样被切断了。

以上便是今早的电话内容。由于实在是过于唐突,电话挂断后我仍一脸呆滞地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所以说,那真的是姐姐打来的,直到现在自己才终于对此有了实感。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能再见到姐姐。摆弄着眼前的电话机,通话记录上显示着6点24分有过一次通讯。确实和我早上接电话的时间所差无几,果然是姐姐打过来的。

由于一直没打扫过的缘故,整个家看上去死气沉沉的,我环视着,很快便发现了姐姐的痕迹。桌上曾被姐姐用手触碰过,其他房间内的东西也多多少少有使用过,家具和床上四处散落的灰尘很自然地能想象出她四处倒腾的样子。

「谢谢。」

「太好了…打通了!那个…我是佐织喔。」

「这我不太清楚。」

双脚踏上地面,抬头看向眼前的校舍。这所学校以其出色的升学率闻名于此,整座校园如同它古老的建筑风格一样散发出一股典雅的氛围。说不定这一切只是看起来这样罢了。庄重而严肃,的确很难让人将之与杀人现场联系起来。

今早接到姐姐的电话后两个人一起吃了顿早餐,姑且给了些能让她暂时应付的生活费,为了以防万一顺便把写有我手机号码的笔记本也给了她,然后我与佐织就这样分别了。从她会在这个节骨眼给我打电话来看,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吧。佐织的声音听上去感觉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着实令我担心不已。

「垒球部的吗?明明现在还是暑假,你们可真刻苦呢。」

当时姐姐所十分擅长,和我一同练习过的钢琴上也留有着触摸过的痕迹。尽管这曾经也算是我的特长之一,可自从姐姐消失后我也再没有碰过它了。母亲不在的时候姐姐常常会做料理给我吃,吃饭时我们总会面对面相坐。那时所用的桌布直到现在也没有更换过。总是做西餐的姐姐没少受喜欢和食的我念叨。

事实证明它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神秘。身着校服,看起来朝气蓬勃的学生们正在运动场上进行锻炼。我一面侧目注视着这幅景象,一面向教学楼走去,偶然间有颗球滚到了脚边。弯腰拾起,看起来似乎是垒球的训练用球。

「啊——那个呀,小时候有听过的样子,话说那事是真的吗?」

「那个…总觉得有些恐怖呢。」

「呐,我该怎么办才好?那些人到底想做些什么?洋一你说过的吧,要是有奇怪的人靠近我一定会带来恐怖的事,逃跑才是上全之策。那群人就属于『奇怪的人喔』。洋一你是怎么想的?」

接到报警后警察立刻驱车前往那所家中,在那里发现了三名年轻女性。身为嫌疑人的一对年轻男女早已从现场消失。报道一开头就采用了如此夺人眼球的描述方式。

一番郑重告辞后我离开了泉家,天已经完全黑了。手表上显示着现在是晚上8点。从这搭电车回家的话大概要花上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经历过今天长途跋涉,我实在是累得不行了。钱的话身上还带着母亲给我的银行卡,在车站附近转悠的我打算在这条街上随便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晚,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来电号码显示的是公共电话。

这样一来,还需要调查的被害者只剩下一人,在之前的调查中有提到她也是经常欺凌木村的三年生,不过我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我扫视着毕业照上的一张张脸试图从中找出她的身影,然而无论看上多少次也找不出本应在照片里的她,不知不觉中闭馆时间到了。回去之前本想再去事发现场转转,没料到通往教学楼屋顶的大门已经锁住了。我只好作罢离开了学校。

就是这样,姐姐她其实并没有步入婚礼的殿堂,而是和那个男人一起踏上了逃亡之旅。可能私奔什么的听起来的确有些浪漫。然而,实际情况比那要惨上不少。

木村学似乎从很久以前就有受到身为学长的三沢的欺凌,推测作案的动机是报复杀人。其在随后的审讯中表现出不知情的态度,并表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想不起来。尽管在那之后他接受了精神鉴定等一系列程序,然而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搭载着木村学的巴士却意外地发生了事故,趁乱逃跑的他至今下落不明。

我首先来到图书馆,对当时的新闻进行了调查。地方报纸上,里里外外详细记载着有关于这件事的报道,看来这件案子在当时也算是轰动一时。尽管全国报纸也有相关报道,只不过比起来则要简略上许多。

从封闭的旧宅出来后,我感受着夏日的凉风,不知不觉中被汗水浸湿的后颈已有些微冷。关于姐姐他们的事似乎已经没有继续调查下去的必要了。老实说,我的心早就完全死掉了,说不定我只是想忘记过去。不愿再回忆起父亲与姐姐在那个夜晚的光景。可悲的是,这一定无法做到吧。

「虽然目前我还不怎么清楚,不过你选择逃跑是正确的做法。当然和我联络这点也做得很好。」

买好票,通过检票口,刚下到站台就接到了佐织的来电。虽说我想尽早到达,可无论再怎么着急也总得花上一个半小时,总之先让她知道我会去接她。至于她那边,我向她下达了到检票口附近的咖啡店等我的指示。不一会儿,我坐上了缓缓驶来的电车。

「小理纱没什么大碍真是太好了。现在的她过得怎么样呢。你姐姐是个相当可爱善良的孩子哟。我们家的泉直到现在有时也会提起自己很怀念她之类的话。如果听到你来拜访她的消息肯定会高兴地不得了,绝对会想要和你见上一面。」

当时造访那个现场的,貌似还有姐姐的一位朋友。虽然报导中没有提及她的名字,但在我的确有记得那个人的名字是渡会的样子。姐姐还在家的时候经常会提到她。木村用从警察那夺来的手枪朝着渡会同学连开了几枪,然而在姐姐的强制干预下所幸逃过一劫。没有打中她的子弹,取而代之变为了地板上的弹孔。被枪声惊吓到的附近居民随即向警察通报了此事,驱车前往的警察们所见到的光景,在之前的报道中有所提及。

渡会女士是个很喜欢说话的人,在征求过她的同意之后,我从她的口中得知了许多姐姐她们过去的往事。由于自己当时年纪尚小,所说的净是些根本不知道的内容,我只好一个劲地点着头。

「呐,我接下来会被做些什么吧?会变得怎么样啊?」

「为了避免那种事情的发生现在得想想办法。总之,你已经顺利摆脱那伙人了吧?」

我这么想着,眼前的东西渐渐与记忆中逐一重合了,许久没回的我开始在家里四处转悠起来。由于家具基本上都被搬到新家的原因,整栋房子到处都看起来空荡荡的。

我一边回应着她,一边将手中的垒球朝她扔去。她用戴着手套的惯用手轻松接住。

渡会女士这样说着。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留下这些痕迹的人,恐怕就是姐姐吧。姐姐会到这来,果然对过去也是有所怀念的吧。

我尝试对佐织模糊的描述进行想象,从自己的记忆中成功找到了与她描述大致相同的地点。接着我将怎样去车站的路线告诉她。我不厌其烦的重复着直到她完全记住为止,并且要她到站后直接打电话给我。我一边向她说着这些,一边开始朝着车站进发。

按下门铃后不久,一位老太太从屋内走了出来。我将自己的名字以及此行的目的告诉了她,从她的回答中可以得知她是泉的母亲,而泉目前并不住这里。似乎正一个人在东京生活的样子。不过据说预定会于明天或后天回这边一趟,要是回来的话会通知我。

学校的调查比预计中完事的要早,于是我决定去造访之前在毕业生名单上抄下的地址。要是搬家了该怎么办,想着这些我最终来到了挂有「渡会」门牌的建筑物前。

对象是从小就与姐姐相识的同校生,咳,直到目前为止的说明都显得很普通,可在姐姐消失之前学校曾发生了杀人事件。那位被警方逮捕后表现得很不正常的嫌疑人,总而言之也就是杀人犯。从警察那逃走后向姐姐寻求帮助,不久便和姐姐一同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之中。那时他们俩曾在这个家里生活过一段时间,期间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那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这些随处可见的弹痕。由于它带来的冲击稍稍有些过头了,一时间很难让人相信这一切。

「啊…能稍微打扰一下吗?」

翌日家门口拉起了警戒线,警方决定对其二人实施抓捕,尽管有着不少相关目击情报却最终也未能如愿以偿。

「那么,你现在在哪呢?」

「洋一?」

即便如此,没想到过去的我竟对曾有女性被监禁于自己的住所内一事毫不知情。至今我仍然记得当时家里四处都能隐约看到已经干掉的血迹,对我这个毫不知情的小屁孩来说实在是恐怖得不行。话虽如此,姐姐最终还是和这个如此作恶多端的男人私奔了。完全不能理解,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爱」吧。

可能患有精神病的杀人犯,犹如众星捧月般的美少女幼驯染,年轻的二人一同出演了一场奔向明天的逃亡剧。如此罗曼蒂克的发展,理所当然并不会在新闻上直接报道出来。可上下文之间却无不向人透露出这样的感觉。

据她所说,自那以后她整个白天都一直在四处闲逛,到了晚上又再次返回之前的神社,没想到发现自己的私人物品被弄得七零八落。平常无人问津的神社似乎有谁在的样子,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谈话声。在意着这幅景象正准备离开的她,被三个男人发现并追赶了上来。若是放在平时她肯定会害怕地不知所措,不过既然她现在能在我面前清晰地讲述着这一切,一定是鼓起勇气从神社逃了出来吧。

总觉得在这儿告诉她自己真实身份并不合适,只好编了个谎。

由于情报不足,尽管我已是绞尽脑汁,但说起来对于事件还是没有一个详细的了解。事件发生时恰逢我回老家的日子,等到告一段落后,也没有人能向当时年纪尚小的我详细讲述事情的经过。我所收到的仅仅只有「姐姐不在了」这个消息,接着便很快搬离了这片土地。无法理解这一切的我,一直大声地哭个不停,当时母亲的责备直到现在我依然能清楚地记得。

比起这些,明明打算和她不要有更多牵连的自己,竟然会为了她拼命到这种地步,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然而,如今可是紧急时刻,偶尔有个例外也不是不行,我对自己如此解释道。

没想到这次突然拜访竟然能这么简单就和本人联系上,我赶忙向渡会女士道谢。一般来说,自己的女儿被卷入如此事件中,在我看来应该会生气才对吧。

「说是这么说的,不过也是相当之前的消息了。果然你也不知道么。稍微有点感兴趣的地方想要调查一下。」

究竟是何种原因使得那个优等生姐姐会做出这等事来。不,理由我其实早就想到了,至于推论是否正确则无从知晓,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向姐姐好好问问。问题在于我并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她。倘若把今天通话的事情告诉警察的话,或许能用最快速度与她相见吧,然而我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

「好像也不是很了解,可是,那个啊……」

「原来如此,加油呀。」

试着故作轻松地进入教学楼,一路上每当被教员提醒道「下次记得穿校服」时,我都抑制着咚咚跳个不停地心脏露出一副「不好意思打扰了」的表情,向着临近闭馆的图书馆前进。我此行的目的是毕业生花名册。选出理应是姐姐那一届的那本,一番调查过后,果然看到了渡会泉这个名字。

「为什么如今要调查这种事呢?」

「不不不…不用做到这种程度也可以的啦。」

「是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恩,听出来了,有什么事吗?」

「大会马上要开始了哟,所以大家都鼓足了干劲呢。」

关于那个男生似乎有被人贴上精神异常的标签,是真是假我也无从知晓。自那之后已经七年了,他们现在也还在同居着吧。那样的话,今天来到这的应该是两个人才对。电视剧中曾说过犯人必定不会再返回事发现场,可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想必也不适用这套理论了吧。

报道到这基本上算是告一段落了,天色尚早。我决定顺便去一趟姐姐当时就读,同时也是三沢遇害的学校。巴士一路摇晃着到达了目的地。

我只好接受了她的好意。她将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的写有她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了我。道别过后她再度迈开脚步,那之后,隐约能听到从垒球部成员那传来「呀~呀~」的起哄声。果然女高中生这种生物无论在哪个学校都是一样的。

他们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生活到现在的呢?我像名侦探明智小五郎一般试图想象出二人的心理世界,然而却只是白费功夫。

正想着对方是谁,佐织不安的声音从电话手机那头传了过来。

总而言之,这样我也总算能理解为什么当时没有人愿意向小学生的我详细说明整件事。这些内容对于小学生来说确实有点难过头了,暂且先不谈是否这方面的教育,估计就算有人向我说明这一切我也只能一知半懂罢了。

对于文章中所提到的暴行,并没有明确的解释,只不过从微妙的记述中不难猜到大概是关于性方面的暴力吧。如果是恋人的话,姐姐真的会协助他做那种事吗?木村学的行为已经够疯狂了,然而将这一切全然接受的姐姐想必也不正常吧。

我出声叫住了正准备转身离去的她,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后,试着向她询问了下对于这所学校七年前发生的凶杀案,也就是三沢遇害的那个事件是否知道些什么。

穿着T恤,戴着手套与帽子,一身运动打扮的女孩子朝我喊道。脚下的比赛用鞋上布满了钉子。

多半这就是身为姐姐的朋友,与姐姐一同被卷入事件的那个「渡会同学」吧。毕业照上的众人,只有她一个人摆出一副苦瓜脸所以看起来十分显眼。我在笔记本上抄下了她的住址以及联系电话。

「请放心,举手之劳罢了。」

「嗯——不太明白呢。对了,我试着向朋友问问,如果有了解详情的人我再通知你吧。」

姐姐的同伴是一个名叫木村学的男人。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从报道中可以得知他是一名成绩优良却有些阴沉的不起眼学生。同时在教学楼的屋顶上发现了颈部被割裂的尸体,其为同一学校的三沢友昭。有学生目击到某位在现场浑身浴血的男性,接到报警赶来的警察随即将其逮捕。从现场发现的刀状凶器上找到了木村学的指纹,确认其有重大作案嫌疑。

「那个…大学论文这种东西你应该也知道的吧,为了完成那个我不得不调查这件事啦。」

接着,我来到了二楼,走廊上四处都能看见手指般大小的弹孔。和我想的一样正对面房门的锁已经烂了。姐姐消失的日子里我对当时的事件略有耳闻。这儿曾发生过枪击,似乎锁就是被打偏的子弹所弄坏的。

从鉴定部分来看他确实如传言所说有着精神方面的问题。顺带一提,在凶案现场同时被发现且仍有呼吸的,在这个事件中与木村学一同行踪不明的少女,正是我的姐姐九条理纱。姐姐竟然会与这场凶案有关,这是过去的我所不知道的。

车站附近有个警察局,只要能待在人流量大的地方,即使只有她一个人也没必要担心会被做些什么。只有一点我仍不理解,她口中的「奇怪的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电车不紧不慢地在轨道上飞驰着,即使我再怎么着急它也并不会因此而变快,内心不免有些烦躁了起来。急归急,一个多小时后,我还是顺利到达了车站。出站后我赶忙向着指定的地点进发,看到佐织坐在我指定的咖啡店禁烟席的那一刻,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从警察那逃走的木村最终来到了姐姐的住处。与姐姐会面后,二人似乎并没有选择马上逃走。事发时正值当地的祭典,木村在热闹的街道上反复闲逛着,将同校的女学生绑架至家中实施监禁,并在此期间对其加以种种暴行。被害的女学生是与三沢共同对木村实行过欺凌的三年生。在那之后,偶然进行住户走访的女警官也被其捕获,她也同样遭受了暴行。

「恐怖?」

「久等了呢。」

听到声音的她,朝我回过头来。

「对不起,除了洋一我没有其他的熟人了……换作平时我是不会刻意来麻烦你的,可这次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抬起头,一脸歉意地对我说。

「那种事不用在意也可以的,我特地把电话号码告诉你就是为了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的。你应该感谢自己能记起它。总之,我想你现在还是别再回神社比较好。说不定,那伙奇怪的人就是听到有关你的传闻才做出这种事的。」

「我的传闻?」

对,大概就好像「离家出走的单纯美少女就住在这」之类的传言吧。刚好我那阵子也有听到过。

「从今天起你就别住那了,如果没地方可去的话,今晚还是继续呆我家吧。」

「可以吗?」

「当然。就随你喜欢的住吧。反正也没有其他人会来。」

暑假期间的话,还是可以的。呃…感觉想得太简单了,是不是重新考虑一遍比较好,不过现在再改口的话也是不可能了。

「谢谢你,我真的好开心。」

佐织阴沉的脸上,总算露出了少许笑容。

乌云满布,暗无星月的夜晚。随着离车站越来越远街边的路灯也稀疏了起来,眼前一片黑暗。我们俩肩并肩走着。佐织一路上沉默不语。我一时间不知怎么办才好,尽管气氛看起来有些拘谨,我却没有开口转而考虑起别的事来,自己究竟是想闹哪样啊……

离家还剩下一半左右的路程。

「站住!」从背后传来了命令声。

我没有停下脚步。如果是热心人的话,应该不会在这种场合下用这种语调把人叫住的。反倒是那些不正经的人才会做出如此无聊的事来,既然是敌人的话他们此时一定也在盘算着一些不好的事吧。如此断定的我,回过身牵起佐织的手拔腿就跑。

「呀!」

还没跑出十步佐织就不慎绊倒,将她抱起的同时脚步声从身后追了上来。

「前面的!给老子停下来!」

「为啥?」

「这和你小子没关系吧。」

「行了,九条,我平常就一直对你这种装腔作势的态度很不爽了。尽管如此我今天也不再追究你的不对,好好感谢我吧。而且,这个女人可比你想象中要差劲的多哟。生活费已经没了吧?对她来说,明明有着如此简单又赚钱的好差事。你就不用再来多插一脚了。」

「九条,没想到是你小子。做出这种事来可一点不像你的作风呢。」

「虽然由我来说并不怎么合适。不过广田,你还真是挺辛苦的呢。」

稍稍过了一会,「可恶,被那女的逃了。」

「啊,还请不要弄死了。这小子,是和我一个学校的,肯定之后会去告状的。」「知道了哟,嗯?」「像这样没有礼貌的小屁孩,如果不给他的教训的话,一定会被他那张臭嘴烦死的。喂,你小子…」说着,俩人的头以一种奇妙的角度近距离瞪着我。

「对不起……」

语气渐渐粗暴了起来。

「你他妈什么意思?」

听了我的话后,本还算的冷静的广田突然开始狂躁了起来。

我不禁嗤笑了一声。

「你给我听好,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家伙一样拥有着梦幻般的将来。对这个笨蛋女来说她所能做的,除了将两腿张开外还有别的选择吗?这完全是理所当然的吧。你对此又知道些什么。我懂的,高高在上对别人施与恩惠的感觉爽得不行,反正你想要的也只不过是这些吧?真是一脸春风得意呢。还是说,难不成你想和这个公共肉便器结婚?不可能做的出来吧?这么脏的女人。如果不想让自己受伤的话就赶紧回家上床睡觉去。」

「你是白痴吗?你把这种事情看成不正经?」

我向一旁的佐织寻求着答案,她点了点头。「是这样啊……」说着我将她挡在了身后。

「啊,原是在叫我们呀,不好意思刚才没听到呢。」

「从现在起我会和这孩子结婚喔。听起来不错吧?所以要回去的是你们才对。如果能老实照做的话婚礼当天我会通知你们来的。」

「谁才是真正的笨蛋你难道没有察觉出来吗?」

「红牛」——原文「赤べこ」

广田的话语中处处流露出他的真情实感,不禁对他有些同情了起来。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说罢,「红牛」的其中一员朝我吼道。

说起来刚才医生好像有给我止痛药的样子,趴在床上的我向着提包缓缓摸了过去。打开袋子,老实说坐药这种东西我还是头一次亲眼看到。这玩意应该是要塞到肛门里去的吧。以前完全没有使用过的经验。肛门被塞进东西什么的,总觉得有些难为情啊。自尊心无法认同的我,思考再三后把它扔在一旁。闭上双眼尝试着不去想身上的伤口,可果然还是疼得不行,早已满脸泪痕的我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药盒。

形容二人交错时,彼此衣袖轻轻掠过,这也是前生的缘分。)

「你还好吧?」从急救车上走下来的佐织对我关切的问道。嘛姑且还有一口气。「我有打110的说。」不…我想你大概是按成119了…….「诶?!明明打的110怎么会是119呢?」可这看上去怎么也不像110吧……嘛,总之能得救真是太好了。可是既然电话都打错了,你是怎么对他们说的啊?「那个,我就说有人正在被打什么的。」原来如此,的确这样说的话会派救护车过来也是合情合理吧。总之谢谢你。「呀,出血了。」咦?真的耶……

伴随着佐织的悲鸣,我一拳挥上了那名右侧男子的脸部。嘛剧情本应该这样才对,只可惜早有防备的他接下了我从正面发起的偷袭,反而我自己很快便感受到了脸颊内侧的血味。我几乎没有与人打架的经验,完全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尽管如此我大概是兴奋起来了吧。血液上涌,怒火中烧。对眼前的他们我真是打心底的讨厌着。这三个男人从以前开始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你小子别给我开玩笑了!」

(注:原句「袖振り合うも多生の縁」

人有时为了重要的东西,难免会要在其他事情上作出牺牲。最终我还是把它拿了回来,剥去包装,横躺着将裤子褪到膝盖以下的位置。接着,小心翼翼地向肛门插去。奇怪的感觉。这算什么,像这样做着之前从未了解的事情,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尽管对这种未知感充满着恐惧,下定决心过后还是用手指按了进去。

「呀——!」

「你小子,为什么会和这女人在一起。总之,先把她交给我。」

待她总算平静下来后我领着她来到了早已放好洗澡水的浴室,衣服方面也已准备周全。为了避免感冒还特意嘱咐她记得把身子擦干了再出来。当然内衣什么的依旧没有。做完这一切的我,再次倒回了床上。啊…还是好痛…

呵呵,看来这样下去我应该会被他们杀掉吧,正当我这么想时耳边响起了刺耳的汽笛声。

「啊…怎么哭起来了。别在意,我真的没事。这些都是我喜欢才去做的啦。比起这个,说不定我自以为是地帮你拒绝了一份能赚很多的工作呢,不好意思。」我说的这些她究竟有没有听进去呢,不知不觉中她渐渐停止了抽泣。

早已放弃抵抗的我已经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啧,都是这畜生干的好事。」

当地著名特产,一种乡土玩具)

广田的阻拦也已经不管用了。很快,我开始被不断地殴打,那之后试图逃跑的佐织同样被粗暴地撞倒在一边,我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的脚,顺带用牙齿咬了上去,男子很快响起了悲鸣声。剩下的不知是谁持续对我的脑袋进行着攻击,保持着原有姿势用腿还击的我,无奈之下只好马上松口。广田朝着逃跑的佐织追去,其余二人依旧对我施行着暴力。

「吵死了,总之你不要再和我们扯上关系了。你小子还是回到你那和朋友们周末结伴去游乐园的幸福生活中去吧。」

「即便是作为趣味来说也不是什么值得夸奖的行为哟。已经够了。说到底,至今为止随着你们性子做了这么多已经可以了不是吗。都给我听好了。这可是犯罪。所以啊,这些之前默默忍受让你们占的便宜,现在就请你们给我还回……」

广田一副恐吓的口吻回应道。在他身边还站着两个男人。与广田一样,反正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也许是头有点痛的缘故,总感觉浑身散发着小混混气息的他们正一脸冷笑地瞪着我。一看就是那种崇尚暴力的人,年纪也应该比我大吧。看来广田在校外和这些不法分子一同胡作非为的传言是真的。怎么说,有些吃惊呢。

「你小子是笨蛋吗?」

「由于你现在仍处于亢奋状态的缘故或许会没有感觉,过阵子可是会痛得不行喔。」医生如此不吉利地向我下达着通告,果不其然刚到家不久全身上下都痛得非同寻常。然而这还不算什么,到了浴室清洗身体的时候,被热水拍打着的肌肤简直如同在遭受拷问一般。虽然到处都脏的不行,可既然受了伤还是不要用沐浴露为好。口水直流,眼泪也不受控制,没想到会痛到如此地步。真厉害啊,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打消掉用澡盆的念头后,保持着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费经周折终于回到床上。这时佐织走了进来。

「啊嘞?什么呀原来是广田啊。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散步,在玩些什么呢。」

真是个任性的人呢,他究竟都遭遇些什么,只不过这些我已没心思再去了解,于是取而代之向他说道。

「嗬~虽然之前听她描述过又是死缠不放又是破坏行李的变态,没想到是你们。三个大男人是不是有些太闲了啊。多去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怎么样?比如去车站前捡空罐头什么的。」

「才不是开玩笑呢。啊…说起来,之前在神社看到的果然是他们这伙人吧。」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瞟视吧。以前曾在电视节目上看到过。脑袋上下摆动着,看起来和会津的特产「红牛」一样。从鼻子里喷到我脸上的呼吸感觉不怎么好受。正当我如此想着的时候广田打破了沉默,朝我说道。(注:会津——日本本州北部的城市

广田右侧的男子朝前踏出了一步。

「没错,就是不正经。」

「反正也只是那种不正经的工作吧」

「闭嘴,那种事情怎么都好。明明我能给这要饭女带来一份工作,她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萍水相逢亦是前世之缘。你在中学时没有学过这样一句话吗?这世界上毫无牵连的东西可是不存在的哟。所以才不是没关系呢。」

「什么好工作哟?说是这么说,你只不过是想把她当成你发泄性欲的工具吧。」

说着我转过身来,令人惊讶地是眼前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我那酷似鰕虎鱼的同班同学广田。

「稍微等下,现在不要进来。」

反应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烈,果然只要敢于尝试就会成功,一股小小的成就感不禁油然而生。这么想着的同时,手一滑,本应已经放进去药又掉了出来。说不定再次尝试的结果依旧会以失败告终吧。说起来之前有在医生那得到不能用力过大的嘱咐。当然姿势也是相当重要。只不过究竟该用哪种姿势我却已经想不起来,总之应该是插的越深越好吧。就在这我与药丸奋战的关键的时刻,门外传来了人的气息。

从喉咙中发出的是至今为止我想都不敢想的叫声。

「别给老子开玩笑了!」

「不好,条子来了。」伴随着咒骂声三人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可这明明不是警车的声音才对吧。看呀,果然随之出现的是预料中的救护车。我努力试着站了起来,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诶——诶——怎么啦?生气了吗?」

「不是那样的,我现在很忙,有什么话待会再说好吗?」

我一边向着屁股对面的门外喊道,一边用指尖将药丸往肛门里送。如果现在门被打开的话,我这搞笑过头的姿势一定会被佐织净收眼底。看到这幅惨状说不定会对她之后的人生产生不好的影响。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我加强了力道,很快坐药就被顺利塞了进去。整理着衣服的关头,佐织打开门走了进来。

「受伤…了吗…?」

「有那么一点点,不过没什么大事。」

肛门里塞着东西和别人讲话的感觉还真是奇妙。

忽然,脑袋开始发热,意识逐渐远去。浑身无力的我就这样横躺在床上,与佐织的谈话也戛然而止。这么说来,她正盯着我被纱布包裹着的伤口。

「呜哇,看起来好疼。」

虽然感到稍许羞耻可我已经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只能这样任凭她的摆布。

差不多要到极限了。看着如此模样的我,佐织用她那柔软的手掌抚摸着我全身上下的淤青,就像在做着伤口的治疗,然而伤口并不是光摸摸就能自动愈合的东西。考虑到这些的佐织,把脸凑了上来,粉嫩的舌头开始舔舐着伤横累累的肌肤。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出的我被吓得瞬间起身。啊…腹部好痛……

「哇哇哇~很痛吗?」

「没怎么痛啦,不用做这种事也是可以的。」

「可是,不知怎么的我就是想做啦。」

不不不,你又不是动物所以请不要忽然做出舔伤口这种行为。我在心里默念道。

「不用这么为我着想啦,我自己能行的。」

「那个,因为洋一刚才说会和我结婚什么的,我现在真的好开心。所以我为了洋一什么都会做的。」

佐织一脸害羞地说着。我却犯了愁。

「啊…那个呀…怎么说呢,当时我只是想着这样说他们或许会放过我们吧。与其把那当作措辞,不如说更接近于那种情况下的一时兴起吧。怎么说好呢……」

「都是假的吗?」

「嗯。」

她慌忙擦拭着脸蛋。

「是这样啊,不过我还是很开心。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说那种话。」

「好开心。从现在起,我为洋一而生。只要是为了洋一我什么都愿意做。」

嘴中传出「帕恰帕恰」舔舐声,佐织正热心地为我服务着,然而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虽然紧挨着的肌肤和稍降的体温让我觉得倍感舒适,然而这恐怕并不是正常人所感受到的性兴奋。如果我也能那样就好了,尽管有着少许遗憾,我依然开口对她说道。

「诶……」

「诶…?」

佐织说着突然陷入了沉默,房间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附在我肚子上的手掌也渐渐冰冷了起来。闭上双眼,不知是因为药效的缘故,还是佐织传递过来的温暖,平时苦于失眠的我不知不觉中就这样陷入了梦乡。然而好景不长,很快我又再度醒了过来。

「那么,洋一想见理纱酱吗?」

「啊——太好了。」她温柔地说着。

佐织满心欢喜地说道。

用其中最喜欢的那张无头女尸解决掉生理需求后,我把揉成一团的面纸塞进了垃圾桶的最底部。确定已经处置妥当,一身轻松的我再次钻进了被子,感受着佐织的体温沉沉睡去。

「洋一你这个笨蛋——!!!」

「洋一不要动啦,全部都交给我就行了。」

「那么…就请你努力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吧。没什么能比这更能让我高兴的了。」

「可是,洋一之是为我才伤成这副模样的。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呢。呐,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昨天在学校里交谈过的那孩子今早打了电话过来,希望能把详细了解这件事的友人介绍给我。对此没有异议的我,立马动身前往约定地点。

全身上下充满着一股不寻常的兴奋感,想要平静下来的我将隐藏在书架内侧的杂志取了出来,来回翻动着。断裂的尸体,绞死的尸体,充斥着各式各样尸体的摄影写真随之映入眼帘。看着这些已经没有了生命只能称之为物质的肉体,在佐织套弄下毫无反应的性器就这样不自觉地硬了起来。尽管这性癖让人觉得十分恶心,然而一开始我也并没有想要成为这样的异类。回过神来注意到这一切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

我们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持续了一阵子,不久后佐织很快进入了梦乡,我从床上爬了下去。

是在说反话么,她的脸上似乎浮先出一丝失落。

「啊——什么嘛,都是因为你做出这种事的缘故啦。」

「给你添麻烦了吗?」

「是呢。」

「我也很想见她,想看看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从照片上看可是可爱得不行呢。」

「恩,骗你的。」

似乎有察觉到我的视线,她开口询问。

「脸上有沾到鼻屎喔~」

「若放在平时我对他人之间的这种关系多半是不感兴趣的,如今自己亲身体会到才理解原来这就是那么一回事啊。换作以前我肯定不会说出来我家什么的这种话来。虽然至今自己仍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可要说这都是假的总感觉有违自己的内心。」

「诶…是这样啊。」

我就这样不出声地看着她,没化过妆的脸蛋看起来稍显稚气,完全不像是日本人的雪白肌肤,加上那虽然苗条却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同那些以自己容貌为生的演员或模特比起来丝毫不会逊色。不,应该说几乎没有能胜过她的对手才对,当然或许这也只是我的一面之词罢了。尽管一个劲说个不停的她看起来仍像个孩子,不过这也可能正是她的魅力所在吧。

「可是,还什么都没做呢。我才不要就这样停下来。」

「是吗?我可是对洋一喜欢的不得了喔。」

因为昨晚的事,如今已经不能再让佐织一个人待家里了,于是便让她和我一同前行。相貌出众的她很快成为了视线的焦点,每当有人路过都不免会驻足呆望上许久。简直就是回头率百分百的大美人。原来这种说法并不只属于夸赞别人的修辞而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啊。

「可是…….」

即便她为我做到了如此份上,自己却依然高兴不起来。不知怎么的心中涌现出一股歉意,感觉有些无地自容。

「没关系吗?」

她不知为何开始直呼起姐姐的名字来。

「对不起。」

电车内,吊环正伴随着车厢的晃动整齐划一跳着排舞。我谈起了曾经在家中发生的那些事,说到姐姐时,佐织一脸为难地附和道。

「虽然这么说会有点奇怪,不过洋一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啊,脸红了。

佐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搭在坐垫上的裸足就这样径直向我踢了过来。然而即使被踢中,也完全没有感觉到痛。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相见了。不过想必十分困难吧。现在的我只需要知道真像就足够了。目前为止仍有些地方想不明白。」

「真的?」佐织诧异地问道,随即将我的头紧紧抱住。

「意外地顽固呢。那么,和我一起睡怎么样?」

把一脸不愉快的佐织拉到身边,将头埋入她的胸口,能感受到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呜哇——!」

眼下我和佐织正在箱形的座位内面对面相坐着。

那样的话就没问题了。不不不,果然现在做这种事还为时尚早吧。男女交往的话,首先要经过初步的了解,对于这点我可是一直深信不疑。毕竟只有花费上这些功夫最终才能孕育出完美的爱情不是么?只不过具体该怎样去做我也并不知情。

「呃…喜欢什么的,是指的我吗?」

不仅是上衣被卷了起来,就连下半身也被脱得一干二净。如果先祖在这的话,一定会追问我的过失吧。就这样轻易被脱光什么的总觉得有点像切腹前的准备。嘛,现在不是江户时代真是太好了。经她这么一吓,感觉药大概都掉出来了。

「诶…诶?!骗人的吧?!」

「嗯。」

「但是,能和理纱酱见面的话一定会很开心吧。」

暖暖的,被一种难以形容的舒适所包围,正当我思考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注意到埋在我股间的美丽面庞,我的那东西正被她温柔地含在嘴中。等等?!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要你做的呢。」

「谢谢你能为我如此拼命。不过,已经够了,不用为我做这些事也可以的。准备睡觉吧。」

「才没有,不过这种事可是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做才对吧。」

只要能够一直想着高兴的事,或许就会真的高兴起来吧。一边沉浸在她柔软的怀抱中,一边把手伸入内裤,悄悄将掉出来的药剂又重新塞了回去。

「嗯,总觉得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谢谢你,真的好幸福。」

「呜哇,我好开心,整个人都平静下来了。」

「呃…那个,不用这么一本正经地也没关系啦。毕竟,我们相互之间还不怎么了解。虽然这可能只是我的误会,但还是希望你能稍稍慎重考虑下。」

「可以的喔。」

「与谁结婚什么的这种话,我也是头一次说喔。嘛虽说是临时编的,可也不全是假话。刚刚仔细想了想,我多半是喜欢佐织的吧。」

「是么……」

「嗯,喜欢哦。」

明明是自己先问的,得到回复的佐织却马上脸红了起来。我只能苦笑着把视线转向窗外。今天也是一幅艳阳高照的景象,看来又会出上不少汗呢。

「才不是这种事啦!我问的是现在能做些什么啦。」

「怎么啦?」

约定地点是在车站大楼内的咖啡店。我把钱给到佐织手中,让她去买了些昨天损失掉的洋服和私人物品,那之后又在写有最低折扣的「轻便女士服装区」入手了不少内衣。做完这一切的我独自一人向咖啡店走去,坐在那的女孩子看到我后朝我挥了挥手。

「受伤了吗?」

刚一开口,她便指出了这点。虽说昨天被围殴时我姑且一直抱着头,因此和其他部位比起来脸并没有受多少伤,然而嘴角仍贴着创口贴。

「嘛,稍微摔了一跤啦。」

「啊,九条同学,这位就是我之前提到的友人。」

进入视线中的是一位有着奇怪打扮的少女,脸上的妆容如同江户时代的歌舞伎一般。不过比起歌舞伎来,我想用视觉系来形容会更加恰当吧。她一边用她那大眼睛打量着我一边坐到了我的对面。我礼节性地打了打招呼,然而不知怎么的她心情好像并不好。大概是在生着什么气吧。由于化了妆的原因并看不清她的脸。

「很有个性的人呢。」

我试着用褒奖的方式来化解与这位陌生人之间的尴尬。

「这孩子是和我用一所学校的朋友,看起来稍稍有些奇怪是吧。因为她有在玩乐队的缘故,平常总是喜欢这种奇怪的打扮。」

「才不是什么怪人!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打扮!别把麻里当笨蛋啊!」

介绍立刻遭受了来自当事人的强烈反对。

「啊——麻里小姐是吗?」

开口向她问道,然而回应我的依然只有沉默。虽然不知晓具体原因,但我想我大概是被讨厌了吧。

「呃…这孩子的名字是志村麻里,之前有和我说过她与那件事有关。」

「那个…请问你真的与这件事有关联吗?」

我再次向这位名为志村麻里的少女提问道,反正估计依旧得不到她的回复吧。

「呐,你,真的是叫九条吗?」她竟出人意料地开口问道。

「嗯,的确如此。那么,你是这件事的关系人吗?」

「九条么,你和九条理纱是什么关系?」

仍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总之我先点了点头。

我试着向被打到的地方摸了摸,很快鼻血从指间洒落。

一口气说完这些的志村麻里早已泪流满面,紧接着把手中的杯子向我扔来。毫无防备的我就这样被击中了鼻子,剧烈的冲击瞬时令我眼冒金星。随之掉落到地上的玻璃杯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

这么说着的泉小姐看上去给人一种知性美人的感觉,比起毕业相片上的她多上了一份大人的成熟。

「对不起,你们之间的事我并不了解,总之那孩子…….呃,那个,有时会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可是乱扔物品什么的之前从没发生过。」

「诶?那个…你也是理纱的亲戚吗?」

「喜欢蜜瓜汽水么?」

望着剩下的我们,店员马上赶了过来。

「果然是她啊!我姐姐她过去,遭受了很残酷的对待是吧?都怪你们,姐姐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这个王八蛋!」

一旁注视着我们的泉小姐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笑。

佐织把脸凑了过来,对我四处嗅着。

「哇哇哇,这是怎么了?」

尽管她说罢立刻停下了脚步,但就在我即将到达店门口之际又很快从后面追了上来。

「那么,随便找个店子坐下来谈怎么样?」

说罢,她拿着玻璃杯站了起来,将杯中还残留的一大半蜜瓜汽水全数泼向我。原本热闹的店里瞬间鸦雀无声,感到视线都向我集中了过来。被浇一头的汽水将我全身上下湿了个透。

「不好意思,能喝酒吗?」点饮料的时候泉小姐朝我问道,我给予了她肯定的回答。一旁的佐织则是点的乌龙茶。上饮料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佐织不停地四处张望着,看样子对店里的各种东西十分感兴趣,露出一副早已把刚才事忘得一干二净的表情向我问道。

一边自暴自弃般说着,一边牵起佐织的手。

说罢我迈开了脚步,途中路人不停朝我们这望来,只不过现在的吸引他们的并不是佐织而是我吧。

「洋一有那么像吗?那我呢?我和理纱酱像不像?」

「竟然说我是陌生人!」

「就是去刺牛的身子咯。」「为啥要刺它呀?」「因为牛发起狂来很危险不是么?」「啊~我懂了。」「从它身上流出来的血可以装上满满一杯哦。」「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恐怖呢。」「的确有点。」

恐怕她从我们刚才的谈话中,已经粗略地了解到事件的大概了吧。估计会理所当然的认为姐姐是主犯之一。

「诶?喜是喜欢,可是……」

「你就是洋一君?突然就把你喊出来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也是没办法毕竟休息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这么一说还真和理纱有些相似呢,尤其是头发这块简直一模一样。」

「洋一,这是什么?」「筷架。」「那这个チャージ呢?」「这是餐位费,假如你坐在这的话就要交。」「凉开水呢?」「水的一种。」「那么,这边这个凉拌豆腐也和水有关系么?」「是这样哦,它也是水。」(注:

「我是陌生人?」

「那么现在就去喝吧,我正好也想尝尝。」

「不,她只是个陌生人罢了。如你所见是个有点奇怪的孩子。请无视她就好。」

凉拌豆腐:冷ややっこ)「牛肉刺身又是什么?」

无视掉佐织的发言,泉小姐继续催促着。

凉开水:お冷や

「诶?可是,你这样子真的没关系么?」

夜幕降临,我将沾满饮料的衬衫换下,她也顺便穿上了今天刚买的服装。鼻血好歹是止住了,然而鼻梁上又增添起一道新的伤口,这下子脸上的创口贴又多了一个。

佐织看来似乎有些生气。

佐织抢在我之前插了进来。刚把头发染黑拉直的她,看上去与之前判若两人,可是这并没有达到她想与姐姐更像一些的期望,倒不如说更进一步拉大了两个人之间的差异。

「我最喜欢奶油味的!」

「够了!真令我恶心!混蛋!呜哇——!」

「总觉得有股很香的味道呢。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果然还是不行。」

她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泪水,拿起一旁的手提包就这样头也不回地哭着跑了出去。

泉小姐看起来稍稍有些狼狈地说道。

佐织一脸惊讶地上下打量着我。才离开不过多久,没想到我竟会落得个如此滑稽的下场。沾满绿色液体的头发和衬衫看起来黏糊糊的,鼻血流个不停,就算被别人指着笑话想必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尽管现在看起来需要道歉的是志村那方,但看在我考虑不周的份上也不会去在乎这些了。老实说来之前我还是有那么一点觉悟的,但也只限于被痛骂的程度,根本无法想象她竟然会边哭着边将水杯砸过来。礼节性的告别后,我离开了这片场所。汹涌的鼻血让从店里带出来的纸巾换了一张又一张。鼻子疼得不行,话说我还是第一次被别人报以如此大的恶意,或许仅仅只受到这点冲击还算幸运。

「完全没关系。走吧。」

「和奶油味的比起来你更喜欢哪个?」

说起来我似乎是第一次来美容院,即便在房间外也能听到美容师在里面高声询问着各式各样我完全不懂的东西。正当我想着这工作真辛苦的时候,随身携带的手机响了,是渡会小姐打来的。从电话那头可以得知她已从东京回来的消息,并且希望能够尽早,如果可以的话最好现在就能和我见上一面。于是等佐织弄完后我和她一同前往了约定地点。

佐织不知为何突然萌生出想要做头发的想法,无奈之下我只能陪她来到了美容院。在她将头发染黑拉直的这段时间内,我只能无所事事地在外面等着。

「为什么要打扮得和姐姐一样呢?」「因为理纱酱很可爱不是吗。」「这样啊。」「话说,洋一你一直喜欢着理纱酱吧。」「为何这么说?」「因为只要一谈起她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意外地敏锐呢。」「呐,我和她像吗?」「完全不像哦。」「真是的!」「话说回来,不用去刻意模仿也没关系的。」「总感觉头发这块差得很多呢。」「这样挺好的呀。」

「既然是关系者的话,会激动起来也是没办法的。我这边才是,没跟你说清楚实情真的很不好意思。」

佐织的新衣服看起来很有夏天清爽的感觉,虽说之前穿着牛仔裤的素颜也很不错,但像这样特地打扮一番后看起来就像是举止优雅的大小姐。我向她问起选择这套的原因,她说这让想起了之前摆在姐姐房间里的照片,照片中的姐姐好像也是一副这样的打扮。

「不管说什么,我都不会原谅的!就是因为你们,姐姐才会变得奇怪起来吧?暴力也好,被强迫做下流的事也好,人类会做出那种事来吗?经历过这一切,难道还能安稳地继续过着同以前一样的日子吗?知道那之后别人看我们的眼光都是怎样的吗?你们还是给我赶快去死吧!」

接着泉小姐先对自己的情况进行了简短的说明。她自大学毕业后便一直在东京都的一家新闻社内任职。作为与姐姐初中时代起相识的友人,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十分要好。事件发生时的确和姐姐与木村学有过接触,并且进行过一些交谈,谈话的内容直到今天仍能清楚地记得。

服务员依次将泉小姐点的清酒,我点的啤酒以及佐织的乌龙茶端了上来。「总之先为我们今天的相遇干杯。」说罢泉小姐向我抬起了手,小小的玻璃杯随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佐织见状也加入了进来。

待她说完后,我也开始提起我这边的状况,这其中也包括了至今为止所收集到的情报。当然还有今天和志村麻里碰面的事情。

「虽然之前学校的报导中稍有提及,但她却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事,所以关于这些我可以说是毫不知情。话说回来志村她是被害者的亲人吧,这样的话就很容易能想通了。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可怕的事啊。你之前要能和我说下就好了。」

「笨蛋!我才不去呢!」

「啊——我想那一定是志村学姐的妹妹吧。」

她口中的志村学姐应该就是在那个事件中被监禁着的上级生。尽管之前在新闻报导里已经对事件的经过有了大概的了解,但终究还是想再从泉小姐这打探出一些更详细的内容。

莫非喝酒什么的是头一回吗,不知不觉中泉小姐的脸上已经染上了少许绯红。暑假期间的居酒屋内热闹非凡,小小的讨论声很容易就被淹没在旁人的吆喝中,再来这也并不是能够大声宣扬的话题。于是我们只好在被满桌炸鸡和沙拉簇拥着的情况下尽可能把脸凑近了些。

得知我想获取更多关于木村学的信息的后,她开始向我讲起她所知道的种种。

木村很小的时候就经历了父母离异,自那之后一直由母亲抚养着。由于家庭经济情况一直不怎么好的缘故,童年期间过得十分辛苦。

他和姐姐的首次相遇是在小学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很快便好了起来。只不过,不久后木村的母亲却发生了意外死亡事故,这对他的性格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开始逃避与外界交流的他,渐渐与姐姐也疏远了起来。

时间来到初中,和他进入同一所学校的泉小姐很快与他相识。初次遇见的木村,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从不与别人交流总喜欢一个人待着,大致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老实人。反观姐姐,在学校是万众瞩目的优等生,无论对谁都能露出温暖的笑容,被大家所爱戴着。

「在学校,大家都把理纱对木村的照顾当做是她的博爱之心,只不过从现在看来她应该是一直喜欢着木村吧。」

当泉小姐和姐姐成为亲友后,在姐姐的介绍下逐渐与木村熟识了起来,即便是对人不怎么友好的他,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泉小姐对身为姐姐青梅竹马的他抱有很大的兴趣,不但总是找他谈话,同时也总是向姐姐打探着有关于他的消息。只不过最终她和木村的关系也没能更进一步,三个人就这样继续升上了同一所高中。学校正是我前几日拜访的那所。

名为三沢的受害者是比他们高一届的学长,在学校的女生中有着压倒性的人气。曾在姐姐刚入学时强迫与其交往,被姐姐当场拒绝。

那之后不久三沢便开始对木村进行暴力行为。当时姐姐与木村之间亲密的关系在学校引起了不小的话题,或许他会遭受欺负的原因正是于此。至于之后监禁事件中的主要被害人志村咏美,同样参与了对木村学的欺负。然而木村学对此却一直保持着闭口不提的态度,甚至有时还会主动请求在没人的地方施暴,因此他们的行为也一直没有受到制止。接着,在临近暑假的某个日子,事件发生了。

当天泉小姐正在图书室里读着书。本打算和姐姐一同回家的她却被姐姐以有私事为由遭到拒绝,无所事事地她最终在学校留了下来。现在回想起那时姐姐的表情中透露出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感,只不过当时的她并未注意到这些。

正读着书的她听到了从远处渐渐接近的警笛声,笛声在校园附近随之消失。图书室里的学生们一个个将头探出窗外,原本安静的场所突然热闹了起来。见状泉小姐将手中的书本放下看向外面,几辆警车正停放在教学楼门前,从车内出来的警察们一个个绷着脸缓缓跑了进去。以前读小学时曾发生过误按警报器惹来消防车的事件。莫非这次警察的到访也是和那时同样的情况吗?不过在校的各位又不是小孩子,这就难免让人感到有些不自然,莫非在那里确实发生了某些我们想不到的警察介入事件。

不久后从走廊传来骚动声,泉小姐随着其他学生一同离开了图书馆。一时间还滞留在校内的学生全都来到了走廊,人群朝着正对面的楼梯口聚集了过去。泉小姐也趁势混入其中,之前所见到的警察们正站在楼梯附近,并时不时向人群下达出请勿靠近的指示。

站在一旁的学生们正谈论着。从听到的内容来看似乎是有人在校内目睹到了浑身浴血打算逃跑的学生。刚才已经被赶往现场的警察们成功逮捕,看样子就在楼上。楼上的话,那便是屋顶。一定是有谁在那儿被杀了吧。「听说出血量可不是一点半点呢。」学生们窃窃私语着。

紧接着头戴安全帽的急救队员们也抬着两副担架跑了上去。牺牲者有两个人什么的,到处都有学生在谈论着这些。

不一会搭载着某人的担架再次出了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摆放在上面的身体,因为面部有盖着毛巾的缘故让人无从知晓他的身份,不过从发型来看应该是个男生。下楼途中因受到震动的影响有一只手不慎从担架内摆落了下来,不过很快又被急救队员们放了回去。满是鲜血的手臂尽管被晒得黝黑却四处充显着苍白,那毫无力量地摆动绝对不可能在活着的人身上看到。如此近距离目睹到这一切的学生们很快安静了下来。

接着,另一台担架也随之运到。这一次泉小姐只看上一眼就认出她的身份。脸色大变的她很快拨开人群跑了过去。

「理纱!」

被泉小姐大声呼唤着,躺在那上面的正是姐姐…九条理纱,浑身颤抖的她就这样很快被运了下去。最后缓缓出现的,是在警察陪同下勾着背脚步虚浮的男学生。那副姿态,不禁引起众人一阵悲鸣。被鲜血染红的制服上到处布满着胡乱擦拭过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包裹在一层薄薄的血雾中。即便叫他,那空洞的眼神中也看不出任何反应。他正是木村学。

只不过,哪怕是能够听到她说上一句「再见」也好。我不禁有些后悔。

「是啊,不太懂呢…本来我也没打算说到这地步,但总觉得亲口讲述自己的罪行有种说不出来的奇妙快感。不好,说不定我已经有点醉了。如果这些不快的内容让你感到了困扰,我向你道歉。只不过,我想既然你都亲口说喜欢我了,让你知道这些会比较公平一点。」

等到泉小姐从另外的楼梯下来后,救护车早已不见了踪迹,停靠在楼下的警车也正向着何处驶去,她只能呆呆地目送着这一切的离开。死者是三沢友昭和九条理纱,凶手是木村学。这是残留在校内的学生们一致得出的结论,大家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各种内容。那其中夹杂着的大量令人无法接受的揣测,为了将这些忘掉的泉小姐,就在样独自伫立在警察离去的场所,直到天黑才被负责关校门的杂务工发现。行李全部忘在了学校,两手空空的她连鞋也没换就这样回到了家中。

性欲就如同暴力冲动一般总给我一种不大干净的感觉。好比把人脱个精光再暴打一顿的丑恶行径一样,与那些习惯将性欲暴露出来的人交往什么的,对我而言实在是恐怖的不行。尽管如此在他人眼里看来这只不过是正常的生理需求罢了。急躁不安,仅仅只是待在那儿就难受的不得了。究竟该如何是好,我为此困惑了很久。即便是深受同学们喜爱的写真和录像带,一想到那里面也是活生生的人类我就无法接受。

最后一班电车也已经开走,没找到其他住宿地点的我们只好办完了入住登记。连衣服都没脱的我就这样仰面横躺在了床上,呆呆注视着悬挂在天花板的荧光灯。紧跟着泉小姐步调的我,不知不觉中有点喝多了。虽然还没到头晕目眩的程度,但多多少少也有点恶心。

说罢两眼放光的她将写有着「芥末章鱼」的碟子向我递了过来。

「……我都说我不知道啦。洋一你不想做吗?」

说完这些,我将安眠药混入剩下的饮料中喝完。钻进了被窝里。总感觉一口气说了很多闲话呢。不由地陷入对自己深深的厌恶中。可是,却又似乎有些痛快。我已经尽到了自己的义务,剩下的还是交给她自己来判断比较好。

「木村君他其实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样冷酷。理纱也是,绝不是那种毫无理由就做出这种事来的人不是么?我想这其中一定有她的苦衷吧。只可惜就算是离她如此近的我,也从未听她谈起这些,稍稍有些寂寞呢。」

「没问题。可是,又总觉得和平常有些不同。那个…….」

Love Hotel、Fashion Hotel、Boutique Hotel等等各式各样的称呼让我着实摸不着头脑。

「那个…你真的没事吗?到底是怎么了?」

「那算什么?好过分。九条君你果然不像你说的那样喜欢我吧。可是,这种事情有必要面对面地告诉我么?」

「什么?」

今天刚染黑的秀发正湿哒哒地披散着,看来她压根就只是胡乱擦拭了一通吧,从发梢滑落的水珠已将她身上的浴袍打湿了好几处,当然对此本人可是浑然不知。正当我准备开口提醒她时,她突然转过头来。

翌日醒来房间内早已没了佐织的身影。心情稍稍有点低落,却也理所当然的能够理解。如果能说些更有助于相处的内容或许会更好吧。然而,无论怎样这都是早已注定的结果。假若能在更早些点的时候放弃这一切,说不定对我们而言会更好吧。是啊,明明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的。

我端起床边的饮料一点点喝了起来。不可思议地,我竟发觉自己有些醉意。佐织漆黑的双眸就这样静静等待着我的下文。将饮料喝完的空玻璃杯放好后,我开始了讲述。

「怎么了?总感觉你有点奇怪啊。」

在我读初中的时候曾有一个同学死了。死因是交通事故。葬礼上身着制服的大家站成一排。死者是一个有点可爱的女孩子,班上的男同学大多都对此表示十分伤心,「多可惜啊。」大家都这样说着。我却并没有那么想,仅仅只是有点遗憾罢了。没想到,到了给棺木献花的时候,看着静静躺在里面的尸体,我却有股兴奋到喉咙说不出话的感觉。明明那孩子还在世时我对她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如今她那早已冰冷的尸体却在我的眼里诱惑到不行,很快裤子的东西就硬了起来。

「讨厌H?还是说其实是讨厌我?」

翌日召开的紧急会议上,校长向众人告知了三沢死亡,姐姐暂居病院且无生命危险的消息。虽然没有提及木村的名字,但这早已是众人皆知的事实。木村的所有物已在昨日被警察一同带走,课桌也好储物柜也好全都空了出来。校园内四处都能见到警察的身影,似乎在向学生们询问着各种事情。身为姐姐亲友的泉小姐也是其中一人,被问及姐姐、木村与三沢的关系时,一时间陷入混乱的她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最终什么也没说。

「嗯?」

「洋一说的这些,我不是太懂……」

只不过,至今从个人感情上来说我仍旧无法理解到底错在了哪里。比如说先奸后杀的犯人,和先杀后奸的犯人相比,明显后者会被大肆报道为精神异常。若换成电影,前者或许还能作为青春期的过失这一类题材,而后者基本上只会被当做异常性欲者来看待吧。因此我从不会和其他人分享这份感受。要说两者都有罪的话,相比起一边让厌恶于此的人感到痛苦,一边满足着自己的欲望行为,这种不伤感情单纯物质上的玩弄,要显得更正经、善良、人道一些不是吗。

「那个呢,我啊…是喜欢着洋一的哦。真的是最喜欢了。」

「搞错了,你搞错了啦!」

至今为此我其实也有过好几段感情经历,只不过每当碰到这种时候总会让我束手无策。那时的她也很期望与我做这些事,何况当时我对自己的情况也了解得并不清楚。然而无论尝试多少次,却丝毫没有进展,最后只好放弃。当时的女友一脸不开心说着「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啊。」「你真有这么不喜欢我吗。」的样子我至今仍能想起。那是一个寒冷的冬日,地点是在她房间,床上的二人就这样在被子中赤裸着紧紧依偎在一起。加湿器正咕咚咕咚地运作着,一旁的窗户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水珠。

「怎么了,莫非在想些什么心事么?」

木村和姐姐逃走后,就这样发着呆留在现场的泉小姐很快被驱车赶来的警察保护了起来,事后被问及详细情况的她却没能提供上多少情报。对于木村学监禁女性,并施行暴力这些被媒体所刻意隐瞒的部分,她自身也了解不太清楚。重新调查的难度可想而知,她将自己仅知的部分,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虽然据说在木村他们逃跑不久后曾与警察面对面遇见过,然而当时没有收到通知的泉小姐对此并没太多过问,结局就这样不了了之。

「嘛,那倒没有。只是单纯地对你没有性欲望罢了。」

她点了点头。

对她气势汹汹的质问,我辩解道。「原本也没打算这样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希望这一切的发生。尽管自己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可是不能作为性欲对象就不算真正喜欢什么的,没想到世上还真有这种思考方式啊。假使这些是正确的话,那么我对你的这份感情说不定只是伪物吧。然而,我们每个人,对于自己真心喜欢着对方这件事,又该怎样去证明呢?露出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就算是所谓的喜欢吗?这也太奇怪了吧。可是你看起来似乎觉得那样会比较好?」

「为什么?」

「那么,洋一这辈子都不能和自己的孩子一起玩吗?这也太可怜了吧?无法实现幸福可是不行的。」

佐织一面扭捏着身体一面欲求不满地盯着我。

「多半和这两者都没有关系。」

佐织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就算你会因此而看不起我也没关系,会这么想是应该的。所以不管再说什么我也不会感到震惊。老实说渴求被他人接受什么的,从很久以前便放弃自己能被当做正常人对待的想法了。随你喜欢的说吧,不用去刻意阻止自己也可以的。」

「谢谢你。」

正当我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她生气了。面对着又哭又闹的她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知不觉中便发展到了叫我「滚出去」的地步,慌忙穿好衣服的我,就这样离开了她家。自那之后也再没能和她说上一句话。那时的我还未能摆清自己的位置,基本上属于想到什么张口就来,并不懂得察言观色。

「我想我是真心喜欢着佐织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像其他人一样和喜欢的人做这种事。可是呢,对此我并没有什么信心。」

「呐,洋一,这东西真好吃啊。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它有名字吗?」

不久后进入暑假的泉小姐,同从警察那逃出来后一直藏匿在姐姐家中的木村学见面了。姐姐为此稍稍困惑了不少。木村的精神状况并不怎么好,看起来极其疲惫。他一直向泉小姐主张着自己并不是杀人犯,姐姐对此也保持着不确定的看法。那是与过往弱小的他毫不相配的发言,至少看起来并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只不过,最后一次在家中见到木村学的时候,他已经处于明显的精神错乱中。陷入疯狂的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叫着一边朝着床边,也就是泉小姐的所在处连续开下了好几枪,她在姐姐的帮助下得以逃过一劫。那之后,她又在家中发现了被监禁着的志村咏美,遭受过凄惨暴行的志村早已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回去后,想着她的脸开始自慰。没过多久就射了。为何现在的自己会如此平静。我想我大概是喜欢着尸体吧。为了验证,那之后我跑到书店购买了当时稍稍有些流行的尸体写真集,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在房间里翻阅着,随着视线落在死者那洁白的皮肤上,欲望就如同预想中那样毫不犹豫地显露了出来。不由得领会到原来这便是我一直所渴求的东西。

死去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充其量只能叫做「人形的肉块」。为什么其他人就是想不通这点呢。还是说对我之前那些理所当然的内容无法理解。总觉得他们压根就没想到这上面来,一定是这样的吧。不管怎么说我的感性是不会出错的。

「什么意思?」

「理解了的话,什么不说也可以哦。我自己对此可是最清楚了。」

「那种事,总觉得有点难以说出口,就是……」

佐织仍旧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因为紧张和说太多的原因喉咙渴的不行。

「不想什么的完全没有这回事哦,只不过……」

说到这她不禁叹了一口气。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短短几秒内佐织的脸上很快布满了红晕。

「搞错了,才不是那样。诶多,怎么说才好呢……」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都陷入了沉默。这时在一旁抱着碟子正吃得津津有味的佐织突然开口说道。

死去的人什么都感受不到,就算被做些什么也不会在意,更不会去和谁说些什么,所以喜欢上它们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吧。无论是从理论上说还是从感情上说二者间都感受不到任何矛盾,理所当然也没有向谁询问的必要。虽说这种想法可能并不正常,然而就像是在萝莉控被看为犯罪的当下,仍有相当一部分大人公然宣称自己对未成年女性抱有着强烈兴趣一样,我的性癖尽管不太好公开但从现实来看那也只不过是一般性的嗜好罢了。说不定这些书正是为此而存在的。当然,伴随着视野的开阔很快这份错误的观念就被修正了过来。

估计是被刚才的恐怖片吓着了吧,我如此想到。

「那个啊,不知怎么的,这种心情可是头一次。总之,虽然我还不是很了解,但是……」

总觉得我好像说了些奇怪的话。难得这么重要的时刻,应该更慎重一点发言才行。

「不知为何,我想和洋一做H的事情。」

「今天的你真有魅力,我很喜欢。但不知怎么就是涌不起一点欲望,对那方面完全提不起兴趣。」

其实我并不是特别讨厌活人。与其说没有考虑得这么极端,倒不如说我一般对此是抱有着好意的。打比方来说无论谈话的内容是什么只要能和别人交流就会让我觉得十分快乐,和他人在一起的感觉很令我安心。如果对方是美丽的女性,和她亲密起来的话也会让我感到身心愉悦。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我是不会产生性欲的。

「这些话,我还是头一次在别人面前说,虽然在我看来这些东西一辈子都不说出来会更好,不过既然你这么想听的话,我还是说吧。然而,这可不是什么会让人觉得好受的话哦。」

佐织看起来一脸仍未尽兴的样子,反复念叨着「芥末章鱼~芥末章鱼~」的她依然回味在刚才的美食中。刚从浴室出来的她将注意力转向了枕边的控制面板,一会改变着照明效果,一会摆弄着有线电话,又或是将空调关上,她似乎对此乐此不疲,并在此期间一直哼着奇怪的曲子。电视打开一段时间后,渐渐地,那首章鱼主题曲终于停了下来。现在她正以一副要将其吃掉的姿态,紧紧盯着屏幕中这幅名为「被幽灵诅咒而死的人」的油画。

「想听吗?」

大约一周后姐姐回到了学校。本人看起来与事件前并没有什么区别,然而无论是谁都不敢向她谈论有关于这件事的种种,泉小姐也一样。无人知晓姐姐的内心究竟是何种想法,只是在泉小姐看来,她仍担心着木村的情况。

「呐,洋一你开心吗?」

佐织似乎在对我轻声低语着什么。伴随着这如同歌声般的细语,我渐渐进入了梦乡。

当说到有关尸体的内容时,之前坐在你身旁一直看着你裸露的肌肤却能平心静气的我,忽然间兴奋了起来。明明比起佐织我对三沢应该是不抱有任何好意的,然而事与愿违。就好像看到美味的料理会不自觉流口水一样。听起来很恶心吧?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先天的也好,后天的也罢,从一开始我就注定是一个失败而又无可救药的变态。」

「嗯?什么?」

「也没什么可怜的啦。实现幸福的方式并不只有这一种。无法自主生育孩子的人在世界上也并不是那么稀奇的存在。说起来啊,sex一开始是为了制造小孩而存在的。如今这个出发点却早已被大家所遗忘。总之,这并不是问题的所在。就在刚才,泉小姐不是谈及过三沢受害的相关话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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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CARNIVAL 后传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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