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沉眠於紅魔之裏的存在(東西)
《爲美好的世界獻上爆焰!》 · 曉なつめ · 2.1萬 字

1
心碎的綠花椰宰已經三天足不出戶了。
除此之外,我原本以爲已經沒什麼特別的事情了,但是……
——芸芸最近不太對勁。
「惠惠,早安。來,這個給你。」
我才走進教室,芸芸就拿了便當給我。
由於事出突然,我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我拿着便當,終於開了口:
「這是怎樣?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你突然這樣跳了好幾步,做出這種愛妻般的行爲,害我有點……」
「愛妻是怎樣!你在說什麼啊?我只是今天不打算和你比賽,所以乖乖把便當交給你而已!意思是便當給你,叫你別來煩我!」
……什麼嘛。
「話說回來,照你這樣說,聽起來我就好像是個拿不到便當就會硬是要討到的無賴一樣不是嗎?」
「每天向你挑戰的我也很有問題,不過惠惠也夠無賴了啦。」
正當我在思考該如何處置毫不猶豫地這麼說的芸芸時,班導已經走進教室了。
原本嘈雜的教室安靜了下來,班導也站上講臺。
「早啊。之前在野外教學當中出現的,疑似邪神的僕人的那隻怪物,有人看見它出現在村裏當中。情況已經不允許我們再打混下去了。」
班導這麼說,讓教室裏再次掀起一陣嘈雜。
光是看到紅魔族,只要不是之前碰到的一擊熊那種等級,大部分的怪物應該是都會逃跑纔對。
然而那怪物竟然踏進村裏之中了,這確實非同小可。
「因此,雖然準備還不充足,不過大家已經決定要聚集人手,強行進行再次封印。儀式將從明天的傍晚開始,會一直進行到後天的早上。萬一失敗了,屆時邪神的僕人將會在村裏之中四處橫行。雖然我們也是有準備了因應措施,不過在儀式開始之後,大家就不可以離開家裏。」
平常做事很隨便的班導,今天難得一臉認真地這麼說。
儲備勇者來這種地方做什麼啊?
芸芸似乎有點感興趣,問了鼕鼕菇:
軟呼呼她們家的狀況我不太清楚,不過我知道,她確實是有個年紀差很多的弟弟,軟呼呼還很溺愛他。
芸芸發完脾氣之後,有點消沉地說:
被叫到名字的我站了起來,同時不經意地往隔壁看了一下。
「喂,最後一個優點太奇怪了吧!我的存在感很薄弱嗎?還有,再怎麼說,我也還有其他優點好嗎!」
「誰會那樣要求啊?你以爲我是什麼樣的人啊!應該說,我也認爲朋友之間不應該有金錢的往來。可是……就是啊,不久之前,軟呼呼同學找我商量……她的弟弟好像得到了什麼重病……」
平常就會聽到一些負面傳聞的那兩個人,會這樣突然跑來親近芸芸,就已經讓我覺得很奇怪了。
既然都來找我商量了,芸芸自己內心應該也察覺到這一點了吧。
「等、等一下啦,惠惠,你是怎麼了?吶、吶,我說了什麼會惹哭你的事情嗎?你說啊,惠惠!」
上午的課程結束,進入午休時間,軟綿綿便拿着便當來到我和芸芸的座位,興高采烈地這麼說。
軟呼呼和鼕鼕菇兩個人已經轉換到別的話題,自己聊開了。
「第一堂課要上如何製作帥氣的裝備。要製作的是像有夠會戴的眼罩那樣,能夠帶出個人特色的重點單品。其他像是半指手套和頭帶也都不錯啊。接着所有人就到家政教室集合。以上!」
一邊聽班導這麼說,我一邊看着自己的冒險者卡片。
「我剛纔就說了,今天不跟你比……那罐魔藥,你還是趕快喝掉吧。」
「喂,這樣還不如借她錢比較好吧!」
擁有強大的魔法之劍的劍術大師啊。
芸芸把沉浸在妄想之中的我拉回現實。
「沒錯……比方說,和我的朋友一起蒙面搶劫藥局之類的。」
我記得,這就叫作物以類聚。
「你剛纔說今天不跟我比,現在呢?我記得,芸芸想學會上級魔法的話,技能點數還差三點對吧。我還差四點……這樣好嗎?你難得領先我耶。難得可以先畢業的,被我追上了也沒關係嗎?你看你看,怎樣啊?」
——看來,芸芸最近真的哪裏怪怪的。
只見芸芸握着拳頭,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聽我這麼說,鼕鼕菇搖了搖頭:
「你們知道嗎?聽說有儲備勇者要到這個村裏來耶!」
芸芸終於受不了了,拍桌站了起來。
2
「既然都說是朋友了,就不能只是施予而已,一起跟她同甘共苦也是友情喔!如果只是單方面的施予,任何人都能做得到。然而,當朋友面臨苦難時也陪她一起度過,可是非常艱難的事情喔。」
「惠惠,你有在聽嗎?幹嘛自己在那邊賊笑……你、你還好吧?」
「我知道啦!我好歹還知道好嗎!就是會一起去逛街購物,還會一起去玩的人!我的意思不是這個!」
面對任何困難都會正面迎戰、直率又充滿正義感,我也想加入這種人人崇拜的儲備勇者所率領的小隊。
…………第二名,有夠會?
「儲備勇者啊……他是怎樣的人啊?看起來強嗎?」
然後,鼕鼕菇又在芸芸面前刻意說要金援軟呼呼。
因爲,受到上天眷顧的強者總是會互相吸引。
「好。那麼,接下來公佈上次考試的結果。依照慣例,前三名的同學可以得到升技魔藥!叫到名字的人到前面來!……第三名,黏黏卷!」
這個傢伙是怎樣?還是一樣這麼好騙啊。
現在還不會用魔法的我固然是沒辦法加入他的小隊,但是像我這樣的儲備大魔法師,或許總有一天會與哪個儲備勇者相遇。
「惠惠,可以借我一點時間嗎?回家的路上我有點事情想跟你商量……」
既然是儲備勇者,一定是個爲人正派、品格高尚的人吧,而且就像英雄故事裏的主角一樣,碰上任何危機都能夠輕鬆克服。
「原來如此。那個人會在這裏待多久啊?如果會待一陣子的話,等到我學會魔法就可以和他一起走了。」
真可惜。
「軟呼呼本人直接對你說,希望你借錢給她嗎?」
「那當然了,那條不能跨越的界線我可是掌握得很清楚。要是向你要了錢,到時候如果你要求以我的身體作爲代價,我也不能說不了。」
呵呵呵,還差四點。
說有事情要商量卻一直默默不語的芸芸總算開了口:
紅魔之裏的周邊是有着許多強大怪物的危險地帶,而且這裏也只不過是個給人閒靜印象的鄉下村莊。
芸芸看起來覺得尷尬般地別開視線,而我一句話也沒說,只是一直默默地搖晃着手上的升技魔藥。
聽我如此挑釁,芸芸帶着一臉複雜的表情看了我一眼……
「……別的方法?」
我對着芸芸豎起手指搖了搖:
「第一名,惠惠!表現得很好。來吧,到前面來拿魔藥。」
能夠穿過那種危險地帶來到這個地方,就代表他的能力是貨真價實的。
我一邊聽班導這麼說,一邊看着卡片竊笑。
但是,她像是心裏有什麼疙瘩似的,生氣的方式沒有平常那麼俐落。
除了芸芸沒考進前三名以外,今天沒再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來到了放學時間,我和芸芸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說這幾天就會離開這個村裏了啊。如果還能再多待上一陣子的話,我也會把他當成備胎啊。」
「不,芸芸確實是孤僻慣了,這個我也知道,但是沒想到你的問題竟然嚴重到連朋友是什麼都不知道的程度,所以……」
「然後啊,她好像需要錢幫弟弟買藥。可是我在想,像這種時候,如果給她錢的話不知道算不算失禮……我覺得朋友有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給錢不知道會不會引起反感……」
正當班導離開教室時,我拿着剛收到的升技魔藥,並把椅子湊到芸芸的身邊,在她面前炫耀。
3
「……那我就直說了。說到芸芸的優點,就只有飯煮得好喫、是個認真的模範生,還有存在感很薄弱而已吧。但是,你這次到底是怎麼了?」
可是沒有朋友的她爲了不被討厭,現在很可能正想跟着照辦。
總有一天,我也會以魔法師的身分加入冒險者的隊伍,既然要加入的話,我也想跟在那種儲備勇者身邊。
「就是啊,惠惠雖然經常找我要便當,但是從來沒有討過錢吧?頂多就是以眼神強烈表示想要我請你喫東西,又或是到了用餐時間,就會在我面前晃來晃去,以行動示意要我分你東西喫。」
所謂的儲備勇者,就是那些得到衆神賜予的特殊力量,而且名字都很奇怪的人們的俗稱。
該怎麼說呢,就是藉此營造出一種「是朋友就該出錢」的氛圍。
「我剛纔在想很重要的事情,沒在聽。有什麼事?」
搭上最近的情勢,我整個想通了。
「吶……惠惠。你覺得,所謂的朋友啊,到底是指怎樣的關係呢……?」
聽我這麼問,芸芸連忙揮手:
聽見這個超乎預期的沉重話題,我不禁壓住眼頭,停下腳步。
芸芸一面注意着她們兩個,一面一臉歉疚地對我說:
「啊,不、不是喔?她只是說缺錢買藥而已。可是,鼕鼕菇同學說『不然我支援你一點好了』之類的。所以,我就想說是不是也該支援她一點……」
「如果是我的話,我就不會出錢,而是以別的方式幫她。應該說,我有一個最根本的問題就是沒錢。」
「他帶着兩個女生,配件上可以感覺到驚人的魔力,看起來是個很溫柔的人。職業好像是劍術大師吧?名字好像叫作,御……劍……?」
……這樣啊,陽光型男的儲備勇者啊。
一邊這麼說着,鼕鼕菇一臉遺憾地嘆了口氣。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那麼,我也要把便當喫掉了喔。」
最後消滅魔王,由我惠惠擔任新的魔王——!
只要再四點,就可以學會我夢寐以求的爆裂魔法了。
看我喝光魔藥喫起便當,不知爲何,芸芸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我知道,這我知道!是說,我昨天還有見過那個人呢!他是個陽光型男喔。聽說是爲了尋找能和他一起打倒魔王的同伴,纔會到這裏來的啊!他好像在招募技術高超的魔法師呢——唉……爲什麼他要現在來呢?要是等到我學會魔法之後再來的話,我不就可以跟着他走了嗎——」
紅魔之裏周邊,棲息着許多強大的怪物。
「也就是說,當惠惠餓肚子的時候,我其實不應該給你便當,而是陪你一起忍受飢餓比較好嗎?」
之前我不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沒想到狀況好像變得很嚴重了呢。
然後,無論碰上魔王軍幹部還是任何對手,都能以我的魔法轟飛他們,讓我的名聲傳遍世界。
聽說他們奇怪的地方不只有名字而已,就連個性、行動、日常生活的習慣,也都和其他人不一樣。
芸芸紅着臉如此對我抓狂,而我將升技魔藥遞到她面前說:
「……是怎樣,你說話啊!你不發一語地那樣晃,搞得我很尷尬耶!」
「第二名,有夠會!」
「…………不,這個跟那個是兩碼子事。不過……我覺得芸芸依照自己可以接受的方式去做就好了。朋友這種東西並不是用錢買的,但要是朋友真的有無法解決的困難時,爲了朋友而散盡重要的金錢也未嘗不可。像我就真的隨時都有困難。」
「竟然還偷偷幫自己強調了一下……不過,我知道了。謝謝你,我會照着自己的意思去做的。」
芸芸這麼說,靦腆地笑了一下。
……這個傢伙這麼爛好人,我知道她會怎麼做。
就算覺得其中有詐,她八成還是不會置之不理吧。
如果她要給錢的話,大概會是明天早上或放學後吧。
照理來說這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不過明天——
於是,這個話題就告了一個段落,我們沒再多說什麼,繼續走着。這時,正好在路上碰到綠花椰宰。
「啊,綠花椰宰先生,你、你好!」
「哎呀,是綠花椰宰啊,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我聽說你被套牢甩了以後就一直意志消沉,把自己關在家裏不是嗎?」
「惠惠!噓——!」
「不,顧慮我而叫她『噓——』的這種行爲只會讓我更受傷啦!而且我又沒有告白,所以沒有被甩掉,那個不算!」
綠花椰宰丟人現眼地辯解之後,表情忽然變得認真起來:
「是說啊,我察覺到了一件事。世界正在等待我的力量覺醒,我又怎麼可以耽溺於美色之中呢……更何況,最近到處傳出目擊情報,說是看見了疑似邪神僕人的怪物。或許我的力量又會派上用場,所以會像這樣主動在村裏當中巡邏。」
簡而言之,就是從失戀的打擊之中要振作起來的尼特閒閒無事,正在散步。
「我聽說了。你好像聚集了大白天就在村裏遊手好閒的尼特們,成立了類似守望相助隊的組織是吧。」
「別叫什麼守望相助隊好嗎,我們可是有個響亮的隊名,叫作『對魔王軍遊擊部隊(Red Eye Dead Slayer)』,帥氣吧。」
這個村裏連魔王軍都怕到不敢接近,你們到底想遊擊些什麼啊?
明明只是個守望相助隊,就只有隊名取得特別囂張,真的很有紅魔族的風格。
「話說回來,村裏的大人們似乎應付不了那隻怪物呢。老師說,明天要實施強行再次封印就是了。其實也不用特地做那麼麻煩的事情,乾脆解開那個什麼邪神的封印,然後紅魔之裏的人們再總動員解決掉祂不就好了?」
「不過就是……我向芸芸借了一點錢罷了。其實,我的弟弟……」
帶着米米到藥局去,試試看能不能要到好了。
「「大偏特偏。」」
「怎麼了嗎?我幫助有困難的人有那麼令人驚訝嗎?還是你們想找我打架?」
憑我那個萬人迷妹妹,或許也不是辦不到。
「哎喲,原則上也是有人這麼建議啦。不過,邪神之所以會被封印在這個村裏的郊外,好像一開始其實是因爲我們的祖先將原本被封印在別的土地的邪神特地帶到這裏來封印的樣子喔。」
「唔!」
班導像這樣說了一串插滿失敗旗標的臺詞。
「真的是自找麻煩啊,不過我對那個什麼禁忌武器也有點興趣,所以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里民們的心情啦。」
班導如此結束了談話之後,便快步走出教室——
「那麼,大家可以各自使用自己喜歡的材料嘗試製作魔藥。順利完成的話,也可以做點變化。材料的比例不同,魔藥的效果也會跟着改變。試着發明專屬於自己的配方吧。」
4
看他那副坐立難安的樣子,心裏其實是希望可以失敗吧。
「我怎麼可能借錢給你啊?你們是在對誰說那種話啊?想借錢也該看對象好嗎?」
對於在第一排聽講的我,班導揮了揮手要我後退一點,然後拿起一個瓶子。
她垂頭喪氣、垮着肩膀,背影充滿了哀愁。
只要這裏的人們合力作戰,應該就有辦法打倒邪神纔對……
「「咦!」」聽我這麼說,兩人驚叫出聲,整個人往後仰。
「你、你是從什麼地方開始聽我們和芸芸的對話?」
「別作那種便宜的魔藥了,請教我作些更值錢的高難度魔藥。」
「惠惠!你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裏的?」
「不好意思,因爲我最喜歡上這堂課。」
芸芸在隔壁的座位抱着小黑如此大吵大鬧,而我一面將她的聲音左耳進右耳出,一面思考該如何弄到治病的魔藥。
——實驗室位於學校的地底下。
「「!」」
——隔天。
「啊,對、對喔……抱歉,是我沒想清楚……那我們學校見囉。」
聽見我的聲音,兩人嚇了一跳,連忙轉頭看向身後。
從芸芸手上接過一樣東西的軟呼呼陪着笑臉說:
「……如果是這樣的話,材料就隨你用好了。這是魔藥的配方,你拿去吧……不過,個人至上、視財如命、給怪物最後一擊也毫不手軟的你,原來也有人心啊。」
對於我充滿自信的發言,兩人一臉不安地面面相覷。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今天放學之後不可以繞去別的地方,直接回家。傍晚時分,所有人都得乖乖待在家裏。那麼,今天的第一堂課是魔道具製作。所有人到實驗室集合!以上!」
——在我心不甘情不願地做着助手的工作時,班導開始說明課程內容。


「你有什麼辦法可以弄到藥嗎?」
「總、總覺得良心好像有點……」
「治療疾病?應該不是沒辦法,但是那種魔藥很難作喔。而且,治療疾病的魔藥在製作上相當花錢,卻賣不太出去,賺不了什麼錢喔。」
「那麼嚴重啊……你們真是太見外了,既然有這種事情的話,爲什麼不找我商量呢?」
就連鄰近各國都不會來干涉這個地方。
而是因爲說到魔法師就會想到在地底下進行奇怪的實驗,所以才設在這裏。
「對、對啊對啊,軟呼呼的弟弟生病了,需要錢買藥。光靠我們手頭上的資金不夠,所以才請芸芸資助一點。」
我晃着裝了小黑的書包,在比平常還要早的時間前往學校,結果如我所料,我在上學途中找到了三個熟悉的人影。
「別那麼激動嘛,先聽我說。你們兩個想要錢是爲了買藥。既然如此,就算沒有錢,只要想辦法弄到藥不就可以了?」
「對啊對啊,既然都這麼說了,你要借她錢嗎?」
兩人的太陽穴的青筋不斷跳動,惡狠狠地瞪着我,不過我這麼說也不是故意要耍她們。
班導一邊抓頭,邊站上講臺。
「就是說啊。再怎麼有困難,我們也不可能找惠惠借錢嘛。」
「好,這堂課你就當我的助手吧。我會操到你不敢再說那種蠢話。」
接着,一如往常點完名之後……
我從藉以藏身的草叢當中爬了出來,同時說:
「沒、沒什麼好答謝的啦!我、我們是朋友嘛!那、那個……比起答謝,不如就這樣和我一起上學……」
不一會兒,目送着她的軟呼呼和鼕鼕菇喃喃說着:
「老師。請問一下,我有辦法作出治療疾病的魔藥嗎?」
聽我這麼說,班導摸了摸下巴說:
「你懂嗎?應該說,奇怪的其實是我嗎?是我的感性有偏差嗎?」
「不、不然,你打算怎麼幫我嘛!」
在以助手的身分將工具和材料發給同學們之後,我想起了原本的目的。
「啊……不、不好意思喔,我得立刻把這個拿回家纔行。」
5
不久之後,一臉倦怠的班導走進教室裏來。
「「這、這個傢伙……!」」
這樣他纔可以用他那明明沒有人問起,卻一直提個不停的,最引以爲傲又備而不用的「那個」吧。
來到實驗室的時候可以隨便坐,不過我總是坐在第一排。
「謝謝你,芸芸!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我一定會好好答謝你的!」
「對啊對啊,再不趕快的話,軟呼呼的弟弟就……芸芸先去學校好了。」
見我開始用力甩動書包,並進入攻擊態勢,兩人表情一僵。
「咦……!是啦,話是這麼說沒錯……」
這時我赫然驚覺。魔道具製作……!
「從什麼地方開始聽的啊?我想想……」
太不講理了吧!
嗯。雖然我對她們兩個那麼說了,可是到底該如何把藥弄到手呢?
「那麼,雖然已經制作過好幾次了,但基礎是最重要的。先從簡單的恢復體力魔藥……怎麼了惠惠,幹嘛舉手。有問題嗎?」
原因……並不是因爲會用到危險的藥品以及會爆炸的道具。
「那麼,接下來要開始上魔道具製作的課程。製造魔法藥和魔道具,對於我們以魔法師爲職業的人而言是重要的收入來源。先學起來絕對不會有壞處。那麼………………惠惠,表現積極是件好事,但你也坐太前面了吧。」
「啊——今天傍晚開始,將對邪神實施強行再次封印,我告訴過你們了吧?應該是不至於失敗,但凡事總有萬一。爲了因應再次封印失敗的狀況,我會準備好一直備而不用的那個,伺機而動……不過,能不用到那個當然是最好。聽說再次封印的成功機率超過九成,所以應該沒有我出場的機會纔對。沒錯,可以的話,事情能夠不用那個來解決比較好……」
「小黑!振作點啊,小黑!發生什麼事了?爲什麼這麼癱軟無力?惠惠,你該不會是忘記小黑在書包裏面,在上學途中拿著書包甩來甩去吧?」
我不過是隨口開了點小玩笑,她們兩個就面紅耳赤地抗議。
「這下子我真的非常清楚老師都是以怎樣的角度在看待我了。」
「沒、沒有……!不是這樣啦,只是,那個……你們家不是超窮的嗎?」
「我們幹嘛要求那種事情啊!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了!」
「並沒有好嗎!我們兩個纔不會這樣做呢!」
「不、不安呢……」
「放心吧,交給我這個紅魔族首屈一指的天才就對了。」
「咦咦?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爲什麼啊?爲什麼祖先們要做那種毫無意義又自找麻煩的事情?」
「呵呵呵……既然如此,別那麼做不就好了。」
「我總算知道老師都是以怎樣的角度在看待我了。我並不是爲了賺錢,而是有人因爲生病而受苦,所以我纔想說可以自行配藥的話就好了。」
「宰了你們。」
「因爲,你想想嘛,『封印了邪神的土地』聽起來不是很帥氣嗎?總之……就是這麼回事,所以這次也決定要施行封印了。邪神什麼的,基本上就跟天然紀念物沒什麼兩樣,是非常稀有的呢。除此之外,這個地方還封印了很多危險的東西喔。像是拿出去就足以毀滅世界的禁忌武器,還有像是什麼因爲無人信奉,所以就連名字也遭到遺忘的傀儡與復仇之女神之類的。」
紅魔之裏是超一流的大法師們羣居之地。
聽兩人先後這麼說,我只是露出高深莫測的微笑。
「然後,你們兩個威脅芸芸,說『不希望自己的羞恥祕密曝光的話,就乖乖答應你們的色色的要求』,差不多就從這邊開始吧。」(錄入:然後之前的內容具體見插圖)
說着,芸芸對兩人露出笑容,一個人落寞地走向學校。
那三個人,就是軟呼呼、鼕鼕菇和芸芸。
芸芸如此吶喊,而綠花椰宰則是帶着一臉無法理解的表情說:
畢業的時候,我一定要找這個班導蓋布袋。我一面在心裏如此發誓,一面看着配方拿魔藥的材料。
火龍獸的肝、曼陀羅的根、大蔥鴨的……
「惠惠,你拿那些材料要作什麼啊?別搞那種東西了,你不作恢復體力的魔藥嗎?小黑看起來那麼虛弱,可以的話幫這個孩子作點藥……」
看着我拿的材料,人在附近的芸芸一臉擔心地這麼說。
「這是我和朋友之間的祕密,所以不能告訴競爭對手芸芸。」
「啊!你、你是怎樣!因爲我不告訴你軟呼呼她們找我商量什麼就這樣氣我嗎!」
我沒有理會大吵大鬧的芸芸,把昂貴的材料丟進研鉢裏面。
「算了,我來救小黑就是了……!」
我不經意地看了一下芸芸,她把依然虛弱無力的小黑放到桌上,幹勁十足地準備製作恢復體力的魔藥。
「我們家走的是斯巴達式的教育,請不要寵壞我們家的小孩。」
「裝進書包裏亂揮不叫斯巴達,而是虐待!它還只是一隻小貓,細心點照顧它好嗎!」
易怒的芸芸一邊摸着小黑一邊這麼說。
雖然芸芸這麼說,但我總覺得這隻貓沒那麼容易死。
它會攀着人的身體往上爬,態度又那麼妄自尊大,而且明明是隻小貓卻什麼都喫。總覺得它有點不像貓,是不是因爲習慣了我們家嚴苛的環境啊?
「無論如何,總之要先作藥!見識一下吾的魔道技術吧!對付任何病魔都是一擊必殺!呼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知道你想作什麼,但總不至於是毒藥吧?你要做的是對身體有益的魔藥吧?我聽到了一擊必殺這四個字耶,太危險了吧!」
正當芸芸臉部因爲不安而抽搐,我開始製作高難度的魔藥——
首先,將乾燥的火龍獸的肝磨成粉。
接着,將生命力極強的曼陀羅的根……
「呀——!惠惠的研鉢噴出火星,還飛到我這邊來了!惠惠,你在作什麼啊!」
聽有夠會這麼說,芸芸提心吊膽的以可憐的眼神看着我。
「惠惠,你要向芸芸道歉喔!今天早上的事情好像對她造成很大的打擊,害她一整天都哭哭啼啼的耶。」
哎呀,糟糕,看來我好像真的認真起來了。
「我無所謂。好,總之先把這個傢伙剁碎……」
「算了,這次我們就退讓一步吧。但你可不要以爲自己是第一名就可以那麼囂張啊。」
「真是太抱歉了。我還以爲你會說又可以當藥的材料,又可以練等、又可以當午餐喫,真是一石三鳥之類的就動手了……」
聽着某人的慘叫聲,我不以爲意,拿起菜刀準備將曼陀羅的根切成碎末……
「惠惠,你的眼睛是鮮紅色的喔。這種時候我們紅魔族根本騙不了人,真傷腦筋。」
我自豪地將卡片遞給嚇得嘴巴一開一闔的芸芸看,並且說:
「好啦好啦,夠了夠了,真的不用再辯解了。該怎麼說呢,你們看在其他人眼裏根本就是百合到不行好嗎?」
「難不成……」
芸芸聽了,這才鬆了一口氣,放開我的手。
「真的嗎……」
「很好,有夠會,就是這樣壓住它,別讓它有機會抵抗!它只是植物型的怪物,不需要同情它!可惡,不要掙扎好嗎!你想直接被磨菜板磨成泥嗎!」
而我對這樣的芸芸說:
「材料是大蔥鴨背上的蔥……這樣你可以放心了吧?」
正當有夠會在幫我配藥時,臉色蒼白的芸芸望着我們七手八腳一步一步完成程序。
「你們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和芸芸的交情並沒有好到那種地步喔。應該說……我們連朋友都不算。」
「這個與我無關。而且軟呼呼的弟弟是不是真的生病了也和我無關。」
「咦!等、等一下啦,又還不知道這瓶藥到底有沒有效……!」
「吶——!有好幾根曼陀羅在逃跑、在逃跑啦!是誰把曼陀羅拿出來的!」
聽我這麼說,她們兩個互看了一眼……
我一面看着開始切蔥的有夠會,一面對芸芸說:
有夠會抓住了在逃的曼陀羅的葉子部分,以手指將眼罩往上一揭,揚起嘴角笑了一下,同時將曼陀羅遞給我並且這麼說。
說完,我笑了一下,試着安撫她。
「我們不會再介入你們兩個的感情了,今後也不會隨便調戲她,你們兩個自己愛怎樣就怎樣啦……!」
「等等!不要摔破魔藥啦,太浪費了!哪有人這樣的,太卑鄙了!住、住手啊……!」
再這樣下去,我的冷靜形象就要毀了。

「什麼關係啊,就只是……普通的,競爭對手吧……」
「啊哇……啊哇哇哇哇…………」
好吧,它確實是很可愛。是很可愛沒錯,但是……
「我知道了啦,錢還你就是了!喂,你的眼睛啦!已經變成鮮紅色的了!」
「好了,這樣你就不需要芸芸借你的那筆錢了。那麼,請你把錢還來作爲交換吧。」
芸芸突然這麼大喊,從旁抓住我的手。
「唔……這、這個嘛……」
聽着她們兩個臨去之際的這些臺詞,我沒讓她們說到最後就攻了過去。
軟呼呼和鼕鼕菇着急地這麼說…………
「而且你都這麼拼命在維護她了,這樣不叫朋友的話,算是什麼關係啊?」
「用不着真的動怒吧!很、很可怕耶!」
——放學後。
嚐起來非常美味?
「『Create Water』!」
能夠得到大量經驗值的稀有怪物?
「啾!」
爲了讓她閉嘴,我斬釘截鐵地這麼說。
但是,這種事情一點也不重要。
被我叫到校舍後面來的軟呼呼和鼕鼕菇,一開口就這麼說。
「好好好,不用再辯解了。」
6
「就、就說我們知道了嘛!你嘴上說『那就這樣吧』,可是眼睛還是鮮紅色的啊!你到底有多喜歡芸芸啊!」
說着,她們把芸芸借給她們的錢拿了出來。
「……!那個,空手接住惠惠的菜刀的那個植物,是曼陀羅……沒錯吧……?」
「我知道你們不太放心。不過,我是依照配方製作的,一定沒問題啦。材料是多放了一點,但那樣應該只會增強功效纔對。來吧,別客氣,收下吧。」
「我想說的是,你們利用了那個不甘寂寞的孤僻女孩的良心,騙了她的錢。她的聰明才智僅次於我,不是個笨蛋喔。既然我都已經覺得這件事這麼可疑了,她又怎麼可能什麼都沒察覺到。」
總是揹着自己最愛喫的大蔥,長得像鴨子的可愛稀有怪物,大蔥鴨的……!
「芸芸,就算這個傢伙再怎麼可愛,它也是怪物喔。世界上有很多看似無害,其實卻很可怕的怪物。你也知道村裏附近棲息着一種叫做安樂少女的怪物吧?那種怪物會讓人強烈地想保護她,不願離開她身邊,最後就衰弱而死。無論是多麼可愛的怪物,在必須打倒的時候都不能猶豫。」
…………
然後,睜着大眼睛,感覺搞不清楚狀況的大蔥鴨也歪頭看着我。
「我正在製作高難度的治病魔藥。有夠會的魔藥已經作完了嗎?如果你有空的話,希望你可以幫我的忙。」
「幹嘛啦,屠鴨者。把我們叫到這種地方來有什麼事?」
「拿去,我抓到一根了。我不知到底在作什麼,不過看起來滿有意思的。」
「你在幹什麼啊,別妨礙我調配魔藥好嗎?」
「可是可是!你你、你怎麼忍心……怎麼忍心對這麼可愛的大蔥鴨下手……!」
「你們膽敢再叫我一次屠鴨者,我就給你們好看。是說,除了芸芸以外,也在許多同學心中造成創傷的今天早上那場騷動,要是追根究柢,原因可是出在你們兩個身上喔。你們知道我作的是什麼嗎?」
我一面這麼說一面逼近,逼得她們兩個臉色蒼白地說:
「……那就這樣吧。那麼,這筆錢就由我還給芸芸。如果你們接近她是真的想和她交朋友的話姑且不論,如果你們是想利用她的善良和好騙,那麼最好住手。否則,在我學會魔法的那一刻,你們就會成爲我第一個試射的目標喔。」
在淚眼汪汪的芸芸的注視之下,我們終於順利切完曼陀羅,接下來終於要開始處理最後一樣材料了。
芸芸猛力搖頭,淚眼求情。
「笨蛋——————————!」
「你手上拿的那瓶魔藥……」
紅魔族在情緒激動的時候,紅色的眼睛會變得更爲晶亮鮮明。
「蔥本來就是一般認爲的治病良方嘛。用法也很多,拿來喫、拿來包、拿來插之類的。而且,據說大蔥鴨的蔥,也是各種蔥當中最頂級的一種呢。」
一副像是在說「好閃好閃」的樣子。
儘管軟呼呼一臉真心感到不安的表情,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收下了我作的魔藥。
芸芸依然不肯退讓,這時有夠會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說:
「不、不是啦……真、真的生病了!軟呼呼的弟弟真的生病了啦!」
我看了看自己的冒險者卡片,發現等級一次就提升了兩級,技能點數也多了兩點。
鼕鼕菇如此堅稱,袒護不幹不脆的軟呼呼。
軟呼呼着急地這麼說,但我打斷了她的話,直接說道:
「…………」
兩人一副不想多管的樣子,舉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被我的手掐住脖子的大蔥鴨輕輕慘叫了一聲,然後就動也不動了。
「說、說的也是,真是抱歉!太好了……因爲,大蔥鴨是打倒之後可以得到大量經驗值的稀有怪物,而且聽說嚐起來非常美味……」
「真是的……你把我當成怎樣的人了啊?我也是有憐惜可愛動物的心的好嗎?也想盡量避免無意義的殺生。」
「是沒錯啦!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兩人露出極度嫌惡的表情。
「好歹在這種時候你也識相點好嗎!我們不過是說這種時候必定會有的叫囂臺詞……!等等,住手……!」
「你先冷靜下來吧。惠惠,製作魔藥需要的材料,是大蔥鴨的哪個部分?如果是內臟類的話當然得宰殺,但如果不是的話……」
「對啊對啊。小心我們趁你們兩個打情罵俏的時候追趕上去,要是我變成班上第一名,你的愛妻搞不好會轉而視我爲競爭對手喔!如果不希望事情變成這樣,你還是趁現在……」
「惠惠的等級上升了。」
得把那幾根在逃的曼陀羅抓回來纔行……
「喂!火也噴到我這邊來了!啊啊,火越燒越大了!老師、老師——!」
「沒錯,就是我作的治病魔藥。」
說着,有夠會從大蔥鴨背上抽了幾根蔥起來。
不知不覺間,周圍的同學們也都一臉非常難過地注視着我。
「休想得逞!我不會讓你們進行下一步的!」
又聽見別的某人如此質疑時,我好不容易宰殺了頑強抵抗的曼陀羅,切碎根部丟進鍋子裏……但是,還不夠。
7
結束了對她們兩個的反擊之後,我一臉神清氣爽地回到教室去拿小黑和書包,就發現芸芸一個人留在教室裏面。
「……你一個人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啊?」
「什麼叫我在做什麼!我在等惠惠啊!你把小黑放在教室裏不管,自己跑去哪裏了?」
看來,她是在等我一起回家。
「沒什麼,只是有點事找軟呼呼而已。」
不知不覺間,我們的關係已經好到一起回家成了理所當然,害我不禁想起軟呼呼她們離去前叫囂的臺詞。
……也、也罷,最近連村裏都傳出邪神僕人的目擊情報,先暫時把我們的競爭對手關係擱置一旁也無所謂吧。
沒錯,我們不算是朋友,但是至少在這種危險的時候可以……
芸芸的語氣雖然有點生氣,不過或許是一個人等得有點寂寞吧,見到我之後表情放鬆了不少。
「還真是稀罕啊,惠惠居然有事情找軟呼呼同學。那麼,我們回家吧。我記得老師說邪神的再次封印是從今天的傍晚開始,所以要我們趕快回去……」
「來,這個你拿去。」
我將軟呼呼還出來的錢交給正在準備回家的芸芸。
拿到裝了錢的小袋子,芸芸愣了一下。
辦完正事之後,我拿起書包,準備把小黑塞進去,但不知爲何,小黑一直不肯進去書包裏面。
它伸爪抓住我的肩膀,激烈地抗拒着。
「惠惠,這些錢……」
「是軟呼呼拿給我的。她弟弟的藥好像有着落了,所以她說那些錢可以還給你了。真是太好了呢。」
我一面回答芸芸,一面想把小黑從肩膀上扯下來。
這、這個傢伙……就這麼討厭書包裏面嗎……!
正當我和小黑展開激斗的時候……
芸芸抖了一下,露出一臉大事不妙的表情。
「我剛纔已經警告過你,再叫我一次白癡就會給你好看對吧!」
我第一次輸給了芸芸。
夕陽即將西沉,在變得昏暗的公園裏,我們都喘着氣。
小黑爬到躺在長椅上的我的肚子上來。
看吧,軟呼呼、鼕鼕菇。我就說這個傢伙的聰明才智僅次於我吧。
「那、那今天早上的魔藥課,造成很多同學的困擾的那場騷動呢……?」
她垂頭喪氣地這麼說——
即使她沒承認,光是這個反應就足以說明一切了。
「沒錯,就是爆裂魔法。號稱最強魔法的那招超厲害的魔法。」
…………聽我這麼說,芸芸突然陷入一陣沉默。
「唉……我認輸就是了,請放開我。我輸了,輸的是我。」
我讓怎麼也不肯進書包裏面的小黑趴在肩膀,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把黏在肩膀上的小黑抓了下來,直接往長椅上一躺。
「惠惠!裙子勾到了,內褲露出來了啦!真是的……!女生不該有這種舉動吧……」
「吶,惠惠,你真的什麼也沒做嗎?」
不久之後就是日暮時分。
聽着芸芸這麼發脾氣,我走在被夕陽染紅的路上。
「吶……惠惠。我也不是要答謝你什麼的,並不是這個意思……不過,我們要不要繞去哪邊啊?反正錢也回到我手上了,我請你喫東西。」
8
「現實主義的我,怎麼可能在對自己沒有好處的狀況下幫助別人呢?」
或許是以爲我有更深入的理由吧,芸芸聽了我的答案,便瞪大了眼睛說:
我們走出店家,踏上歸途。
她大概是希望競爭對手可以越強越好吧。
芸芸貼心地拉好我的裙襬。
「今天早上的大蔥鴨!你掐死了大蔥鴨,等級就……!」
「可可可、可是可是!我原本還想說惠惠一直在我前面,結果不知不覺間就被我超過了!我一直以爲你會比我還要早畢業啊……!」
微微發熱的身體接觸着冰涼的地面,感覺很舒服。
「你、你再叫我一次白癡試試看,就算是芸芸我也會給你好看!……應該說,用不着你說,這些我都已經想過了。對於爆裂魔法,我調查得比任何人都還要詳細。現在,我可以說是這個村裏當中最瞭解爆裂魔法的人了吧。」
「你這個人疑心病很重耶。這樣說好了,假設我真的幫軟呼呼的弟弟作了藥,反正也沒有造成任何人的困擾,有什麼關係嗎?」
「……呼,輸了輸了。沒辦法,纔剛喫了那麼多東西,會打輸也無可厚非。真要說的話,以我現在的狀態,連實力的一半都發揮不了。」
「芸芸應該會是一個好太太吧。畢業之後,我給你養好不好?我是那種你每天煮飯給我喫,我也會每天都說好喫的人喔。」
明明是我的事情,芸芸卻淚眼汪汪地放聲吶喊。
我瞄了芸芸一眼,她笑得很開心。
「是爆裂魔法。」
芸芸一副不太甘心的樣子,而我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站了起來。
真、真不甘心……!
「你又不是惡魔族,哪有可能這樣啊!乖乖認輸好嗎!」
因爲一時氣昏了頭,我竟然以自己不拿手的肉搏戰挑戰她。
我說出了最誠實的答案。
——這時,芸芸帶着哭腔,輕聲說:
芸芸如此嘟噥着。
「沒錯,它讓我的等級提升了兩級,再加上昨天的升技魔藥,我得到了三點技能點數。學習魔法所需的點數只差一點了。我想,下次考試之後我就可以畢業了吧。」
這個傢伙爲什麼可以這麼厚臉皮呢?
聽見我的說法,芸芸再次陷入沉默,然後……
「你白癡啊!你在說什麼啊,惠惠!學那種魔法要做什麼?那是大部分的人學會了以後,也會因爲魔力不足而無法使用的魔法喔!即使勉強能夠使用,一天也只能用一次,是毫無運用價值的搞笑魔法喔!你在想什麼啊?你是白癡嗎?人家說天才和白癡只有一線之隔,惠惠現在是跨越那條線,變成白癡了嗎?」
「當然是因爲我喜歡爆裂魔法。」
「啊!你剛纔說自己超越我了是吧!纔沒有!你纔沒有呢!事已至今我只好說了,我一點都沒有要學上級魔法的意思!我要學的不是那種東西,而是更有威力更驚人的超強魔法!看吧,仔細看清楚我的冒險者卡片!我存的點數早就足以學會上級魔法了!」
「呼……呼……!贏了……!我第一次贏過惠惠了……!」
沒有理會原本趴在我肚子上的小黑摔了下去,我向芸芸追問道:
「聽你這麼說,確實是非常有說服力。」
看她笑容滿面地坦率感到高興,我也不知該做何反應。
「才、纔不要呢!爲什麼我要養你啊?你以爲光是好喫兩個字就可以讓我開心了嗎?不過就是……每天都說我煮的飯好喫罷了…………每天……嗯……」
「可以在我出去旅行之前得到一勝,真是太好了呢。芸芸是終將繼承紅魔族族長的人。在我前往外面的世界展開旅行,成爲遠近馳名的大魔法師的時候,芸芸就繼承族長的位子,在這個村裏過着平凡的生活,終老一生吧。」
「呼……喫得這麼飽,走起路來好難過喔。我們找個地方休息,讓我消化一下吧?」
聽我這麼說,芸芸乖乖放開了我。
「多謝招待。從我出生到現在,還是第一次喫這麼飽。今天大概已經不用喫飯了吧。」「那還真是太好了呢!真是的……!我的確是說你想喫多少儘管喫沒錯啦……!」
芸芸急忙從後面追了過來。
「唔!」
——走出學校時,太陽已經掛在偏西的天空上。
看來,我這個頭腦聰明的競爭對手已經大致瞭解發生什麼事了吧。
「你在說什麼啊?爆裂魔法,是那個爆裂魔法嗎?號稱搞笑魔法的那個爆裂魔法?學習所需的技能點數,在所有職業的所有技能當中也是最多的一個,即使學會了,大部分的人都會因爲魔力不足而無法發動,即使發動了也會耗盡魔力而無法動彈的……」
「你這個傢伙怎麼會這麼白癡啊!如果你想和我一起畢業的話,就算技能點數夠了,只要別學魔法不就可以了!應該說,既沒有想過可以暫時不學上級魔法,也不敢說想和我一起畢業,還作出這種事情來,你這個人笨拙也該有個極限吧!」
「既然那麼瞭解,爲什麼還要學那種魔法啊?憑惠惠的資質……只要乖乖學會上級魔法、累積經驗……憑惠惠的資質,一定可以成爲足以留名在歷史教科書當中的大魔法師纔對啊……!你說啊,爲什麼嘛!」
在說話的同時,我已經撲向芸芸了!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默默地走着,芸芸連忙快步趕到我身邊。
「我是說了要請你。嗯,我是說了要請你喫東西沒錯。」
「你剛纔說什麼?難不成你是爲了和我一起畢業,把技能點數調到和我一樣吧?上次考試你並不是沒考進前三名,而是故意放水不讓自己拿到前三名,以免拿到升技魔藥嗎?」
我激動地離開長椅站了起來,將冒險者卡片抵到芸芸的鼻尖前,她便盯着卡片仔細看。
「……我覺得惠惠果然是白癡,不是天才。」
「啊啊!太奸詐了,等我放開你才這樣辯解!」
雖然說是公園,但這裏也只有長椅、水池,還有供人避雨的小建築物罷了。
「抱、抱歉,我不應該故意考不好的。可是,說到比上級魔法還要厲害的魔法……你想學炸裂魔法嗎?還是,你該不會是想學爆炸魔法吧……」
「沒辦法,我剛纔沒有拿出全力。因爲我是那種當月亮由盈轉虧時就無法發揮實力的類型的人嘛。
「沒錯,就是那個爆裂魔法。」
芸芸神采奕奕地這麼說,似乎由衷感到高興。
見我用力點了頭,芸芸深深吸了一口氣……!
「呃,你剛纔說什麼?我好像聽成爆裂魔法了。」
芸芸說到一半,像是想到什麼似地驚叫出聲:
9
在毫無人煙的公園和芸芸激烈扭打了一1陣之後,我被芸芸壓制住了。
「怎、怎麼會……我們沒辦法一起畢業了……虧我還特地調整了自己的技能點數……」
「咦?爲什麼?惠惠不是說,學習魔法所需的技能點數還差四點嗎?然後因爲昨天拿到升技魔藥之後就只差三點,和我一樣………………啊啊!」
「說到畢業,芸芸在我畢業之後要怎麼辦?我只要再拿到一瓶升技魔藥就能畢業囉。」
「真是的……你真是夠了……!竟然喫了那麼多東西,到底是有多貪喫啊……!」
「咦……呃——是啊。我是很厲害。所以,你這樣故意考不好會讓我很困擾。」
「你就不能乖乖讚揚我的勝利嗎!甚至還那樣挖苦我,我看你其實對於輸給我有點不甘心吧!……話說回來,那個……畢業以後,你要去外面旅行嗎?」
帶着不知道是生氣還是訝異的芸芸,我們繞到紅魔之裏的公園去。
就是因爲我沒事會說這種蠢話,才被軟呼呼她們說百合到不行吧。
——我接着從長椅上蹦了起來。
「吶,你幹嘛那麼急着走啊?我一直在等你耶,不要丟下我啦!」
「惠惠,你是不是爲了軟呼呼的弟弟做了些什麼啊?比方說,像是惠惠……製作了治病魔藥之類的……」
「真、真的耶……!什麼嘛,惠惠果然還是比我厲害嘛……!」
好騙芸芸突然煩惱了起來。
芸芸一面看着錢包,一面重重嘆了口氣。
然後,她看着我的側臉說:
…………
我抱起跑到我腳邊來的小黑,對不安地這麼問我的芸芸說:
「是啊,我要去旅行。我只跟你說,其實之所以會喜歡上爆裂魔法,是有理由的喔。」
小黑爬到我的肩膀上,伸爪緊緊抓住我的長袍。看來它似乎特別喜歡這個位置。
我用力摸了摸小黑的頭,對芸芸說出就連我的父母都還不知道的那件往事。
「小時候,我曾經遭到魔獸襲擊。結果,有一位偶然路過現場的魔法師大姊姊,以爆裂魔法擊退了那隻魔獸。當時那發爆裂魔法的破壞力、壓倒性的暴力、絕對的力量,全是那麼驚人,具備不負最強魔法之名的威力。一旦見識過那招以後,我就不會想學其他魔法了。」
那位帶着兜帽的大姊姊的聲音和外型我現在已經不是記得很清楚了,唯有當時的爆裂魔法呈現出來的光景,至今依然烙印在我的腦海裏。
光是回想起那幅光景,就讓我心頭一熱,苦悶不已。
我不像軟呼呼和鼕鼕菇那樣對戀愛話題特別有興趣,也不像爲了成爲族長而努力的芸芸那樣擁有偉大的目標。
我唯一的動力,就只有再次見到那位戴兜帽的大姊姊,施展爆裂魔法給她看。
我要再見她一面,向她道謝。
……而且,我還要問她。
——你教會我的這招爆裂魔法,我施展起來怎麼樣?
告訴了芸芸我這唯一的夢想之後,她一改剛纔不滿的表情,像是理解了我的想法似的,一臉心無窒礙地嘆了口氣。
「既然有這樣子的理由,我也不好多說什麼了。可是,爆裂魔法師的路可不好走喔。以惠惠的魔力的量或許能夠施展魔法,但施展之後就會耗盡魔力,無法動彈。想出外旅行是無所謂,不過要是你一個人旅行的話,在施展魔法之後,處於動彈不得、毫無防備的狀態下,可是會被其他怪物攻擊的喔。是有人可以和你一起旅行嗎?」
「和芸芸一樣沒朋友的我,怎麼可能有旅伴嘛。」
「爲何說得那麼自豪啊!吶,你就算要出外旅行,也不是學會魔法之後就立刻動身吧?應該會先在村裏待上一陣子吧?」
「應該是吧。我總不能丟下我妹妹不管,所以大概會先在村裏打工一陣子,再找合適的時候出去旅行吧。」
聽我這麼說,芸芸鬆了口氣。
「芸芸應該會留在村裏,並繼承族長的位子吧?畢竟紅魔族的族長代代都是世襲制。」
「是啊,最後我應該會成爲族長。可是在那之前,我也想累積各種經驗。現在,我還需要惠惠的幫助,但總有一天……」
我要趕快回去,煮這隻戰利品給她喫。
「惠……惠、惠、惠惠!那是!那那那那、那是怎樣……!」
我記得,這個鐘聲,是緊急情況時用的鐘聲。
「我、我不說就是了!這點小事我會忍耐啦!」
我拿着戰利品——大蔥鴨,開心地趕路回家。
我面對芸芸,想像着將來的小隊,但就在這個時候。
我繼續帶着笑意,跟在她後頭。
我轉頭一看——
芸芸似乎還在說什麼,但我沒空理她,只顧着不讓那隻大蔥鴨逃掉,然後抓住它的脖子用力一掐。
然後,我看着遭到破壞,而且不成原形的家門,輕聲說:
映入我眼中的,是飛在昏暗天空中的無數的怪物大軍。
而芸芸哭着朝這樣的我撲了過來。
然後指着天空的某個方向,一羣顯然正在朝我們這邊飛過來的怪物。
芸芸臉色蒼白地仰望天空……
我高高舉起癱軟不動的大蔥鴨說:
而且我甚至懷疑這搞不好是班導故意失敗了
「但之後你又被壓倒在地上,毫無反擊能力。這件事也要記得寫下來喔。」
10
芸芸請我喫了飯,但妹妹應該還在餓肚子纔對。
「芸芸也跟着來我們家吧,今晚你可以住下來過夜沒關係。」
「笨、笨蛋!你說什麼啊?我怎麼可能丟下惠惠一個人……先……咦,不對?你剛纔說什麼?吶,你剛纔是怎麼說的!」
學習爆裂魔法是我之所以努力至今唯一的目的!
「啊,好難得喔!是野生的大蔥鴨耶!居然跑進村裏來了……」
所以,應該用不着擔心纔對。
胸口可能會太緊、長度可能會太短之類的部分,芸芸倒是不否認啊。
芸芸爲了不嚇到大蔥鴨,原地蹲了下來,以溫柔的表情,把剛纔說到一半的事情說完。
而芸芸斜眼看着拿着大蔥鴨,一邊哼着歌趕路的我說:
鐘聲大作的昏暗天空中,竄過好幾道鮮明的藍白色閃光。
「……真是的,天色都已經變暗了啦,都是芸芸害的。」
照那樣看來應該立刻就能夠鎮壓住了,不過我們還是趕快回家比較好。
手上的大蔥鴨,卻掉落到地上。
「惠惠得到晚餐的主菜了!」
「最、最好是啦!我的一勝是事實吧!我平常就已經一直輸了,再多一場敗績也不會覺得怎樣啦!這纔不是相抵爲零,而是一勝一敗!呵呵,我要把今天的事情寫在日記上,記下今天我贏過惠惠了。」
「快逃吧!這裏距離我家最近!芸芸,即使我碰上了什麼危險,你也不可以在意我,更不要回頭!這裏就交給你,我先走了!」
「……只是經過而已耶。」
「我害的?爲何變成我害的!而且你怎麼忍心掐死那麼可愛的生物啊?無論做什麼事情,惠惠都太不留情面了!你就不能多展現一點人類的溫情嗎?」
「我看不懂上面寫什麼,霍斯特大爺,念給我聽。」
這隻小貓再怎麼妄自尊大,看見怪物還是會害怕吧。
「啾!」
「我家就在眼前了,快點回去吧。今天只有我妹妹在家。現在她應該餓着肚子,關緊門窗,乖乖在看家纔對。雖然是個又小又破的家,只要確實關緊門窗,那些怪物應該也——」
「沒救了,會被追……!……奇怪?」
沒辦法闖進去纔對。
我帶着賊笑這麼說,而芸芸支吾其詞,繼續向前走。
是一陣嘩啦嘩啦的水聲。
「唔……這、這個嘛……」
「……真是的!原本今天還是很美好的一天的!惠惠是不是每天都要闖什麼禍才肯罷休啊?將來,你加入小隊之後也一定會給隊友添麻煩吧!」
不願聽過就算了的芸芸,淚眼汪汪地對我抗議。
芸芸帶着哭腔這麼說,但就這點我絕對不會退讓!
「冷、冷冷、冷靜一點芸芸,你想想,班導不是說過嗎?要強行實施邪神的再次封印又怎樣的!而且,那個不負責任的班導不也說了,要是失敗的話就會使用他準備好的那個又怎樣的!所以,事情應該立刻就會解決了!」
那幾只怪物看也不看我們,往別的地方飛走了。
「咦!過、過夜?可、可以嗎?」
我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鐘聲傳來的地方。
一隻大蔥鴨在公園的水池當中游泳,往我們這邊靠了過來,一副不怕人的樣子。
這時,芸芸叫了正在將小黑塞進書包的我,拉了拉我的衣袖。
「惠惠真的是女孩子嗎?你到底把自己的女人味忘在哪裏了啊?」
…………
「我纔不承認那種打法!你也該收斂一點,別再拿小黑當擋箭牌了好嗎!……爲什麼惠惠那樣對待這個孩子,它還是那麼黏你呢?」
————————————————幕間劇場【肆幕】
「今天的戰績是一勝一敗。也就是平手,等於今天我們完全沒有比過,沒意見吧?」
「……現在,我還需要惠惠的幫助,但總有一天,我要成爲村裏最強的魔法師,得到足以保護弱小的能力,保護像這隻大蔥鴨一樣的……」
那些怪物像是在找某樣東西似地,往四面八方分散……!
大蔥鴨從水池裏爬了上來,搖搖擺擺地走向我們這邊,張着大眼睛看着芸芸。
芸芸依然發着脾氣,向前走着。
而我隨便聽過她的抗議,看向背後,只見那些怪物在天上滑翔,追着我們過來了。
應該說,班導像是巴不得失敗似的,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照理來說,我們都打成那個樣子了,它應該逃跑或是大叫纔對吧。
「那是我該說的話吧。爲什麼你每天都要找我挑戰呢?」
「笨蛋——————————!」
因爲後來我們又打了一場,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我心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並轉過頭去……
——爲村裏的少女獻上親子井——
村裏的人們想必在閃光底下把握這個機會,發揮着自己的力量吧。
「這下好了,我還以爲拼圖已經拼完了,結果這次跑出這個東西來了呢,米米小姐。」
——我原本是要這麼說的……
「它……它們是不是朝這邊過來了?」
我原本想展開第三回合的,不過在這種狀況下實在沒有那個閒工夫。
「芸、芸芸!技能點數呢?你的點數還沒存到可以學習上級魔法嗎?」
「可以啊,現在有那麼多怪物在外面閒晃,芸芸家離這裏又那麼遠,在這個狀況下你有辦法回家嗎?我可以借你睡衣,不過要是你嫌胸口太緊或是長度太短的話就給我裸睡。」
「還沒啦!倒是惠惠,只要放棄爆裂魔法,決心學習上級魔法的話,就可以掃蕩那些怪物了吧?吶,就這麼辦吧——!」
芸芸聽我這麼說……!
「唉……真是的,爲什麼每天都會和惠惠搞成這樣呢?」
「………………米米?」
「你在說什麼啊?等我學會爆裂魔法之後,將會成爲隊上的最大火力,就連魔王軍的幹部也可以轟殺。更何況我是紅魔族首屈一指的天才,我所加入的小隊,肯定也是世界聞名,成員全都是上級職業的菁英分子……!」
正當我打算藉此分出勝負的時候,芸芸轉過頭去說:
今天是一勝一敗。
芸芸一臉匪夷所思地歪頭看着小黑,但那隻黑貓只是黏在我的肩膀上打了個呵欠。
「吶……吶、吶——!」
「別再叫我霍斯特大爺了。我也不會再叫你米米小姐,直接叫你米米吧。」
真是一隻怪貓。
雙方沉默了半晌,停下腳步,揚起高深莫測的笑,一點一點逼近彼此。
——「鏘——」、「鏘——」的刺耳聲音,響徹整個紅魔之裏。
某位怪物學者表示,可能是因爲外型非常可愛,就連怪物們的保護欲都被激發了出來。
芸芸說到一半,趴在我肩上的小黑忽然因爲一陣輕微的聲響而有所反應。
黏在我肩上的小黑也難得想鑽進它那麼討厭的書包裏面。
「芸芸真的是族長之女嗎?你到底把紅魔族高尚的品味丟到哪裏去了啊?」
帶有魔法的路燈在村裏各處亮了起來,照耀着街道。
——第二回合展開!
大蔥鴨明明非常好喫,經驗值也非常多,卻具備着不會被其他怪物攻擊的奇妙特性。
「我知道了。」
我們互相點頭示意之後,霍斯特唸了浮現在墓碑上的文字。
「『欲解除此封印者。汝需於祭壇獻上祭品。奉獻予神之供品,爲雌鳥與其子嗣。獻祭並祈禱……』最後面我看不清楚,不過就是要供奉祭品的意思吧。雌鳥和鳥的小孩啊……這種時候的祭品,應該是越豪華越高級的越好吧。要在森林裏獵到這種供品應該很困難……」
不停點頭,並煩惱不已的霍斯特,拍了一下手。
「好!喂,米米,我給你錢,你去村子裏買雌鳥和鳥的小孩回來!要買最貴的喔!」
「我知道了!」
接過霍斯特拿出來的錢,衝回到村裏。
——一個小時後。
「我回來了!東西買回來囉!」
「喔,幹得好,值得稱讚……等等,那是什麼?」
看見我放在托盤上,小心翼翼地端回來的東西,霍斯特歪頭不解。
我慎重地將那樣東西連同托盤一起放到祭壇上,然後說:
「當成祭品的親子井。」
「混帳東西!」
霍斯特掀開我拿回來的碗公的蓋子,看了一下里面的東西……
「唉……我說你啊,雖然這的確和碑文寫的一樣,是雌鳥和鳥的小孩沒錯啦,不過哪有封印可以用親子井解開的啊?我還以爲終於可以見到沃芭克大人的半身了呢……」
「沃芭克大人是怎樣的人啊?」
「啊?沃芭克大人的真面目,是非常巨大的漆黑魔獸。要是你見到大人的尊容,肯定會嚇到尿出來喔。真是……看來這個還是得由我去準備了。沒辦法,雖然得多花點時間……」
霍斯特如此自言自語之後,便展開翅膀,準備前往別的地方。
正當霍斯特准備起飛時,它轉過頭來對我說:
這時,一隻漆黑的魔獸鑽出樹叢,往我這邊走了過來。
突然,樹叢後面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音,於是我就轉頭過去看。
我在驚嚇之餘連忙繼續喫着親子井,而魔獸則是慢吞吞地來到我的身邊。
留下這麼一句話,這次它真的飛走了。
我站着繼續喫親子井,結果那隻兇暴的魔獸竟然撲過來想要攻擊我!
看來,它想要的是我的親子井。
贏了——!
身體被我緊緊抱住,頭也被我咬住的魔獸渾身乏力,動也不動。
——我的腳被抓傷,也遭受到許多其他的攻擊,不過在漫長的決鬥過後,魔獸終於像是放棄了一樣,不再有所動作。
看它這副模樣,簡直像是想說這碗親子井是自己的東西似的,但是霍斯特已經把這個給我了。
我帶着激戰之後得到的戰利品回家去。
……不過非常小隻就是了。
「嗯?」
我坐在祭壇上,喫着霍斯特留下來的親子井。
——不知道過了多久。
「……就是這樣,我們可能有一陣子見不到面了,有緣再會。等我回來了再陪你玩,你可不要對別人提起我的事喔……那碗親子井,你就拿去喫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