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王都之雨!
《爲美好的世界獻上爆焰!》 · 曉なつめ · 1.7萬 字

1
「——事情就是這樣,所以我來找隊友了。」
「不好意思……各位冒險者都是很認真在工作,如果是來鬧場或是想玩冒險遊戲的話,麻煩找你的朋友……」
在阿克塞爾的冒險者公會。
對和真大放厥詞的我一開始就踢到鐵板了。
「我明明是認真說想要冒險,爲什麼要當成我是來鬧場或是玩遊戲的啊!大姐姐也知道我的實力吧!如果還是新手時候的我,找不到同伴我可以理解。不過,如今我已經是擁有許多成就的高等級大法師了喔,現在是這樣的我在說要陪那些弱雞冒險者出任務耶。」
「我覺得惠惠小姐應該還是在佐藤先生他們的小隊裏,才最能發揮實力吧……我姑且會張貼招募隊員的告示,不過你可別太過期待喔。」
說着,櫃檯的大姐姐正打算離開現場。
「可以的話,最好是能夠配得上我的高等級,或是上級職業的小隊。」
「這裏是新進冒險者的城鎮耶!要一開始就把門檻拉到那麼高嗎!」
大姐姐沒有把我的叮囑當成一回事,將招募告示貼到公佈欄上之後就回到櫃檯去了。
——三個小時後。
「大姐姐,不好意思。完全沒有人來找我入隊耶。」
「我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因爲沒有任何人來而感到不耐煩的我來找櫃檯的大姐姐抗議。
「是不是大家面對擁有最強力量的魔法少女都會心生敬畏啊?不然我自己主動詢問好了,可以告訴我幾個推薦的人選嗎?」
「推薦的人選是嗎……?聽了你剛纔的發言之後,迅速轉過頭去的那位艾席雅小姐。在後面那邊對我擺出祈禱般的姿勢的安迪先生。還有……」
我順着有口難言的大姐姐的視線看過去……
看見的是坐立難安地不住偷瞄的我們的紅魔族繼任族長。
「……那個麻煩不要。」
「爲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怎麼辦?芸芸小姐是很有吸引力,但那個跟班……」
「我、我克萊兒侍奉愛麗絲殿下這麼多年,今天是最令我開心的一天了!……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會多說什麼了!我要相信已經成長的愛麗絲殿下,祈禱殿下能夠平安歸來!」
「基層人員?……吶,惠惠,我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
「頭目大人、芸芸小姐,歡迎來到城堡!然後我得向芸芸小姐正式自我介紹。縐綢盤商的孫女和盜賊團的基層人員依麗絲是我僞裝用的身份……我的本名是愛麗絲。全名是貝爾澤格·史岱歷什·索德·愛麗絲!」
「我、我們的小隊以這個城鎮的水準而言等級偏高,應該還算配得上芸芸小姐……!」
「愛、愛麗絲殿下……?」
「跟班的震撼力太強烈了。那傢伙肯定會闖禍喔,你們也知道和真有多辛苦吧……」
就在大家自顧自地說個沒完,吵鬧到聽不出到底是誰在說什麼的時候。
「勿手,和食物有關的偶可無會隨驗了事喔!再壓下去偶嘴巴以面的東西會昏出來!」
「——事情就是這樣,所以我來約你去冒險……」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你明白了吧?」
一邊帶着哭腔如此喊叫。
「再明白不過了!我終於明白你有多愚蠢了!」
「喂,平常擺出一副和我是朋友的態度,現在說這種話未免也太過分了吧!這種時候應該要安慰我說『和真先生好過分喔~~你的心情我能懂~~不如我們去喫好喫的東西吧?當然是我請客!』這樣纔是好姐妹吧!」
「趁熱喫你個頭啦!吶,爲什麼!爲什麼你老是要成爲我人生中的阻礙啊!一起接受紅魔族的考驗的時候也是,動不動就施展爆裂魔法害我失去資格!……你自己喫到塞滿嘴是怎樣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從忸忸怩怩的芸芸身後抓住她的肩膀,然後用力往前推出去,讓公會里的所有人都看得到她。
兩人紛紛出言挽留愛麗絲,但她忽然收斂起表情。
「你也知道嘛,一大早就來到公會,接下來只等着接任務的那些人都是已經湊齊隊員,做好萬全準備的對吧?我總不能在那種狀況下說要加入,打亂他們好不容易纔擬好的一日計劃……話雖如此,完成任務之後回來的那些人更是剛結束一天的工作,我也不好在他們正累的時候搭話……」
正當克萊兒因爲愛麗絲一臉認真地對她這麼說而感到困惑時,愛麗絲輕輕以雙手包住她的手。
好了,接下來只要找出條件最好的小隊……
「真的假的!芸芸小姐在找隊友嗎!」
我想應該不至於沒有任何招募告示纔對……
……………………
這裏是遠離阿克塞爾的王城裏面。
——被攆出公會的我在商店街的屋檐底下避雨,同時大口吃着攤販賣的串燒。
「各位冒險者,這是緊急任務!誰快來阻止惠惠小姐!報酬爲三千艾莉絲……!」
……時機?
靠着芸芸的瞬間移動魔法飛到王都來之後,擁有熟客特權的我們被帶到會客廳來。
「多虧有我才讓你賺了一筆呢。芸芸也趁熱喫吧。」
說完,嚎啕大哭的克萊兒把臉埋進愛麗絲的胸口。
「冷靜下來了啦……不好意思,我剛纔那樣大吼大叫,真的非常抱歉。我只是上了這個人的當,纔會被帶到這裏來,請不要判我死刑。」
芸芸將老執事爲我們泡的茶一飲而盡之後,以懷疑的眼神盯着我看。
「同爲紅魔族的我就是你的同伴啊。壓制自己同伴換取報酬的人竟然還敢說這種話。」
被我一句「請相信身爲朋友的我」慫恿之下便傻乎乎地跟到這裏來的芸芸,似乎疑神疑鬼了起來。
面對一臉絕望,眼中湧現淚水的芸芸。
「惠惠小姐,請用茶。茶點已經不需要了嗎?」
眼睛的顏色因爲亢奮而變成鮮紅色的芸芸聽完我的說明,便如此痛罵我。
「愛麗絲殿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見我的宣言,整個公會爲之譁然。
「關、關於這件事……我也有動過找人搭話的念頭,可是試了好幾次,時機總是搭不太上……」
那個時候,我還好心告訴芸芸她在阿克塞爾的冒險者公會意外地受人賞識,自己主動開口的話根本不會有人拒絕她。
我手上教訓着幫我亂取失禮綽號的芸芸,同時忽然察覺到一件事。
魔法師和恢復職業的人選很少,所以有很多空缺。
「但我是貝爾澤格的公主。是以武力聞名的這個國家的第一公主愛麗絲!克萊兒,相信你所侍奉的人吧。長久以來受到你們保護的我,如今已經是屠龍英雄了。沒錯,下次換我保護克萊兒了。我要以貝爾澤格的公主的身份,保護這個國家免受邪惡魔物們的侵襲!」
既然如此,乾脆到一個沒有人知道我們負面評價的城鎮去,不知道會怎樣?
不久之前我們去紅魔之裏接受族長考驗,並且順利歸來。
登時暴怒的芸芸雙手夾住嘴裏塞滿串燒的我的臉頰,用力擠壓。
「喝過熱紅茶之後,應該稍微冷靜下來了吧?不好意思,我還要再續一杯紅茶。」
2
「啊啊……我就知道……」
「有沒有人會用拘束技能!那個傢伙的等級太高了,所以很難憑蠻力壓制她!」
「我姑且也看過告示了,但是大家在找的都是魔法師……你也知道,我的職業是大法師……」
我好不容易纔將她的手拉開,一邊把嘴裏的東西吞下去,一邊遠離淚眼汪汪的芸芸。
「我們的小隊全都是女生,我想芸芸小姐應該跟我們比較合得來……!」
「那種膚淺的往來方式纔不能算是真正的朋友!而且,我非常能夠體會和真先生的心情!因爲……」
「有沒有人要大法師啊?這個孩子正在找隊友。不只中級魔法,就連上級魔法和瞬間移動魔法都能運用自如,是高等級的紅魔族喔!」
「惠、惠惠說的是真的耶……嘿嘿嘿,怎、怎麼辦?雖然大家七嘴八舌的不知道在吵什麼,不過照這樣看來應該有小隊願意收留我吧……等一下,你是在詠唱什麼啊啊啊啊啊!」
「不就是魔法師的上位職業嗎,又不會怎樣!真是的,你這個孩子真的沒有人照顧不行耶……!」
「然後,最重要的就是本小姐!擅使爆裂魔法的本小姐也會一起加入小隊!好了,自認捨我其誰的人都聚集過來吧!」
「你沒頭沒腦的在說什麼啊!進個城堡而已,不會因此被當成欠砍的刁民啦!」
「不可以去!愛麗絲殿下,請不要說那種傻話!」
——搞定了。
聽見我最後補的這一句話,公會里面陷入一陣寂靜。
問題在於我在這個城鎮太過出名。
只見緩緩開啓的門後面……
「喂,你們隊裏已經有魔法師了吧!我們也想要會用魔法的人啊!」
「克萊兒……我知道你對我忠心耿耿,把我看得很重要,這點我非常清楚。」
眼見芸芸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的同時,老執事爲我泡了續杯的紅茶過來。
帶着隨伺在左右的克萊兒與蕾茵的愛麗絲,笑容滿面地這麼說——
我一邊嘆氣一邊這麼問她。
芸芸淚眼汪汪地往這邊衝了過來。
哭得滿臉涕泗縱橫的克萊兒緊緊巴在愛麗絲的腰部。
正當芸芸害羞地縮成一團的時候,有人輕輕敲了門。
「看吧,我就知道!跟班開始做亂了!」
「快點逮住把她攆出去!」
「不用擔心,我來這裏只是爲了找基層人員一起去冒險罷了。」
說明過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愛麗絲沒聽我說到最後便如此秒答。
「剩下的點心我要帶回去給大家喫,請幫我包起來。」
「一個小隊裏面要兩個大法師做什麼啊!……應該說,我一心以爲芸芸從紅魔之裏回來之後就和其他冒險者組隊了,你的邊緣人症候羣還沒治好嗎?」
「嗚嗚,怎麼辦……正宗的紅魔族我們想要得要死……!可是,交換條件卻讓人無法忽視……」
「因爲!這裏可是城堡耶!」
「怎樣啦,懸賞三千艾莉絲……好痛好痛,你住手啦!」
「就是說啊,愛麗絲殿下,請您自重!惠惠小姐也請不要邀殿下去玩那種傻氣遊戲!」
想到這裏,我伸出手,放在事到如今才問這種話的芸芸肩上。
「臉皮太厚了吧!不、不好意思,我又大呼小叫了……」
芸芸一邊以誇大的手勢指着周遭。
「你這個孩子還是一樣顧慮一些奇怪的地方耶!這種時候只要硬起來叫他們讓你加入就好了!只要你開口,不管哪個小隊都會點頭答應!……不過既然是這樣的話,你去看招募隊員的告示,然後去找缺人的小隊不就得了?」
「這麼說來,惠惠爲什麼突然開始招募隊員啊?和真先生呢……咦……怎、怎樣?你怎麼了?」
「難得剛纔的感覺還不錯的說,搞成那樣害我丟臉到不敢再搭話了啦!吶,你要怎麼賠我!我也想要同伴啊!」
「我要去!」
儘管因爲洋裝被弄溼而露出有點傷腦筋的表情,愛麗絲仍然雙手輕輕握拳。
「好耶。」
「一點也不好啊,愛麗絲殿下!克萊兒大人也別被矇混過去了!愛麗絲殿下剛纔說的那些和殿下出去冒險的必要性完全無關吧!」
「嚇!對、對喔,這麼說來確實如此!愛麗絲殿下,現在這個國家並沒有面臨危機,不需要您親自出馬去虐殺魔物!」
聽了蕾茵那番話才恢復正常的克萊兒猛然站起來,同時厲聲這麼說。
而愛麗絲抬起頭,一臉哀傷地對這樣的兩位忠臣表示:
「……克萊兒和蕾茵不願意答應我的請求嗎?」
「您說什麼我都答應。」
「請不要答應啊,克萊兒大人!愛麗絲殿下,您是什麼時候學會耍那種小聰明的?算我拜託您,請不要讓我們頭痛……!」
就是說啊,真不知道是哪個傢伙教她這種事情的。
看見愛麗絲使出那種彷彿某個尼特的詐術,害我不禁覺得雖然沒有血緣,但他們真不愧是兄妹。
姑且不論已經形同淪陷的克萊兒,蕾茵依然在頑強抵抗……
然而愛麗絲鼓起臉頰,使出必殺技。
「……我好像開始討厭你們了。」
「您說的這是什麼話啊,愛麗絲殿下!應該說克萊兒大人呼吸都快停止了,唯有那句話千萬不可以說!」
撐着突然癱倒的克萊兒,蕾茵如此大喊,好像都快要哭出來了。
愛麗絲見狀,嘆了口氣。
「真拿你們沒辦法。我知道了,既然說了這麼多都無法說服你們兩位,那我換別的方式讓你們接受好了。」
「愛麗絲殿下,您想堅稱剛纔那些是在說服我們嗎!無論您怎麼做,我蕾茵都不會信服的!愛麗絲殿下一而再、再而三地逃出王城,已經害我被罰減薪了!」
蕾茵防範着愛麗絲的下一招,卻也擺出架勢,一副要來儘管來的態度。
那個時候,身體變成和真的愛麗絲惹了幾個並非善類的小混混。
原來如此,他們和芸芸認識啊。
「你知道我的事蹟啊?也是啦,畢竟都上報了嘛!所以呢,這裏都是怎麼說我的?」
「愛麗絲快看,這就是真正的冒險者公會。我們一行人只有三個小女孩,肯定會被找麻煩。首先,爲了不被看扁,我們要狠狠教訓來找我們麻煩的小混混冒險者。這樣一來大家就會知道我們並非等閒之輩而敬重我們,然後把好賺的工作分給我們。」
啊啊,這麼說來!
在愛麗絲說完之前,蕾茵已經做了一個漂亮的行禮。
3
「幹嘛突然對我們搭話啊,少裝熟了。要搭訕請找別人。」
「喂——————!等一下小姑娘,你爲什麼表現得那麼生疏啊!」
名叫雷克斯的男人如此吶喊,顯得有點着急。
「這不是那時嚷嚷着無論如何都要我加入你們小隊的雷克斯先生嗎?好久不見了,稍微闖出一點名號了沒啊?」
「啊!」
在我們交頭接耳的時候,冒險者們不約而同地移開了視線。
「……我之所以組不了隊,應該不是平常來往的這些人害的吧……?」
在我對芸芸這麼說的同時,她已經跪下來對愛麗絲磕頭了。
「喂,不要說那種會引人誤會的話喔!」
「芸芸有認識的冒險者還真難得啊。我想你們應該有很多話想要聊吧,那麼我和愛麗絲就先不打擾了。」
「哈哈!你還是老樣子嘛,氣勢十足的小姑娘!大家會那麼怕你們是有其他理由啦。」
原來如此,這裏是王都。
「我沒有對你執着到那種程度吧!說、說起來我們還算是闖出了一點名號吧。不過比不上你就是了。」
在愛麗絲雙手捂着紅通通的臉的時候,眼睛因爲不同的情緒而紅得發亮的芸芸拍了拍膝蓋,站了起來。
我順着冒險者們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他們都看着愛麗絲……
「請、請抬起頭來,芸芸小姐!還請你不要這樣……」
「那就是兄長大人教我的,名爲既定模式的儀式對吧!在阿克塞爾因爲有克萊兒她們當我的護衛,所以都沒人來找我麻煩,看來這次總算可以完成儀式了!」
「就是說啊!我會用的攻擊魔法相當有限,所以很期待兩位施展各式各樣的魔法!」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啊!關於那件事,我在打倒惡魔之後向你道歉過了吧,後來明明還有一段佳話,爲什麼你反而忘了啊!」
「我會買伴手禮回去給她們的。外面的世界有許多有用的知識。今天我也要努力進行社會學習。」
……我想起來了!
沒錯,我們只是在對付魔王軍的時候有所表現罷了,像這樣被大家避之唯恐不及怎麼想都很奇怪。
突然從一旁的桌邊這麼向我們搭話的,是個好像從大白天就已經喝起小酒,鼻子上有個抓傷疤痕的高大男子。
「也不需要稱呼我爲殿下。請你就像之前那樣,繼續當我的朋友吧。」
「雷克斯先生!還有蘇菲小姐和泰瑞先生也都在!」
「……惠惠,你是不是也在這個公會出過什麼包?」
我對愛麗絲輕輕招了招手。
「原因果然是你嘛!」
「你沒頭沒腦的在說什麼啊!不要把那種欲加之罪扣到我頭上來好嗎!」
看着如此交頭接耳的我們,芸芸低聲表示:
「謝謝你,愛麗絲。你願意和我這種人當朋友啊……我決定好好努力,一定要學會高等變身魔法『Shape Change』。然後,如果你被捲入撼動國家的陰謀當中,我就可以當你的替身,用這條命報答你的恩情。」
愛麗絲對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的芸芸露出微笑。
察覺是怎麼回事之後,愛麗絲紅着臉搖了搖頭。
「頭目大人之前曾經在王都在衆多冒險者面前大放異彩,原因該不會是那個吧……?」
……哦?
這時,芸芸的表情瞬間亮了起來。
我正想隨便抓個冒險者來問是怎麼回事,而就在這個時候——
「話說回來,王都附近的魔物多半都很強。儘管愛麗絲再怎麼厲害,也不可以掉以輕心喔。不過,情況危急的時候儘管依靠我們就對了。畢竟這裏有兩個舉世聞名的紅魔族嘛。」
見芸芸在大馬路上跪下來向她磕頭,愛麗絲驚慌失措地表示:
「回頭你要向那兩位護衛替我們美言幾句喔。否則下次開始,我們連門都進不去了。話說回來,你不知不覺間成長茁壯了不少呢。」
看見一臉傷腦筋地如此喃喃自語的愛麗絲,雷克斯噴出嘴裏的酒水。
「愛麗絲,這個城鎮裏應該沒有人不認得你的長相吧?換句話說,不只是因爲我,你也是造成大家懼怕的原因之一……」
「我、我這個人不太喜歡那些小花招似的魔法,所以會展現給你看的大概只有一招就是了。如果你想看各式各樣的魔法,就拜託芸芸吧。」
看來她是在爲不分地位之差的失禮舉動而道歉的樣子。
「我即使到外面去也不會敗給魔物,接下來我要向你們兩位證明這件事……」
「路上小心,愛麗絲殿下。」
「怎麼想都是因爲這個孩子吧。如此明顯的金髮碧眼,只會是血統純正的上級貴族。」
有個傢伙從剛纔開始就沒開口。
沒錯,那是我還沒找和真他們組隊之前的事情。
比起阿克塞爾的公會,這裏常駐的冒險者們的素質顯然高上許多。
說到這裏,我忽然察覺到一件事。
「也有不少人在偷瞄你耶。」
「你這個孩子說的這是什麼話啊!爲什麼說得好像我是壞蛋一樣!」
「原來如此,那個時候的事情害得頭目大人的負面評價傳開來了是吧。那麼,我也應該負責纔對。是不是要道個歉比較好……」
「不知者無罪,還請殿下寬恕!大部分都是惠惠的錯!」
「你的發言可以不要動不動就那麼沉重嗎!」
「怎麼了,芸芸?你今天顯得格外文靜呢。」
「並不是!你爲什麼一臉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啊!我們原本是待在阿克塞爾的冒險者啊!你回想一下,就是你剛到阿克塞爾還在招募隊友的時候!而且,我們還一起對付了出現在城鎮附近的惡魔啊!後來我還邀請你成爲我們的隊友不是嗎,還問你要不要一起來王都大顯身手不是嗎!」
「……?啊啊,你是之前在對付魔王軍的戰鬥中受到我的爆裂魔法的餘波侵襲,倒在地上大哭的人嗎?那時候真的很不好意思,不過戰爭當中發生那種事情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請、請你忘掉那個時候的事情!那件事情我也相當耿耿於懷!」
「依麗絲……不對,愛麗絲殿下……」
「請你抬起頭來。身份地位的事情我並不在意,所以如果芸芸小姐能夠像之前那樣和我相處,我會比較高興。」
「果然是你害的嘛!」
我記得這幾個人應該是足以和魔劍勇者的小隊並列的高手。
「我隱約之中有覺得您或許是個地位崇高的人,但萬萬沒想到竟是公主殿下!紅魔族的各位和這件事情無關,主嫌是惠惠!其中我也有一點點不對!所以,如果要有人負責受罰的話主要是惠惠!不夠的部分我也可以負責!所以,還請您饒過紅魔之裏的各位……!」
聽我這麼說,三名冒險者不知爲何大喫一驚。
「你該不會是忘記了吧?以前曾經有個名叫霍斯特的惡魔出現在阿克塞爾啊,我們那個時候還一起並肩作戰耶。除此之外還一起抓過初學者殺手之類的。」
正當我頭上浮現問號的時候,芸芸用手肘頂了我一下。
依然擺着架勢的蕾茵聽見愛麗絲這麼說歪了一下頭,隨後臉色開始發青。
「你們兩位來訓練場一下。」
「這樣說起來,芸芸也曾經在距離這裏稍遠的最前線堡壘和我一起大顯身手啊。我們靠和真的技能接近魔王軍,我發了爆裂魔法之後,就用你的瞬間移動魔法逃脫——」
說着說着,我開始回想起來了。
——王都的冒險者公會。
身上穿着看起來就很高級的裝備的冒險者們散發出強者氣場,注視着走進公會里面來的我們。
有這麼一回事嗎?
「對喔,我和愛麗絲一起惹過三個小混混!原來如此,我總算知道這裏的人們爲什麼都那樣看我們,心情舒暢多了。」
「愛、愛麗絲殿下……?」
「……啊?」
「你以前還在和真沒有對你使用敬語的時候稱他無禮之徒呢,現在倒是變得相當平民化了嘛。」
「「「咦咦!」」」
斜眼看着我的芸芸這麼說,但我一點頭緒都……
之前和真和愛麗絲曾經因爲交換身體的神器而彼此互換過。
「那那那、那個時候!我只是負責支援,不構成令人害怕的理由吧……!」
「對了,我想起來了啦!那個叫什麼雷克斯的大塊頭還瞧不起我,說我是什麼嘴炮魔導士之類的!在這裏被我遇見想必是要我完成復仇大業的天啓,儘管放馬過來吧!」
他的身旁還有個長得很漂亮但是眼神銳利,看起來很強勢的大姐姐,以及揹着斧頭的男人,三個人看着我和芸芸意有所指地笑着。
離開王城之後,我們帶着心情大好的愛麗絲前往冒險者公會。
不對,請等一下,我確實是大放異彩過,但是大家害怕成這樣太奇怪了吧。
聽我這麼說,愛麗絲用力抖了一下。
「事情就要說到我剛纔提過的,大家害怕你的理由了。我都聽說了喔,你跟一個叫和真的年輕小夥子,只是因爲人家長得比較兇就說人家是小混混,跑去找人家麻煩,最後還大打出手對吧。」
——離開得知愛麗絲人就在這裏而變得舉止詭異的雷克斯他們之後,我們來到公會櫃檯的男性工作人員身邊。
「歡歡歡歡、歡迎光臨!各位今天來公會有什麼要事呢!」
櫃檯大哥的聲音因爲緊張而拔高。
「我們想接最有冒險感覺的任務。有強敵要對付、報酬又好賺,同時地點最好還是從這裏步行可到的近處。」
「我們這裏好像沒有那種任務……」
聽了我的要求,櫃檯大哥冷汗直冒,面有難色。
「不要爲難櫃檯大哥了!不好意思,只要是在附近可供承接的任務,無論是怎樣的工作都可以。同時,就是……」
插話協助交涉的芸芸不住偷瞄一旁的愛麗絲,同時表示:
「最好是既安全,又不會弄髒自己的任務……」
「這裏是冒險者公會,所以沒有安全又幹淨的工作……」
見櫃檯大哥依然面有難色,愛麗絲帶着閃亮亮的眼神往前將身子探進櫃檯裏面說:
「那麼,請告訴我魔王軍幹部的所在位置!我稍微跑一趟,解決對方就回來!」
「請不要這樣!無論幹部在不在那裏,讓愛麗絲殿下去那種地方我可能都會腦袋不保,而且殿下很有可能成功討伐也是個問題!」
櫃檯大哥似乎也和其他冒險者一樣發現愛麗絲的真實身份了。
各方面都超乎常規的這個孩子,確實很有可能稍微跑一趟就可以打倒目標回來。
和真經常說乾脆叫這個孩子打倒魔王不就得了,我也非常能夠體會他的心情。
「不好意思,本公會並沒有配得上愛麗絲殿下的任務……」
正當櫃檯大哥一邊鞠躬哈腰,一邊說到這裏的時候。
「——爲什麼!這裏不是冒險者公會嗎!爲什麼不肯接受我的委託!」
「所以我不是已經說了好幾次了,那種不確定的委託內容我們無法承接!王者蟾蜍那種怪物我聽都沒聽過!」
「教、教授,結束雨季這個結論是怎麼得到的呢……?」
聽見這番話,剛纔一直受到不合理對待的愛麗絲毫不氣餒地詢問理由。
「柏頓先生看起來好像很幸福的樣子,直接把他丟在這裏別管就好了吧。」
看來,愛麗絲似乎也一樣。
柏頓如此抗議,他臉上的眼鏡已經被愛麗絲弄歪了。
耐不住性子的芸芸使出魔法,嚇跑了敵人。
走進森林裏第一次遇見怪物就是這個狀況。
「所以柏頓先生是爲了證明自己的假說正確無誤,纔想委託冒險者討伐王者蟾蜍嗎?」
4
被愛麗絲這麼吐槽,柏頓用力推了推眼鏡。
——繼續前進的我們,接二連三地遭受魔物們的洗禮。
「你以爲從這裏去紅魔之裏要花多久啊。其實,我之所以像這樣特地跑來委託公會也是有理由的。如果明天不放晴的話我會很傷腦筋。」
柏頓正遭受外型像是花蕾中央長出一名少女的怪物愛蘿妮的攻擊。
「不要說那種傻話了快來幫我啦————————!」
說着,我指向某個地方……
「這個小女孩是怎樣啊!我最討厭小孩子了!只要我提出什麼假說,他們就會開口閉口都是爲什麼,打破砂鍋問到底!」
「那些都是小時候就知道的常識,事到如今早就沒有人在想爲什麼了吧。」
我走到依然說個沒完的大叔身旁。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問題是那個要怎麼處理。」
「哇啊啊啊,柏頓先生——————!你被種了!她在你背上種植了種子!」
「我並不需要小孩子承認我就是了。」
「我們家的阿克西斯教團大祭司從剛纔開始就在製作名叫晴天什麼的東西,所以明天大概會放晴喔。好像是因爲她在觀察的菇類沒了,就不想在雨季期間乖乖待在家裏的樣子。」
「直覺啦直覺,是我身爲生物學者長年培養出來的直覺!」
「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爲什麼高麗菜會飛啊?」
「柏頓先生,你知不知道愛麗絲的來歷啊!惠惠也是,快點想想辦法……!」
眼鏡差點被愛麗絲弄破,嚇得柏頓撞開椅子往後跳。
而且在被藤蔓捆綁住的狀態下,興高采烈地說明着愛蘿妮的生態。
「我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在追求酒館的芭貝拉,她說明天放晴的話就願意陪我去約會……夠、夠了,你這個小孩子從剛纔開始就在搞什麼啊!」
「……其中有那麼重要的理由嗎?如果事關重大,我們也不是不願意接這個委託……」
「我是碰巧路過的紅魔族,看來你似乎碰上麻煩了呢。我不知道你想委託的是怎樣的工作,不過可以說給我聽聽看嗎?」
「想問我問題就稱我爲教授。」
「你這個人從剛纔開始到底是怎樣啊!真是的!真是的!」
我們來到公會角落的座位,決定先聽聽他想說什麼。
聽到這裏之前一直沒有說話的芸芸歪着頭問:
「先等一下,芸芸同學!愛蘿妮並不是那麼危險的怪物。她們在種植種子到獵物身上的行動當中,爲了安撫對方讓對方放心,會像這樣對着獵物笑呢。」
「據說被種植種子並不會造成該生物的身體不適,反而會因爲被注入營養滿分的樹汁而變得極有活動力。被植入的種子也不會繼續留在生物體內發芽成長,最後會跟着排泄物一起排出體外。這大概是爲了儘可能將種子運往遠方,以及避免被當成是危險的生物吧!所以各位同學,將你們手上那些危險的東西收起來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可是芸芸小姐,這個孩子看起來好害怕,我總覺得有點可憐……」
「我知道了!那我就去討伐你說的王者蟾蜍好了!然後,如果明天雨真的停了,我就承認你是對的!」
舉着匕首打算割斷藤蔓的芸芸放聲吶喊,拔出劍來的愛麗絲不知所措地等待我的指示。
我聽到他在研究魔物而說出這樣的感想,結果柏頓一臉錯愕。
「這個話題真是太有意思了!晚一點我們來好好討論初學者殺手……」
在紅魔族當中也特別沒有常識的怪胎芸芸對這個話題產生了興趣,如此插嘴。
和蟾蜍相當有緣的我可不能當作沒聽到。
沒錯,就是他提到的王者蟾蜍。
「愛麗絲同學,你再撐一下!再一下子我就可以完成初學者殺手的素描了!」
這位大叔自稱是名叫柏頓的生物學者,似乎是在王都也相當有名的怪胎。
「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名爲雪精的東西。據說討伐了那種怪物,春天就會提早到來。至於我在尋找的王者蟾蜍,聽說討伐之後可以結束雨季。」
「最好是不要動啦!愛麗絲,不要管這個大叔說的話,儘管打倒對手別客氣!」
不過,他說的內容引起了我的興趣。
這位委託人大叔,似乎是公會里面唯一一個沒有發現愛麗絲的真實身份的人。
在距離王都稍遠的森林裏面。
「順道一提,有人認爲那個知名的安樂少女是從愛蘿妮衍生出來的怪物。這些植物系怪物之所以呈現少女的姿態,大概是爲了解除人們的警戒心,並且刺激其良心避免遭受攻擊的智慧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愛蘿妮超棒的!愛蘿妮超棒的!」
不只芸芸,現在就連我都有不祥的預感了——
「原來如此。研究生物……進而研究魔物,藉以調查它們的弱點是吧?聽起來一點也不像是怪胎啊。我反而覺得這是國家應該率先補助的事情吧。」
「那是什麼可疑的迷信啊。」
柏頓自己開了話題卻給出無理可循的答案,害得愛麗絲淚眼汪汪地瞪着他。
5
「初學者殺手很帥氣呢。我也不討厭它們。你知道嗎,柏頓先生?初學者殺手當中也有喜歡喫枸杞的草食系孩子呢。」
「咦……我、我就有點好奇啊……」
「不是喔,因爲我最討厭雨季這種潮溼的感覺。我的假說怎樣都無所謂,我只希望這場雨趕快停。」
「沒有啊,我可沒在調查什麼魔物的弱點。我在研究的事情和你說的大不相同。比方說,爲什麼高麗菜會飛?爲什麼魚的種類那麼多,其中卻只有秋刀魚會在田裏長大?我想做的事情,是解決這些任何人都想過的疑問。」
儘管剛纔遭受了毫不講理的對待,愛麗絲似乎還是剋制不了好奇心。
「這樣一點都無法令人放心,而且笑聲也太恐怖了吧——!」
看來,這隻初學者殺手判斷敵人實力的能力相當強。
愛麗絲興致勃勃地問了,但柏頓皺起眉頭,一臉不開心的樣子。
「柏頓先生是經過怎樣的考察,纔得到那種結論的呢?」
「爲什麼柏頓先生那麼隨便又不求甚解啊?討伐王者蟾蜍雨就會停,請告訴我明確的理由!」
「這個大叔已經沒救了。就讓他在這裏過着幸福快樂的日子吧。」
「那種事情誰知道啊。大概是憑着氣勢或毅力,或是魔法的力量,又或者只是想飛吧?我要講的是更重要的事情。」
「快看!快看啊,惠惠同學!這種名叫愛蘿妮的植物型怪物會像這樣以藤蔓捆綁獵物,種植種子之後再放開!這就是無法離開原地的植物型怪物爲了繁榮而進化的結果,同時也是她們的智慧!」
「頭目大人,現在該怎麼辦?再這樣下去柏頓先生會……!」
——而我的預感成真了,柏頓的怪異舉動並沒有停止。
不知道在發表什麼說得口沫橫飛的大叔,似乎被公會拒絕了他的委託。
我看向隔壁櫃檯,發現一個看似委託人,戴着眼鏡的大叔正在和櫃檯小姐爭論。
「『Light Of Saber』————!」
獲救的柏頓紅着臉一副暈頭轉向的樣子,同時嘴巴像連珠炮似的說個沒完。
「你跑一趟紅魔之裏就能找到會用改變天氣的魔法的人,去拜託他們不就好了嗎……」
聽我這麼吐槽,柏頓以食指用力將眼鏡的邊緣往上推。
「她正在注入東西進去啊,柏頓先生——————!」
在我們眼前,是彼此對峙的愛麗絲和初學者殺手。
保護着柏頓的芸芸急切地這麼說。
「王者蟾蜍確實存在!之所以幾乎沒有目擊事例,是因爲發現那傢伙的小隊全都被滅團了!根據我的研究,它是會在像現在這樣的雨季出現的特大蟾蜍。如果能夠討伐它,肯定也會對這個國家有所助益……!」
「那種事情誰知道啊。那些傢伙每到這個季節就呱呱呱的吵個不停,所以我覺得它們八成是在祈雨吧。住、住手,你想對委託人做什麼!」
看來芸芸的預感還頗爲可靠。
「柏頓先生從剛纔開始的發言也非常可疑啊!」
和愛麗絲四目對望的初學者殺手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似的,整隻動也不動。
「吶,惠惠,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這個大叔是沒藥醫的那種人。我們接其他更普通一點的委託好不好?」
「委託人被怪物寄生怎麼可以坐視不管呢!好了,柏頓先生,我幫你割斷藤蔓,你快點過來!」
我指着大概是第一次被人這樣隨便對待的愛麗絲,她在激動之餘,還擅自接下了這個委託——
「我叫柏頓。是以研究生物爲生的人。」
對於又給了直覺這樣一個不甚明確的理由的柏頓,芸芸表示了意見:
阿克婭這個人平常很隨便,但不知爲何唯有關乎天氣的事情說得很準。
「不要動!愛麗絲同學,就這樣別動!」
「愛麗絲同學,我誤會你了。我原本以爲你是個嬌生慣養不知人間疾苦的小朋友,沒想到功夫相當了得啊。今後你就當我的專任打手接我的委託如何?不然讓你當包喫包住的助理也可以喔。」
被一個年紀沒多大的小孩子保護的柏頓說出這種蠢話。
「謝謝你!如果哪天我流落街頭的話,到時候就麻煩你了!」
毫不保留地揮舞着看起來很昂貴的劍,砍倒了大樹型怪物——樹人長老的愛麗絲說出這種更加愚蠢的話。
哪天這個孩子流落街頭的話,這個國家早就已經滅亡了吧。
「吶,惠惠,即使僞裝成意外討伐這個大叔,只要像克萊兒小姐說明他剛纔的發言應該就可以脫罪了吧。我覺得保護她遠離邪惡的大人,也是身爲朋友的重責大任。」
「你也不要一臉認真地說出這種駭人聽聞的話好嗎……應該說,光是說明事情的原委可能就會讓柏頓先生被處死了吧。」
沒有理會交頭接耳的我們,柏頓和愛麗絲在樹人的身體前面相談甚歡。
「這樣啊這樣啊!好吧,我來爲未來的儲備助理上一堂生物學!樹人長老的樹枝用來當引火柴很棒喔。這樣起火燒水泡紅茶的話會發生奇妙的現象,心情會變得異常興奮喔。一定要帶回去試試看。」
「我又長知識了!當成土產帶回去給克萊兒和蕾茵好了。」
聽見這番對話,芸芸衝過去作勢要揍柏頓。
——最後我們來到森林深處的沼地……
「芸芸同學,快對驚駭異特龍使用冰凍魔法!」
「冰、冰凍魔法嗎!我知道了!這還是你第一次給出像樣的建議呢,包在我身上!『Freeze Gust』————!」
隨着芸芸的吶喊,體型大如牛的爬蟲類驚駭異特龍的身體蒙上一層白霜。
然後——!
「柏頓先生,它還活蹦亂跳的!」
中了魔法的怪物發出尖銳的叫聲,看起來更有活力了。
「是啊,因爲冰凍魔法對驚駭異特龍不管用!更重要的是,你們快看!中了冰凍魔法的驚駭異特龍的鱗片逐漸變成藍色了!那個現象表示它正在吸收打在它身上的魔法,納爲自己的力量!你們看,那個顏色非常鮮豔又漂亮對吧!」
「太厲害了,柏頓先生!那個藍色非常漂亮!」
「吶,它真的怕冰嗎!剛纔我才被柏頓先生騙過,這次真的沒問題吧!」
「王者蟾蜍的再生能力非常驚人!隨便一點小傷馬上就能痊癒!這件事在我前年推出的《柏頓教授的球藻都能懂的生物學》裏面也有寫到,在此大力推薦各位冒險者購買……」
或許是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了吧,愛麗絲帶着微笑這麼說。
那想必不是爲了擬態而進化的結果。
「我來告訴身爲生物學者的柏頓教授有關紅魔族的生態。我們整體而言都非常暴躁易怒,攻擊性高又不講情面。」
這個男人!
在我還在詠唱的時候,王者蟾蜍數度攻擊愛麗絲,但或許是學習到每次伸出舌頭都會被砍飛了吧,它開始縮起身子,凝聚力量。
柏頓在我的威脅之下乖乖給了提示,於是芸芸準備詠唱魔法……
「我我、我知道了!」
「那你今天早上說明天放晴的話就要陪我去冒險是什麼意思!」
隨着巨響飛出的斬擊砍飛了蟾蜍的舌頭,然而——!
愛麗絲舉着劍,只有視線飄了過來。
柏頓茫然地如此低語,而我以詠唱魔法回應了他。
「現在不是說那種話的時候了!再這樣下去大家都會被喫掉喔!」
「『Extelion』!『Extelion』!」
那個東西起身了。
就在這個時候。
這個男人!
或許是因爲柏頓一改之前旁若無人的態度,變得垂頭喪氣了起來,令她掛心吧。
「請你想想酒店小姐和自己的性命那邊比較重要好嗎!我覺得應該是這樣吧,芭貝拉對其他客人也都提過類似的條件啦!」
「因、因爲……!那是代代相傳的聖劍,所以劍柄的部分很臭!」
看不見的斬擊射向蟾蜍割開它的軀體,但也不知道是蟾蜍沒有痛覺,還是巨大的軀體的感覺相當遲鈍。
……啊啊,不行。
是因爲這隻生物一直在沼地裏存活至今,才導致身上長的青苔多到足以掩蓋它的身體。
「快道歉!快向晴天惠惠道歉!」
「不好意思,那是手持貝爾澤格王家祖宗代代相傳的神器聖劍才能使用的招式……」
聽說有這種原委之後,我又怎麼能不出手呢。
然而聽我這麼說,愛麗絲卻露出困惑的表情——
「現在不是打書的時候吧!愛麗絲,你不能使出更厲害的那招嗎!就是你用來屠龍的那招!現在正是應該解開那招的封印的時候!」
原本在保護柏頓的愛麗絲突然環顧四周……
我推開躍躍欲試的柏頓,對兩人下達指示。
怪胎大叔被當成肥羊我也無所謂,但是再這樣下去難保愛麗絲不會有什麼萬一。
經她這麼一說我才發現,各種聲響不知不覺間都停了。
「王者蟾蜍怕冰!冰會讓它的動作變得遲緩,還有電擊系的魔法應該也很管用纔對!」
「是啊,她是我一直在追求的人。她是我從小就認識的青梅竹馬,繼承了她的老家那間負債累累的酒吧,現在依然勤勞不懈的一個大姐姐。其他客人想和她約會她都有求必應,藉機要他們進貢,但不知爲何就只有我的邀約她一直拒絕,是個頑固的人。」
「看來芸芸已經完成瞬間移動魔法的詠唱了吧。那麼請你維持現狀繼續待命。愛麗絲到我身邊來。我接下來要施展魔法,所以請你保護我。」
阿克婭則是在和真身旁一邊嚎啕大哭,一邊拍打他的背。
「但是我好不容易纔和芭貝拉說好的,這樣……!」
「頭目大人,不用顧慮我沒關係。即使被炸得粉碎的蟾蜍再怎麼噴灑黏液,我也會設法處理克萊兒。」
眼前的驚駭異特龍輕聲發出哀號,身影隨之消失。
「惠惠你聽我說!溼氣尼特把晴天惠惠丟給點仔當玩具了!都怪他,害得晴天惠惠被啃得悽慘無比……!」
我們一心以爲那是周圍的景色,都是因爲長在它身上的青苔。
芸芸一邊吐槽我,一邊開始詠唱魔法。
「你在說什麼啊惠惠!你已經不缺錢了吧!」
「今天怎麼這麼晚回來啊,你做什麼去了?沒有像阿克婭一樣搞出奇怪的事情吧?」
面對驚駭異特龍的時候毫不防範的愛麗絲露出今天首次見人的認真表情,擺出架勢嚴陣以待。
「我上前去撐住,請兩位從我背後施展魔法!」
「『Explosion』————————!」
「柏頓教授,還有沒有其他類似這樣的知識啊?不然要我在這個任務的期間叫你葛格也可以。」
「爲什麼你偏偏今天沒帶那把聖劍啊!隨時帶着到處跑不就好了嗎!」
「對於柏頓先生而言,那位小姐是非常重要的人嗎?」
準備好隨時可以用瞬間移動逃跑的芸芸對我這麼說。
完成爆裂魔法的詠唱之後,我對柏頓露出苦笑。
就在這個時候。
「你們兩位,現在不是說那種話的時候了啊啊啊啊啊!」
被自稱生物學者的怪胎擅自取名爲王者蟾蜍的那隻巨大蟾蜍。
「請等一下,我剛纔聽見一個不能當作沒聽到的詞彙。而且你還叫和真向那個東西道歉是怎麼回事?」
「出現了!是那個傢伙!」
「『Extelion』!」
不久,周遭的背景爲之一變。
現出它足以匹敵我們家豪宅的巨大軀體,含在嘴裏的驚駭異特龍的尾巴還有一部分掉在外面,就這麼俯視着愛麗絲。
「其實我都知道,知道她爲什麼拒絕我的邀約。在她的眼中,我這個青梅竹馬大概只是弟弟吧。所以,她纔會每年都在雨下個不停的這個季節,說什麼如果放晴了就和我約會……儘管如此,我還是會對此抱持那麼一絲期待,可見我真的對她……」
「喔,回來啦——」
「現在是相當危急的狀況,請你不要說那種像是我們家十字騎士會說的話,躲到一邊去!愛麗絲,請你小心不要被踩到!芸芸麻煩使用冰凍系的魔法!蟾蜍應該怕冰纔對!」
「沒想到會大成這樣!唔,身爲生物學者實在很想被它吞下去試試看,但是這樣再怎麼說都會死掉吧!還是應該放棄嗎,可是……!」
在芸芸開始準備瞬間移動魔法的時候,愛麗絲爲了爭取時間和牽制對手的行動而不斷出招。
「你們能打倒它嗎?打得倒那隻王者蟾蜍……」
「我可沒聽說事情是這樣!本來還以爲頂多就是巨型蟾蜍的上位種,但是這怎麼看都是大型懸賞對象等級的怪物了吧!」
「這樣啊……也罷,這種委託連公會都不肯接了,你們光是願意陪我到這種地步就已經值得感激了。而且,我也沒有想到王者蟾蜍會是這種規格。這樣確實不可能輕鬆打倒它……」
沒錯,儘管遇見那麼大的怪物,我卻對施展爆裂魔法有所保留,是有理由的。
「柏頓先生今天教了我們各種有關生物的事情,現在換我們爲你上一堂有關女人心的課好了。芭貝拉小姐之所以只拒絕你的邀約是因爲……」
「竟然對着生物學者叫笨蛋!聽好了,等到鱗片變成這個顏色之後再討伐,鱗片就會一直維持變色的狀態。如果是這個狀態的鱗片,素材收購價格會翻倍……」
「柏頓先生是不是笨蛋啊!拜託你至少不要妨礙我們!愛麗絲也不可以稱讚他!」
「不準叫我溼氣尼特,聽起來好像會長出香菇。不是啦,這個傢伙做了一個長得很像惠惠的晴天娃娃,可是明天放晴的話我會很傷腦筋嘛。」
「一起洗澡是無所謂,只是你可不要拿我們的身體和自己的身體相比又自己不爽起來喔……好痛!還有空拿石頭丟我啊,快點詠唱魔法啦!」
而就在這個時候。
配合王者蟾蜍迅速伸出舌頭的動作,愛麗絲以反擊的要領舉劍一揮。
「等一下!要是你對那隻蟾蜍施展了爆裂魔法……!」
「我回來了——」
喂。

6
被說成笨蛋的柏頓一邊扶好歪掉的眼鏡一邊槓上芸芸。
「這個嘛,你說呢?棲息在同樣的沼地內的驚駭異特龍不怕冰。既然如此,你覺得王者蟾蜍會怎樣?如果想要提示就叫我一聲柏頓教授……」
我一心想着不能因爲這種蠢事而死,焦躁地等待着芸芸遲遲未完成的魔法詠唱——!
「芸芸,這種時候只好暫時撤退了!快詠唱瞬間移動魔法!那隻再怎麼說都太大了,今天先撤退吧!」
和真躺在沙發上迎接回到豪宅的我。
「等、等一下!要重整態勢的話,今天之內不就無法討伐了嗎!」
「很好,我們的第一次冒險也是大家沾了一身蟾蜍黏液!回想起來,我和和真他們組隊的時候,第一次冒險也是渾身黏液!那就趕快收拾掉這個傢伙,一起洗澡去吧!」
我覺得她不至於被蟾蜍幹掉,不過要是我們把公主殿下帶出來還弄得她渾身黏液,到時候甚至可能難逃死刑。
「各位,動物和魔物的叫聲都消失了。看來附近有某種強敵。」
王者蟾蜍絲毫不爲所動,看似已經完全長回來的舌頭垂在嘴巴外面——!
聽見芸芸的哀號,我看向蟾蜍,只見被砍斷的舌頭逐漸長了回來……!
而王者蟾蜍一副不打算讓我說完的樣子,朝向空中高高躍起,試圖以巨大的軀體壓扁我們——
「怎樣啦,我知道了啦,算我不對嘛!話說回來,你不是去冒險了嗎?怎麼聞起來香香的,該不會是洗過澡了吧?」
坐在沙發上的達克妮絲被阿克婭央求着一針一線在縫的那個東西就是晴天惠惠了吧。
我一邊用眼角餘光看着這樣的達克妮絲和阿克婭一邊說:
「那當然了,我經歷一場會讓和真羨慕的大冒險呢。之所以洗了澡纔回來也是因爲……該怎麼說呢,算是湮滅證據吧……」
而和真對含糊其辭的我說:
「哦?反正下雨無法出門,閒着也是閒着,我們就聽聽看你的故事吧。喂,阿克婭,算我不對就是了,別生氣了。我去把我珍藏的酒拿過來,咱們聽惠惠的故事配酒吧。」
「你藏在櫃子最裏面的酒已經沒了喔。其實我昨天就發現了那瓶酒,把它喝掉了!」
……
沒有理會扭打了起來的兩人,不小心被針刺到的達克妮絲一邊不知爲何一臉遺憾地看着一滴血也沒冒出來的指頭,一邊對我說:
「我也很想聽惠惠的冒險故事。你最近好像都到阿克塞爾的湖邊去完成例行公事,今天是不是去了更遠的地方啊?」
說着,達克妮絲像是很享受雨天的沉穩氣氛似的,對我露出溫柔的微笑。
「是啊。這個故事說起來很長,還是喫晚餐的時候再說吧。故事是關於我們接連打倒了各式各樣的怪物,最後還幫忙推動了一段過了很久都還沒有開花結果的戀情。不過在說那個故事之前,我有點事情想拜託阿克婭——」
我對着聽見我這麼說便暫停打架,停下了動作的兩人笑了笑——
「可以再做個晴天阿克婭還有晴天和真、晴天達克妮絲嗎?該說是爲了保險起見吧,我希望明天確實放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