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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365日,罪孽之日

《美好的每一天 ~永不分离的约定》 · superego · 1.1万 字

橘希实香一直认为,世界是平等的。

如果天才不受到一些局限和打压,那么那些只能抱团的人又凭什么活下去呢?既能开拓和别人不同的路,同时还能快乐地呼吸,那么,那些给后人总结经验的前辈,他们的存在价值又是什么呢?

普通人和天才一同受冷遇,那么一定是天才的错。脑瓜不够聪明的普通人,想不明白真相是很正常的事。

那么在造成后果之前,把真相说明白给普通人听,让他们采取正确的决策,就是天才必须做的工作。

否则,就是天才的责任。

否则,就是天才的罪孽。

……………………

橘希实香在教室的角落蹲着,

没穿衣服,全身湿透,瑟瑟发抖。

今天是城山翼与赤坂惠交往的第一天。

作为城山的初恋,希实香所必须送上的贺礼就是,从她科学部的个人实验室被北见拖出来,当着城山与赤坂的面遭受一顿殴打,再被强迫目睹城山与赤坂的第一次接吻,之后被用水浇了满头。

希实香一边冻得瑟瑟发抖一边想着,培养皿还没来得及盖上盖子,纳豆菌长期暴露在外肯定混进去杂菌了,又得重新找理由要经费了。 希实香有些后悔,如果当时不是为了图省事而公开只招幽灵部员,北见那个疯婆娘一见有人,肯定会做的体面些,就能省下这笔钱的。

这帮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的败家混蛋,全靠赤坂那个胸大无脑的蠢女人有钱养活。希实香愤恨地想着,幸好这两个疯女人还算识相,没有淋湿衣服。

衣服也被她们从窗户扔了出去,只能想办法去取体操服了。

室外课应该才上到一半,应该还有时间去规划从这里到更衣室的最短距离,好好想想,橘希实香……

听到教室打开的声音,

哎,希望是个女生。

「诶?有、有人在么?」

好,现在反而希望是个男生了。

「别过来,柘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见柘榴没有离开的意思,希实香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那、那是因为……我淋了雨,晾衣服的时候刮风,把衣服吹走了。」

于是,嘴巴比脑子领先了一步。

看着柘榴笑嘻嘻的那副傻样子希实香就来气。

「但是,我和希实香本来就是最好的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但,但是还回来的也是间宫君呀!」

「高岛带上之后,你不仅摘掉了自己的,还把人家高岛的玩偶涂黑了~人家想和你结盟,你就这样背叛人家~真的是两面三刀的混蛋呢!」

柘榴真的闭嘴了,但她还在四处寻找着衣服。

「不是这样的,只是间宫君也很喜欢西哈诺,所以我们一直在聊共同的爱好……」

柘榴趴在窗户上寻找着。

「说了多少次了,柘榴,别跟过来。」希实香冷淡地说。「你从C栋掉下去责任在我。归根结底,你不和我扯上关系的话,就不会出那种事……」

「柘榴,欺负这东西呢,其实很像是一种协议,我和班里的那些人早划好了尺。你看到的那次,其实类似特殊日期的一种贺礼……嘿,他们平时可不敢做到那个份上!」希实香柔柔地笑着,眼神看向远方,「我真的没事的,等毕业之后,我们再一起叙旧,一起玩耍,想去哪我都和你一起,好吗?」

听着柘榴的话,希实香只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不、不要说那么多次超!」

「柘榴?我应该说过好几遍,和我扯上关系没好事。离我远点。」

「……柘榴才不是傻逼,她只是心地善良!」

……………………

「……橘?橘!」

「但,但是,希实香……间宫君真的没有那种混混的感觉哦,有一种很成熟的,大人的感觉……」

……………………

看着柘榴摸着自己的脸,希实香笑得直不起腰。

「当然是,间,宫,卓,司,这方面呀!」希实香笑嘻嘻地戳着柘榴的腰眼,「那么大份的盒饭,可别告诉我高岛柘榴最近忽然化身小吃家了哈。」

「你在这啊橘~,找你好久了~我们正准备逃课呢,橘也一起来!」

「就为了挂个人偶不惜被班里人歧视?高岛纯属一个傻逼。」

最好的朋友。

「为什么你总是拽成这样?一副大摇大摆的样子……真不知道你牛个什么!!」

「因为我就是这种人啊。柘榴刚转过来不知道,你的青梅竹马在高中进化成暴露狂了,」希实香面无表情地说,「赶紧出去,我想这样全裸再呆会。」

「话虽如此,可为什么要敲我?」

……………………

希实香轻轻笑着,「蠢呀。超、超、超、超级蠢的傻瓜。」

「快点~快丢掉吧!北见!接球!」赤坂哈哈大笑地将高岛的玩偶扔给北见。

「嗯,我也去……」

看着柘榴的表情,很难受。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因为超讨厌柘榴吧……」

「傻瓜……罪恶感……」

高岛柘榴是橘希实香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

希实香摊了摊手,「居然连湿漉漉的有多爽都没法理解,不愧是白痴柘榴。」

这就是希实香自己一直戴着的黑色熊猫玩偶,是一次漫展的战利品。因为是很稀有的版本,柘榴肉眼可见地很羡慕,羡慕极了。于是希实香在室外课的时候,默不作声地把玩偶挂在了柘榴的包上。

希实香在一旁看着。

「那、那个。现在不是校外课么?」声音渐渐逼近,高岛柘榴标志性的小圆脸出现在橘希实香的视野里,看到希实香的模样,柘榴倒吸了一口冷气,「希实香,这,这是怎么回事?」

「所以说,希实香的情报不对!间宫君才不是无赖软饭男!他真的很有风度,又很帅气,看起来很成熟……」

「你想象不了这些事情呢。因为柘榴是个傻瓜啊……如果,连累你被欺负……我会被那份罪恶感……」

「为什么变态小姐要给自己脑袋浇水?」

于是对着柘榴露出可怕表情的同时,向着空教室的方向狠狠地踹了柘榴一脚,自己则因为反作用力踉跄着摔倒在走廊上。

所以,橘希实香一定会保护高岛柘榴。

看着飞奔出去的柘榴,希实香喃喃道:「柘榴啊。好心过头了也会让人讨厌的……」

「北见同学!那个玩偶,快点,还给我!」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只有柘榴为了抓那个玩偶,从屋顶头朝下扑了下去。

「希实香,校服挂在了中庭的花坛里哦!感谢风先生!」

小时候她就很麻烦了,现在真的是麻烦度加倍。

姑且把玩偶还给柘榴了,也不知道她会怎么处置这个东西。丢了也不奇怪,因为她经历的一切都是我害的。

找到那个玩偶,明明就只是下个楼的工夫。结果柘榴当时摔得真的非常严重,两个月才治好。

「坏心眼希实香,为什么总要说这样的话呢……」

「毫无疑问啊,柘榴也会被欺负……不过,那些蠢蛋还在观察你,现在应该来得及……」希实香粗暴地捏着自己的下巴,嘴紧紧抿着,「柘榴,明天下课的时候再朝我丢几根粉笔。不,要保证被所有人看见,再学一学赤坂,把桶里的水扣到我头上。你表个态,这就可以了。」

「诶,诶?希实香,怎么回事?」

「……最近赤坂惠和北见聪子好像在打什么鬼主意。被她们看到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话,可能会有一些奇怪的猜测……小心点为妙。还是说,柘榴比较蠢,说了也没用么……」

「传球!!」北见笑着将球扔给赤坂。

这不是当然的么,真是笨死了,如果在教室里的话,希实香也没必要全裸了。

「……压垮的……」

「我不要!!为什么希实香要受这样的欺辱!!」

「但是还掺着一些脏东西啊。」柘榴检查着希实香的头发,「怎么看都像是污水桶里的……」

身后赤坂的招呼声响起。

肉眼可见,赤坂的表情暴怒起来,

明明本来就是黑色的,不长记性的蠕虫。

「偷你内裤,也叫大人的感觉?」

「有一说一,这段时间柘榴一直在偷笑。超恶心。」

「……是哦。我的确是个很过分的家伙,现在才发现吗。对吧,柘榴。」

因为我就是这样刻薄又自私的人啊。

「再这样每天陪我上下学会如何。为什么你就不明白呢?」希实香责骂着柘榴,「班里的人都歧视我。但是有个刚转学来的、不懂察言观色的女人,一直在挑战这个禁忌。」

看着柘榴不明所以地歪着头,希实香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

「……会不会有一天聊到床上去呀?」

「谁叫你不反抗别人只反抗我呢……」

「你是指……哪方面?」柘榴不明白地歪着头。

罪恶感折磨着我。

希实香觉得,柘榴是全世界最笨的笨蛋。

希实香的思绪被赤坂粗野的声音拽回。

希实香的表情忽然凝重起来。

「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级蠢!」

希实香狠狠地敲打着柘榴的头。「真是的,要是自己的事情也这样,那多好,别随波逐流、去直陈己见……」

白痴柘榴。

「柘榴,玩笑归玩笑,我必须得给你泼一泼冷水……那个间宫卓司我也听过一些传闻,刚入学那一年还在任人欺负,结果在很短的时间内突然变成混混们的头目了,让人总觉得非常蹊跷。」

柘榴开始不断地用双拳捶打希实香,两个人笑闹了一会儿。

希实香的话音戛然而止。眼角余光注意到,走廊的拐角处出现两个人影。

「……柘榴,不用了……」

……………………

柘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她慌乱地摇着手。

希实香苦笑一声,「我猜柘榴也一定不明白。你就理解成,全都是我的问题,我只是不习惯别人的温柔而已,所以我更加难受……求求你,不要再和我扯上关系了……」

「太、太过分了……希实香!」

「我没有听懂希实香在说什么呀。会怎么样呢?」

赤坂狠狠一扔,人偶从楼顶飞出。

「爱上无赖软饭男的柘榴!」

「哪、哪里蠢了!」柘榴嘴巴撅着。

赤坂明显误会了这件事,她把这个人偶当成了柘榴与自己结盟的证明,趁着柘榴不在场,在一次班会上公开审判她。从此,柘榴开始被班里人欺负。

希实香比划着,「超×1000+蠢=柘榴!」

「下了,只淋我一个人,这样你那好奇心满足了吗?你好烦,你好烦……柘榴你闭嘴!哈嚏。」

「好像柘榴,最近有点像现充的感觉了。」

她知道这个人偶,当然知道。

「诶?真的?我一直在偷笑么?」

「……今天下雨了吗?」

间宫,卓司……

不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但,如果你胆敢伤害柘榴……

柘榴,你要幸福……

那样的话,我的罪恶感也会……

……………………

「你是间宫卓司君吧?」希实香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生。忽地抽出某物,横向一扫。

面前的男生很轻松地躲过。

「利用特殊警棍伸长的瞬间进行攻击,想法不错……外行估计接不下这招……」

他一把夺过希实香手里的警棍,顺势反剪住希实香的双手。

柘榴惊呆了,「希、希实香你在做什么!间宫君不是敌人啊!」

这话也就天真的柘榴会相信了。明明是城山那群家伙的老大、却还对柘榴那么温柔,谁知道安得什么心。

「放手!!代替柘榴试试你的斤两而已!」

「所以就突然拿警棒乱打人吗?」间宫感叹道,「不愧是隔壁出了名的怪女人,百闻不如一见啊,橘希实香。」

间宫轻轻放开希实香,后者喘着粗气。瞪着间宫。

「对柘榴那么温柔,到底有什么目的?」

间宫的耳根红了红,「喂、高岛……这家伙搞什么?」

然而柘榴已经脸红得像炭火一样语无伦次,只会在原地不断地发出「哈哇哇」的声音,慌乱地挥舞着双手。

希实香双手叉腰,抬起头俯视着间宫,「如实招来!接近柘榴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们搞毛?在这种地方练习相声,想靠这个吃饭?」间宫以手扶额,「就和她聊些对戏剧的看法……这棍子当成精神损失费收起来了……草!很痛啊!」

直到刚才还游刃有余的间宫稍微惊讶起来,他直直地看着希实香手里的柯尔特M1911。

……………………

耳边传来西村的笑声,「真的能让她同意啊!那太好了!告别童贞生活啦!」

可惜了,本来瞄准的是脑袋。希实香轻轻叹息着。

间宫那边也没有抱怨什么,依旧一如往常地,很悠哉地做着自己的事。

间宫别过头去,「橘,像你这样子,三十岁也没人要的哦?」

柘榴看看希实香,又看看间宫,有些开心地笑了,

「咳咳!哈哈!上当了吧傻瓜!」希实香笑得直不起腰,「那些烟啊,咳咳,把中间的烟丝拔出来塞进硝化棉!还用镁粉增强闪光的效果,加入薄荷醇掩藏药品的味道!间宫君专用,哈哈!」

「那种事我也明白啊……我也明白啊,」希实香不断捶打着柘榴,「所以我……傻瓜柘榴……笨蛋柘榴……白痴柘榴……白痴,白痴,大白痴!」

希实香只觉得脸上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希实香狠狠给了柘榴一巴掌。

「这算什么超自然理论!你这文科脑,哪有这种学说!出示证据!出示资料!出示参考论文……」

「什么歪理谬论。还有最开始那个气枪是诺瓦克式的照门,加长过手动保险柄,好像还改造了直握柄?」

再这样为橘希实香付出的话……要是高岛柘榴遭受了更严重的事情……

间宫一愣,「嚯?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希实香再次挥棒打向沼田,毫不意外地打在了沼田的背包上。于是瞬间被侧面的城山按倒在地。

感受到那种湿润的感觉,那种贴在脸上的触感,希实香才明白,——自己没有在生气,而是在哭泣。

你不理解。希实香有些悲哀地想道,柘榴,你不理解——我们从未真正相互理解。

「希实香,那,那是什么?」

希实香张牙舞爪地扑向间宫,被柘榴温柔地抱住了。

「没有单方面呀,之前一直都是希实香在保护我!所以我也来保护希实香!」

「说不定……两位的关系其实很好?」

「这点事都没察觉到,赖我,」间宫懊恼地咂了咂嘴,「但你也是,就因为是那德行,所以胸部才那么小的吧?学学人家高岛呗?」

突然,点燃的烟剧烈燃烧起来,吓人地发出「啪哧啪哧」的声音。火花四处飞散,场面瞬间变得有点吓人。

「真是的,间宫君,希实香!两位都已经认识这么久了,为什么就不能和睦相处呢?」

一旦察觉到,泪水便再也止不住。希实香扑进柘榴怀里,毫无顾忌地大哭起来。

希实香把嘴里的饭团喷了出来,剧烈地咳嗽着。

而你也一直都不明白,看着普通人被牵连进来会让人产生多大的罪恶感,会把人变成什么样的怪物。

希实香还没反应过来,那身影便已一把抢过气枪。

希实香很生气,生气,生气,非常生气。气到快要爆炸了。

只是,明明心爱的女孩正在最严重的危机之下,那个惹人讨厌的混蛋偏偏不见踪影……

「好个头啦!」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嗯嗯,易碎的素材用的是荧光灯的玻璃。把它弄出个裂缝,再稍微加热一下……」

希实香之后也很高兴地边跑边说明着。

人墙后面传来赤坂恶心的声音。「这个女人手里有凶器!是正当防卫!翼,废了橘!今天让你们对高岛为所欲为!!」

哪里是上?哪里是下?哪里是前?哪里是后?

希实香瞬间安静下来,随即露出软乎乎的表情,开始在柘榴怀里磨蹭。

「没错花了大钱呐!还有握柄保险是海狸尾!果然外壳只能用单列的薄金属来制作呀!」

「哈哇哇,希实香,快,快道歉!」

耳边传来温柔的声音。

柘榴和希实香上气不接下气地跑着。直到两人跑了很远,停下来喘息。

「没想到啊……连气枪都有,而且射程挺远啊……」

希实香想要拼命呼唤她,但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她伸出手,柘榴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

间宫好奇地围着两人打转,啧啧赞叹,「你这简直是高岛养的小狗。」

「还给我!」希实香气的跳脚。「有一部分零件可是真货!!」

「嗯!我理解希实香在意什么呢!」柘榴握了握小拳头,「明天开始就是地狱了!我们两人一起去面对呢!」

「这还能理解,确实是有抓住重点的实用性改造。」

间宫迅速扔掉了烟,看着它在地面上乱窜。

白痴柘榴真的什么都不懂,不过,至少能明确间宫他确实是带着好意而来。打架这块他也确实让人很安心,就允许他对淑女偶尔的小小失礼吧。

希实香笑着解释,「这是单纯用纳豆菌培养出来的粘稠液体,耐热耐紫外耐消毒。沾到衣服上的话……想想晚上赤坂和城山办事的时候纳豆菌的臭味甚至消不掉……哈哈哈哈哈!」

从盒子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摸出ZIPPO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后,皱起了眉头。「薄荷味的烟?我抽不惯啊……」

间宫翻了翻白眼,「那不更得没收了吗?高岛,交友需谨慎啊。」

希实香愣了愣,缓缓挣脱柘榴的怀抱,低着头。

「高岛她希望我们能和睦相处耶,」间宫笑嘻嘻地上下打量着希实香,「某位小胸部的朋友,有何高见?」

后面城山等人的咆哮声传来。希实香把被气泡布包住的试验管似的东西扔了过去。看起来像试验管的容器似乎相当薄,砸到对方身上就碎掉了。

「嚯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间宫君就觉得柘——榴——她——」希实香拖长了声调,高兴地看着间宫的耳朵逐渐泛上粉红色,「那么有女子力吗?关心那个是想做——」

「小美人,西村倒是被打倒了,那我们怎么办呢?」沼田嬉笑着。

不行,不能再内耗这些没有用的了……现在必须解决眼前的问题。

啊,在前面看到柘榴的背影了。

希实香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把书包拉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盒子。「没烟了吧?女士的可以吗?」

「切,今天心情好,先放过你一条小命。说起来,那把EXTRE MARA TIO BF2 Tactical Tanto材质不错吧?」

「希实香!」柘榴羞红了脸,「不许你再说了!」

被柘榴打了,呜呜,人家明明就是为了保护柘榴的安全。

「希实香,好,好厉害呀!」

「就算脑子笨的我也明白哦。赤坂同学她们,想让我们拍下流电影,去卖钱呢。」

……………………

黑暗,黑暗,希实香在黑暗中不断下沉……

「爱炫混蛋闭嘴!有钱人观赏用的刀子才会使用ATS-34!实用美才是正义!」

「让那俩蠢女人拍两张我的内裤,就没你事了!!白痴柘榴,为什么连这都不明白!!」

后面传来数人的悲鸣声。

希实香对着城山的脸就啐了一口。

「希实香,冷静哦,冷静哦。间宫君,女性的胸部不能拿来开玩笑哦?」

贸然接近的西村被希实香一棒打在脖子上,倒在地上抽搐着,但显然并没有失去意识。

希实香多希望,柘榴能回过头,至少……和她告个别。

感觉到恐惧。希实香握紧了手里的棍子,同时不断地给自己在心中打着气。

直到柘榴的手轻轻抚摸上希实香的脸颊。

不想让柘榴发现自己面无表情的样子。

哈,哈,哈,哈……

耳听着柘榴的哭喊声渐渐远去,看着西村慢慢地爬起,感觉沼田的大手开始在自己脸上摸索,希实香拼命挥舞警棍。

希实香拉着柘榴的手在走廊上飞奔。

偶尔和希实香斗两句嘴。

我一直都不明白,你为什么都疼成这样也要把我从天才的宿命中拽出来,你为什么被我害成这样还能对我那么阳光地笑。

「妈的,真危险!」城山一把夺过警棍,怒骂着。

「呜、呜哇……这是什么味道……纳豆的吗?」

「好臭啊!好臭啊!」

希实香理都不想理他,只是一味地往嘴里塞着饭团。

「再这样单方面地对我释放善意的话……」希实香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4140合金制特殊警棒……被打了可不是说着玩的……」希实香嘶声威胁,「哪边先来呢?」

「这把刀是吧?」间宫拿出希实香的刀子,把玩着,「虽然是折叠式,但制作得蛮坚固的,刀片的厚度和长度也恰到好处,可惜了,N690钻不锈钢材质,不是ATS-34啊。」

只要希实香保护好柘榴,就没问题了。

「希,希实香!那,那个间宫君对不起!希实香,快道歉!」

「我可能很笨,没办法理解希实香,但是,希实香很痛苦这件事我至少还是明白的!」

城山用手胡乱抹抹脸,叹了口气,「沼田,我们一起冲上去,用包当盾牌。」

只要希实香保护好柘榴就没问题了,对。

偶尔看着柘榴,耍帅地笑一笑,逗得柘榴满脸通红。

「闪光灯,氙气球的!」希实香眉飞色舞地解释道,「当成是强力手电筒之类的就可以了。不会导致失明,但直视的瞬间会暂时失去视力,用来逃跑最适合不过了!」

间宫看到希实香就开始撇嘴,像是要否定什么似的左右摇摇头。

然而,直到柘榴和希实香被三个男人围堵在角落,希实香才明白过来,刚才恐怕真的只是小打小闹。

希实香和柘榴继续吃着便当。

城山望着希实香,眼中微微挣扎着,「橘,把高岛交给我们,我可以违抗惠的命令,放你一个人走。」

「……又是你啊…………」

直到看不到柘榴的背影,希实香还在黑暗中不断挣扎着。

耳边的另一个声音渐渐清晰。好像,有什么人在呼唤着自己?

「橘!橘!」

希实香慢慢醒来。

眼前似乎是一个陌生的房间,墙壁是黑色的,看起来像帘子一样…………

柘榴呢……

糟了……

「柘榴!」

希实香本打算一跃而起,然而后脑勺的剧痛又把她拽回了沙发,痛苦地呻吟着。

「经典外行的手笔,」间宫冷冷地说,「妈的,直接攻击后脑勺……没送你上去真是万幸。橘,在这里待着,老子站外头,他们没人敢进来。」

「柘榴,柘榴呢?间宫君,他们把柘榴带到哪去了?」

间宫的表情凝固了。

「橘?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快点!」

「我就只知道!他们把柘榴带走了,说是能够随意做……其它没有了……没有了……」

「妈的,趁我睡觉时候这些畜生都TM……橘!我不在你要是敢出事,等老子下地狱也要赏你两个大耳刮子!」

间宫立刻从黑墙——那果然是窗帘——上穿过,飞奔出去。

外面传来惨叫声。

「沼田,城山和西村把高岛带到哪去了?」

「我不知道,悠木老大,我真的不知道……」

令人牙酸的闷响,听起来像是哪里的骨骼碎裂了,惨叫声。

「我知道,间宫君,」希实香温柔地拿掉间宫手上的烟,「毕竟你吐出的烟味都和以前不同了。叶子还是少吸两口比较好哦,抽叶子可比抽烟伤身体多了……」

「我当哪位呢,原来是寄生虫先生。」希实香盯着间宫的一举一动,「老朋友,不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吗?」

「也包括你,你也得死。」希实香淡淡地说。

如果是下水道的话,那么一定会有出口。希实香随便找了一个通道,哭着,扶着墙,踉跄着走着。

因为早知道了,所以希实香非常冷静。

尽管未成年就喝酒,抽烟,而且在混混堆里打滚。但是间宫君和柘榴是一样的人,都是单纯的不会想太多事的好人,我明白的。他们两人本应该会很相配吧,如果不是有我这个碍事的东西一直拦着。

就让希实香,来跟着扇起一把风吧。

「闭嘴!闭嘴!闭嘴!!救世主大人预言的时段已经到了,如果你来这就是打算扯这些……」

间宫静静地看着她。

她看了看四周,四下无人。把濑名川约到这个空教室果然是正确的。离屋顶近,而且也没有什么人。

「柘榴,柘榴……」

间宫……悠木无奈地举起了手。

「橘,高岛死了。」间宫空洞地说,「昨天傍晚,自杀了。」

救世主大人?

希实香的念头戛然而止,最后的一丝力气也消散而去。

「悠木老大,悠木老大,放过我吧,」

果然啊,间宫君是很好很好的好人。

「好好好,就当你没在开玩笑,你TM又打算怎么搞?如果你能消气,从那些人里面随便挑一个宰了都没问题,但这种规模的恐怖袭击老子可不会参与。哪怕算上老子,怎么把整个学校都整死?冷静一下,你平时比那个白痴女人聪明一万倍,咋就在这犯浑……」

正因如此,他们与我这种人不同。

果然,间宫君也什么都不明白。

「我完全不能理解……活着赎罪?对方可都死了啊?活着的人能补偿死者什么?洗心革面?道歉?防止下次再发生?呵呵……补偿可是要面对面的啊。活着的人怎么才能与死者面对面?那只是自我满足罢了。」

也不知道,间宫他是怎么出去的啊……

希实香轻轻挥开搭在肩膀上的手,转头看向间宫,笑着说道,

「橘,」感觉间宫的手擅自放到肩上,「不要太悲伤了。」

被间宫抚摸着头。

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间宫的怒吼。

她只是死命睁着眼睛。眼中反射着的,是有些熟悉的黑色窗帘。

呼呼地喘着粗气,和电视上比,三氯甲烷的效果有够拉胯。

「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单独带橘爽一把,真的不知道城山他们是怎么安排的啊……」

教室门被推开的声音,希实香弓起身子,做好了战斗准备……

「橘,你只是太悲伤了……你需要休息,你需要一杯热水,后面我会盯着他们的,我会保证你的安全……好吗?是我的疏忽……」

头上的手滞了一滞。无比低沉的,压抑着暴怒和痛苦的声音响起,

然而看到那个眼神,希实香刚刚放松下的心瞬间紧绷起来。

悠木简单又快速地描述了一下救世主大人脑中的世界设定。这样和救世主大人沟通就没有什么障碍了,悠木这家伙倒是体贴。该说不愧是救世主大人吗,满口胡言乱语,逻辑性倒很强,搞得非常好理解。

…………

无法走路?那就爬吧。

「妈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正因如此,我必须帮间宫君意识到……他自己的罪。不是指没有好好保护柘榴,追究那些已经毫无意义。

那么,虽然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在暗中点火……

「橘?不明白你说……」

希实香复杂地看了一眼悠木,点了点头,再没看倒地的濑名川一眼,转身飞快跑去。

嗯,早知道了。

真是半吊子的救世主大人。希实香腹诽着,就只会讨好希实香,说希实香最想听的话,最后还得希实香来擦屁股……

「他了解高岛?」悠木讥讽地说,「你TM是打算声明,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比我,了解高岛?高岛会希望她两个最好最好的朋友去死?别逗我笑了……橘,他了解的怕不是你吧?不……他恐怕也根本不了解你,就只是你俩单纯脑回路不知道怎么回事,转到一块去了吧?你这就被他的花言巧语牵着鼻子走了?」

希实香摔倒在地。刚刚撑起手臂,身体便一阵阵发软,

旧游泳池。

「橘,真服了你……真正的名字是悠木皆守。话说,一般不会认为我才是主导人格么?」

远去的脚步声也渐渐平息,世界回归一片寂静。

还好有锤子配合。

「从柘榴死的那天开始,补偿的方法就只有一个。就是死亡。欺负人的人,视而不见的人,所有这些人的死亡。我,和其他的人全都必须得死。要么和她一样,要么死得比她更惨。」

「橘?是不是以为只有你才想要自由发泄啊?你知道老子他妈……」

拿起濑名川的手机,翻阅着,根本看不到诅咒短信。

「哈?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高岛她昨天傍晚不就……」

「间宫君,再提醒你一遍……你抽的叶子里面混着苯环利定,又叫PCP,致幻和妄想效果远远强于一般毒品。除非你想在幻觉中再见到柘榴,否则最好丢掉比较好哦。」

「间宫君,我们来……干一票大的吧。」

「呵呵。」希实香笑了笑。

希实香呆住了,「你怎么……」

…………

「啊啊,实在没时间扯皮了,计划我基本都知道……我要说的是两件事。首先——」

渐渐地,感觉,天地在旋转,分不清方向。

希实香平静地打断了他,「间宫君,昨天晚上你有收到柘榴发来的短信吗?」

「都理解了是吧?很好……第二件事。橘,你去中庭。是要让濑名川跳楼自杀是吧?交给我。」

「是我的错,」希实香淡淡地说,「从一开始,希实香就对柘榴太温柔了。贪恋柘榴的温柔,留在柘榴身边,是我的罪孽。」

已经不必沟通了。希实香和间宫君是无法相互理解的。

仿佛爬行了一个世纪之久,终于爬到了通道的末端,太好了,终于能出去了……

「你TM突然这样,让老子有点犯恶心……曾经见面就掏出警棍的橘希实香,怎么变成这德行了?」

「别白费时间了!」悠木喝道,「就说是救世主的预言!在下个整点,把周围的学生都聚集到中庭去当目击证人!快去!」

「喂,橘?你去哪儿?」

「不是经常能听到这么说吗,负罪之人的死去,仅仅是一种逃避……这种人应该好好活着赎罪……什么的。」

希实香放下濑名川唯口鼻上的麻醉布,濑名川无力地瘫倒在地。

看起来,似乎像是哪里的下水道系统……

「橘。」身后传来平静的声音。

「我呢,从小就很疑惑。」希实香平静地讲述着,「有件事情,一直一直都无法想通。」

「那个不重要,也不想分清。」希实香淡淡地说,「我只明白救世主大人有多温柔。他或许都没见过柘榴几面,但要比你远远理解她,也能为她的心愿堵上性命。他知道柘榴最恨濑名川,知道柘榴希望我们都去死,而你,悠木君,一个连这种事都搞不明白的……」

「柘榴……」希实香强忍着疼痛,从沙发上爬起。然后,一瘸一拐地,挪动着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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