Ⅷ.9;o surdato 9;nnammurato 戀愛中的士兵
《恬不知恥的紫煙 -JOJO的奇妙冒險-》 · 上遠野浩平 · 6849 字

半年前,那個名叫淚眼盧卡的男人死去的時候,布差拉迪曾被命令調查事件的背景。因爲盧卡是組織的成員,他拿自己的鏟子砸自己的頭致死,死得很可疑。當然死因最終被定爲吸毒致死,但爲了以防萬一,還是要查一查。
布差拉迪因此抱怨,做這麼無聊的事能當幹部嗎,弗高聽了對他說,我沒事幹,並提議,「我幫你調查吧」,但是認真的布差拉迪最終還是說他自己去調查。
這件事,弗高後來又想起來了。因爲這件事後來就這麼不了了之了,不知道後來怎麼樣了,布差拉迪有沒有調查也不知道。那之後過了幾天,曾經身爲幹部的波爾波在獄中自殺了,於是布差拉迪升爲幹部,擔任多莉施的護衛工作,那麼繁瑣的小事也就不知被扔到哪個角落去了。
(然而——現在想來……)
應該去調查這件事的布差拉迪在回來的時候,提起了一個從來沒提過的少年的事,「不久之後他也許會成爲我們的夥伴。」這種說法不禁讓弗高他們感到很困惑。
「怎麼回事?那傢伙是什麼來頭啊?」
面對納蘭卓近似挑釁的質問,布差拉迪說了句沒什麼特別的,之後就巧妙地岔開話題了,他甚至都說:「只不過,我覺得可以信任他。有不滿的話,就給我去其他組。」
這着實讓大家都楞住了。艾班喬面露兇相說道:
「喂喂喂,這也太不像話了。虧我們那麼信任你,我們可對那個連見都沒見過的小鬼一無所知啊?」
即便如此布差拉迪還是不爲所動,
「你們既然相信我的話,那也應該能相信他。」
他斷言道。
「那麼,在他成爲夥伴之前,讓我們調查一下他怎麼樣?」
「沒這個必要。」
「你不覺得這樣太霸道了嗎?」
米斯達也皺起眉,鼻子裏發出哼哼聲。
雖然所有人都反對,但布差拉迪仍然固執己見,
「這事已經決定了,不能更改。」
這句話結束了討論。很明顯太不自然了,完全不是平時的布差拉迪的作風。
(現在想來一那時一切都已註定好了啊)
「——」
「……交給我這樣一個無法信任的背叛者?」
歌聲播完以後,電臺主持人開始詢問這位特邀歌手。
廣播裏又開始播放另一首歌了,但那已經入不了弗高的耳朵了。
弗高欲言又止。真不知道怎麼稱呼他。應該叫他BOSS吧?
「是有什麼煩惱嗎?」
※
「……那、那個——」
「——————」
正彎下身要撿起手帕時,從身後的桌子傳來了混雜着廣播聲的喀嚓喀嚓的聲音。是盤子和餐叉碰撞的聲音。
這個線應該是縫合他腹部傷口用的。
「這應該是很重要的任務。希拉E和穆洛洛也就算了,可是有必要特地派我去嗎?那麼重要的任務……」
「哦,討厭這種乾巴巴的感覺或許只是因爲個人喜好問題。就好像咬着浸透了機油的海綿一樣的感覺呢——」
一大早的,還沒有開店,所以一個客人都沒有。帶他進來的服務員也不知跑到哪兒去了,只把他一個人留在了那裏。
「你可不是那樣想的。你壓根就沒認爲那是背叛吧?甚至應該說你認爲是布差拉迪背叛了你,不是嗎?」
「味道很香吧?你不這樣認爲嗎?哦對了,你本來就很討厭雞肉的不是嗎?」
祖班納拿起放在桌上的水壺,往自己的杯子裏倒水,同時對一時語塞的弗高說道:
「前段時間你似乎下落不明,好像把相關人員嚇得不輕呢。」
那是少年「黃金體驗」的能力。
但叫名字總是有種套近乎的感覺。弗高不知道該給他什麼反應纔好。
祖班納放下叉子,用餐巾邊擦嘴邊問道,
……那場決戰後已經過了一個星期。
他想止住咳嗽,但怎麼也停不下來。血從嘴裏流了出來,於是他拿出手帕想要擦一下。
(這、這是——)
他將手放到嘴邊——一直到剛纔都在刺痛着自己的那股痛楚消失了。掉了的牙齒也回到了原位。
祖班納的話聽起來像是在搪塞,弗高對他轉過頭。但是視線卻始終朝下,不敢看他的眼睛。
由於喉嚨出血,他本應該感覺不到任何其他味道的,但他竟然聞到了用橄欖油炒的大蒜和洋蔥的豐富味道。
「……」
「咳、咳咳……」
他認識這個少年。啊,不對,也不算熟。曾經一起執行過任務,相處了不到三天。
處分該下來了吧,雖說任務算是完成了,但組織會怎麼評價結果,他完全沒有頭緒。誰會出現也未被告知。或者乾脆沒人來,而是以某種形式來通知他。
「嗯。但是有朋友的幫助和支持,現在已經恢復過來了。」
「確實是這樣。那是一位無可替代的朋友,我覺得一輩子都沒辦法還清這份情了。」
「那麼——弗高。你應該已經察覺到了很多事情了吧?」
正當他不知道怎麼說的時候,廣播裏傳出了歌聲。剛纔的曲子不知不覺就播完了,開始播新的曲子,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這個——這個能力是……」
少年一邊說一邊嚼着他所說的很討厭的菜。
這首名爲《戀愛中的士兵》的歌是描述第一次世界大戰時一名遠赴戰場的年輕士兵思念戀人的歌曲。有點兒悲傷,但也有輕快如進行曲強而有力的地方。年輕女性的聲音令整首歌充滿了生命的充實,歌聲也變得輕鬆愉快。
「祖……」
弗高的咳嗽聲在昏暗的飯館裏響起。
「咳咳……咳……」
憧憬着某個人,想把未來、夢想都託付給那個人的心情。
然而,這樣被衆人信賴依靠的他卻連從來沒有過這種體會。
「……」
說完將杯子放在嘴邊,喝了一口水,然後又把杯子放回桌上,
他彎下身要撿起來。
「這都多虧了大家的支持。」
他們一直都很依賴他,也一直都很相信他,認爲只要有他在的話一定什麼都沒問題的。
而掉落在眼前的手帕也好好地卷着放在那裏。他拿起手帕打開一看……裏面是茶色花朵圖案的線。
「嗯?」
祖班納再次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說道:
「其實『組織』並沒有暗地裏做過什麼哦,那種事情早就不幹了。她能出道完全是靠她自己的實力。」
「你不好的地方就是『這個』。」
襲捲全身的傷痛竟然差不多都感覺不到了,傷口全都治好了。
(啊啊,糟糕——)
「啊,那個——從現在開始就叫我JOJO吧。」
就是身體處於這樣的衰弱狀態,他還是被「組織」叫了出來。
他一邊說一邊蹂躪着盤子裏的菜,
雖說來的是飯館,可是到目前爲止他還不能喫東西。儘管是一瞬間死絕,但到處亂撞的病毒使得口腔受傷嚴重,氣管的皮都脫落起毛了。因爲不能吞嚥食物,所以這一週以來只能依靠點滴來維持營養。縫合的腹部當然也還沒拆線。
弗高有些遲疑,似乎不太敢說,但最終他還是說出來了。
「對我來說,我有回答的義務。好吧,你可以盡情問我。」
「……」
那是一個少年,金色的捲髮、戴着一枚七星瓢蟲的胸針。
弗高將視線移了過去,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位客人,正在用叉子戳着盛滿菜的盤子。
到底是什麼時候,怎麼做的,他完全都不知道——他和少年之間的實力真是天壤之別。完全沒有可比性……。
「味道還不壞……但還是不喜歡啊,可能是受了小時候的影響了吧。只記得小時候媽媽總喜歡硬塞給我烤雞肉串命令我喫。烤雞肉串知道是什麼吧?在日本的食物中,是喝啤酒時最主要的下酒菜,是用尖尖的竹子串起來的吧?那對小孩子來說不是很危險嗎?那可真是痛苦的回憶啊。雖然人們總說要克服這種恐懼,但還是很難啊。你能理解嗎?」
弗高的手抖了一下,手帕掉了下來。
「叫BOSS的話,總覺得還是冠着狄阿波羅的名義,從現在開始我想有一個全新的形象。這個名字簡單又容易上口不是嗎?」
他嚇了一跳。他聽過這個聲音。初次見面的時候,對方冷冷地說「我並不是想看你的裸體」當時說這句話的就是這個聲音。
「真的很對不起。我去旅行了。去撒丁島、羅馬等地方轉了一圈。」
弗高的身體僵了僵,點點頭。
他遇到了那個傢伙,做出了會改變他人生的選擇。是的……就和弗高遇到布差拉迪時一樣。
正當他不知所措時地抬頭看時,少年把叉子送進了嘴中。咀嚼了好幾下,輕輕地皺了下眉頭。
「多莉施小姐,之前連續參加了一些活動,馬上又要推出第一張CD了是吧?」
「非要推薦我這個雞肉烤土豆,我沒點可還是給我上了,我該怎麼辦呢……不喫的話他應該會生氣吧?」
「……」
「那是要感謝一下朋友了。」
「你——在威尼斯說過『我們連她喜歡什麼音樂也不知道』——現在知道了吧。」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少年臉上閃過不滿的表情,對着正半蹲着欲撿手帕的弗高說道:「真是敗給他們了——」
少年點着頭這麼說道,
操控生命。
「原來是這樣,請大家都來支持一下這位勇敢的女生吧。接着我們來聽下一首歌。」
「——爲什麼是我?」
「各位聽衆,現在開始介紹我面前的這位女歌手。她就是倍受期待的新人多莉施·烏娜。」
巨大的窗戶拉着窗簾,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間照進來,除此之外沒有一絲亮光。
「是啊。母親去世以後,有一段日子我很消沉……但現在已經恢復了,沒事了。」
果然還是不知道這個少年的底細。
祖羅·祖班納——。
「咳咳……咳……」
「……」
被這麼一說,弗高猛地一驚。
「大家早上好,我是多莉施。」
「那、那個——」
但是,他對這個少年的印象很深刻,再也忘不了了。他給人一種很不可思議的感覺,就好像是陽光和黑暗並存着的奇妙感覺。
「……咦?」
「多莉施小姐很久以前就跟母親一起活躍在舞臺上了吧?」
收音機里正播放着《傳統音樂的調查》這個節目,多尼采第作曲的《我是多麼的愛你》的甜美的民謠的歌聲流淌着。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布差拉迪的人生改變得比組裏的任何人都晚。他們所有人都是和布差拉迪相遇後,就改變了自己的人生,可是布差拉迪自己……直到遇到那個少年後才明白那種感覺。
「這裏廚師長的烹調技術是最好的,但爲什麼要亂七八糟的向我推薦雞啊鴨啊什麼的呢。我說過我不喜歡雞肉的——他卻硬要說什麼『沒嘗過這麼肉質豐富的肉可是人生一大損失啊』什麼的……雖說章魚色拉也是絕品。」
「……」
「你預料到我們都覺得你『背叛了』,所以先把話說了。可你的心裏卻一點兒也沒有這麼想。」
「……」
「那時候也是這樣——你只會說『黑社會本就是這樣的』之類的話。但這並不是你自己的真實想法,只是按照世間常識來說的。可是……」
祖班納直視着他,那視線讓他感到一陣痛楚,
「事實上,你纔是最討厭那種世間常識的人。否則,最初你也不會拿百科全書毆打老師了。你堅信的東西,要是別人不相信的話,你心中一角總會堆滿了怒氣——所以你總是會爲了一些無聊的事就突然暴走。這就是你。」
「……」
弗高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在瑟瑟發抖,感覺全身的皮膚都像直接碰到了冰塊一樣。祖班納繼續對弗高說道:
「曾經有一個叫作B.I.G的敵人。那是在你脫離組織以後才遇到的對手,所以你可能不認識他——那傢伙是個特別的人。」
他雙手交叉抱胸,看上去有點兒煩惱,
「他是個只有本體死了以後,才能產生真正能力的強敵。他是靠着被殺死的怨念之力來行動的,因此他根本不需要會思考的人類肉身了。他是個亡靈,所以他有不死之身,任何攻擊都對他無效的恐怖傢伙——跟那個傢伙相遇之後,我稍稍想了一下。類似的事情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
「……」
「沒錯——就是你的『紫煙』。依靠怨念來行動,這一點跟你的能力一樣。可是你的『病毒』連你自身都會殺死——並不遵循你的意念。在你的能力覺醒時,你沒死真的只能算你命大。一般來說,早該死了吧?」
「……」
「你剛纔說即使不派你去也沒關係——那是反話吧。首先,因爲你是個大問題,其他事情都是其次。你纔是要最先解決的問題。」
「……」
「要消滅你是很簡單的事情。但如果就算殺了你,你的『紫煙』也不會死的話——單憑這個能力就能摧毀世界了,到時我們一點兒對策也沒有,世界將會滅亡。」
對着一片茫然的弗高,他沒有任何誇張的表情動作,淡淡地說出那麼恐怖的事情。
「能解決這個問題的只有一個人。是的——就是你自己,潘納科特·弗高。只有你纔是能對抗這個威脅的唯一手段。能對抗你能力的,結果只有你自己。」
「……」
「我們從逝去的人們那裏繼承到的是,鞭策自己不斷地前進。這是我們的責任。不是像神那樣毀掉一切不喜歡的東西,而是要像星星那樣,即便只有一點點光明,也要依靠那僅有的一點光亮去跨過苦難繼續前進。」
弗高不知不覺地抬起頭,祖班納接着說道,
弗高的身體繼續顫抖着。
弗高現在終於理解了。爲什麼布差拉迪會爲了這個少年不惜獻出生命,這個原因不是用腦子想到的,而是用心感受到的。
祖班納的影子映在弗高身上,弗高抬起頭。祖班納從正面直視着他,說道:
抓住這隻手的話,似乎所有的罪都能被原諒了,這是一隻象徵着希望的手。
布差拉迪發誓效忠祖班納,然後我們則站在後面看着他們,這該是件多麼開心的事情啊。
「半步。」
沒能去成。
祖班納溫柔地對止不住眼淚的他說,
「對了——有東西要還給你。看一下桌子上。」
「……」
「——」
「一切由你決定。但是如果你的悲傷讓你的腳重得抬不起來的話,那麼我來跟你一起承受這份沉重。」
「我可先聲明,不管怎麼樣,絕對不能把我放在第四哦。」
「我對你不太瞭解,因此也沒什麼立場來評判你——但布差拉迪相信你,而我相信布差拉迪。所以……沒必要去擔心。」
「我的……」
「如果說你踏不出一步的話,那麼就由我來——靠近半步吧。」
「怎麼樣?潘納科特·弗高——能再次將你的力量和才能借給我嗎?我有夢想。爲了實現這個夢想,我需要夥伴。」
「我、我——」
(這一次——)
祖班納直直地看着弗高,令弗高無法逃開他的眼神。
「祖……」
他哭了。
「那個恐怕就是所有人類共同的人生目標。對自己來說,勇氣到底是什麼——這是人們用其一生所要探究的東西,是所有人的宿命。那就好像是一扇門,只有靠自己去打開才能發現道路——而現在你正在這扇門前站着,之後——就要靠你自己了。」
說得沒錯。自己還「什麼都不知道呢」。祖班納看着他的表情,點了點頭。
「你什麼都不知道呢,弗高同學。你自認爲知道的事情其實都只是表面的,膚淺的小聰明而已——你不知道勇氣。你不知道人在捨己求生時的力量有多強大。不知道勇氣爲何物的你就跟企圖吮吸聰明人類的血卻反被打死的跳蚤沒有兩樣——。」
一縷晨光從窗簾的縫隙中直射進來,敲響了告知人們生活即將開始的晨鐘之聲。
弗高顫抖着雙腿,幾乎要摔倒,但他仍然前傾着身體,雙膝跪地,緊緊抓住祖班納伸向他的手。
弗高想起這些話柯迦奇曾經也說過,那位老人當時是這樣說的——
他默默地不作聲。沉默了好長時間。接着一直低頭不語的他的身前,淚水吧嗒吧嗒地掉落下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是屬於你的一部分。我們是『JOJO』——」
此時弗高已不再顫抖。他慢慢地將自己緊握住的雙手貼在臉上,說道:
不知什麼時候,祖班納站到了他的面前。
「沒、沒什麼——只是……只是我在想爲什麼現在在這兒的不是布差拉迪,而是我……爲什麼不是發誓對你忠誠的他,而是我呢……」
「……」
凝視着照片的弗高再一次發起抖來。一時手抖,照片落到了桌子上。這時祖班納開口說道:
「你怎麼了?」
祖班納對他靜靜地說道:
啊啊——如果現在在這裏的不是他而是布差拉迪的話,該有多開心啊。
「你能克服對自己的『病毒』的厭惡和恐懼嗎?我把一切都賭在這上面了。我不會強迫你,必須是你自己來決定——你能做得到嗎?我擔心的就只有這個。但我也知道這其實沒必要去擔心。」
祖班納指了指桌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桌子上就放了一個信封。弗高打開一看,裏面有一張照片。
一步也踏不出去——。
這是第三次抉擇了。第一次他跟隨着去了,第二次他逃走了,而這一次……
「——我生命的全部只爲了你的夢想而存在。請允許我獻出我的身、心還有靈魂。那是我的希望、我的未來。」
眼淚不斷地從雙眼中流出來。
「咦?這算什麼?祖班納年紀比較小嘛!啊,但是布差拉迪比我大呢……啊,真麻煩啊!隨便怎麼樣都行啦。」
「還有一點,我一直很在意希拉E。我想曾經和她一起行動過的你應該也知道……她總是想着要懲罰自己,特意選擇危險的事來做,有種爲了正義而犧牲的傾向。但那並不是真正的覺悟,她必須要有『後退的勇氣』。我希望她能在和謹慎的你一起行動的過程中,學會『後退的勇氣』。能不能成功,要看以後了。」
然而現在在這裏的就只有自己,他們不在,自己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
弗高還是低着頭。
弗高凜然地宣誓,
無法前進。
「我……」
跟平時一樣,他們七嘴八舌地說着笑着,這種情景讓弗高覺得朝氣蓬勃。比起微不足道的自己,他們要遠遠來得更重要。。
夥伴們一定會七嘴八舌地說着什麼的吧。弗高似乎聽到了那些聲音似的。
弗高一驚——那是在港口的時候,大家在那艘名爲礁湖號的快艇前並排站好拍的留念照。照片中的夥伴們個個沐浴在陽光裏。弗高是擺到一半的表情,布差拉迪的臉有些疑惑,米斯達和納蘭卓大笑着,艾班喬還是一臉的面無表情。照片定格在他們充滿希望的時刻——。
「總覺得有點不爽呢。算了,如果布差拉迪說好的話,那我也沒意見。誰抱怨我就狠狠揍誰。」
眼淚止不住地流着。爲什麼呢?爲什麼自己在這裏哭成這樣?既然現在哭成這樣,爲什麼當初沒能跟他們一起去呢?後悔這個詞已經遠遠不能來形容弗高現在的心情了。他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再也回不來了——。
「『勇氣』……」
「……什麼?」
祖班納邊說邊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