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會確實得出結論

「欸嘿嘿，我好像……真的懷孕了……」

黑暗之中，唯有路燈的光亮照着麻奈。

麻奈面露笑容，與她的語調相違，貌似很高興的樣子。

不對，懷孕本來就是件喜事。

儘管如此，現在的我什麼也說不出口。

「妳說懷孕……是我的？」

「是的。」

「意思是那一天我們做過嗎？」

「……我也不記得，不過應該有。」

眼前一陣眩暈。

「這是，真的嗎？」

「……以防萬一，家人也叫我去診斷過……」

原來先前婦產科醫院的照片並不是路過這種曖昧的情況，她真的進去過。

孩子不是我的……這種說詞根本行不通。因爲有可能讓麻奈懷孕的男人也只有我。

「怎麼辦……？」

「什、什麼怎麼辦……」

麻奈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投來目光。

「要生下來，還是要拿掉。」

猶如玩弄生命的選擇擺到了面前。

視情況而定，也有墮胎的案例。

「……瞭解，那裏是吧。」

只是因爲我還沒有實感。

「…………」

但我辦不到。

話雖如此，問題依舊沒得到解決。這正是這次事件的可怕之處。

疑點與疑點相連，某幅構圖趨向完成。

對此，別說是提議送她回家、關心她，就連半點聲音我都無法發出。

「選擇啊。」

看起來莫名地嬌媚、妖豔。

要不是性格有缺陷，不然這人就是完美超人啊。

『我想讓你屈服的是精神層面。暗算這種物理層面的折服形同敗北。我只會一個人到。你想找幾個人都行。要不然久違地去你家談也行。』

「但是，我想生下來。因爲這是……我和學長的孩子。」

這次並非喜悅的眼淚，而是悽切的淚滴。

是我們想得太樂觀嗎？聽到預料外的情報，腦袋遲遲無法跟上。

「…………」

對他來說，那次應該只是日常生活的一幕吧。

「這個選擇我想交給學長決定。只要做出選擇就好。拜託了……越早越好。」

他都說到這份上，感覺他是真的不會對我動手動腳。

「我可是……毀了妳的將來啊！」

「……哪位？」

「這件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即便是爸爸跟媽媽。希望學長也……不要說出去。」

本來的話，我應該不顧麻奈的請求，直接找父母商量。

麻奈開心地浮現笑容。

以工口遊戲的情況，懷孕通常是喜事。要說的話，懷上等於直奔結局。

彷佛以前的勾當從未有過。

說意外是挺意外的，但也算在預料之內……

多虧這傢伙的電話，這陣子的事件急速串聯在一起。

『硬要說的話，有事找你的不是我，而是響彌。』

礙於經濟狀況，不幸懷胎的最後只能選擇人工流產。工口遊戲裏也有類似的數據。

「是想故作鎮定嗎？」

徑自發生的變故。

要是把這樣的疑心朝向她，她又會陷入自我厭惡。

我那過少的經驗不足以讓我立刻做出選擇。

那雙眼眸再度泛出淚水。

麻奈悲傷地說。

……誰啊？畫面上顯示不明號碼。

若是鬼畜調教系的工口遊戲，雖然不是沒有這種劇情，但根本沒辦法借鏡。

她的話使我感覺到某種如鯁在喉的異樣感。

如此說完後，麻奈流着淚轉過身。

『哦，聽得出來？』

想不到答案。

我不認爲麻奈會說謊。

也不可能想得出。

拖得越久，危及生命的風險越高。

這傢伙的目的應該不是讓我在物理意義上一蹶不振。如果他有這打算，更早之前我已經被揍了。

我想起亞戀來神社時講的話。

「我拒絕。你忘了我和你是啥關係嗎？要是被暗算我可受不了。」

我來到與自己打工地點相近的快餐店。

說實在的，那場飲酒事故引起了太多事態。

「……該怎麼選。」

回到房間，我靠着牀仰望天花板。

「……知道了。去哪找你？」

接着，麻奈又悲傷地低下頭。

但對現在的我來說，一切都是未知，只有喫驚的份。

「響彌嗎？」

「……果然，學長不會高興呢。」

「算是，亞戀也說過你之後會找我。」

這句說完，他便掛斷電話。

彷佛要打斷我的思考般，手機響起鈴聲。

按下通話鍵，不報姓名直接詢問。

被老師發現肯定會被抓去輔導的時間段。

總算多少掌握到這次事件的全貌了。

明知道想不出答案，卻無法停止煩惱。

如果是相愛的兩人，懷孕值得慶幸。

「沒關係的。我也明白，本來就會這樣……」

並不是因爲我沒有被打的覺悟。

無論是我或旁人，都覺得當時發生行爲的可能性明顯低下。

青少年的墮胎比例佔八到九成，好像超過了總體比例的一成。現在多少我倒是不清楚。

『哪裏好呢──快餐店可以吧。這個季節晚上還很冷，我可不想害你感冒。』

『那就好辦了。我們偶爾約出來聊聊怎麼樣。』

話雖如此，這是爲何呢。

懷上小孩後的故事並不多，我也幾乎沒碰過那種類型。

就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一樣。

不過，他的用意我已經大有了解。沒有害怕的必要。

彷佛某種惡寒不知不覺爬上背脊。

於是，煩惱片刻後，他告訴我會面的店名。

以妄想來說也想得太遠，但麻奈沒察覺我的困惑繼續道。

雖然有惡作劇電話的可能性，但反正我也閒得發慌。如果是詐騙電話，掛斷就好。

什麼也無法思考。

如果要墮胎，及早進行對母體的負擔比較小。

『我大概會先到，就在裏面等你吧。要幫你先點什麼嗎？』

我穿上外套，走出了家門。

單純也是因爲我還沒有實感。

麻奈的淚水就此停止。

這是我還在神社閉門思過時的事。

從一開始，我就在懷疑真假與否。

「上了高中和學長重逢，當時的事得到原諒後，這個夢想也開始趨向真實。儘管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懷上，但我一點也不後悔。只要學長不介意，我就會生下來，哪怕有多危險。我實在不想拿掉這孩子……這是我和學長的堅固羈絆。我不想將其捨棄。」

……毫不隱瞞真心話啊。

隨後，另一端響起輕笑聲。

本該用作參考的經驗無用武之地。

「抱、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不，這樣是在找藉口呢。」

淨搞這些奇怪的顧慮。

腦中一片混亂。

爲何我覺得這眼淚莫名地『恐怖』。

「請不要說什麼毀了我的將來。這是從我憧憬學長那天起就一直描繪的夢想。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早。」

『OK──那就這樣，我等你。』

「熱的咖啡歐蕾。」

「我想永遠陪在學長身邊。若順利生下孩子和學長成家，那該有多幸福。從以前我就一直妄想着，跟學長和孩子們住在自己的房子和樂融融的光景。」

『喲，真高興你願意接。』

怎麼想都想不出答案。

因爲和人有約，我拒絕店員的服務，從只有點餐櫃檯的一樓走上設有座位的二樓。

視線巡視用餐區，店內有零星幾位顧客，年齡涉及男女老少，十分多元。

響彌坐在面向街道的窗邊，獨自望着窗外。

周圍沒有凶神惡煞待命。

雖然不該放鬆戒心，但看起來暫且能安心。出門前我有留紙條，如果陷入什麼回不了家的窘境，他們應該會馬上來找我。

對方也注意到我，面露清爽的笑容對這邊招手。

「喲，清一，晚上好。上次見是文化祭呢。」

「喔。」

走向他並打過招呼後，我坐到他的對面。桌上放着兩杯飲料。

「這杯你的。」

當我收下飲料準備付錢時。

「是我找你出來，我請就好。反正也沒多貴。」

他如此說道。我實在不想欠他人情，但他看來不打算收錢。

這樣子和他交談，彷佛就像我們是普通朋友一樣。

即使內心抱着莫大的黑暗也有辦法泰然自若，可說是這傢伙的長處。

「所以你找我有什麼事？」

「別急嘛。來，乾杯。」

「爲啥啦？」

「爲了我們久違的重逢，行吧？」

也太可疑。我跟你的交情又沒好到會敘舊。

「唉，本來事情應該會到此結束。事實上，我也以爲不會再見到她。」

他逐漸打開了話匣子。

「那女的帶來了不少損害，對吧？不只害你和綾女停學……還讓你們在學校被貼上喝酒的標籤。就算這樣，估計那女的也認爲這樣沒錯。因爲這全都是爲了吸引你的注意。」

是指畢業前麻奈叫我出去的事吧。

響彌望着這邊冷笑道。已經懶得藏了是吧。

「文化祭時，你曾叫我『爲迷上自己的人的行動負責』吧。我不過是想讓你示範給我看而已。」

我想起文化祭時的對話。

做的事還真危險啊，麻奈那傢伙……

還是她找我出去之前嗎？算了，怎樣都好。

嗯，我說過。

「爲什麼你會這樣想？」

既然這樣，只能讓別人成爲新的亞戀……而被選爲他棋子的就是麻奈。

響彌期待我墮落到與他相同的位置。

「是啊。當我知道那女的追着你去同所學校時，忽然想到了個惡作劇。」

女主角追着主角進同間學校的故事設定要說常見是挺常見。

「她和亞戀那傢伙一樣，都是對男人專情的類型。而且，明明連心上人都沒見到，心意卻越變越強，最後還跑到同間學校……這怎麼想都不正常吧？」

「那些不過是行爲帶來的結果。剛纔我也說過吧。我的目的是讓你和我站上相同立場」

「你當我會沒目的地揭露謎底嗎？在那女的告訴你懷孕的時間點，我就已經達成目的了。」

「我們快從小學畢業的時候，那女的突然翻臉不認人。託她的福，我知道了她和你的關係。」

響彌露出桀驁不馴的笑容。

「……我不過是請熟人幫忙準備不像酒的罐裝果汁，再把這些拿給她而已。」

雖然以往我都視若無睹，但這樣果然不合常理。

麻奈卻駁倒校方，來了我們學校。

她入學的目的是爲了得到我的原諒。

我想起一直以來對她的告誡。

拳頭自然握緊。

響彌一面喝着咖啡，一面以遊刃有餘的表情放話。

好想揍他。

「哈哈，沒錯。把人打落谷底的感覺簡直棒得不行。」

『心上人在那。』這種理由老實說太過火。況且我連那傢伙的男朋友都不是。

總覺得這說法哪裏不對勁。

與辦不辦得到無關，就是想對這傢伙動粗。

但正常情況不會以這種理由來選學校。

能不見我纔不想見咧。

「害我們停學的事。更詳細地說，就是導致我們停學的原因。」

「不然你根本不會約我出門。妳不是兇手的話，應該只會看着我停學後的痛苦模樣冷嘲熱諷。你在完美犯罪之後，因爲順利過頭而想找個人沾沾自喜。有錯嗎？」

簡直像在說內幕不只這些……

「這還用說，我當時沒有半點意識。」

不能將自己束之高閣，打破這項原則。

「我不懂你的意思耶。」

然而，他沒辦法讓古都子變成亞戀那樣。因爲那傢伙已經不是會給人添麻煩的人。

的馬和三賀本也說過這種話。

「簡單來說，就是這樣。我期待你接下來會怎麼行動，又將得出什麼樣的結論。結束之後，記得讓我參考喔。」

不只如此，麻奈的成績似乎也好到能輕鬆考上其他學校。

「所以，這陣子的狀況全是你的把戲吧？」

「嗯？你是指什麼？」

「……爲此你還連累麻奈。」

「因爲拍她要進婦產科的照片的是我們的同伴。」

「…………」

前學生會長，八百穀合梨。

真的是口無遮攔。他大概沒想過我在錄音吧。

「也就是說，那些酒是你準備的？」

將一切交由暴力解決，痛扁這傢伙一頓。

「目的……通過停學還啥的來貶低我嗎。」

「然後那女的就這樣懷孕，而你醉到失去記憶，完全沒有上過的實感。」

『我們倆的差別只有一點，清一。那就是甩掉喜歡自己的女人還是認真應付她。』

當時好像是說校風啥的，但黑陵和我們學校之間的偏差值有道無法跨越的高牆。照理來說，校方應該會推薦她報考黑陵。

「結果出現了變化，是吧。」

「清一，文化祭的時候你對我說過『別把我跟你混爲一談』吧。」

認真的嗎，這傢伙……

好，幕後黑手確定！

如此情感不斷膨脹。

「…………」

「萬年發情期這話說得可真過分。」

「萬年發情期的你沒資格說。」

「隨你高興。要不然你乾脆交給警察或教育委員會好了。」

『不要訴諸暴力。』

「既然這樣，實際上一次就沒這問題吧？與其煩惱有沒有上，直接動手比較痛快。」

「話說，你約我出來就是爲了表明這件事吧。」

「那女的單純是接受我的提案罷了。」

「其實啊，清一。我原本不是要讓你停學。我的目標是讓你和我站上相同立場。」

「你才厲害吧。害我落得這種下場。」

還是快點切入正題吧。我可是有成堆的事要煩惱。

不，現在先別想了。

動手等於正中他的下懷。

然而──古都子的身影忽然於我的腦海浮現。

「說是懷孕，估計你也很難相信。」

「講得還真輕鬆。我只要把這段錄音交給學校就能消除各種嫌疑喔？」

自己的發言也掠過腦海。

選擇符合自己理想及成績的學校，和教師好好商量過再報考。

這應該就是他的計劃。

「反正結城根本不聽我們的話，只是一味痛罵我們。」

「我很清楚，你至少弄哭過一個人。」

『那個人爲啥不去黑陵？』

「這根本是慫恿人犯罪吧。」

原來是這麼回事。無法理解的部分終於水落石出。

深呼吸數次，讓情緒冷靜。

「不愧是清一，果然厲害。連我的想法也全都看穿。」

「那次是亞戀的錯，都怪她跟朋友講些有的沒的，結果碰巧被那女的聽見。要說的話，天女也算是共犯吧。」

相同立場……。

「爲了讓結城那女的動手，我建議她直接襲擊你，生米煮成熟飯。她似乎煩惱了很久，不過最後還是聽了我的話。」

可以想象。

「怎麼樣？對自己有好感的女人不顧一切將自己逼上絕路的心情。」

他就是讓她變得討厭男人的元兇。

「這你也知道？」

語畢，響彌眨了眨眼並笑了。

這傢伙的目標一定是古都子吧。

『據說她是以全科滿分的成績進我們學校。至少她代表新生致詞過，肯定是榜首沒錯。』

「啥惡作劇？」

「意思是，麻奈她注意到情書事件的罪魁禍首不是天女而是你嗎……」

無比合理的正論。自己的說法確實有一番道理。

『即便如此，你也有阻止她的義務。如果過了多久都阻止不了，就請對方的家長幫忙，請警察幫忙，不擇手段阻止她。否則，到時周圍出現受害者，不會有人願意同情你。』

我也是，知道真相前都一直錯怪天女。

「喔，你是指合梨吧。也對，她確實是個好女人。雖然是個控制狂。」

「話是這麼說，你的確上了她。」

要我順着這傢伙的想法行動實在讓人火大。

「多謝你跟我爆了這麼多料。不巧的是，我不打算讓你的企圖得逞。」

「哦？」

「我會確實得出結論。除此之外，我還要你爲這次惹的禍負責。」

「噢，好怕好怕。我就看你辦不辦得到囉。」

「事到如今，我說清楚講明白吧。別把我跟你混爲一談。」

「誇下海口小心後悔喔，清一。你絕對跟我是同類人。」

開什麼玩笑。

還在那裝模作樣。

我絕對會讓你後悔的。

◇ ◇ ◇

翌日早晨。

「想不到你會一大早找我們。」

外崎打着哈欠說。

臉被毆打的內出血還沒消退，看起來好痛。

「抱歉。其他人也是。

除了外崎以外，古都子、優佳、天女……還有聖美也在。

「記得感謝我哦。我只陪笨蛋大哥你這次。」

「好好。」

嘴上不饒人這點還是沒變，不過我現在急需人手……應該說，急需人頭。

光靠我一個人成不了事，只能期許三個臭皮匠可以勝過諸葛亮。社辦裏，聚集了麻奈以外的所有社員。

「那傢伙沒這麼蠢。」

「沒錯。雖然不知道買的是哪種，至少他們沒辦法推託買過安眠藥的事。只不過……」

「有其他要乾的事嗎？」

「東、東西放着總有一天會用到啦！」

似乎是討厭這份寂靜，古都子主動丟出話題。

當我無法否認她有懷孕時，我是會接受麻奈，還是會拒絕她──又或者會敷衍了事。

所有人雖然一臉狐疑，卻也認真聽我述說。

「物證……清一君不是根本不記得嗎？」

「昨天我和麻奈見過面，也見過響彌。我現在跟你們講當時我瞭解到的所有情報。」

「因爲禁足的時候我做了一點研究。從科學的角度來看料理還蠻有趣的。像是麩胺酸跟天門冬胺酸我就查了不少。」

這份便當的學術性這麼高嗎……

「要不是遇見你，我也不會有這麼大的進步。」

關於麻奈說她懷孕的事。

「那……很好啊。不枉費妳用功這麼久。」

「還是很好喫。話說，妳的廚藝是不是又進步了？」

這些正是用功讀書得來的成果。

看樣子她非要吹捧我才甘心。

古都子聞言擺出微妙的表情。

哪怕時間不長，好歹也是同樂過的夥伴。

表情十分可靠。

我認爲學生讀書爲的不是解題，而是在將來發生事情時能夠活用經驗及學習方法。

「或許多少有加一點酒，不過我不清楚。至少桐子姐說過，房間裏確實有酒味。」

優佳面露不解地提問。

以及，響彌在背後穿針引線的事。

「既然這樣，只要讓麻奈交出安眠藥不就有物證？」

午休時間，我和古都子移動到社辦。

我一一講解該做的事。

「怎麼說？」

「我說啊。」

「昨天，狀況有了巨大的進展。」

在這之後，氣氛變得有點沉靜。

關於事件的部分，麻奈是黑的。

「只不過？」

但我想談的並非這事。

即使回絕現在的麻奈，她的兇行也不會停止。響彌已經算到了這點。

衆人睜大雙眼。可見這話超乎他們的預料。

「……麻煩要是我付得出的東西。」

別開玩笑了。

「是啊。也沒喝醉的記憶。恐怕，混進我飲料的不是酒而是安眠藥。有關酒的部分相當可疑。」

畢竟就是安眠藥害她差點被尊鄉奪走貞操。不可能有好臉色看。

一年前根本無法想象的這幅景象，使我體會到我們真的變了的實感。

因爲事發不過幾天，謠言還沒有查明。

心裏一定不好受。

「那麼，拜託了。請妳助我一臂之力。」

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這也是清一的功勞喔。」

所有人都在全力行動，唯獨我和古都子沒事做。

「如果我懷孕的話，你會高興嗎？」

我想交給她不會有問題的。

「酒好像是響彌靠關係入手的。說不定安眠藥也是。如果是這樣，想查清楚會非常困難。」

我邊用衛生紙撿起沾到桌上的食物殘渣邊喊道。

聆聽着外頭聲音的時間持續了好一陣子。

「是我早就把那種可疑物品扔了。反正也沒有用的必要。」

不，如果我順着現在情勢作出抉擇，響彌那傢伙多半會在暗地嘲笑我吧。

古都子似乎也注意到了。

社團的各位分別承擔不同工作。連聖美都願意提供助力，簡直驚天動地。

「不是，傳聞的元兇應該就是昨天那羣親衛隊。問題不在這裏，而是讓我們停學的一連串變化。」

「以前我就算想鑽研料理，只要出現科學術語就會把書丟到一邊，不懂的地方永遠搞不懂。但是，現在我能弄懂不清楚的地方，也知道爲了瞭解那些理論我該做什麼。」

畢竟她有好幾次考試分數超過我。

拜託你別把玩笑話當真好嗎。

「是有幾件，不過都不好處理喔？」

「妳啊！冷不防地！講什麼話！」

「怎樣。」

此時，古都子苦着一張臉瞪我。

「……麻奈不在，換句話說是那麼一回事？」

即便教唆的人是響彌沒錯，她也是爲自身目的不擇手段的實行犯。

……事到如今，連她的冒失性格是不是真的都值得懷疑。她有可能只是在飾演那種角色。以前應該是真的冒失，畢竟她很遲鈍。

聽見這句話，大家露出複雜的表情。

「跟謠言散播有關？」

對此，優佳莞爾一笑。

「因爲發生了太多事嘛。所以，怎麼樣？好喫嗎？」

只要麻奈開始惹事生非，對他而言便是最棒的展開。

「身體可以嗎？」

真讓人懷念一年前她全科不及格的時候。

這時優佳插了進來。

喝了不覺得味道有異也是因爲這樣，何況我連醉酒的印象都沒有。我是不清楚醉酒的感覺，但我不認爲自己會突然喝到爛醉。

減輕對難題的厭惡感，培養出現問題時的應對能力。

我想正因爲這樣，響彌纔會挑這時間向我表明。

外崎催促我繼續說明。

要是有這麼簡單，我們哪需要煩惱這些。

「既然此，調查工作就包在優佳身上吧。論關係優佳可不會輸。」

「總覺得好久沒喫到妳的便當。」

口中的東西噴了出去。

「至少可以肯定，麻奈是加害者。」

古都子稍稍羞紅臉頰向我問道。

正確來說，古都子負責的部分已經結束，剩下只要等放學後。

「不過，光是知道買過安眠藥就是一大進展吧？」

對他來說，光是逼我面臨這項選擇就夠了。

在我看來，她已經去了超高難度的境界。

「不用客氣，講吧。」

「OK──你先做好付出代價的覺悟吧。」

關鍵在於──不對，這之後再說明。

古都子一臉開心地講着。

聖美像是提了好主意般，臉上浮現傲慢的笑容。

有夠讓人不爽。

「說到底，懷孕是真的嗎？」

「這是妳努力不懈的成果。妳已經變得比我聰明瞭。」

「就說了，這是你的功勞。」

「我覺得不太可信，只是……我沒有能反駁她的絕對物證。那間房間也沒裝監視器。」

「那──」

實際上，我們當中關係最廣的確實是優佳。

問這什麼敏感問題啊。

「可、可是，我很好奇嘛。」

「……就算妳懷上小孩，我也沒辦法馬上給你答案。」

和麻奈相同。

明明沒印象上過牀，忽然說有我的小孩也只是在難爲我。

「意思是你不能接受？」

「不是。除非抱着懷上的覺悟，不然任誰都會這樣想吧。比起高興，困惑的感覺更強烈。」

「我的話……大概會覺得開心吧。」

「考慮下年齡好嗎。這可是要揹負另一個人的人生。生活不再屬於自己一個人，必須以孩子爲中心行動。這是當學生該做的嗎？雖然我不反對學生時期生小孩，但應該連同將來也認真考慮。」

我實在不認爲學生有辦法兼顧小孩跟學業。

又不是虛構的故事，帶嬰兒去學校根本不切實際。雖然有的工口遊戲有帶小孩上學的劇情，不過基本上都是其他人或陌生人的小孩，而且不是每天都會帶到學校，終究只是臨時的權宜之計。

這樣的生活想必只會給孩子帶來不幸。

「以現實層面來看，養小孩也要花錢。四年後要上幼兒園，六年後要上小學，每個階段都有相應開銷。到時就算我們出了社會也還是底層員工。拜託父母幫忙也有極限。應該說，不仰賴父母根本撐不過去。」

「現實不像工口遊戲那麼順利啊。」

「當然。」

「……雖然這說法有語病，不過我和妳第一次玩的那款遊戲是懷了孕就Happy End呢。」

真叫人懷念。

當時似乎還爲了裏面或外面的選項跟她爭很久。

她求學得到回報固然是好，不過我感覺自己好像也給她灌輸了一堆奇怪知識。

「看個人的看法吧。有些情況是因爲工口遊戲才成立。我個人是不討厭那個結局，但考慮到現實種種因素，事情沒這麼簡單，世人的眼光很嚴苛的。」

「呵呵，說笑的。給她添麻煩非我本意。」

「聖美想當的話也當得上吧？」

「因爲畢業前我多少查過SNS的事。本來想說用不上，看來存在硬盤裏是正確選擇呢。」

「工口遊戲裏的美妙情景，到了現實往往是敬謝不敏。」

「純愛工口遊戲都是在大家的祝福下結束的。半推半就不合我意。」

「啊嗚，對不起……那個，人家找小谷老師是想到妳之前說的話。」

糟糕，說太多了。明明我都還沒得出答案，腦袋卻自己描繪起得出答案後的情景。

「不會，妳別介意。更何況，既然跟那男人脫不了關係，那我的職責就是助你們一臂之力。」

這對天女而言是好消息。

「啊，講太順口。抱歉，八百穀學姐。」

「？」

「是，啊。」

話雖如此──

「謝謝學姐。下次妳可以把我家笨蛋大哥當奴隸使喚哦。」

「這些是你要的資料。」

「這種做法跟尊鄉乾的沒兩樣。因爲是趁對方無意識時做的。雖說當時連我也沒有意識就是。」

「……以前我好像也說過，我沒被你抱過喔。」

一心想幫清一忙的天女不斷煩惱着，最後想起一件事，於是她獨自來到桐子面前。

「我全丟裏面。」

「哪怕我說可以也是嗎？」

「喔，原來是這事。我是說過，怎麼了嗎？」

「哦──寫得好詳細。人數還挺多的耶，我們學校有玩那個封閉式SNS的。」

「欸嘿嘿～！人家可是動了一輩子的頭腦哦～」

聽她埋怨的對象輕笑以對，愉悅地看着她。

「小谷老師～」

◆

學生生下小孩這種事也會引來好奇的目光。

吊兒啷噹的桐子常把房間弄亂就不整理。

古都子露出若有所望的表情。

『事情沒說得那麼簡單吧』八百穀心想。

「幹得漂亮。我還想說他可能已經拿回家，看來沒有啊。」

如果是聖美這種無所畏懼的人，或許能輕易取得成果也說不定。

「……咦。」

「嗯──或許是可以啦，只是我對站在學校頂點帶領大家沒什麼興趣。」

「那些東西還在嗎？」

「迴歸正題。我最多隻能幫到這裏。後面就必須靠聖美妳自己想辦法哦？」

「妳開車送人家跟優佳她們的時候說『清一房間裏的東西已經全部回收』。」

說完後，天女笑開了懷。

「這樣啊。」

「我已經不是會長囉。」

「不要緊啦。反正再來只要和這些人接觸就好！」

「……就是這麼回事。他竟敢把這種莫名其妙的工作推給我！」

……再說這種話不合我的風格。

天女的手撿起某樣垃圾。

天女一解釋完，桐子二話不說便點下了頭。

「嗯，只要找到的話，妳的──」

不只是罐裝酒，也有寶特瓶和飲料罐。其他還有塑料袋等等不明垃圾。

「這酬勞不太吸引人呢……我個人比較希望和古都子立下約定。」

「……聽你這麼一說，我拿回家就放着沒丟呢。」

語畢，八百穀繃緊了表情。

只要有辦法確定這點，應該就能抓住反擊的機會。

快餐店內，聖美一臉嫌麻煩地嘟起嘴。

「……想不到我會像這樣和妳合作啊。」

「而且，我不想以這種逼不得已的形式和對方結爲一對。最好還是建立在彼此的同意上。」

「說不定塑料袋裏也有呢。」

聖美找的是八百穀前學生會長。

接着，桐子目不轉睛地盯着天女看。

在桐子看來，天女是傷害清一的情書事件的當事人。

「是嗎？真遺憾。」

聽到這句，聖美展露無所畏懼的笑容。

兩人安心地呼了口氣。

「也就是說？」

「不管如何，就算是妳的心願，在這種狀態讓妳懷孕，我也只會後悔。」

「其實是──」

雖然古都子提出抗議，但是一點也不狡猾。因爲這不是現在該說的話。

帶小孩上學這種事只存在於虛構故事。

◆

「話說真找到的話，情況會大有不同喔。清一的停學紀錄搞不好也能一筆勾消。」

如果當時沒被人架住，她百分之百已經對天女動手了。

忽然被意想不到的學生搭話的桐子面露驚訝。她似乎是沒想過總是和清一過來的天女會一個人來找她。

「耶～！」

「哈哈，不愧是學姐。能當上學生會長的人就是優秀。」

桐子將剩下的工作留到隔天，開車和天女回家。

「我有說什麼嗎？」

『玩笑話先到這邊』八百穀說着從包包裏拿出一迭紙。

果然我們是在意識模糊的狀態下睡着的。

天女無法理解桐子的意思。

「好耶！」

「真的！？」

「正常都會這樣想吧？會長妳說是不是！」

雖說那個封閉式SNS的使用者多，彼此關係又疏遠，他們仍有注意不要泄漏信息到外界。

「太狡猾了吧！？」

「嗯，我也跟妳差不多。」

「那人還是一樣，總是被捲進怪異的狀況呢。」

天女進桐子家後，將垃圾袋的內容物一一放到桌上。

照這樣想的話，我的立場會從加害者變成受害者。

社團受她照顧時，聖美已經和她交換過聯絡方式，所以才能拜託她這次委託。

即使聽清一說天女也是爲人所騙，和本該是敵人的對象站上共同戰線，仍讓她感受到不可思議的緣分。

那毫無疑問是天女在找的東西，也是能夠幫忙拯救清一的物品。

「……換個話題吧。」

「我努力看看！」

這點也時不時會被清一他們指責，不過──

「教職員室裏安靜點……所以諏訪間妳找我有什麼事？」

「而且我有稍微想起當時的事。我應該有喝一點酒。不只身體很燙，也有脫掉外套的印象。只是……最多就這些。可能就跟你說的一樣，我沒能抗拒睡意。」

「是說，真虧學姐妳有呢？這份資料。」

「不然古都子的謠言也不會那麼快傳開吧。」

「現在回想起來，感覺跟我被尊鄉下安眠藥的時候很像。」

「沒事，幸好妳還記得我隨口說的話。」

「啊，會不會是這個？」

◆

優佳、外崎及聖美幾位收集完校內外情報後，利用聊天軟件聯絡彼此，並對情報進行詳細調查。

手邊已經有各式各樣的情報。

『外崎學長、優佳學姐，我找到囉，玩那個SNS的人。他們很爽快就給我看了。』

『……聖美妳的交流力是多高。』

外崎邊在畫面輸入這段話，邊佩服地嘆氣。

『那個SNS』指的是以前拿古都子取樂的非公開SNS。

雖然前學生會長也猜過『學校應該也有幾名使用者在。』，但找出這幾人讓他們透露信息是聖美的能力。

『這是因爲有八百穀學姐幫忙把可能使用的人列成清單。知道有誰在用就輕鬆啦。』

『能和那位前學生會長正常對話，讓她透露這個SNS，某方面來說也是才能啊……』

畢竟聖美天不怕地不怕，即使是私人空間也會直接踏入。聽清一說，她對還有不良少女傳聞時的古都子也毫不客氣。

『當時的自己絕對辦不到。』外崎再一次對聖美刮目相看。

同時他苦笑想着『不過，她這性格好像也讓成堆男生產生了誤解。』。雖然清一常說她壞話，但她那開朗的笑容還是俘虜了男人的心。

『那小聖美，你有問到叫響彌的人跟他同伴的事嗎？』

優佳傳來訊息後，聖美也給出回覆。

『要說的話，叫亞戀的女生比較常出現。這邊我有問清楚。常在上面交流的是，這五個人。他們有好幾次發訊息說剩下的私聊。』

『­居然拿自己的照片當頭像……』

『咦？正常不是都這樣？雖然我是因爲爸媽說笨蛋大哥叫我別這樣做，所以隨便用了張圖片。』

『我們這種御宅都是用動漫角色或玩偶，不會放自己的臉……再說在網絡上曝光真實身分也太恐怖。那羣現充還真敢。是說，這幾個人我在尾隨響彌的時候見過。』

『外崎同學也很有膽呢。竟然敢尾隨……』

『畢竟這樣最快，而且我們當中只有我的臉沒讓那個響彌看過。尾隨時還有三賀本他們陪我，邊裝作在聊天邊跟。』

上國中以來，我從沒來這裏過。

「那次我真的很抱歉。」

「除非是這種程度的病嬌，不然我沒啥感覺。到頭來，病嬌無論好壞都會產生變化。不一次搞定，之後很可能遭到還擊，比如說被對方從背後捅菜刀。」

麻奈指定這裏是因爲這裏是她回憶的場所嗎？還是對我的小小報復？

『我還有一年就是了。』

到頭來，麻奈自己不改變想法就沒意義。

「怎麼這麼突然……」

「這可不好笑啊……」

『要查的不只藥局，醫院也包含在內。優佳纔不想讓優佳們的校園生活被這種事破壞呢。』

這次麻奈採取的行動與她相近。

「任誰都沒有傷害心上人和他生活的權利。『我明明這麼愛你。』這種話不過是藉口。愛一個人不表示可以肆意妄爲。」

『我也會繼續調查的。』

『可以。這樣就有辦法了。臉也拍得很清楚。天女同學也有找到好東西。』

「算了，我跟你不同，沒受人歡迎過，所以這只是我個人的意見。你想原諒就原諒，但記得把上次的暴力事件放在心上。」

「我知道麻奈她異於常人。只是以前不想相信……」

不狠下心的話，估計無法切斷與麻奈的關係。

隨着調查，衆人的情報越來越精確……

我久違地招待外崎來家裏，讓他告訴我收集到的情報。

◆

「正常。先不論情感方面，法律上你並沒做錯任何事。講直接點，連停學處分都算超過。我覺得你應該叫校方撤銷紀錄。反正你喝的時候不知道飲料被摻了酒，再加上還有安眠藥。」

「你冷靜想想。下藥侵犯別人這種做法根本有病。我反而好奇你爲啥沒報警。這可是刑事案件喔。」

『外崎學長要小心哦。我也再去多收集一點校內的情報。』

「然後就被那個叫響彌的指出這點。」

「喲。」

我還好說。她也給古都子跟優佳、外崎他們添了麻煩。這種行爲不能輕易帶過。

「但你現在就在這緊要關頭。雖然外表不像……不過她確實是病嬌。」

「……話說啊，新宮。這次情況的重點不在證據吧？」

外崎傳了幾張他拍的照片代替訊息。

唉，結果還是這個結論啊。

『人家也是！人家會努力！』

「誰知道。我跟他沒交集，不予置評。不過就我聽到的，那人本來就有問題，跟他比較也沒用吧。」

『初芝，妳真的打算從藥局開始查？』

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不過以情況證據來說已經足夠充分。

「……唉，所以就算報警逮捕她，等她服刑出獄，可能又會重蹈覆轍。」

「失敗也沒什麼。只要送她去少年輔育院或啥機關就好。」

亞戀和響彌的關係十分扭曲。

我走出家門，來到鄰近的公園。

「腦袋想着這不可能，停止了思考，開始縱容自己人。」

「天真是嗎？」

優佳發送訊息後，天女回了一張『Yeah～』的貼圖。

一點都不像她哥，不會讓人不快恐怕是她自身的才能吧。

事前找出來的麻奈坐在公園長椅等着我。

漸漸地，外崎的話刻入我的腦中。

雖然也得看父母的判斷。

「因爲麻奈花了五年醞釀她的心意。」

外崎帶着從未有過的認真繼續說。

「……這樣講或許像在找藉口，但我覺得報警也改變不了什麼。」

「…………」

還是說，是出於別的理由？

無論響彌拒絕多少次，亞戀都對響彌抱以期望。

「都說不要在意，又不是你的錯。不過要是她沒接受懲罰、持續同樣的行爲害人受傷的話，你也得算一份責任。不管怎樣，沒人有權對人使用暴力。」

一切變得明瞭。

「……這樣或許是最好的辦法吧。」

「不管怎樣，你都太天真啦。想爲對方的行動負責也該有個限度吧。哪怕是心存善意、毫無惡意的行動，一樣有不該跨越的界線。結城學妹她跨越了那條線，你沒必要過度包庇她。」

略帶擔心的訊息。老實說，這種做法堪稱荒謬。

「天真到爆。是你想太深啦。和她一刀兩斷就好。要是她還來找麻煩就叫警察。單純一點。」

「可是，病嬌的獨佔欲沒有這麼簡單。光是喜歡她還不夠，不在她的視線內就不行。不行和女生講話，連和男生也不行，到最後變成不一直待在她身邊就不行。」

「有辦法讓她清醒嗎？」

絲毫沒有說服就處以緩刑，這恐怕是最糟的情況。

「讓她喜歡上自己嗎？還是沒解開誤會就畢業的事？」

其中也有超乎想象的決定性情報。真虧他們能查到這麼多……

「我覺得還是太短。不管如何，除非讓她清醒，否則我和周圍的人今後可能都要戰戰兢兢過生活。」

『嗯，這我也同意。我想以現在這個陣容平安畢業。』

『­那麼，優佳該認真行動了。』

罪是需要償還的。即使她不是故意的，不讓她瞭解狀況就無法談下去。

『擺明要我當司機啊，這個人……』

『初芝，這些可以嗎？』

「是沒錯……」

「是結城學妹自己喜歡上你，碰面遲到也是她的責任吧？她一直想着你也是她自己願意。在這方面，她沒有束縛你的權利。」

雖然聽起來像在潑冷水，但就和外崎說的一樣。

「好歹也會關個幾年吧……」

「……那部我玩過。」

雖然不知道她瞭解多少、有多少自覺……

「畢竟是可愛的學妹。你的心情我懂。」

「工口遊戲不是也有病嬌嗎？」

「……也太可疑，不過確實厲害。」

最終以和解結束，只判緩刑的案例也不是沒有。

而亞戀爲了響彌不顧一切展開行動的結果，周圍被她所傷害。

是因爲我想相信麻奈嗎？

外崎忽然丟來工口遊戲的話題。

畢竟是她，感覺是前者。

『那我畢業之前你要先考到駕照哦？我想體驗看看兜風。』

小學時我常和大家來這公園玩。雖然從情書事件後，我就沒再來過，但認識麻奈後又變得偶爾會來。

「…………」

「響彌他是不是也是這種心情。」

究竟是誰爲何緣由買了什麼。

「嗯，這倒是……」

「而且我對她有罪惡感。」

「已經發酵了吧。」

『哈哈，那也沒辦法。不過，只要聖美請我去畢業典禮，我保證一定到。』

我還太過天真。

雖然與病嬌不同，這也相當地扭曲。

◇ ◇ ◇

即使集齊全部證據，明白錯不在我，這也改變不了什麼。

「真猛啊。我都還沒想到辦法，你們就已經有這些情報。」

「嗯，能理解。」

「好啦，聽我說。雖然只是莫名想起，但我第一次攻略病嬌時常在想『只要這女主說喜歡我，不就能馬上到Happy End嗎？』。就是因爲主角花心，病嬌纔會發病吧。」

「這就是羈絆的力量。」

「沒解開誤會吧。因爲我抱着半吊子的信任，最後等到不耐煩就回去。」

「爲啥？」

周圍沒有其他人。這種空無一物徒有其名的公園廣場小孩子也不會來吧。

「你好，學長。」

麻奈稍微挪了下位置，請我坐旁邊。

我煩惱一會兒後，坐到她的旁邊。

「這座公園變得好冷清呢。」

「是啊。溜滑梯被撤掉，攀爬架也是。連沙坑跟單槓都沒有。真不知道要人幹嘛。」

「踢踢足球吧。」

「有禁止帶球的告示牌。」

「好過分呀……明明這裏是我們回憶中的公園。」

麻奈輕嘆了氣。

「學長你一定不記得吧。你帶我來這座公園的時候，我可是玩得不亦樂乎哦。」

「……抱歉，我不記得。」

「嗯，對學長來說，這肯定沒什麼特別的。不過是一段平淡無奇的日常。」

麻奈語帶寂寞地笑道。

「當時我在學校被排擠，根本不想去上學。學校看起來就像是座監獄……不過，學長你將我從那座監獄救了出來。」

「…………」

「我自己也覺得這樣很奇怪。可是，喜歡上也沒辦法嘛。學長的樣貌一直留在腦中。對我來說，學長就是神。」

「太誇張了。」

「嗯，我告訴其他人也被她們笑。說我在作夢，怎麼可能有這種人。」

「……只是因爲妳太誇大其實吧。」

「……我去的不一定是這間吧。」

「但是不可能。那樣子不可能得到幸福。」

麻奈的頭越說越低。

「雖說這樣，聽到詳細經過後，又讓我不禁覺得學長果然是類似神的存在呢。救人這種事可不簡單哦？」

剛張開嘴又打消念頭。

麻奈仍然不肯罷休。

「什麼鬼。」

「我已經知道帶酒的人是妳，還有安眠藥的事。」

「妳是透過響彌那傢伙的門路拿到的吧？事情我已經問過買酒的人跟去醫院的人，也有證據。」

「懷孕自不用說，當然也是謊言。」

「我輸給了你們這一年來的羈絆。正因爲這樣，我才覺得如果學長有意願開後宮，我或許也能被選上。」

「爲什麼要這樣想？爲了幸福，我會努力的。全心全意努力。古都子學姐肯定也跟我一樣。」

「只要一起累積經驗不就好了嗎？不要一開始就放棄……如果是清學長，一定改變得了什麼社會規範的。」

「學長對我沒有任何好感嗎？連一點點都沒有嗎？」

「…………」

接着，古都子看向我。

「這樣我跟古都子學姐都能得到學長的愛。但是，和你們相處的這段時間讓我注意到，如果只能選一個人，我絕不會被選上，」

這次是因爲她過兩個禮拜忽然說她懷孕，我們才能以幾近確信的心情斷言『不可能』，否則腦袋或許已經信了她的說法。

一旦對上，就會想嬌慣她，想要原諒她。

這都多虧外崎、優佳跟聖美。

『工口遊戲有，現實沒有。』

「不好意思，我也接受不了後宮。」

「……不是的。我不會說那種話。學姐妳應該也容許後宮的存在吧，所以……請妳幫我勸勸清學長。這樣的話……」

人的本性就藏在這種平淡無奇的對話之中。

「我從那一天起就只想着磨練自己，結果疏於收集情報。最多隻查到學長去的高中……作夢也沒想到學長會跟古都子學姐一起度過高中生活。」

「我說，清學長。三個人一起幸福有什麼不好？」

「怎麼？難道妳想說……要是沒有我就好了？」

「…………」

「……那也是妳搞的鬼嗎。」

「在這時間點，我的立場已經變成受害者。沒有必要爲妳懷孕的事負責。」

我不停止繼續道。

「可能吧。但是，神無所不能。」

響彌好像不在乎自己可能被人調查，所以馬上就弄清楚參與這次計劃的成員。

「我這一生都不會忘記清一。就算不能當他的戀人，他也是救了我的男人。這已經深深刻在我的人生。雖然我不太能想象和其他男的結婚的未來，也不願想象就是了。」

否則照這樣下去，誰也得不到幸福。

擺出悲痛的神情，麻奈高聲傾訴着。

「……古都子學姐也是，是嗎？」

「學長或許是這麼想……但我不這麼認爲。一想到只屬於我的神可能會變其他人的，我就無法壓抑自己的情緒。」

轉向聲音的方向後，古都子就站在那。

「……！」

「是呀，雖然我沒想到他會出於對學生的私怨把事情帶到退學的階段。這是我的失算。只要有四個禮拜，我的計劃說不定就成功了。」

跟蹤響彌還調查他的周遭，真的幹得好。

聽到這裏，麻奈的臉血色盡失。

「我自己也不敢相信。」

被我指出後，麻奈似乎終於察覺到狀況，她的表情出現動搖。

她的話語儘管悲傷，卻也蘊藏着決意。

「古都子學姐……」

然後，麻奈瞪向古都子。

彷佛無法釋懷般，她如此咕噥道。

「麻奈。」

但這時候不需要什麼溫柔。

她的眼裏顯然沒有孩子。照這樣來看，即便她把孩子生下來，也只會讓他不幸而已。

講這種殘酷的話依然讓我感到心痛。

「哪怕這樣，我也不想用既定事實強逼清一，不給其他人添麻煩。就連暴力我也封住。只要不是緊急狀況，我就永遠不會再揮舞這雙拳頭。」

「可是──！」

「簡單來說，因爲我沒有那種骨氣。歸根究柢，從情書事件起，我就不曾喜歡過現實的某個人。後宮對戀愛經驗零的男人來說負擔太重了。」

「內心變得無比焦急。想到這樣下去你會被人偷走，腦袋便冒出想獨佔你的想法。」

「妳沒去過照片以外的醫院。這點也已經確認完畢。再說流出婦產科照片的時間太早了。不然的話，說不定我也早就當真了。」

「只是湊巧而已。我纔沒什麼要拯救她的傲慢想法。」

她看起來想找話反駁，但現在的她已經百口莫辯。

「不可能，習慣不了。你知道停學時我有多心煩嗎？那時我才終於注意到，除非我被清一徹底甩掉，不然我無法放下這段感情。」

這時響起了我們以外的嗓音。

「顯而易見的謊話就省省吧，麻奈。」

古都子用手機展示麻奈的那張照片說道。

猶如在說剩下是我的工作。

這種說詞已經行不通了啊，麻奈……

麻奈輕輕握住大腿上的拳頭。

我是這麼回答的。

「假設要負責，賠償金、扶養費我都付，但我不會和妳在一起。即使我們真的結婚，也不會有幸福美滿的未來。」

『順便問一下，清學長有開後宮的願望嗎？』

她對我的心意與其說是戀慕，或許更接近敬愛吧。

「我也是……我也一樣呀！」

古都子如同在自言自語般吐露真心。

「別連妳也強人所難啊……我根本沒那打算。不過，我沒骨氣終究是藉口。單純是因爲我不想和現在的你在一起。只是這樣。」

「……既然這樣，我就到處說懷孕的事。我纔不管誰是受害者誰是加害者。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生下來。」

麻奈依然以求助的眼神望着我。

「……怎麼，這樣……」

「…………」

妳也太不死心。我懷着這個想法準備勸阻麻奈，但古都子伸手製止我。

剛纔的話讓我彷佛受到了鼓勵。

顛覆這次事件的，最後一塊碎片。

「這樣呀……但我肚子裏還有──」

麻奈抬頭仰望我，對我傾訴。

「如果村上老師有介入成功，讓停學延長到四個禮拜就好了……」

「是啊。爲了發泄自己的慾望，我也打破了規範玩工口遊戲。」

先前她曾問過我。

「……清學長。」

不斷重複着這樣的動作。

「麻奈，妳先冷靜下來審視自己的作爲。妳說過吧？『這是我和學長的堅固羈絆。我不想將其捨棄。』。這表示妳完全沒把孩子放在眼裏，只把他當作和我維繫關係的道具。」

「既然這樣……」

如果是四個禮拜，想必會提升不少可信度吧。

「古都子學姐……」

重要的是推開她的勇氣。

「要是清學長至少願意開後宮就皆大歡喜了。」

儘管氣氛變得劍拔弩張，古都子的視線也不曾離開麻奈。

毫無戒心可言啊。

聽見這句話後，麻奈變得泫然欲泣。

「這是社會規範決定的。」

「之後就會習慣的。」

「嗯，我還是想獨佔清一全部的時間。跟人分我可受不了。」

「規範那種東西無非是過普通生活需要的規則。有什麼關係？不要理那種規範……我們自己的幸福纔是最重要的目標不是嗎？」

「我姐是保健老師，她的人脈在蠻多醫院都喫得開。雖然必須透過好幾個人來問，但我已經聽妳看的婦產科醫師說過。他說她沒有接受妳的診斷證明申請。」

「沒有。」

就是這麼一對魔性的雙眼。

但，我必須與她訣別。

「這次的經過我會全部上報給學校和警察。我是不可能喜歡上妳的。永遠不可能。」

一切都源於一場誤會。

對此，我也脫不了責任。

由於她始終思念着我，害她的人生變得扭曲、狂亂。

一想到這點，我就覺得自己渾身罪惡。

即便如此，我也不得不擺脫迷惘，將這句話說出口。

「無論之後妳變成多符合我理想的女主角，我依然會輕蔑妳的行爲。」

麻奈流下淚水，朝我伸出手。

救救我。

不要丟下我。

但是，我將其無視轉身背對。

「既然這樣，我至少要讓學長永遠忘不了我……」

令人寒毛直豎的惡寒自背脊迸發。

無比駭人的不祥預感。

本來的話，我不該回頭。

一旦這麼做，我的決斷將失去意義。我將再次困於判斷。

縱使如此，我也沒遲鈍到理解不了她的話中涵義。

我下定決心，看向麻奈。

就這樣，我們毫不回頭離開了公園。

「雖然我也已經不打算動用暴力，但如果有人敢弄傷清一的話──」

只在工口遊戲Bad End見過的鮮血結局──

「再見──清學長。」

「我給完答案了。你如果也算個男人就好好給答案。這也是爲了亞戀好。」

我原本是想說『結束了』，但這句話卻卡在喉間。

他一臉得意地朝我說。

那幅模樣猶如工口遊戲的主角。

響彌朝我踏出一步。

明明早就注意到。

鮮紅的血將從脖子噴出。

「痛死……喂，不動手動腳，你就贏不了我嗎？」

「妳這人到底想卑鄙到什麼程度！給我適可而止！」

「真過分啊，清一。居然狠狠甩掉對自己抱有好感的人。」

「我啊，一直想讓清一認識正常的現實女生。想告訴他世上不只有會背叛的人。妳應該也是吧？所以妳纔會對天女跟亞戀她們生氣不是嗎！？」

明明心底早想過她可能會這麼做。

古都子就這樣握住響彌的拳頭。

想必是被相當大的力量抓住吧。

響彌咂了聲舌。

「是啊，我是過分，但是──慫恿她的人是你吧，響彌。」

不知何時，麻奈手上多了把小刀。

「……虧我還想跟妳公平競爭。」

這種爭吵還是古都子的經驗更豐富吧。

「只要這樣死去，我一定能永遠活在學長的心中──」

而是更加危險的物體。

「我沒心情陪你討論這種霸凌者跟被霸凌者誰有錯的問題。是你害她犯下罪行。毋庸置疑是你有錯。」

「放開你又會打清一吧。」

「閉嘴！給我不象樣地倒下！」

「可別以爲你逃得掉，響彌。我這次非要你負起責任。」

從行爲舉止到阻止的時機，一切都有如神助。

而這次，他的攻擊被古都子的手擋下。

「啊唔，放手！」

然而，我感覺到的不是殺意。

「你好，清一同學。」

「不行，響彌君！」

痛歸痛，我並沒因此倒下。

「不過，這下就──」

「……嗯。」

「不管妳想怎麼做，那都是妳的選擇。想幹啥都沒關係。但是……別給我露出這種女性的醜陋一面。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阻止妳。如果說……妳也喜歡清一的話，起碼別惹麻煩啊！」

並且，深深吸引着我。

聽到這句話，響彌稍微扭曲了表情。

「可是……我只剩活在清學長心中這個做法！」

「妳應該知道吧！清一被女生背叛後的狀況！雖然我沒親眼見過，但還是想象得到！那樣的清一，妳能接受嗎！？」

「嗚……」

古都子抓住了麻奈的手。

彷佛要保護我般走向前方。

雖然麻奈幾乎沒有值得同情的點。

那把小刀──轉向麻奈的脖子。

古都子說完這句後，帶着小刀回到我面前。

「不要這麼正經嘛。不就是一點小遊戲嗎？」

沒想到清楚了當地對人告別這麼難受。

「在她選擇聽從低語的時候就是她的不對吧？」

眼中所見的覺悟述說了一切。

嘴上說着平時的道別，麻奈將小刀刺向自己的脖子。

「喂喂，我只是提供建議而已喔？實際行動的是那女的，我有什麼責任？」

身體無法動彈。

麻奈會死。

接着，古都子從麻奈手中奪走小刀。

她的眼神已無半點猶豫。

刀尖正朝向我。

這副姿態可說是威風凜凜，非常帥氣。

多半是因爲失去餘裕吧。

麻奈的手腕動彈不得。

「倒是沒錯。」

她視線的前方，

失去武器的麻奈，無力地倒在長椅上。

「古都子，學姐……！」

「清一……」

「怎、怎樣？要打我是不是！？」

險惡的氛圍從古都子那飄出。

他進一步發動追擊。

「我們走吧，清一。」

「唔……！吵死了！」

「我就這樣阻止你。」

麻奈是認真的。

一道人影劃過我身旁。

「協助犯罪。只要把這次事件公諸於世，你也會被問罪。私售酒類和醫院的安眠藥可是標準的犯罪行爲。」

整個人垂頭喪氣，宛如失去了全部氣力。

小刀接觸肌膚的瞬間倏然停止。

「竟然把這當成遊戲，看來你這輩子都不該出社會啊。麻奈她雖然有點歪曲，卻不是會觸犯界線的人。她會走偏都是因爲你──因爲你這惡魔的低語。」

「喲，清一。」

「沒有真的跑遍每家啦，而且幾乎都是德子姐幫我協調好的，你不用介意。話說，你也辛苦啦。一定不好受吧。」

『再怎麼樣，她也不會做到這地步吧。』這些許的樂觀束縛了我的身體。

「老實說，我想揍你想得不得了，但我絕不會動用暴力。站在勸阻古都子的立場，我不能自己打破這項原則。要感謝我喔？」

「…………」

縱使她如何想刺入自己頸部，手仍舊紋絲不動。

「開什麼玩笑────────────────────！」

我的臉受到響彌的拳頭直擊。

那隻拳頭已然揮出，無法迴避。

轉眼間，她拉近距離，將手伸向小刀。

有響彌和亞戀兩人。

「抱歉讓妳跑遍每一間醫院，古都子。」

耳邊響起某種物體嘎吱作響的聲音。照這樣下去，恐怕會碎掉吧。

「住、住手！叫妳放開聽到沒！」

「只要你跟我約好不再對清一動手。」

「我、我跟妳約好！」

「要是敢違背約定，下次我真的會打到你滿地找牙。」

「咿！」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或許是國中時代的創傷復發，響彌發出窩囊的叫聲，拳頭被放開後，癱坐在地向後爬去。

「唔！該死！」

接着，他腳步踉蹌地逃離現場。

看到他這般舉動，亞戀也準備追上。

「亞戀，見到他這副模樣，你還是喜歡他嗎？」

「嗯，那當然。無論他是什麼樣子，這份愛也不變。愛情不就是這樣嗎？」

「我不否定……」

「只要他沒有像你對結城學妹那樣跟我告別，我就會一直想着響彌君。這份心意我絕不容許你否定。」

「……隨妳喜歡。話說，妳是不是也想過要阻止響彌？」

「爲何你有這種想法？」

「是妳傳我的位置、照片跟其他有的沒的給西羽良吧。妳想讓我和古都子阻止響彌的企圖，讓他清──」

我的話沒說完，亞戀開口將其蓋過。

「這只是心血來潮哦。因爲我還欠你一份人情。我也不期望這種勝利。」

「那我們回去吧，清一。」

「是呢。告辭，清一同學，綾女同學也是。祝你們永遠幸福。」

「嗯，比起劍，安全很多吧。」

「……謝啦，古都子。」

「不用謝，我是……呃，那個，你的盾牌嘛。」

看來是時候將我找到的答案告訴她了。

「是嗎……那就這樣吧。大概不會再見了。」

「盾牌，是嗎？」

果然，還是這傢伙的身旁舒適。

古都子宛若平時的模樣體現出接下來的平穩。

提裙行禮後，亞戀追向響彌的方向。

雖然應對麻奈等人讓我焦頭爛額，不過這樣就沒人會對我們指指點點吧。

應該能平安待到畢業。

真是危險的兩人組啊。把他們關在柵欄裏或許對世間反而是種安全。

這下終於全都結束了。

「哈哈，確實能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