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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12日,梦醒之日

《美好的每一天 ~永不分离的约定》 · superego · 1.6万 字

「太好了,今天居然按时出了!」

我抱着新出的CD走在街上,这种CD往往只有在大的CD店和动漫专卖店里才能买到。

顺便买了几本轻小说。《魔法少女莉露露》,刚动画化的轻小说。里面净是恶搞,网上评分也很高。

像这样,我走向附近的公寓屋顶,边走边想今天要写进博客里的内容。这里鲜有人往。所以我休息日基本都来这打发时间,随便翻着买来的书。喝着魔法药(果汁),累了就看看天。

天空真不可思议。

小时候就觉得不可思议了。蓝天就像屏幕上放的电影一样,感觉假的不得了。假的不得了的蓝色屏幕,配上更多更多假的不得了的流云。

云格外不可思议。为什么那么大的东西能飘起来?它们有的像大块的岩石,有的像龙,有的又像人,有时候一开始看起来虽是龙,但只要看的时候往前十几厘米,就会感觉看起来像牛。

人和牛更接近,好像现代社会的缩影。

夜里看不到云。倘若一直凝望夜空,夜空看起来就会变成碗或天球仪一样的、类似穹顶的半球状物了。

那是什么呢?

有时候会想啊,世界如果是半球穹顶的底部就好了。但这夜空好像会一直延伸到无限高、无限远的宇宙。

宇宙是没有边界的,至于什么叫没有边界你别管。

不过我有一件事是明白的,那就是这个世界充满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就比如,这里虽是公寓顶上,但只要生活在这座城市里,就看不到纯粹的天空。

持续着漫无边际的妄想,我就这么翻着漫画,直到天色逐渐变暗。傍晚的站前路已经有点堵塞了。

谁叫你开车来这啊。添多大堵啊。车对环境的破坏那么大,却只是个代步机械。车里就坐一两个人。却排那么多尾气——电车多环保。最近大家似乎都在疏远抽烟的人,真不知道为啥不对汽车这么做。

比那还惹人恼火的是……女人不都喜欢会开车的男人吗……傻不傻啊?别坐汽车了,都坐电车吧。

我从屋顶俯看站前的十字路口大转盘,看到一个身影。因为穿着便服看得不甚清楚,但是我认为那个身影应该是隔壁班的高岛柘榴。

她知道我那个秘密地方。却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

尽管只见过高岛一面,但那女孩或许和其他那些随波逐流的白痴不一样。

高岛和两个身穿其他学校校服的人碰头后,就这么进了小巷。

听着那么小的滴水声,我想着,那么小的声音居然能传遍整个地下室……这是为什么呢……仅仅只是因为,有易传播的声音、和易被吸收的声音之别而已吗……高音易传播吧……

「莉露露!」莉露露说。

我从屋顶快速跑下走进小巷,可高岛已经没影了。

刚才还空无一物的巷子,三名少女的身影,出现在混凝土路面上。只是瘫倒着……一动不动。

拍张现场照片吧。这样现场状况的证据就有了……还有就是应急处理。我查看倒地的三人,她们需要什么应急处理呢?

巨大的响声响起。

「太、太好了……」

怎么想都……

「人人家才不是为你这么才做的呢~人人家才不是为你这么才做的呢~」

「喂,救护车、请派救护车来!这里是杉之宫站附近的公寓楼……有栋很高的公寓楼吧。白色的那栋……喂,喂?」

这三人……

因为,我的人生中净是坏事——

「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只能听到这样的声音。

总觉得这地方变得有点吓人。毛毛的。

可动画……

太好了……只要莉露露的声音充满整个屋子,我就无所畏惧了……啊哈哈哈……声优小姐,您声音可好听了……真让人舒心啊……

「知道吗?莉露露!怯懦是无形的怪物!它会蛊惑你的心,招来恶果的!现在我们要是胆怯了……世界可就要被毁灭了啊!你甘心吗?」莉露露说。

「那、那个……」

巨大的、某种东西砸下来似的声音……仿佛比家里的墙被炸飞时的声音还大。

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没,没人吗?」

空气撕裂的声音响起……重物坠地……

刹那间,我看到了那女人的脸,顿时双眼急剧睁大,整个人僵住。那已不是高岛柘榴圆润漂亮的脸了……仿佛是……

当然,详细情况在屋顶上肯定不清楚,但我总感觉不对劲。

漫画虽然因为刚才的事件搞丢了,但是还可以看看网上弄下来的动画。

平常的莉露露……

「所以说,人家才不是为你才这么做的呢。」

我的表情凝固了——

但,没问题吧……心中一个声音小声说,没怎么出血啊……没出血……就意味着没受伤……

「人家才不是为你这么才做的呢~」

一阵刺耳的叫喊声,把我从恐惧中推了出去。

检查电话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按呼叫键。我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拿起手机又重复了一遍。

根据身上的便服,认出了高岛。

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我要跑。

液体在路面上扩散开来。看起来粘糊糊的……那是血吗?

「虽听说这是取回次世代超能力的仪式……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恍惚间,我走到了她们面前。

我的话还没说完,伴随空气撕裂的声音——

「我不想死!莉露露酱你这么想死,那就自己去死不就好了!」莉露露说。

姑且叫救护车来了……还有什么必须做的事来着?

这,这肯定不对……

屋顶上有人在争吵。站在铁丝网外头……

根本来不及管那是谁,我立刻冲向公寓楼,不停地砸着公寓电梯的按钮,可它怎么都下不来。

这三个人……彼此都叫对方莉露露来着……

啊,哈哈哈,哎……和平常一样啊……

不详的预感……十分不详的预感……绝对不好的事……

自己都觉得这问题荒唐得可笑。

「看不到啊……我看不到啊,哪里有什么大灾难啊……!」莉露露说。

二次元角色的脸,真的有那么像现实人脸的形状吗?

「没、没事吧?」

跑过拐角前,我回头看了一眼。人越围越多,好在暂时没人在意我。

好事基本都落空,坏事一猜一个准————

我跑了起来。不知道要去哪,只是在跑着。

「诶?体验和死亡擦肩而过?」

「飞翔!」莉露露说。

「给我好好看!」莉露露说。

我哈着气,仿佛从那地方逃离一样……

一靠近她们,脚上就绊到了什么东西。看着四周无人,俯身捡起。是一部手机,盖裂得厉害,但里面还能正常显示。

而且,在混凝土上四散飞溅的,从未见过的……像豆腐花一样的……粉色碎片……

「人家才不是为你这么才做的呢~」

「有人吗?」

不经意间,似乎有碎石一样的东西掉到了脑袋上。

是刚才那三人啊……

「因为无法原谅。」只有莉露露的声音在这也能听清。

「不要啊,不要!」莉露露说。

烦躁地把自己脑袋上的碎石拍了拍,抬头往上看,正好能看到身前公寓楼的屋顶附近。

不,不对……

「是,是自杀吗!? 」

「人、人家才不是为你才这么做的呢~」

果、果然是错觉吧……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莉露露说。

察觉时,她们周围已被鲜红的液体染红。

「啊、啊呜……你们俩究竟怎么了啊!」莉露露说。

「人人人人家才不是为你才这么做的呢~人人人人家才不是为你才这么做的呢~人人人人家才不是~」

啊,糟了……播放出问题了……得赶紧关掉……

那个,是什么?

动画的声音吸引了这片广阔的地下空间,空间蠕动着。

返回了碰到高岛的地方,高岛理所应当地不在,可我仍像追赶她一样奔跑着。

「甘心!世界啥的,让它毁掉好了!」莉露露说。

然而……人的腿,是朝那方向弯曲的吗?

突如其来的喊声让我回过神,稍稍后退了几步,便顺势跑了起来……

赶紧用捡起的手机打电话。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看会动画吧……这是最近动画化了的《魔法少女莉露露》。

我并没有回家,径直来到了学校的藏身之处。

「搞啥啊这是——」

但非跑不可啊。那种东西……那种东西!

「人家才不是为你这么才做的呢~」

「那好吓人的……」

要是之前,有好好和她说过话!

诶,她是这声音的吗?她是这样的脸吗?

凝视着被车窗反射开来的、夕阳的光芒。在这漫反射的鲜红中几乎无法好生睁眼。不知她飘逸的长发,在这夕阳的照耀之下,又会映出怎样的颜色来呢?

我胸口传来奇异的悸动。那是少年的心动吗?

就好像只要用她的东西,就能替她说出她已无法说出的话。

住宅小区这一片室外基本看不见什么人,曾听说高岛同学就住在这附近,是回家了吗?

高岛的脸朝向与我相反的方向,没怎么出血。根据看的方式,看起来就像静静地躺着,也并非不可能……

「那、那个……高岛同学……高岛同学……呜?! 」

人的胳膊,是长在那地方的吗?

是平常的声优……

诶?为什么电会?

啊,发电机的声音听不到了……是停掉了吧……

所以电压不稳,动画才变成了那个样子吧?

啊、啊哈哈哈……就是说嘛……

真、真傻啊……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啊、啊哈哈哈……

滴答。

才怪。

「有人吗?是、是谁在恶作剧吧!到、到底是谁!」

可这地方应该没人知道……如果知道的人,那就是……

「好、好痛……好痛啊……」

那岂不是……

「我、我……身体……失败了……好痛……」

血肉模糊的一团什么。这是啥?什么?

我试图逃走,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就像身体里灌了铅一样,一举一动都变缓慢了。

面目全非的脸,死掉的人……不可能出现在这……

对,原本我根本不是需要秘密基地的人……

「的的的的的的 的的的的的的的 的的的 的的 」

我竭力想从高岛柘榴身边逃脱……可怎么都拉不开距离。慢慢地,手脚如同固定在空间中一般,纹丝不动

从家里一到学校,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老地方睡回笼觉。然后看准下课时间,溜进教室。

我想大声喊叫,但是空气卡在了嗓子眼。

那样可怕的东西……

这是啥?

感觉听到什么必须关注的字眼了……

雨?不对,是眼泪。

为什么会留意我呢?

「的的的 的的 的死」

所以会结束。一定会结束。

总理大臣一声令下,戏子们终于开始说人话了。

说起最严重的恶作剧,连去我最常去的书店,撕毁我想要的漫画书就是不让我购买这种事,他们都做过。

我几乎二十四小时被他们监视,在任何场所任何地点都可能被他们作弄。

教室自不用说,走廊、课外教学、街上,有时在电车里都会被作弄。

什么人啊这帮家伙,简直禽兽不如!畜生。畜生。啊啊,脑袋痒起来了。

好在,最近没有这事了。从集体性的欺负……变成了几乎完全经由一人之手的欺负。

「困伽 嗎? 囿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

喧闹声好像以往要大,谈话的片段留在了耳朵里。

是不会到现实里……来的。

「因为、这事跟着同学之后嘛?」

「的死」

目光,目光,目光。

这是梦……这种破事……只能是梦,绝无其他……

说起最严重的恶作剧,连发射波动制造肺癌杀死自己的父亲这一件事,他们都做过。

滴答,滴答……

我使劲挠着脑袋和胳膊。如果我是总理大臣的话——

因为……那种事在现实里根本不可能发生嘛……

所以没事的。

败者的死,娼妇的死,脑残的死,婊子的死,学生的死,你丫的死,愚民的死,欢乐死。

「好像真是的样子哦。」

更多的人开始留意我,更多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但是必须得去。

手心已经湿得滴水。因为在这教室里就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想起来的净是倒霉事。

可是,这次有些不一样……

悠木皆守。

现在是休息时间,教室里人声鼎沸。我的手心已经全是汗了。

梦不会侵染现实。

「 的话,头发长长 的的的的的 的……」

有事吗……有什么事吗?

「的死」

是啊。

那一定是梦……

「的 的的的、的 的的的、长头发的的 的……」

总理大臣的话!就把你们……

对。这是梦。

你看,只是和爱咋样咋样的一帮人一起,上爱咋样咋样的课而已……

「好像有 倒是,貌似和 的 的的家伙一起的样子哦」

「好像真是 的……樣子哦」

对自己说着和平时一样的话,我朝座位走去。

好像记得,一年级的时候被欺负的范围比现在更广。

虽不知是从何开始的……但这是梦……

这种破事,怎会是现实。

说起来……悠木今天不在。就因为悠木不在……这帮人卷土重来,又对我动起歹念了么……

搞啥呢这帮家伙?和以往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和以往、和以往、不一样。这啥意思?好好想想。

「真 ?真 梛 事的的的的?」

「error」

小区小巷……大楼楼顶……

「别在意。」我喃喃道。

全杀了……

「的死」

梦……

「的死」

因为这帮人甚至会藏在我家衣柜里,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梛,蚅,最的的的的的的的的?」

虽然以梦而言,这梦太过真实……可还是觉得它是梦……

只得闭上眼睛。

「尽管还、但是那个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衣柜里摆满了人,排满了人。

谁的死?果然还是在说我的事吗?这帮家伙,竟想着要把我逼上死路才好吗……是这样吗?这帮家伙的喧闹……果然是针对我的吗?是的,绝对是这样,错不了!所以,一个二个都偷偷地看着我……

教室里,挤满了好像在笑……好像在哭……又像是在害怕的样子的表情。

以往,因为我的这声低语,教室里的喧闹总能瞬间消失。低语通过头盖骨传入耳中,只有我才能听到。

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感觉,好像在说话的样子,吧。

接下来……这帮走上末路的可怜虫……究竟对本座说了什么坏话……为了迟早会到来的、对你们的审判,作为判案材料,我倒要听他一二……

「应该是昨天吧……车站前的大厦有人自杀咯……好像呀,车站前都有警车来了呢,不得了了哦。我妈妈说,车站前的路都堵起来了,不得了了哦。」

没错……和我无关。

对,原本我根本不是喜欢翘课的人……

「果然是梦嘛,」我自言自语,「难怪早就觉得不现实。」

「像 一样的 的的 的的的?」

既不用和他们说话……更没必要和他们搞好关系……

「没事,」我安慰着自己,「没事……放心……放心……放心……对……真放心……真呀真放心……」

「说起的话、小、长头发的啊……」

目光和几个人撞上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头一次迟了到……从此养成了翘课的习惯……

说起最严重的恶作剧,连在铁轨上放石头,让我坐的电车停车这种事,他们都做过。

所有人对我死缠烂打,每到一处都有新的恶作剧等待着我。

梦不会和现实混淆。

我全身发痒。似乎存在,又似乎从未存在的记忆占据脑海。

究竟人渣到何等地步啊……

我从自己家的床上醒来,衣服也换成了睡衣。

我慎重地,偷偷窥向他们……他不敢想要是和他们四目相交了,等待他的会是怎样一番难以想象的冷嘲热讽。

这种破事,怎么可能……

这种破事……

有几个人开始留意我,窃窃私语起来。

很多梦就是这样……当时虽然怕得不得了,早上起来冷静一想就觉得愚不可及。这就是其中典型了……

「没事……别在意……」

全班的人开始留意我,全班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只要竭力别把这帮家伙当回事就行了……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基本上不都和我无关嘛。

没错,把你们全判死刑。

诶……

刚才她说了啥?车站前?大楼……

诶?

「隔壁班不是有个叫高岛的嘛。那个感觉有点沉闷的家伙,高岛自杀了哦。」

高岛……

高岛……柘榴……骗……骗人……

这不可能……那是我的梦……

那只是我梦里的事情……

那种事不可能在现实里……发生。

如果那是现实的话……

高岛同学就……

那个高岛同学就……

「听到了吗?」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你半天了都。」

「诶?」

「……个屁啊?」

「悠木……君?」

「敢无视我……好大的胆子啊。」

「为、为啥悠木君会在这里?刚才还不在的……」

「咋了?有我在有啥不便吗?高岛柘榴她……自杀了……对吧」

「我说,那么好的人都死了,你TM咋不死呢?」

我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有一发慌、就脑袋一团乱的毛病。所以经常失败,失败了母亲就会伤心,所以不能失败。

对……母亲教过我了。一切都是阴谋……

毫无破绽。完美无缺的结论。

她是那么地端庄……没错!绝不是那种谣言满天下的女孩。

「诶?你、你说啥……」

啊,下课时间结束了。那帮人又全都不见了。

「要再来一拳吗?」

「并不仅仅是跳楼自杀的女孩子……下水道盖都给撞穿了……钢铁的井盖也开开心心地撞烂了啊……间宫」

一个人都不在,莫非,人从这整个世界上都消失了吗?

高岛同学的话题大热门?高岛同学的传闻在班上人尽皆知?为啥?为啥是高岛同学呢?

心头定不下来的时候就以手抚胸吧。

大概因为是和我怀有一样的感情吧,此间思绪才会互相吸引,所以她才会找我说话。

这张桌子和椅子的使用者是高岛柘榴。高岛柘榴昨天自杀了,她是我认识的人,是一名十分温柔聪明的少女。而且,我和她连秘密的共享,都曾有过。那是为什么?因为她很聪明,所以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了她。与此相对,她则……

高岛同学的事情=物理。

母亲认可了这样的事情。虽是个严厉的人……但在说这种大事的时候,她却十分温柔。

这么一来,就会渐渐放心下来。一切都会变得放心。对……因为母亲爱我,所以将这教给了我。

把她的秘密告诉了我。

母亲教了我将我从慌乱中救出的方法,因为母亲爱我,所以将这教给了我。

毫无破绽。放心了。真放心。这桌子就是她的替身。

这个眼神仿佛在说……为什么高岛都死了……你却还活着……

首先,这是张桌子。桌子是和椅子成对使用的东西。

那世界就充满放心了。

她是那么地温柔……又愿意和我说话,又清纯含蓄……还有还有……那个……

老师连眼睛和我对视都不用……直接在我的大脑里和我说话?

她不在故桌在。桌不在故她在。

可是,她知道这件事。

高岛同学与我的处境是相同的。所以她会来我的秘密基地。那是她留下的最后信息。

「瞧你这幅活样……谁希望你这么活着?」

「间宫卓司」

她在说,爱你最爱你。爱你爱你。

现在我能明白了。

世界,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因为我选了正确的选项,所以她向我敞开了心扉。万事万物都是由选项所决定的。因为选项,世界产生了分歧。我冷静地作出判断,然后读懂了那个选项。所以她向我敞开了心扉。告诉了我,最令她害羞的秘密。

因为没人,所以高岛同学的桌子上装饰着花。

人民被灌输的全是谎言……

高岛同学,那个高岛同学?

我看着桌子,仔细凝视,非常仔细地凝视之后,

我触碰她桌子的桌腿,就像触碰她那双柔软的大腿。

噢太棒了……慌乱总算结束了。没事,冷静下来了。很冷静不是么……

「这个!是她使用的桌子啊!!」

恍惚间,已经开始讲课了。何等迅速啊。有时我身边时间会飞速前进。

这简直是无重力空间……真空状态……抑或是深海的水压……完全的黑暗……从我全身的毛孔里,某些东西呼咻呼咻地钻了出来。红色……黏稠的液体……在地板上流淌开来。

高岛同学被杀了……被这帮家伙欺辱……杀死了……没错!高岛同学是被欺辱致死的。被这帮家伙们!

教育等同于洗脑。教育本身就是洗脑。现在的课、还有迄今为止的课……全是在洗脑。

「高岛同学……要冷静……现在重要的不是表达爱意……而是对话。」

这教室一直都让我难以忍耐。

我抚摸她桌子的表面,就像抚摸她柔软的脸颊。

高岛同学的桌子默默地点了点头。是啊……对话才是现在所需要的。那么接下来该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恍惚间,桌上浮现出一些文字。

「诶?你的意思是……」

怎么回事……明明我没说话……为什么……

看到了一个名字。细细的,用小刀之类刻下的。

因为没人,所以高岛同学的桌子上放着花瓶。

「没那种事哦……间宫……」

我从教室的窗户向外看去。隔壁班的人还有自己班的人都穿着体操服在操场上集合。

肚子上一阵钝痛。

「呜呜呜,饶、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我爱你,间宫卓司君……」

那么继续试着冷静地对现状作出判断。

因为高岛同学的桌子在,所以高岛同学不在。

为什么?

没错哦。没错……

「撞烂啦……」

高岛柘榴那么深刻的爱着我啊。

于是我,冷静地做出了判断。

想都不必想吧……就是说……「为什么你还活着」的意思……

我想,我大概可能也许应该必须听一听她自杀的理由。

所以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没啥不可思议的。因为没啥不可意思的……

因为高岛同学的桌子上有花瓶,所以高岛同学不在。

所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请你别死掉了哦……要是连你也死了,我可真得被警察逮捕了……」

她最后在向我求助。

所以我放心了,推开了隔壁班的门。放心,放心……

「啊啊……啊啊。」

放心了……诶?

为什么我迄今为止都没有察觉?迄今为止,大家都在说高岛同学的事情!就!是!说!

因为太过慌乱,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就不会惹母亲伤心了。

我的确在电视上看到了高岛同学的末日。在动画里看到了高岛同学的末日。

「呵呵呵呵……当然可以……你还不想死嘛……」

是吗!原来如此!老师万岁!!

其他人……刚才在这的人……全都不见了。

所以我试着向桌子发问。没错。这桌子一直和她同甘苦,共患难。所以无所不知。它知道高岛同学的一切。多么条理清晰的分析啊。一切都放心了。

没问题。我还比较能冷静地判断事物。

所以不可能不知道。她,是朋友,是恋人,是动漫,因为她是动画里的人嘛……她是好人啊。二次元里的人都是好人。虽然三次元里也有她,但在二次元里也见过她。就是说,她是同伴。

是物理课,我恨恨地看着老师的嘴一张一合。什么作用力、反作用力嘛,这样的法则屁用没有。

与我成为了朋友,想从这里的所有敌人手中逃脱。那个基地就是这样的基地了。

「所以说啊,间宫?」老师继续在我的大脑中呢喃,「就算是女孩柔弱的身体,只要从高层建筑上跳下来,然后借助这个法则,便连钢铁也可以粉碎……哈哈哈。」

为什么会没有人?我一瘸一拐地开始走着。我是打算干啥来着……

「放心……放心……放心。」

物理时间一结束,接下来到来的,就是被称为下课时间的谜一般的时间。被称为下课时间的谜一般的时间,人会如蚂蚁一般、不知从何处涌出来。真是令人恶心至极的活动。

可平常的难以忍耐,与现在无法相提并论……

所以,她哪怕已经死了,也会来找我,说话。

我把那些话逐一擦掉。浮现的文字逐一被擦掉了。因为,很遗憾地,我的爱人是高岛同学,而不是高岛同学的桌子……

高岛同学的桌子向我发出爱的表白。可我无法接受它,只能把浮现出的字擦掉了。只要一有文字浮现,我就把它们擦掉。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有啥不对的吗?可恶……

噢,是这样啊……在上体育课啊。因为是体育课,所以教室里没人。

「……」

悠木意味不明地奸笑着。

不,不对,母亲这么说了,什么作用力、反作用力,这样的法则屁用没有。其证据,母亲曾这么跟我说过。免费能源……也就是永动机,已经由民间科学家完成了。可是,这世上要是有永动机呀,石油公司就都会倒闭了,所以石油公司向公务员及政治家施压,将这项发明抹杀了……

悠木奸笑着看着我。就像我走进教室的瞬间那帮人看我的眼神。

不可能顶什么用的……

所以高岛同学都自杀了,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继续上洗脑课!因为要轮到用洗脑杀死我了。

「并不仅仅是你的鼻子……揍你的拳头也的确受创了……」

「哦,你是爱我的,我知道,我知道啊。」我高声呼喊着,「因为,不仅仅是你,连你的主人高岛同学,都喜欢我啊……高岛同学……高岛同学……」

话说回来,这桌子真寡言。

刚才明明还那么能说会道的……现在已经啥也不说了。啥都不告诉我了。

我在游戏里已经习惯了。说起让这种傲娇女生敞开心扉的方法……便是我的拿手好戏。就是这样。妥妥的。我知道。桌子必会敞开心扉……并说出高岛同学的真相。

「来……告诉我吧,高岛同学的事情……」我轻声呢喃道。

渐渐地,桌子封闭的心打开了。照这感觉,她……应该挺温柔的吧。桌子的触感很温柔。

多好一女孩啊。

桌面上,许许多多的事实浮现了出来,我屏住呼吸。

这是……高岛同学的心……涂鸦……好像浮现出不少东西了嘛……

她的真相,那真相令我屏气凝神。

「马泰……螺旋?」

高岛同学的桌上……刻着应该是出自她本人之手的文字。记忆……回溯……哈米吉多顿……神秘星云……艾洛西姆洛。

所有的话只让我满脑子问号,只有一句话除外。

2012年7月20日……世界将终结噪音。

刹那间,在前头叶产生的噪音,经由海马体,一边旋转着,一边进入了脊髓。

我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即便我该冷静。

这事实该怎么解释?可……为什么母亲的预言会……

「2012年7月20日……那是世界回归天空的日子。」母亲言犹在耳。

我打开手机查看日期。

距离2012年7月20日,还有……一星期。

母亲一直在说那个日子的事情。世界灭亡之日。万物被天空浸染之日。救世主降临之日。

「可那不过是想象,要想象死亡……就只能去想象痛苦而已。除此之外……不论多高尚的死,对死的恐惧……也是低俗的恐惧……对自我的消失所感到的恐惧……在人类看来,实在太过低俗。」

记得……在把电脑搬进来之前,我先把捡来的电视机搬进了这个秘密基地。可是,那又不能接受信号,而且应该没插电源啊……

什么人啊?

吾即引领可救之人回归天空之人,吾即救世主。

喜欢她。喜欢她。

「嗯……这里是……」

虽已不能说话,但它还是为了我、勉强自己。真不愧是……

大哥就很明白这一点。所以反抗了她。

的确是桌子的声音。

天上有神。神在天上,创造世界。一次又一次地,创造着残缺的世界。

丑恶的我,只在家里老老实实地活着。可除此之外,都恶俗无比。

温柔地——

感觉有人在呼唤我。

不管这梦是从啥时候开始的。这种事不可能在现实中发生。

这是梦?哪里是?

我从哪来到这个世界。

他问什么?我从哪冒出来的?

我下意识地,把那些文字刻没了。

「间宫!你TM……」

这,这不是莉露露的声音!!冷静……这是梦……

我飞奔而出,不知道为什么,悠木居然没有追上来。

一直支撑着高岛同学的桌子……

对我所作所为的惩罚,对我未能做到的事情的惩罚。

这噩梦,迟早会……醒来……

「可是……就算活在死亡身边,死亡也不是人的附属品,人会去想象死亡。」

——世界毁灭的时间。

其实是想忘掉的。一直装作忘掉了的样子。

为什么高岛同学会……会知道那个预言啊!

这种破事……

「间宫?」

「人被允诺的世界,只有生……生既在死的旁边,又是死本身,又是人应得的东西。」

「错了哦……卓司君,这是现实哟。」

这种破事,怎么可能……

「哈哈哈,」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这是惩罚吗。」

可是,她不在了。她已不在了。回归天空的,只有她自己。步向天空的,只有她自己。

头也不回地跑向走廊。走廊里要人满为患,必须逃跑。立刻,迅速地,简直像急速大赛。

这是梦……

母亲。我的母亲。喜欢的母亲。

那还用问,肯定是从我妈肚子里来的啊。

「谢谢你……」

「请快跑吧。」桌子告诉我,「这里就交给我。」

「不是梦哦。」柱子上的涂鸦说。

「和那一样……对死亡的恐惧,既是诳语……又会在人的一生中……如影随形……」

那时母亲买的冰淇淋真好吃。为了那一天,她让我吃了好多好吃的。

一开始虽不明白,但现在我瞬间理解了。

桌子封闭了内心的理由。桌子不再说话的理由。

「快起来……卓司君,快起来……」

「不是梦哦。」涂鸦怜悯地看着我,「卓司君,什么时候才能接受呢。」

太爱我了,所以疯了。为我而疯了。那是内心脆弱的母亲生出的妄想。没什么回归天空的日子。我也不必是什么救世主。

即便不能语言,那张桌子仍——

这究竟……在搞啥啊……我该怎么办……

为什么……电视会开着?

因为对桌子告诉我的话感到恐惧,因为为桌子而感到感伤。

眼前的人是……那个……

我这么相信着,把她的话忘记了。虽然也爱母亲,但她说的话是妄想。她的心已经完全坏了。所以,不能相信母亲说的话。爱归爱,但不能信。

那这个是?我眼前写着的预言。高岛同学写下的预言。

险些就让那人发现我的秘密基地了。只知道悠木很可怕,没想到居然问出这种猥琐的问题。

「钱……钱包掉在游泳池边上了。」

「诶?体验和死亡擦肩而过?」

只有我这丑恶的俗人,留了下来。

要把我的分身回归天空的残酷的母亲。那时母亲十分温柔……因为相信世界要灭亡……她变成了只会温柔微笑的人……

「人吸引死亡……又被死亡所吸引,不知不觉间,将死亡变成了能想象的……能经历、能感觉到的东西……」

身体忽然变得非常沉重……

抑或,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迷失在梦里了吗?

人脑中的世界不会溢出来。人的妄想不会渗进现实世界。那绝对不会!

「这、这么扯淡的事,不可能是现实!现实怎会这么扯淡一」

「钱包?」

「好可怕哦……」

「怎,怎么回事?」我摇晃着桌子向它询问。刚才还敞开了心扉的桌子,如今又沉默了。

母亲虽然爱我,但疯了。

她笑着。因为母亲在神身边。

「嗯,就是这样。钱包弄丢了……啊,我还有急事……那我告辞了。」

归根结底……如果这不是现实的话……我是从何时开始在梦里的?

「不是梦哦。」莉露露的涂鸦重复着,「就像你母亲那样……你也……无法从命运中逃脱哦……」

我看向柱子。那里画满了涂鸦。内容是我画的动画和漫画,有时也有轻小说里的东西。

「诶?」

「快起来……」

那这是啥?

我飞奔向自己的秘密基地,回想着母亲的谆谆教诲。

「诶……啊……诶……啊。」

我睁开眼,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好像有点不对劲的波长……感觉不是人声的波长……很高远……高远……

诚实地——

眼皮非常沉重。

母亲的肉体虽灭……崇高的精神却包围了整个世界。

「若不认为货币低俗,那么这种恐惧也称不上低俗。对自我消失所感到的恐惧,就像货币为何能成为货币那样,是不可思议的……」

「你就只会嗯嗯啊啊是不是?剩下的钱呢?」

多么猥琐的人啊,居然问我这种事!难道还要我宣布,「老子,我!是从我妈肚子里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喂,间宫,你TM从哪冒出来的?差点撞上老子。」

因为,下课铃声响起来了。

脑袋像要裂开一样,意识变得朦胧。

「快起来……」

简直和西村一个档次,是啊,悠木也是人啊,他也有短板……那么他也会怕……

回归天空的日子。世界必须回归。这件事……为什么高岛同学会知道?

还好,还好,回到秘密基地了……看会动漫吧。

可即便如此,仍害怕那一天的临近。

母亲疯了。母亲脆弱。

「先行支付的作为价值符号的货币……先行感觉到的作为恐惧的死亡。」

母亲脑中的世界开始溢出来了吗?母亲的妄想渗进现实世界里了吗?那不可能!

我全力奔跑。盲目地,盲目地,跑着。

母亲在他身边。母亲在神身边笑着。憧憬着万事万物都回归天空的日子。

诉说着——

这种破事……只能是梦,绝无其他……

「早上好!卓司君!」

「墙上的画,活了,会说话!!」

「别害怕!!诶嘿,声音太大了呢。」

我瞪着墙上的画面。

「可是,你为什么……」

「卓司君,无精打采的呢。」莉露露的画像娇声说道,「人家很担心呢。」

「诶?嗯,与其说无精打采……」

「其实是因为母亲说过的预言正一步步变成现实,而慌乱了?」

我浑身一僵。

「说中了吗?你看啊,2012年7月20日的世界灭亡和救世主的登场。」

「听是听过……可那不过是她的妄想……」我无力地争辩着。

「只是你让自己相信……它不会实现吧?」

「只是你恨自己的母亲……所以断言它不会实现吧?」

「因为觉得自己被背叛了?所以就否定一切?罔顾现实?」

「小柘榴的桌子不都告诉你了吗?小柘榴不都为你而死了吗?老师不是那么的洗脑你吗?班上的同学们不是都想杀你吗?最后,我不都存在与此了吗?」

「有如此之多的现实证据,卓司君,间宫卓司君!你所经历的一切与别人是如此不同,只要你还存在着,你母亲的预言便没有任何矛盾。为什么要说是假的呢?你的存在理由……不正是让世界回归天空吗?」

「可是,」我争辩道,「我,我只想过普通人的人生,普通的,稍微有一点意义的,那种人生……」

画像依旧用着莉露露的声音说话,可那声音在句尾一点点变了质,最后竟隐约带上了物理老师的语气。

「那,对间宫来说,有意义的人生是什么?」

「那、那自然是……出人头地啊……我身上应该也有啥隐藏的闪光点嘛……赚好多好多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如果成为救世主的话。

漫长得仿佛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我长出鳞片。长出羽毛。长出皮毛。

「钱能买来爱情吗?」

于是,兴奋渐渐冷却,声音开始呜咽起来,

白色的光芒。

「……是错误的。」我补充道,笑了。

「永远!」

「所以啊,间宫,」老师笑道,「你对有意义人生的理解……」

「我本来以为,我那样的人生便是无意义的,是最垃圾的,我是最不配活着的人,但是,我发现了自己想做的事。」

起初,只是一片温暖的黑暗。

「间宫,孺子可教也!是的,如果世界灭亡是妄想,我们又何必讨论这个问题?而如果不是……」

「而且,我已经在征兆之中了!反正和时间的长短没关系,就算现在就让我去死……也不害怕!」

感觉好像很长很长……可只要一结束了,那就……和普通的梦感觉差不多……

「啊,哦,只要一结束,就找不到那一亿年的痕迹了……虽不是一瞬,但到了现在,好像就会自然而然地把它当成一瞬了,就这感觉吧。」

我曾在海底爬行,也曾张开鱼鳃呼吸。

时间失去了意义。

老师赞许地微微一笑。「那么,间宫君,现在能告诉我你的『有意义』要持续多少天了吗?」

山脉升起,又沉没。

就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一亿年的岁月忽然像潮水一样退去,无数个"我"同时碎裂。

大海干涸,又重新灌满。

感觉眼前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感觉被温柔地抚摸了。

我听见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又听见母亲说:

很长很长。

感觉,皆守,城山,沼田,西村,高岛……

「当然了!女人这东西,全是冲着钱才和男人交往的吧!」

征兆……?

母亲,母亲,最爱我的母亲,您果然是最爱我的……

光变成水。水开始流动。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海。

「人生有了留恋……」

而且,好像有意义,又好像没有……但在这一亿年结束后,我的脑袋里好像有了种类似预感的东西……

我怔怔的看着母亲的笑脸,

「没法接受啊,我还是人类啊……若说我拥有的,那就……只是征兆……但这就是说……这世界真的要……」

滴答,滴答,泪水流下。

「这个问题呀,间宫,让我们把思维逆转过来吧。我们不需要深入逻辑的大海,而是反过来看看,我们之前为什么要开始讨论人生的意义呢。」

「是哟,」母亲笑着说,「又是那些不被所谓的正规学术界所承认的『伪科学』哦。」

是不是,就不用再想他们了?

我在淤泥中挣扎,把鳍一点一点撑成四肢。

「那么,老师?还有种说法,只要能留下后代,人生就是有意义的……您认为这个观点如何?」我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

「但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百分百知道具体的时间的方法!所以……所以……」

「卓司,」母亲温柔地唤醒了我。

「老师,」我的声音带上了呜咽之声,「老师,我还不想死。虽然人活着可能就没什么意义……可即便如此,我还想活。」

死亡当然是可怕的……

「那么,为了让幸福存在于未来,必须知道具体的时间!这样,我们才能在此时此刻感受到幸福,因为我们知道了什么时候会失去!!但是……」

我看向老师确认着,老师依然微笑着,鼓励地点着头。

「呵呵呵,可卓司不能死哦,结束与开始是辩证统一的,因为六天后马上是……」

「……所以到最后时刻……只剩六天左右了。」

「一、一天当然不行啦,得好多天才行。」

「因为……为了证明世界灭亡是妄想……啊!!」

抑或……类似征兆的……

我一次又一次死去,一次又一次出生。

「为什么你不必成为救世主?」

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我"。只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不停分裂。

「具体多少天?」

「永远?」老师嘲讽地笑了,「你不知道人会习惯幸福吗?你不知道人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吗?喂,间宫,你母亲在世的时候你幸福吗?现在你怀念那段日子吗?我说,如果你母亲现在还活着,难道你现在就幸福吗?」

星星的位置换了无数次,月亮靠近,又远离。

每一次出生都忘记上一具身体。可偏偏又记得些什么。

直到某一天,我第一次直起身体,第一次望向天空。第一次意识到——

世界消失了。不,不只是世界。连"我"也消失了。

但是……

一切都离我远去。

「妈妈所看到的世界马上就要来了,妈妈很努力地回来看看卓司。」

「所以,感想如何?」

「原来如此,果然不愧是老师,学生知道了。」

预感……?

好像有谁一直在前方等我。我不知道那是谁。

我正在思考。

「能让我活到感觉『没意思了,腻了』的长度……不对,如果幸福不能存在于现在,人生又不能一直怀念过去,那么只能存在于未来。」

「间宫所谓的有意义的人生,就是有钱加长得帅咯?这样的日子,哪怕只让你过上一天,你的人生就有意义了?」

「间宫,你可是救世主呀,」老师的声音渐渐远去,「拯救世界的人,怎么可以害怕世界的终结呢……」

我希望那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嗯,卓司是神的一部分嘛。」

「那是……所谓的胎儿之梦?」

「体验了一亿年的感想如何?」

睁开眼,画像上的母亲向我微笑着。

刹那间,母亲的身上散发出了光芒。

「幸福存在于过去和未来,永远不可能存在于现在的,间宫君。你居然想要永远?因为它是永远的……」

这就是,救世主吗?

长出会哭泣的眼睛。

奇妙地,不会被晃得睁不开眼。

「卓司。」

「……我们又何必讨论这个问题!」我兴奋地跳了起来。

「世界灭亡的日子……在世界灭亡之前,必须让万物都回归天空才行。可是,母亲,让万物回归天空……此等伟业,我能做到吗……」

我做了一个梦。

我还活着,我还不想死。

每一次死亡都像睡着了一样。

我在漫长得没有尽头的冬天死去,又在下一次春天重新醒来。

一变二,二变四,四变无数。

真是好老师啊,不仅能够脑内对话,连这种事都能做到……不像那个濑名川……

然后,那黑暗里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

「不怕!」我高声笑着,「我的一瞬可以变成一亿年,只要有心,活上51兆84亿年也是可以的!」

无数生命在我身边诞生,又腐烂。我也是其中之一,我也是全部。

因为它是永远的……所以与地狱无异。

我曾是猎物,也曾是猎人。我啃食青草,也撕开血肉。

「嚯?吃软饭的男人呢?」

「只有帅哥能这么玩!」

因为这就意味着要失去一切啊……

不论多么有意义的人生……只要沦为了无尽的日常生活,便酷似恐惧。

「诶?为了说明我不必成为救世主……」

「我还想和老师讨论逻辑。」

啊,好开心。

「卓司,害怕吗?」

母亲吟诵着:

神不救世……天使不救世……

神不为,则人为之……

拯救人类的不是神……拯救人类的,是凡人肉身的救世主

救世主使万物回归存在的极致

极致,便是终结

非生非死,非无非有

那便是……世界回归天空之时

那便是……

「……终之空。」我补完了最后一句。

我怔怔地看着母亲。

如果这是母亲希望我成为的人。

不,那是我应当成为的人。

如果这是母亲留给我的答案。

不,那理所应当是我自己的答案。

一切都是预定调和。

「那就是,我。」我呢喃着。

「那就是,我的宿命。」我呢喃着。

指示前往新世界道路之人,使万物回归天空者。

吾即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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