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話 自己的劍

兩人在黑暗中沒什麼人的路上走着，在勉勉強強看得到帳篷的開闊到能揮劍的地方停下。

「【照明】」

我發動魔術。

火球悠悠地浮在空中照亮四周。

這個魔術雖然樸素但十分便利。

我朝向安奈，練劍時的安奈比平常緊張很多。

「雖然突然，我想把安奈你最大的問題點它告訴你。不這麼做的話就不能進入下一步。」

「問題點？不是我修煉不足嗎？」

「嗯，是修煉不足之前的問題。」

聽到我的話的瞬間，想必是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

安奈的表情令人可憐地僵住了。

安奈的劍有着致命的問題。

一切要從直面這個問題開始。

「比起嘴上說說還是實際感覺一下比較好，先揮劍吧。用最擅長的型也沒關係。」

「明白了。」

安奈拔出腰上的劍。

讓人刺痛的緊張感籠罩着周圍。

看得出來安奈的神經都集中在劍上。

她淺淺地呼吸……向前踏出一步，揮下劍。

沒有雜質的漂亮的型。

這樣的話，之後就能提供助力了。

但確實是地地道道的歐庫雷路的劍。

「不可能會放棄。因爲我是歐庫雷路啊！」

人類的肉體個體差很大。

歐庫雷路的劍是以多數的人使用爲前提，受一定程度訓練誰都能使用的具備泛用性的劍。

是成千上萬次重覆刻進身體裏的努力結晶。

安奈有點困惑，發出羞澀的聲音。

這是調查了自己身體的構造，再由計算得出的沒有無用功的動作。

「明白了。謝謝。我再試一次。」

我回應她的要求，又披露了一次袈裟斬。

我揮的劍，一眼看上去和安奈使的完全不同。

我按照安奈剛給我看的歐庫雷路的型。

「只要理解了這個型的理念，就能邊傾聽自己身體的聲音，邊使其改變成適合自己的型。」

所以我的劍很快。

「師傅，我爲自己感到羞愧。到今天，一直以爲旦旦遵從父親的教導，完美地達成被提到的要求才是變強的捷徑。但是，光光這樣是不行的吧。師傅的話刻進我心裏了。在理解理念的基礎上，進行重構……這纔是極盡劍術。」

一個流派的基本理念，在型裏都有體現。

尤其是鍛鍊積累豐富的人，會拒絕接受我說的話。

拼命地循着我展示的劍路。

然後爲了變強朝向了前方。

但是安奈接受了。

我自然地露出笑容。

「不明白。能不能再給我看一次揮劍的地方？」

接着，邊邁出一步邊使出袈裟斬。

能明白安奈作爲歐庫雷路家族積累了多少。

「安奈來模仿我也沒有意義。雖說如此，不過只用歐庫雷路誰都能用的泛用性的劍，即使能變得相當強，但還是達不到頂點。而且那個劍術原本是給男人用的。不說個體差異，首先男女的身體構造差異就相當大了。並不適合安奈。」

以誰都能使用爲目標開發的歐庫雷路劍術，也並沒有預想到會有女人使用。

我的劍是爲了我想出來的劍。

正因如此，所以不行。

安奈再一次揮劍。

安奈邊咬着嘴脣邊說。

耳垂變得通紅。

我使用【魔銀煉成】，將祕銀變化成單手劍。

這是靠努力能達到的極限值。

「爲什麼，明明是模仿師傅？」

讀取這個型的思路和理念，把它搗碎來與我的身體相適應。

「這就是極盡劍術指的意思。」

但這也就是問題的所在。

確實，她的動作和我很像。

因此她沒注意到問題就成爲了劍士。

「這麼說的話，安奈你會放棄嗎？」

理解真快。

那個動作可以看出是注意了我的劍法。

「現在我要使用魔術。讓安奈聽到自己身體的聲音。」

「師傅是想這麼說吧。身爲女人的我沒有辦法超過一流。」

「好的。」

「這次由我來。【魔銀煉成：弐之型　劍·斬】。」

但是，她的劍的才能和遠超常人的努力讓她的實力夠到了超一流的門檻之前。

「那麼，我來教你變強的方法吧。安奈，首先是大前提。想要變強就不要只是模仿型，而是要去理解型包含的理念」

這是明白了我說的話的正確性而做出的反應。

就算至今的積累被否定，她還是振作了起來。

這是注意到了自己的錯誤和不成熟纔有的反應。

普通的人往往很難接受現實。

正常的話，她應該會更早發現這個缺陷，內心受挫吧。

「師，師傅。」

「安奈，我的劍術考量了我的骨格，肌肉的分佈，關節的可動範圍，以及手臂的長度和柔軟性。是從這些要素中得出的最佳解決方案。是專門爲我做的只屬於我的劍術。那種東西安奈你模仿了又有什麼意義呢？然後，安奈的劍是歐庫雷路家族通過長久歷史改良的。是一定程度上，誰都能使用的劍術。正因如此，比模仿我的劍能揮得更好。」

我從安奈的背後抱住了她。

「知道爲什麼會這樣嗎？」

安奈一瞬間露出呆然的表情，接着臉上染上羞愧。

只看了兩次卻模仿得很好。

「這是什麼……」

然而卻不管怎麼鍛鍊都不能進一步變強。

我來用的話，當然是我的劍更好，我之外的人還是用後者更合適。

型，並不是只要模仿就能變強的幫助道具。

正因爲她是這樣的人，所以我才邀請她做我的同伴。

「比我的劍快很多。沒有魔力強化，單純的揮下。雖然有肌肉力量的差距。但即使拋開這些，還是在我之上。」

「安奈，我稍微幫你一下吧！」

每一個型都是有意義的。

劍下揮結束後，風被切開的聲音響起。

結果……劍明顯沒有之前的鋒利。

話還沒講完，我往安奈的身體裏流入魔力。

通過魔力安奈的一切傳遞了過來。

我根據這些情報製作了一個魔術。

這是，用來欺騙人體的一連串的電信號。

肌肉會對大腦發出的電信號做出反應進行收縮。

那麼從外部做同樣的事就能操控人體。

爲了做這個所以從背後抱住身體緊貼着。

「要上了。安奈。」

「等，等一下師傅。」

安奈的身體自顧自地動了起來，使出了漂亮的袈裟斬。

沒有拖泥帶水，行雲流水的動作，明明幾乎沒有用力，劍卻自然地加速着。

毫無疑問，這揮的比安奈至今揮過的所有的劍都要快。

揮完後安奈目瞪口呆。

「這是，我的，劍……好舒服。」

「是的，剛纔的是聽了安奈身體的聲音使出的劍。適合自己的劍，是很舒服的哦。不要忘記剛纔的感覺。」

「不會忘記。絕對不會忘記。剛纔的感覺。不管做什麼，我都會把它掌握的。」

安奈這麼說着，反覆揮着劍。

就像是爲了將剛纔的一擊刻在身體裏一樣。

這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

在我這麼說之前就開始練了起來。

我在她揮不動劍之前都守在她旁邊。

那一定是，懷揣着能變得比現在更強的希望使得的吧。

安奈的表情看起來很開心。

我抱着這樣的她回到帳篷。

直到累倒爲止不停揮劍的安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