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要逃去哪

从田所口中听到退学可能的我，吃完晚餐后重新向他询问详情。

「退学，是吗？」

「虽然还没确定……」

「原因是饮酒和性交对吧？」

「没错，不过……不只这些。」

以田所来说，态度真不干脆。

「听起来您的重点不在这里，请问是怎么回事？」

「今天强行主张退学处分的人，是村上老师。」

原来如此。毕竟那人看我不顺眼，提出这种主张也不奇怪。

不过，让人在意的是为何挑这时间点。

不管成功与否，他都应该在确定停学的时候提出主张。

「之所以尚未定案是因为村上老师也没有提出明确的退学依据。只不过他讲的时候带着十足的自信，甚至说：『等时候到了，你们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

「村上老师他……这么讲或许不太好，他是在吓唬人吧？毕竟无凭无据……」

「也有这方面因素……但那人开口时不可能空口无凭。先不论根据的真伪，他手上应该握有足以取信的证据。」

也就是说，现在的问题在于他的证据为何啊。

「新宫。」

他神情认真地端正姿势向我询问。

「这问题我也问过不少次。我再问一次。」

「…………」

「你并不是主动喝酒的吧？」

「……什么事？」

同学分成数个小团体讨论得如火如荼。

「耶──！今天我可不会输哦！」

……老实说，我认为只要确认处女膜就能瞬间搞定，但这部分也牵扯到伦理观念，不能强迫。

要不是有这孩子的开朗，搞不好我的心灵已经崩溃了。

有种现身说法的感觉。

「照理来说，酒具有提高性欲的效果。」

「难道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等什么？」

「这点我心知肚明。只是……我完全没有过经验。」

嗯，有点难办啊。

「再问一件事。你说几乎没有记忆，我可以当作你喝到烂醉吧？」

但是话也不能这么说。

「直接来讲是这样。但刚才我也说过身体感觉会麻痹吧。这点当然也适用于女性。」

「不过？」

翌日，优佳到校时，发现教室里闹哄哄的。

还有，跟自慰有何不同。

「你的父母擅长喝酒吗？」

「嗯、嗯。」

问田所这种话实在叫人害臊又害怕，甚至到了稀奇古怪的程度。无奈的是现场没有其他人，我只得依靠这个人。

「你的意思是没有比较对象？」

「这得看村上老师持有的情报。我想……他现在是在等某个东西。」

「嗯，应该是……我没喝醉过，没办法断定。」

田所的表情复杂得无与伦比。

「知识层面我自然有所了解，不过就和你一样，不曾有实际经验。只记得当时相当拼命。」

「……说完了。好，来玩吧。」

简单来说就是无法勃起吧。

「就这样。听完有什么头绪的话，你也说吧。」

「可以这么说……不过。」

果然他也觉得难为情啊。表情虽然罕见，但现在重要的是他的描述。

这时，田所手抵下巴。

「这我不清楚也无从下手。虽然暂时还不会出现退学的结论……但你还是先做好觉悟。虽然也可能是我杞人忧天，不过太过乐观的话，被推翻时受到的精神伤害可非同凡响。」

刚喝的茶溅得到处都是。脏死了。

当然也无法乐观以待就是。

至少到这次事件为止，我都还是处男，没有任何性经验。

「对。我向天发誓。」

连是梦还是现实都判断不出。

「透过脑内释放的多巴胺，让欲望和本能脱离理性这道限制。也有让眼中对象更显魅力的效果。当然这得看个人的差异。」

「另外，你没有性交时的记忆吗？」

「我有印象的是身体莫名畅快，而且有种无力感。」

怎么了吗？

「为了让彼此舒服，我想尽了办法，试着体会对方的心情，对方也是如此。虽然没有预期的快感，却相当地舒畅。」

「为何要问这种事？这不是该随口询问的事。」

坦白说，我没有自信。

「咳！」

「呃……反过来我想问一件事。」

「没这回事，有办法插班。只是你会被人以有色眼光看待，并且去的如果是我们这种全天制学校，你必须重读一次三年级。入学也要等到明年。」

「退学的话……各方面都不好过啊。」

照这样来想，或许我没必要太过悲观。

「初芝！新宫要退学是真的假的？」

「这是我大学时的事。我和对方都是互相的第一次。」

真难得，田所居然会呛到。

「绫女和结城也说她们没有印象有发生关系。」

「……这个嘛。」

「因为拼命想做到最后？」

非常宝贵的经验谈。

「唔……退学就没办法再上高中吗？」

田所的脸颊有点红。

发现优佳的身影后，同学们一同转向她。

「可以这么说……」

「对高中生而言，第一次性交是相当大的负担，也会伴随疼痛。虽然个人之间有差异，但或许她们是因为没体会到本该出现的痛楚，才不觉得有发生关系。」

虽然田所这么说，我到现在还是搞不懂状况。

「如果是通信制，或许有办法顺利接轨……总之，你现在先考虑好将来的打算以备最糟的情况。」

「咦……」

工口游戏里虽然身经百战，但现实当然是一次也没实践过。

接着田所「嗯」地低吟一声，陷入深思。

「不管如何，你现在的状况可说是如入五里雾中。」

「不用说，有百害而无一利。对你的个人评价是大扣分。履历也必须写明退学一事。想当然尔，停学这点也会拉低你的评价。」

「啊……」

虽然不清楚能不能套用在我身上。

田所的视线魄力十足。光是这一瞪，我就感觉心脏快停了。

「老实说……不太舒服。对方应该也跟我一样。或许也可以说我没有余力感受快感吧。」

「但你没有过程本身的记忆，是吗？」

是说，没想到他愿意告诉我。

说完这句后，田所起身离开客厅，彷佛在说这话到此为止。

这也难怪，挑明自身经历论谁都会犹豫……无可奈何。

「嗯。」

要是四处散播，天罚将会迎面而来……

「知识方面我多少清楚也能想象，但是谈到实际状况的话，我并不知道也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感受。」

「话虽如此，如果是梦遗，应该会留下痕迹才对。此外，假设醉酒真有其事，对你也是项不利因素。」

「不过，终究要看喝的量。烂醉的情况就不在此限。不只身体感觉会麻痹，阴部也会变得没有反应。」

惨到简直未来一片黑暗……

但，田所想说的似乎不是这点。

「……我先声明，这终究只是我个人的情况，绝对不准告诉别人。敢说出去的话，你懂吧？」

怀着某种不祥的预感，优佳进到教室。

「不擅长。虽然爱喝，但不到特别能喝。」

「讲直白点，性爱实际是什么感觉？」

处女和处男啊。

「咦，怎么回事？」「再怎么说也……」「情报还不确定……」

毕竟我当时喝醉了酒。

「哦……」

「是、是的……」

作为交换，巫女妹妹拉开纸门，进入室内。

如果这说法无误的话，那我出手的可能性很高。

的马丢来了问题。优佳一时间无法理解他的意思。

◆

见我皱起眉头，田所轻叹一声继续说。

「当、当然。」

有没有下手无比暧昧，根本无从回答。

「这个嘛……毕竟没有记忆……」

「我不清楚你喝醉时觉得舒服的理由。可能是你确实发生了关系，也可能是你在作梦。实际上，青春期正是最容易梦遗的时期。」

「复杂的话说完了吗？陪我玩吧，哥哥！」

「隐约有点，呃……该说是自慰完的感觉吗？硬要说的话，很接近梦遗的时候……」

退学。

昨天前明明还只是停学，是突然出了什么事吗？

「等一下。什么意思？」

外崎和天女也连忙赶到优佳面前。

「现在还只有的马在讲。」

「有点偷跑太多的感觉～？」

两人出声试图让优佳安心，然而他们的表情却留有不安。

「这是怎么一回事？」

优佳一脸严肃看向的马后，他或许是想缓和场面，开始语带诙谐地解释道。

「呃，就是老师他们在教职员室闲聊……『新宫的事，你们怎么看？』类似这种感觉。结果有个老师说他有可能退学！咱也不清楚理由，不过听说村上好像掺了一脚……」

难道他之前来社办时发现了不该有的东西？按他当时不甘心的态度来看，应该没这回事。

就算是这样，退学未免也太过分。

「新宫停学的理由是喝酒吧？这样就退学不奇怪吗？」

内多出言指摘，但的马摇了摇头。

「偏偏大原老师不愿说呗。咱想也想不通。只是，听说事情好像不只这样。」

「什么叫不只这样？」

境井一问，的马便模棱两可地闭上嘴。

视线聚集到优佳和外崎他们身上。

「哎、这……」

即使看优佳们也是强人所难。

若是以前，或许不至于如此。

亏我们没有急性酒精中毒。

「的马同学。关于退学的事，老师他们还有讲什么吗？」

归根究柢，古都子自身没有性交的明确记忆……

「没办法啦。我的舌头也没尝出来。再说，那是妳买的吗？」

随后又错开视线。

「这样呀。不愧是古都子学姐……」

「学长……」

「可以。」

好害臊。

不过，这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想先厘清一下彼此的情报。

「那种商品扫条形码时一定都要确认年龄。这点不会错。」

「就是这个！」

即便是侦探，为了解决事件也会四处奔波。不对，好像也有坐在扶手椅上解谜的侦探。

一开始拿那罐咖啡来的是──

「有什么眉目的话跟我们说吧。毕竟退学实在是太过分了。」

彷佛是想起了当时状况，话语纷纷脱口而出。

「古都子来过。」

不对，等等。

有事没事就有破口大骂「老子像未成年吗！」的客人，或是明显想伪造年龄买酒的未成年人。

这家伙也是优佳告诉她的吗？

饮酒和不纯异性交往的组合技？

「……妳，连妳也来。」

据桐子姐的说法，单从地上的易拉罐来看，我们摄取的酒精量似乎很可观。

境井也点着头如此说道。

挟带不安的声音忽然掠过耳际。

「我想也是。」

想想有没有什么线索。

「优、优佳……怎么了吗？」

当然，别校的往例要多少有多少。

「嗯？你有什么头绪吗？」

优佳是从古都子那得知这件事的。碍于内容问题，她还没跟外崎、天女共享情报。本来她是想今天到学校要告诉他们的……

饮酒确有其事。正因如此，清一他们才会停学。

话虽如此，一旦停止思考，事情将到此为止。

「唔哦！」

由于社办里没有任何发现，若这点排除在外的话。

知情的只有当事人、他们的家人以及顾问桐子。

估计我也不会有好下场，或许赶她回去比较好吧。

「……是、是。」

◆

只是这所学校的案例又是如何？优佳也曾听过几道传闻，却没听说有学生退学。

清一和古都子以及麻奈三人裸睡的事。

剎那间，我们看向彼此。

「优佳也不知道唷。不过，退学未免也太……」

啊，是说酒精饮料吧。

正因为这样。

「到底为啥你敢说这种话啊。都说过多少遍，我对你只有罪恶感。这样你也可以吗！」

即使名为退学的可能性被摆到眼前，能办到的事终究有限。

「也只有我那么冒失嘛。」

不纯异性交往会导致退学吗？

两台手机不在手边，毫无联络手段可言。

剩下的原因只有一个。

「我想为学长奉献一生。如果是学长的话，无论被怎么对待我都不介意。」

围绕清一的环境开始出现莫大的变化。

也许是条形码不正常，又或者是收款机故障。

照这样想，退学一事应该是出于别种缘由。

「道什么歉。你没干啥坏事吧。」

「新宫的日常操行……学校的成绩……让绫女洗心革面……学校开办以来的退学案例……」

「可是，当时却没有……」

连桐子姐都说份量足以让人犯困，想必非同小可。

「事情已经过去，妳不用放在心上。比起这个。」

亚恋也有这点就不说了。

「优佳也不清楚。总而言之，多琐碎的事都可以。」

「咦……其他人也来找过学长吗？」

对负责收银的超商店员来说，没有比这更麻烦的状况。

话说，带那罐可疑饮料的到底是谁。

「既然当时没有确认年龄，也只能说是场意外。」

优佳深深烦恼起该不该把这次发生的事情告诉同班同学。

归根究柢，一开始就有吗？那饮料？

班长一脸担心地望着优佳。

什么确认处女膜，又不是某地的中世纪。当魔女审判吗。

然而，为何会出现退学这桩事？

「虽然问这种事也有点怪……你有没有那时的记忆？」

优佳的叫喊吓得的马向后仰。

「从包装看不出是酒精饮料，况且想买酒的话，超商店员百分之百会拦住。」

即使是不纯异性交往，也没有因此被退学的案例。

受到如此要求的的马双手环胸，盯向天花板。貌似是在认真思考。

「不是的，我……都怪我带了奇怪的东西……」

「闭门思过还特地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被发现的话问题可不小喔。」

果然优佳的想法没错。

百思不得其解。

这所学校还没有人被退学过。

「不、不过，那个……如、如果说……我被学长抱过……或许……也算赚到吧。」

我回过头，该处站着身穿便服的麻奈。

优佳想了一下。

不对，这样只会让停学天数变得更长才对。除非到了相当无可救药的地步……

「白、白痴吗。别讲蠢话。」

纵使想改变现况，手段也被完全封住。犹如要人绑手绑脚跑马拉松般，难如登天。

有没有性交过。

既不能从这间神社展开行动，也无法离开。

闻言后，麻奈沮丧地左右摇头。

古都子说她是听优佳说的，话说优佳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麻奈以认真的神情断言。

唉，这家伙的冒失性格也不是现在才开始的……

校风宽松，校规也不算严。

因此，这件事村上绝不可能知道。

那罐乍看像是咖啡的易拉罐。

「我、我想向学长正式道一次歉……」

「完全没有。我好像也醉得很严重……」

哪怕想要确认也不可能由我出击。总不可能拜托古都子或麻奈吧。

「哪怕学长的心不在我身上……只要你愿意抱我，光这样就是我的精神粮食。」

什么叫精神粮食。讲得好像妳是体弱多病的女主角一样。

「啊，这样好像我是体弱多病的女主角呢。虽然我没罹患性命攸关的重症。」

不等我的指摘，麻奈便自行作出订正。

「没有最好……」

「即使这样……只要学长愿意疼爱这副身体，我就能永远引以为豪。」

好沉重。

我究竟让这家伙套上了多少枷锁。

用「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种话作结相当容易。

然而，多年背负的罪恶感，让我在麻奈心中的份量变得过度庞大。

反而使我心生罪恶。

要是当时再多等一会儿。

要是当时有好好听她说明。

种种假设浮现心头。

届时，起码能让麻奈步上属于自己的人生才对。

不再和我扯上关系──

「那么学长，虽然没办法频繁见面，我会再找机会来的。」

说完后，麻奈一脸寂寞地离开神社。

各种意义上都得想办法处理啊，有够麻烦的。

接着到了入夜时分，打扫也差不多结束的时间，古都子又来了。

仅是因为她无法服气。这家伙就是这样。

四笨蛋的脸色同时发青。

「虽然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但我先声明，现在田所也住这喔。」

「你们过不过份！咱的情报是从可靠来源来的好吗！」

如果是一喝就知道的程度，我们至少不会继续喝。

「咦，真假？」

「成功逃到南岛后，妳打算怎办。」

「真的在耶。难得的马的情报是准的。」

「唉──不可能啦。谁叫我基本上也是个笨蛋。」

光听语气就知道，古都子是在开玩笑。

「行吧，妳的料理肯定能吸引到客人。」

确实单看氛围的话，境井貌似头脑不错。如果在教室看参考书，俨然就是个知识分子。

我却有种不明所以的烦闷感。

能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

「嗯？这什么像是圣经会记载的名字……实际存在吗？」

「我没喝过酒，不知道味道长怎样。只是我小时候曾不小心搞错，喝了一口。好像是乌龙茶酒吧。反正就是跟乌龙茶搞混……」

「幸、幸好，我听某个管道说今天放学有教职员会议，应该会拖到时间！」

境井你嘴上这么说，我却丝毫感觉不出你有参拜的打算耶。

「就只是个例子。毕竟这种欺骗味觉的食物不只有神秘果。」

明明喝到不省人事，我们却完全没发现味道有异……虽然并非不可能，还是叫人耿耿于怀啊。

三贺本悄悄说道。

「既然这样，你不用工作没关系。我来养你。」

「不错耶。乘着木筏展开太平洋大冒险。」

「喝完明显有种异物感，我就马上吐掉了。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我当乌龙茶来喝。」

「唉，不管怎样，对我们都是天方夜谭。」

古都子依然一脸无法心服的表情。

内多蛮横地作结。

「因为我们没办法主动和人接触嘛。现在也只能依赖优佳她们，祈祷情况好转。不管怎么说，我们都铸下了大错。」

「算是吧。现在有件值得庆幸的事，恢复了一点精神。」

「有哪里你想不通吗？」

事到如今不想背负罪名……她应该没这种想法。

「端看我们有没有注意到吗……」

「这里有资格说自己脑筋好的人是我吧。不管怎么想。」

……这是玩笑还是真心话。

无论如何，哪怕是场意外、并非自愿，喝了酒就是喝了酒。

「是要逃去哪？」

虽然没有聊到现况，和她一起还是让我感到安心。

「不过，我听姐说也有类似卡鲁哇牛奶、沙瓦那种喝起来像果汁的酒精饮料……」

「反正就这样。遇到你是碰巧啦碰巧。既然是碰巧也没办法，两边都没错呗。毕竟是碰巧。」

话虽如此，她忽然间丢了颗炸弹过来。

算了，这里配合她一下吧。

「我们醉到神智不清，这不会错。不是做过酒精浓度检测吗？毋庸置疑我们的体内留有酒精。」

「存在啦……这水果有个蛮有名的传说。听说吃完以后，妳的舌头会觉得后面吃的食物很甜。」

「这个嘛──可能开间餐厅？用当地的素材。」

不限于工口游戏，走投无路的主角和女主角逃亡的展开确实常见。

三贺本搔着脑袋说。

「逃到南方小岛？」

「看来你起码还有余力笑。」

槽点也太多。

是说，只是当个小白脸也太逊。

「……这么说也对。」

我是觉得他是四笨蛋中头脑最好的，看来终究还是同类啊……

「鲨鱼那种货色戳一下头就会自己跑掉啦。」

「哎──咱从某个管道听到有人在神社发现你。」

「……这种时候，两人出逃也是个办法呢。」

「讲这什么话。来神社要干的就一件事吧。」

「然后咧？」

「来见你的事要是被知道，彼此都没好处的。这好歹是我们绞尽脑汁想出的结果。你就大人有大量吧。」

「我问你喔，我们真的有喝酒吗？」

虽然也有几个语气生硬的家伙在，但明显就是内多、境井、三贺本和的马这群四笨蛋。

明明是在开玩笑，听起来却莫名地认真。

「这可不能说。暴露情报来源有违情报商的信义原则。」

我们是在哪摄取酒精的？

虽然我很清楚讲这种话不知趣。

假设我们真的吃了类似的东西，处罚也不会因此减轻。

「接着开设二号店、三号店，顾客络绎不绝。」

「哦──该不会，我们的舌头就是因为那东西变得无法辨识酒味？」

「然后，咱们想说最近都没去神社，就走了过来。」

实在懒得一一吐槽。要是这几个家伙平时就有参拜习惯，那我想九成九的日本国民每天都会参拜了。

「噢，新宫在呗──？」

「意思是，妳没有半点那种异样感？」

「既然知道是歪理，好歹也再修饰一下吧。」

古都子不是那种人。

我也没印象曾为了好玩而乱混饮料。

「还情报商……你这台词是从漫画抄的吧。」

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真没梦想啊。」

「某个管道是谁？」

「话说回来，只能等也太难受。好想直接放手一搏把这件事处理掉。」

「这不是会忙翻天吗？不能玩工口游戏的生活我可敬谢不敏。」

看他们还穿着制服，多半是放学顺便绕道过来。

稍微出乎预料的稀客来到了神社。

「这叫脚踏实地。」

在没得出结论的状况下，古都子踏上归途。接着彷佛与她交换似地，有新的客人出现。

更何况，开店需要资金，也要厨师执照吧。

的马一脸着急地说。无奈的是根本没模没样。

「顺便问一下，妳知道一种叫神秘果的水果吗？」

「感觉会被鲨鱼袭击。」

「可是啊……」

见到四人一如往常的模样，让我自然流露出微笑。

我也记得当时只是正常地喝茶喝咖啡玩游戏。

即使外观像咖啡罐，内容物也是确确实实的酒而非咖啡。虽然我有查到一种酒就叫爱尔兰咖啡，不过照理来说，喝了酒多少也会察觉到才对。

「对对。查过商品名，我发现那罐很像咖啡的酒是十度左右。虽说现在没法尝试，不过真的有喝的话，我不可能没发现。」

虽然内容物令人遗憾。

然而……

「那就好。虽然只是偶然，还好我们没白来。」

这时，的马代为解释。

即便要谈梦想，当人注意到这些层面后，梦想将不再是梦想。

「这里以外的地方。」

「你们几个为啥在这？」

「哼，明明你在停学，还真巧啊。」

「怎样都好呗。难得见上一面，不如聊个几句怎样。好巧啊，新宫。」

各分面搞砸后，我便陷入消沉，完全没思考过……现在仔细一想，这部分的确有猫腻。

三贺本也露出爽朗的笑容。

果然是帅哥啊，这个人。

「你跟绫女不在教室，咱们可是过得提心吊胆喔？」

忽然间，的马泄露了这样的消息。

「出了什么事吗？」

「可多了，不过最让人火大的还是低年级强闯事件。」

「那啥？」

「新宫你们停学的第一天，有群叫结城亲卫队的人闯进我们班上大喊『把新宫交出来！』。」

「……啥鬼？」

居然指名找我。没事找事吗。

「呃──你想，结城妹妹不是也停学吗？他们好像觉得原因肯定是你，狂说绝不放过你。大概这样。都怪结城妹妹太有魅力啊。」

「最后我们说你也停学后，他们才肯回去，不过怒气大概还没消。我是建议你最好想一下回学校以后的对策。」

境井如此补足情报。

确实上次被缠上时也留了芥蒂……还是姑且放在脑袋角落吧。

「知道了。谢谢你们告诉我。其他还有吗？」

「其他的话，是没啥特别的……就是大原老师她啊。心情一直很低落。明明错不在老师身上。」

境井进一步说。

「这几天也没看过她跟交情很好的小谷老师一起。因为她们两个常结伴同行，更加让人在意啊。」

……轻易就能想到她们是为我的事起了争执啊。

我的停学处分是由桐子姐主导的。

「爽吗？」

的马啪啪地拍了下手后，其他的四笨蛋也纷纷点头。

「嗯、嗯，是那样没错。」

并且──她没有平时那种靠不住的氛围，看起来相当可靠。

四人走到功德箱前，同时丢入香油钱。虽说是一元硬币。

「当然是因为我觉得有必要向新宫同学问清楚。」

虽然对象不像是我……

「……我个人觉得两个礼拜蛮合理的。不过，我想跟您说一下某个疑虑还有伴随而来的异样感。」

「天晓得。村上似乎很想找机会处理掉我……」

「结果是这事啊！」

「这还用说，当然是去抗议。再怎么说，退学都太不讲理了。」

「你们没听说我停学的理由吗？」

话虽如此，现在眼前的老师却不见以往的怯弱。

「就祈祷你的停学处分早点解除吧。」

接着，他们开口许愿──

「…………」

没时间让我害怕真相曝光。

「大原老师，为什么？妳应该不知道我在这……」

「那个，大原老师，妳打算怎么办？」

「完全不是。」

但就算不多，现在的我也需要同伴，需要情报。

「那么，为什么妳会来这里？」

「不过，我也听说处男第一次不会爽到哪去……」

她沉稳笑着淡然回答。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这样好吗？对方可是……」

「桐子姐──小谷老师没跟妳说吗？」

临走前的最后一刻，四笨蛋准备弄假成真。原来你们没忘啊。

「好，要问的也问完了。咱们回去吧。」

……奇怪？该不会，她在生气？

……其实至今我都在玩十八禁游戏，违反了校规。这样辜负她的信赖让我心生罪恶。

「问、问啥……」

平时待人温和的老师，如今看起来严肃无比。

「总之，需要帮忙你尽管说。只要我办得到，一定帮。」

身为我班导的大原老师当然会问桐子姐详情。

「我问了初芝同学。」

没救了这家伙，根本不听人话。

但因为不是全都能说，自然无法告诉她真相。

不对──是曾经没有。

不只问题儿童时期的古都子，连当时还是黑辣妹的天女也被推到她手上。

有点感动。

境井带着令人作呕的表情，满怀决心地说。

实在是干了件坏事啊……

真的假的这家伙。区区气氛型秀才竟然有办法发现？

◇ ◇ ◇

「不是喝酒吗？」

情况可能比喝酒还严重这件事。

将事情原委告诉大原老师好吗？

「都说不是了吧！」

「你等着吧。老师会奋战到底的。」

「是说，怀疑就表示还没确定吧。这样的话，等厘清嫌疑后也可能两个礼拜就会回来啊。」

「我们要问的就一句。」

我和古都子跟麻奈裸睡的事。

想必她是觉得责任在己吧。

有种见到不为人知一面的感受。

他们竟然愿意特地来神社许这种愿。

明明是傍晚，老师的眼睛却清楚映出我的身影。

三贺本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

「我现在还是接受不了新宫同学你们的处分。虽然喝酒要停学两周，突然变成退学不觉得很过分吗？即使要严惩，这未免也太严苛。」

「去你的。果然脱完处会变得自以为是的说法是真的……！」

只要朦胧不清的谜团尚未解开，我就不可能在真正意义上心服。

饮酒，加上乱交嫌疑。

「不会吧。要是真的干过也太可惜。」

说起来，的马说过，大原老师最近好像相当消沉。

叹息自然脱口而出。

她认真的眼神将我贯穿。

但──

大原老师的双眼大大睁开。

尽管不服，犯下过错的状况依旧不变，乱交的嫌疑也是，搞不好有可能是事实。

算、算了，毕竟高中生财政吃紧。

我相信你……眼神蕴藏着这般意志。

「既然都来了神社，不好好参拜说不过去呗。」

「新宫同学，最近还好吗？」

托古都子的福，我注意到了这点。

翌日傍晚。

「老师不值得信任吗？不能成为你的依靠吗？」

一直以来，我只是放弃了自己。

你只在意这点是不是。

「你！这就是胜者的从容吗！？」

大原老师多半没听桐子姐说过。

因为大原老师立场薄弱嘛……

「实际上没有吗？」

「老实说，我觉得这次自己真的很无力。明明新宫同学是我负责的学生，主导事情进展的却是小谷老师、田所老师、村上老师他们，我完全被排除在外。」

三贺本抑制着涌起的好奇心靠过来。虽然没藏住就是。

「跟对方是谁无关哦，新宫同学。我只是要尽到教师的本分而已。在这件事上，我认为小桐子也有点操之过急了。」

话说回来，穿着宽松便服的大原老师还真新奇。

「确实以喝酒来说罚得有点重，加上绫女也跟你一样停学，某种程度上猜得到啦。」

「村上啊。够下贱的啊那个人。要是我们也有什么办法就好了。」

老师的表情微愠。我还以为动怒这种事与她永远无关呢。

的确这愿望能让停学早点结束，只是有点让人难接受啊。

时间约莫是在放学不久后。

「「「「愿新宫没有脱处！」」」」

以及有没有喝酒这点变得可疑的想法。

「有，她说是饮酒。可是，我没听你亲口说过。」

说完这句，大原老师意气风发地离开了神社。

如果问我有没有不服，老实说没有。

「……说实话，还在怀疑的阶段。刚才说了我有喝酒吧。所以我没半点印象。」

境井率先道出这样的鼓励。

「我不认为新宫同学是会主动违反校规的学生。新宫同学，无论如何我都想问这些不合理的部分。难道你对处分都没有不服吗？」

也许这与她资历尚浅、没有实绩有关，不过最大的问题估计在于她不擅长拒绝。

从头到尾仔细说明。

一位稀客来到了神社。意外程度比四笨蛋还意外。

◇ ◇ ◇

几近周末的星期四。

这晚田所照常回到家，身旁却多了一名同伴。

对方是身穿西装的桐子姐。看样子她是从学校直接过来的。

「和你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啊。」

「为什么桐子姐在这？」

「因为教职员会议上有不少变动，我是来通知你的，顺便确认你有没有认真反省。」

坦白说，界定有没有认真反省的标准很微妙。

硬要说的话没有，桐子姐自己应该也清楚。

虽然桐子姐常一副懒散样，但今天看起来特别疲惫。

「坦率告诉他妳很寂寞如何？」

「等一下，田所老师？」

「话不说出口就无法传达。难得见上一面，你们好好享受家人间的时光吧。」

「啊……不，还是先把该讲的事讲完吧。不然我静不下心。」

「果然是小谷女士。那我们移步到客房吧。」

我和微微羞红脸的桐子姐一起前往屋内的客房。

由于有迎接多名访客的需要，社务所设有几间房间。

田所宛如自家般，拉开纸门走入室内。

我们也跟上她的脚步。

里面非常简朴，只有四人用的小茶桌和座椅。

「好了，清一，我直接进正题。首先是我们决定要传唤你来作证。」

的确，刚醒酒时头非常痛，我自己也对发生的事态感到茫然。

不过，最该感谢的还是挺身而出的大原老师。

大原老师她夹在村上和田所之间，竟然还提了这种主张。

「听你这样讲，确实很奇怪。房间里的易拉罐毫无疑问有几罐是酒精饮料。度数也不低。虽然我也没喝过那种酒不大清楚，不过看那度数，正常来说应该会觉得违和。除非被其他更重的味道盖过。」

我没必要找什么借口吧……

「我本来觉得再糟也要尽量让损伤减到最小，但随便出手有可能弄巧成拙，变成最糟的结果。」

「应该是……她是这么说的。」

「我根本不知道酒的味道，就算想试也没得试，但──」

这是怎么回事？

「对象不是你就是了。我负责的是结城。」

「果然啊……」

「不可能实际揍上去啦……」

即便收银的人没注意到是含酒精商品，条形码扫描仪也会确实读取。如果没扫出来的话，那就是厂商或店家的疏失。

只凭目前提出的情报确实会这样吧。

虽然我觉得田所可能已经察觉到了……

「嗯，虽然我对酒不熟，讲不出个所以然……」

即使被视为纵容亲人避重就轻也是问题啊。

因为田所离开而松了口气……不太像。

「桐子姐也要负责讯问吗？」

我认为桐子姐在我们多嘴前让我们停学并非错误的判断。

「我认为是这样。至少他的态度像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总觉得他在等某个东西。」

「我是不觉得她在超商买得了啊……」

「尽管出人意料，不过可以看出大原女士的眼神带着强烈的意志。有种势必要救出新宫的感觉。不知不觉间，她身上软弱教师的标签也消失了呢。」

「等什么？」

「是。」

「对了，我有注意到一些问题。」

「我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村上老师会被辩到无法反驳。」

「…………」

「他还说过时间还早。」

「……哦──没注意到喝的是酒，是吧。」

「话说回来，我实在想不透那么坚持退学的村上老师为何不愿听当事人解释。」

「嗯，我听过。听说有可能这样。」

「这是因为小谷女士跳过各种过程让你们停学。本来这样就会结束。只是如我先前所说的，村上老师介入了这件事。」

「……还传唤，又不是政治问题。」

此时，田所若有所思地抱胸轻叹口气。

不，他不可能知道才对……

「没办法吧。因为村上老师坚持要求。」

打从一开始我就清楚桐子姐在为我操心。

……虽然我觉得德子老师绝对会支持我被退学，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河田老师为首的几位老师也加入了大原老师一方。村上老师大概已经束手无策了吧。」

「然后，或许你已经听过，就是村上老师出手干涉，时不时提退学的事。」

「为啥是现在？这种事不是一开始就该这样吗……」

「还有嘛……过早处分这件事说不定也让其他老师起了不必要的疑心。不过这方面问题很复杂。况且也有处置的部分。」

嘴巴冒出什么话也不奇怪。再加上当时我变得自暴自弃……说不定还有过『退学就退学吧』的想法。

「……抱歉。」

之后找个机会向她道谢好了。

「唉，我是不知道那个人有什么情报，但他提的退学害得会议也产生剧烈的分歧，觉得这作法太过火。」

「真赶啊。」

「当然，这也得取决当事者双亲的态度。庆幸的是我向他们确认的时候所有人都表示谅解。」

「毕竟小谷女士的情况也有亲属这项因素在。」

倒也没错。

话说回来，校方要传唤我啊。

「不管怎样，明天拜托你啰。只要你好好回答，应该能回避退学。」

日本史的河田老师是最初正视古都子的老师，他也是位非常亲切的老师。

有关古都子的部分还是不要触及吧……多半是打草惊蛇。

「议论的时候两人意见不一，而这时大原女士插了进来。她认为现在情报不足，无论是要退学，还是缩短停学时间，我们都该听听当事人怎么说。」

单纯是表情流露的疲态太过浓烈。这样的桐子姐搞不好是我第一次见。

我是不清楚村上在教职员室的样子，不过她们似乎辩得相当激烈……

「既然知道，你就别给我闹什么喝酒啦……」

凡是在超商收银过的人，不论谁都会这么想。

「就是因为知道这点，我才说退学太过火。假设真的是事实，只要有办法让学生改过自新，学校就没理由开除学籍。退学这种作法等同是宣言自己无法教化学生。」

话说，村上知道什么内情吗？

「因为我想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所以这几天跟他议论了好几次。真的很受不了，有好几次我都想直接请他吃拳头。」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会读心。」

虽然不清楚她为何突然发这种牢骚，总之先道歉再说。

以防万一，我将自己在和古都子的对话中察觉的疑点也告诉桐子姐。

「啊？」

「毕竟也有时间的问题，会议定在明天星期五。」

桐子姐认真聆听着我那笨拙的说明。

那时大原老师说的是真的呢。

妥当的判断。

「对不起……」

「归根究柢，味觉有个人差异，也会被精神状态左右，没办法说不是刻意而为。至少你不要在村上老师面前说这种话。有可能会被当作辩解。」

「如果包含嫌疑在内全是事实，不就有足够依据退学吗……？」

无论何时何地她都会站在我这边。

原来如此。教师也有教师自身的观点呢。

「……原来妳有这种念头吗？小谷女士。」

「桐子姐……妳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大概是要让我们两人自己谈吧。

我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句，桐子姐和田所双双摇头。

田所说完这句便走出了客房。

「如果你是蓄意灌醉、袭击她们两人，自然是没有争辩的余地。」

……唉，虽然无法断言厂商或店家百分之百没有疏失，不过这也很难判断。

「村上老师反对传唤吗……？」

只是从校方的角度来看，或许会觉得例外也该有个限度。

简单来说，古都子的家人和麻奈的父母都说我不用退学没关系。

哪怕是靠机械处理，也必定有某个过程是经由人手。没办法断定绝对没有人为失误。

「要是随便给你时间，搞不好你会用来找借口。」

「知道了。明天是吧。那古都子她们呢？」

「反正你也没事干吧。」

「……知道了。」

「联络事项就这些。你做好准备以备明天传唤能确实回答任何问题。但是，绝不准说谎。」

我的负责人无疑是村上吧。

「……我知道的，这点事。」

「不，这不可能……」

「教职员会议也分成好几派。老实说，停学处置对多数老师也是场晴天霹雳，还没理解状况的老师也不少。或许是我一开始搞错了应对方式，但当时听你们说明事态，实在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忽然间，她低下了头。

桐子姐深深叹一声气。

「再说那罐是结城带的不是吗？」

「当然也会来，但不会让你们见面。」

……为了努力至今的桐子姐和担心我的同学们，还是做好万全准备吧。

◇ ◇ ◇

翌日早晨。

我久违地来到神社境外。

走下阶梯，踏上一般道路，心里有种罪犯服完刑的感受。

虽然实际上我的刑期，应该说禁足期还没解除。

「发什么呆，走了。」

只要陪同到校的不是田所，心情至少会更轻快。

话虽如此，独自到校也是个问题。古都子有桐子姐负责，麻奈似乎也有某人跟着。

「看起来身体没啥状况。」

「起码没有感冒。」

「那是最好。问答时记得老实配合。今天我和村上老师还有另一个人会负责讯问你。」

「另一个人？」

「校长怕只有我和村上老师会不公正，所以也会一同到场。」

「校、校长？」

「话虽如此，他基本上只负责听，意见有明显偏颇时才会干涉。虽然不是敌人，但也绝不是你的同伴。这点务必留意。」

田所应该会站在我这边吧。

不对，硬要说的话，他是站在学校那边。

不太可能偏袒我一个人。

他终归是以学校利益的观点来看待我个人的处置。

「反正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我只要坦率响应就好了吧。」

以及另一个人，初老的校长依序入内。曾在朝会见过数次的脸。白发、白须，加上看似闭着的细眼，犹如精灵之森长老的外表。虽然从这副样貌难以想象，他在朝会讲起话来可是生龙活虎。

村上依旧面带笑容。表情游刃有余。

「进去后先等一下。」

「在这层意义上，也可以说所有活动都与绫女有关。我想各位老师也清楚我们进行过各式各样的活动。」

「有没有可能是你记错……」

此时，至今保持沉默的校长开口。

田所侧目瞪视，牵制村上。

「是的。」

就算我回答不知道，你也不会收手吧。

「不巧我对超商不熟。不过，确认年龄应该是真的。既然他们买的是不像酒的饮料，即便漏掉年龄确认的流程也有酌情考虑的余地。」

至少开始社团活动后非常正经。

由于移动时避免让彼此碰面，我完全没见到古都子和麻奈。

如果是我想得到的，那就是──

「据我听到的说法，你们喝的似乎是咖啡罐外表的酒。有没有可能是买错？」

虽然从我开始打工一次都没遇过那种状况。

如果校长不在的话，情况说不定不妙？看来至少校长是有良知的，应该吧。

为了确认真相，田所对我询问。

嗯？变得还真强硬啊。

「我在社办进行的是十分正经的活动。」

村上以郑重的语气向我问候。转眼间装得煞有其事。

「新宫，这是真的吗？」

「我很清楚我喝过的酒等于酒精饮料。世间的酒全是这样吧。」

「我只讲实话。」

「少骗人。这不可能吧。田所老师，你怎么看？」

「什……」

几乎没有闲工夫玩游戏。

「唔……」

虽然只是凑巧放进钱包的。

「虽然我不清楚小谷老师是怎么说的，不过就是这样。」

「我没有喝酒的嗜好，无法理解你的意思。」

「我就知道！你果然违反了校规！」

连敲门也没有，门便被开启，后方出现了三道人影。

「什……」

我和古都子的讯问似乎是在这里进行。

「这样就好。不要想些古灵精怪的主意。」

「就算您这样讲……我没注意到是事实，并且我听小谷老师说，有味道类似果汁的酒精饮料。」

没有其他打算。

什么叫古灵精怪的主意。

单就可能性来说，并非不可能？

怎么回事？这微妙的说法。

「不可能。超商会扫商品条形码判断未成年人买的商品。购买时需要在柜台确认年龄，我们当时没有出现确认按钮。有需要的话，老师们可以去调阅超商的监视器。我记得店面位置。」

风神村上、雷神田所两张熟面孔。

这里有两间空教室，走廊尽头一间，楼梯口与转角旁一间。

其对面摆着长桌和三张折迭椅。简直就是面试的配置。虽然和面试不同，对方还没入座。

算了，真的见到反而可能被怀疑在统一口径。

听桐子姐说，村上曾冷不防地去搜查社办。

虽然说谎也是权宜之计，但大概不适用这个状况。

「今天是决定你进退的重要谈话。做好觉悟了吗？」

因为我们有好几次去教职员室找学生能处理的工作。

这问法够讨人厌的。

过了一阵子，外头传来数道逐渐接近的脚步声。犹如要勾起些许不安般，声音传入耳中。

我只有点头一途。现在不是该撒谎的场合。

讯问的舞台似乎是在主校舍顶楼的空教室。

「什……」

应该还有纪录才对。我在柜台没按过年龄确认的按钮。

「我玩的游戏是──未满十八岁禁止游玩的游戏。」

「意思是喝的时候你不知情？」

「你的回答呢？」

「早安，村上老师。」

「不，可以。」

但有可能有我忘记带走的。

田所和校长点头附和村上的话。

「懂酒的话也许察觉得到，但不懂也无可奈何。何况，每个人的味觉感受不尽相同。」

三人坐进长桌。由我的方向看的顺序由左至右是田所、村上、校长。校长不在中间多半是因为这次他是听众吧。

「村上老师。味道类似果汁的酒精饮料是存在的。」

况且，我也违反过社办跟持有物品的相关校规，这时撒谎也没好处。

村上则是一脸期望落空的样子。

「关于年龄限制的部分，我没有蓄意喝酒，不过有违反一项规范。」

「没有。我也在超商打过工，所以很清楚。确实需要确认年龄，不会有错。万一有错，我想这也是厂商的疏失。」

闻言后，村上任凭气势张口。

「回家前我去过超商，当时买的是茶、咖啡跟果汁。没有酒混在里面，也有收据可以作证。」

「这怎么可能？酒应该喝得出来才对。」

不管如何，事情已经泄露的可能性很高。

「……我不知道。」

田所眉毛微微抽动。

「回答不了吗？」

「归根究柢，新宫同学，你为何要喝酒？难道你不知道高中生不能喝酒吗？」

「好久不见呢。新宫同学。」

糟糕。这问法也太贱。

「……也罢，就当你不是蓄意饮酒。我再问一次，新宫同学。你一次也没有触犯年龄限制的规范吗？」

再说，我不清楚是在怎么一个经过下决定要问我详情，村上自己好像也不想在这时间点问话。

田所早上说过，他与村上不同，并非敌人……虽然也不是同伴。终归只是从外部下达公正的判断。

这次讯问会怎么演变，坦白说我无法想象。就算村上的目的是让我退学，只要我们露出马脚，起码应该不会变得比现在更糟。

虽然展开正式社团活动前，我曾做过不入流的举动，所以这也算是狡辩。

「不过，村上老师也与我大同小异吧。对酒鲜有了解就断言的做法是否太过武断？」

进到空教室内，教室的中央放着一组司空见惯的桌椅。

「我的确喝过酒，但我喝的时候不觉得是酒。」

「事到如今，我就坦白吧。我们社团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消除关于绫女的错误谣言。」

「原来如此。假设是这样，酒精饮料是从哪混入的？」

「另外还有一点。你们喝的时候没注意到味道有异吗？」

村上斜视田所和校长。大概是要确认真伪吧。

「果然就如我推测的。你一直在那间社办干见不得人的事！跟传闻说的一样！」

明明不懂酒，却执着于注意得到酒味这点吗。

「既然如此，为何要用社团教室？在教室也行吧。」

难道村上偶然发现了那些物品？但我听说他好像因为没能顺利找到证据而恨得牙痒痒啊……

「那么，我们开始吧。」

麻奈的讯问地点则是教职员室的会议间。

虽然危险物品我已经事先带回家，其他私人物品也有桐子姐帮忙拿……

等下，有点奇怪。为啥会跑出『年龄限制』这个词？

「不，这点不对。」

「至少我没有注意到。毕竟没有喝过酒……」

田所横眉竖目地发问。好像在说他没听过这件事。

「绫女和我们刚认识时，谣言的数量跟程度都很夸张。光是有点作为都会被人误解为恶意。她本人没有否定这些谣言，加上一部分也是事实，导致情况十分复杂。由于当时同班同学也是助长谣言的一项因素，我们除了离开教室没其他办法。毕竟我们光是讲点话就有可能引来奇怪的传闻。」

「找其他地方，例如走廊不行吗？」

「因为我们不想让人有任何一丝误会。而且现在回想起来，谣言的问题相当重大。随便在走廊上谈有点……」

无论如何，那间社办都发挥了功用。

虽然也有用于兴趣的时候。

「这是私事吧！既然是校外问题，你们就该在自己家或校外解决！」

村上主张起他的正义。

「不，这并不是校外问题。我们处理的是绫女在学校受到的委屈。」

而且，村上刚刚的说法让人有点不爽。

「归根究柢，我认为这些问题本该要由各位老师解决。」

「什……」

「虽然绫女本身也有错，但各位老师不也曾受流言蜚语摆布吗？她的本性既不粗暴也不散漫，而是一名温柔认真的平凡女生。虽然我碰巧解决了她的问题，但只要老师们耐心面对她，事情应该不会变得那么严重。」

「你想说绫女的状况是我们的问题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在想校方是不是该给她更多帮助。」

只要真诚以待，她或许也不会乖僻到那程度。

「老师知道绫女那些荒谬谣言在封闭式SNS流传的事吗？散播这些谣言的主谋是出于怨恨的事呢？」

「这是真的吗？」

田所的视线将我射穿。他可能没想到这地步吧。

「我在文化祭借用广播室，为的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绝不是出于玩心。」

「教师肩负着指引其他学生的职责！优待不遵守校规的学生未免太过偏心！」

「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到此结束吧。」

「村上老师。你这句话等同是把学生当作犯罪预备军看待。」

无论黄书、工口游戏，又或者其他媒体，男高中生总会想办法入手十八禁创作物来自慰。估计九成的人都是这样。

大概是了解到形势不利，村上闭口垂下了肩。

「这是非常正经的问题。根据国家的调查，男性性意识的觉醒或者说第一次射精平均是在十二岁。」

「唉……」

「确实，男生总是会起玩心呢。」

「我自己高中时也装坏喝过酒。真令人怀念。」

该如何关照这样的她，想必教师也各持意见。

「当时老师们是没有借助外物自慰的吗？话说，到十八岁前全靠想象不觉得太悲哀吗？我个人觉得这样相当地歪曲。」

「你！？」

「她当时可是散漫到那程度啊！还不把教师放在眼里！」

「虽然我对性欲是三大欲求之一这点抱有些许怀疑，不过当时没能忍住是事实。」

「什──」

似乎已经没有反驳的精力。

「你们两位说的我明白了。」

我认为正是因为这样，人们才会设立这种规范以防事故发生。

坦白来讲，这也太可笑。

「……失礼了。」

校长开口道。

校长再次开了口。田所和村上的视线随即转向他。

「抱歉，我是在自言自语。只是我想了一下，假设所有人都遵守严禁未满十八岁接触这类内容的规定，十八岁与十六岁结婚的人要传宗接代时又该怎么办。说实话，我不觉得光靠性教育有办法应付实际状况。」

「唔……知道了。」

这样的话，我也不得不想办法应对。

「但、但是，他往后也有可能犯下过错啊！」

接着，田所向我投来锐利的瞪视。

「不，连现在六十岁的人们也是在十三岁左右觉醒。」

「那么，另一个问题──自慰这方面又是如何呢？」

「什么事？」

不过，极少数情况下会有精神异常的人出现，打破虚构与现实的墙壁。

「校、校长！？」

这方面是时间分配的问题，村上的话也有道理。

「我个人是不想谈这种事……既然新宫都问了，这也无可奈何。事实上，我在学生时代也曾和同窗偷买过成人书刊和DVD。」

「田所老师，你太天真了！」

「这点大原女士知道吗？」

那种混淆虚构跟现实的蠢货这年头可不常见。

或许是以为他已经放弃我，村上浮现喜不自胜的笑容。

「因为情况紧急，我没告诉她。她只是选择相信我。」

「住、住口！这是有正当理由的。我们不能给出版社及销售店添麻烦──」

因为歪理就是我的武器。不善用武器要干嘛。

「就是打手枪。」

古都子本身对学校彻底失望，觉得上学没有利益可言。

然而，村上貌似对田所的见解不太满意。

「唔唔唔唔唔……」

「这也表示我们有多不值得信任。教职同仁都被她的外表和谣言所迷惑，没有认真应对。」

读书点到就好。多的时间我想拿去有效利用。

「到头来，我们也没资格质问这方面的对错。这次是因为新宫违反了规定。我们该斟酌的是他有没有反省的意志，以及十八禁创作是否对他的校园生活产生明显的影响。」

「什！田所老师！？你是怎么了！？」

「我代替他退学！」

「既然如此，果然问题出在你的品行。这下，连喝酒是不是偶然也很令人怀疑。毕竟你的心理门坎低到会买未买十八岁不该买的商品啊。」

双方互不相容，呈现并行线。

「这、这……」

「……尽管还不成熟，她看学生的眼光似乎可以信任。」

「哼，这还用说。执教者不会违反校规。」

「这、这我知道！你、你到底在问什么啊！？」

「依我所见，新宫的成绩不曾大幅下降过。虽然我觉得他应该再多用点心……」

「有两件事我想听听老师的回答──」

校长准备作总结的瞬间──

「理想与现实。两者之间存在相当大的差距。我也清楚两位抱有非凡的热情，但现在不是谈论这点的时候。」

嗯，这也是理所当然。

「田、田所老师！？你到底是怎么了！」

「唔呶呶呶呶……但──」

田所貌似是心累了，深深叹了口气。

虽然理想状况是花费充分的时间照顾全体学生，但即使是班导也得一个人照看三十名学生。

「唔呶呶呶呶。尽说些歪理。」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这点都没变过。

「那是……」

村上眨了眨眼。

「我、我们当时年龄可没这么──」

虽然抛出古都子的话题的是我，不过确实有点离题。

「老师们没有买过或看过那种东西吗？」

观看十八禁相关内容并发现其为虚构的年龄是十八岁以上……这样的说词。

「我承认。」

「毕竟学生都坦白从宽了。只要是大人，谁都知道这不是品行端正的教师该有的行为。不过，哪怕是多卑劣的人，都有必要佯装品行端正，伪装自己不曾违反任何一次规范，否则无法保持自身的威严。」

双方闭口陷入沉默。

遭受询问后，村上陷入沉默。

「绫女的事就当作这么回事。回归正题，你买了未满十八岁不该买的商品是事实。这点你承认吧。」

教师也是人，是有感情的生物。会偏袒人，也有无法公平的时候。

成人书刊这种字眼从田所嘴里出现超有违和感的。

「不……恐怕不是村上老师想的那样。」

「他的兴趣嗜好并没有危害到学校。反而，他对刚才谈过的绫女相关问题，以及大原女士班上整体成绩的提升有不少贡献。既然如此，我认为将这次饮酒应该以事故看待，指责他的兴趣也不是这次的重点。」

「果然你也这么想啊，田所老师！」

不愧是校长，发言权果然高。

「你还有其他话要说吗？村上老师。」

「虽然这也很可笑就是了。」

「这是教师的片面之词。对我们而言，她只是众多学生之一，但对学生来说，教师的数量少之又少。班导更是只有仅仅一人。如果被应当依赖的对象抛弃，想必学生的心也会开始排斥。这是包含我在内的教师都必须反省的点。」

果然变成这种展开了。

「唔……不，我记得，可是……就这样结束的话……」

虽然这方面我也对德子老师讲过。

「这是法律条文的说法。其余有关危害健康或精神的说法我不曾听过。」

「什──！」

校长轻笑道。

「无语问苍天就是这种情况吧。」

这样一句话以响彻校内的大音量传到了这里。

「村上老师不是吗？」

于是，村上忿恨地开口。

「不过，我们不得不承认校方没让绫女改过自新甚至弃之不顾这点是事实。」

不过，果然跟我想的没错。每个人多少都会接触。虽然我们现在用网络马上就能找到，但听说以前没网络时只能买书或DVD。

「这种话题本来不应该搬上台面的。每个人都是约定俗成闭口不谈。虽然看十八禁内容违反规范，但我们也清楚无法彻底禁止国、高中男生接触。」

「归根究底，退学与否的决定取决于他留在学校会不会对其他学生造成恶劣影响。听过刚才的问答，我并不认为他是故意引起大麻烦。」

老实说，以前我听过煞有其事的理由。

在讯问宣告结束前，我冲出了教室。

「新宫！」

背后虽然传来田所的呼喊及村上的怒吼，但我头也不回。

那家伙刚才说了什么？

如果是『让我退学』还可能是自暴自弃。听到的却是『我代替他退学』。

他是指谁？只可能是我吧。

那笨蛋肯定什么都没想就要牺牲自己。我跟她的交情也有一段时间了。

她的想法我大致清楚。

话说这种行动真不像我的风格。

明明讯问快要有个完美的结果，现在却可能功亏一篑。

话虽如此，就算是这样，我可没老实到会乖乖看着那家伙变成牺牲品。

『我绝不同意让他退学！要退学的话，先从我开始！』

吶喊依旧持续着。

『酒是我劝他们喝的！』

任凭感情的胡言乱语。好久没听到她这样大吼了。

她正为了我发怒。

理由我都懂，但还是希望她再理性一点啊。

吵闹声不断的教室，那扇门就近在眼前。

「绫女！」

我连门也没敲就将其打开。

「虽然结果不会因为这样改变，你也一样太武断了。」

被她们这样关照感觉挺让人高兴还啥的。

「真、真的？」

「好了，我们继续吧，绫女同学。虽然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因此，田所老师，新宫同学。请你们离场。」

本来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她这么认真。

「哟，闭关辛苦啦。」

不过是因为我不好意思走进人多的教室。你想，感冒休息几天后，不都有种很难踏进教室的感觉吗？

虽然回到家后，圣美她就。

况且罪状嫌疑如果全数属实，即使退学也不奇怪。

她们各自打了招呼。

「看你的讯息写『今天早上别来我家。』，我就隐约有这感觉。」

「那样也不错。」

「还没结束不要冲出去啊，蠢货。心证会变差的。」

「依照刚才询问的结果，停学天数多半不变。也就是说，从下周一起，你得回来学校。」

没有手机，没有计算机。有的仅是巫女妹妹玩的主机游戏，但现在来想，不过度沉迷网络有种产生新心境的感觉。虽然只是种感觉，依然让我的内心感到平静。

说完这句后，一离开教室，田所的拳头便立刻落到我的头上。

令人畏怯的声音传入耳中。

离班会还有一小时。

「我说啊。就算我真的被退学，妳也不可能代替我吧。」

遭校方怀疑而停学的两人一大早来教室这种事纯粹就是条八卦吧。

为了避免这种状况，我心想趁着还没人之前进教室，然而──

「呜……」

也罢，要是以前的她大概早就当面骂一声『呿，永远别回来啦，处男！』，现在算是变圆滑了。

「哎，果然你不在有够无趣的。反正还有时间，我就讲讲最近出的工口游戏吧。要是你不知道情报，我也不好找人聊，应该说根本找不到。快听我说吧。」

「～～～～～～！」

『怎么不让他们顺便帮你祓除污秽？』

「人家刚好醒得有点早！」

当然我也不忘向神主叔叔和巫女妹妹道谢。毕竟我也在这间神社叨扰了两周，之后得再好好道谢才行。

「是的。走啰，新宫。」

「可、可是啊……」

「是啊。」

我用严厉的口吻问她后，她瞬间安分了下来。彷佛关掉了开关般。

「新、新宫！？」

我从家里上学。讯问当天，我放在神社的行李已经打包送回家里。

接着，至今保持沉默的河田老师开口。

绫女站起身，将视线从对面的河田老师移向我。

说起来，我没跟这家伙讲过退学的可能性。

「为啥妳也这么早啦。」

「早呀──！清一君，古咚！」

「我没事的。刚刚结束了。」

「……妳在喊什么。」

「安～！清一，古都子亲！好久不见！」

报联商必须确实执行……想是这么想，没有机会谈也无可奈何。我也没想到她会为了包庇我而不惜撒谎……

「想不到妳也有那种感性。」

「……我、我有在反省。」

被天女这么说，我也只能坦率道歉。毕竟我们让她们担心是事实……

◇ ◇ ◇

「停学会延长吗？」

果然这家伙只是个普通女生啊，无庸置疑。

「你说谎又有什么用。讲事实就好，讲事实。别让事情复杂化啦。」

「这次罪状会要你全数偿还。周一前交悔过书。此外，作为惩罚，等你复学后立刻就会派工作给你。做好觉悟吧。」

虽然我相信她，不过幸好她没对老师动粗。

「抱歉……」

超痛的！

「是妳想太少。」

看来她终于注意到是自己妄下定论。

因为两部手机都还了回来，我联络了不少人，不过这额外的信息似乎是作茧自缚。

「田所老师……」

「感觉我们一起提早到教室会出现奇怪的误解啊。」

再怎么说我也没迟钝到会照字面理解。

跟着回头后，眼前出现了优佳、天女和外崎。

不是因为我有事要干，也不是因为我察觉到早起的好处。

听我安抚后，古都子放心地松了口气。

「还是来得太早啊。」

「谁跟你讲那回事。我只是不想刚结束停学又被老师们胡乱猜测。」

「不过，看来你白担心了。」

「是你想太多吧？」

「询问途中无故离席，走廊上奔跑，擅闯教室……多了一堆罪状喔。」

古都子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往我的背后。

「嗯。之后见，绫女。」

停学处分结束的星期一。

「我只说是可能性喔。」

……想不到连这几个都提早来。

「看样子惊扰到你们了。我的提问似乎稍稍刁难过了头。不过这是必要的流程，情非得已。」

她兴冲冲地拉了下我的袖口。

「但是，刚才你说退学……」

「……严格来说还没结束。」

「话说我也差不多，人变多后就不太敢进教室啊。」

一如既往的制服。

「咦……」

正门前有古都子守着。

古都子歪头纳闷。

「不过是停个学，真是小题大作。」

来了这么一句……

「但、但是……想到你被误解，我就！……」

古都子面红耳赤地低下头。

「可是～前一阵子有什么可能退学的传闻，人家很担心嘛！」

「唔……我知道了……咦，周一？」

貌似是真的。

田所大大叹了一声。

「优佳想来第一个迎接你们唷。毕竟你们可能会觉得不方便进久违的教室。」

「跟我猜的一样，果然你也提早来。」

虽然到哪为止是真的依旧不明了……

「好了，我们走吧。」

「为了揭发真相，我稍微套了点话。」

「啊、呃……这是……听说新宫你可能会退学。」

「当然有好吗！你当我是什么人啊！」

这惊人的观察力妳还是活用在其他地方吧。

你是超能力者吗！直觉依旧很敏锐啊。有点恐怖。

看样子这两个礼拜就是我们的停学处分。

「你们还真闲啊。」

这时，古都子噘起嘴。

「……难得我能和清一独处说。」

一副心有不满的样子。

「优佳不会轻易让你们两人独处的。」

「人家也想和清一聊天！」

在这样的氛围下，三个女生拌起了嘴。

这样下去感觉不管过多久她们都不会动。

「别争了。站在正门很显眼，去教室啰。」

零星几个学生恰巧走过正门。

即使是这时间，学生也不算少。毕竟还有社团跟晨练。

「好──那就来聊上星期五发售的游戏吧。」

「哦，愿闻其详。」

我和外崎迈步走向教室，其他三人也跟了上来。

有种回到日常生活的感受。

然而──

当我在鞋柜换穿室内鞋时，匆然传至耳边的话让我的心脏停了一下。

「结城同学怀孕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