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受控制的聖N(阿克西斯教徒)與水之N神(祭司)
《爲美好的世界獻上爆焰!》 · 曉なつめ · 2萬 字

1
今天早上,公會里是前所未見的喧鬧。
「第三班也需要祭司!如果哪個班有兩名以上祭司加入的話,麻煩分一個過來!」
「有沒有魔法師——?魔藥的數量不夠,會調魔藥的魔法師快過來——!」
向公會報告了那隻惡魔的事情之後,過了一個星期。
爲了進行調查,森林變成禁止進入的地方,冒險者們失去了一個好賺的收入來源。
一開始大家都乖乖待在平原之類的地方狩獵。
但是,血氣方剛的冒險者們怎麼可能一直都這麼乖。
在大家一再催促開放森林的聲浪之中,公會終於決定要討伐惡魔,開始組織討伐隊。
對自己的本事有信心的冒險者們,爲了宣泄收入來源遭到剝奪的鬱悶,一大早就開始忙着準備。
望着如此匆忙的冒險者們……
「——事情越鬧越大了呢。」
我對着握緊魔杖,還緊張不已的芸芸低聲這麼說。
「你、你怎麼有辦法那麼冷靜啊!惠惠也見過那隻惡魔不是嗎!即使在充斥着強大怪物的紅魔之裏周邊,也沒有看起來那麼兇惡的怪物耶!」
芸芸先是如此責問,然後又哭喪着臉這麼說。
「如果芸芸那麼不想去,乖乖留在這裏等我們也沒關係喔。話說回來,有這麼多冒險者的話,再怎麼樣也不至於落敗吧。就算不到百人,現在的人數也已經不下二三十了。而且這次的討伐隊光是參加就可以得到報酬。只要跟在最後面就可以賺到零用錢了,怎麼可以放過這種大好機會呢?」
「才、纔不是呢……!惠、惠惠要參加的話,我怎麼能放着你不管呢……」
「你有說話嗎?有說話對吧?快點快點,大聲點再說一次啊。」
「你明明就聽見了吧!吶,你明明聽見了卻想逼我再說一次對吧!」
芸芸害羞到連耳根子都紅了,雙手掩面趴到桌子上,而我一面奸笑着一面搖她,同時再次環顧公會里面。
根據一大早就待在這裏的芸芸所說,有個長得很漂亮但是氣色很差的大姐姐,拿了大量的魔藥類道具來,說是免費提供的物資。
如果是之前的我,可能就當場開始詠唱魔法嚇唬他了吧,但是接下來我們還得一起出討伐任務,還是別無謂生事……
這是那個現象。
「不要——!我受夠了——!夠了,我要回去紅魔之裏啦!」
「哎呀,佩服佩服。剛纔真是不好意思啊,說了那些瞧不起你的話。另外那個小不點也有同樣的本事對吧?」
「不、不是,我的魔法比較特殊……該怎麼說呢,那是對付強敵的王牌,或者該說是用在這種地方太浪費吧……」
聽說,那位大姐姐還傷心地自言自語說着「這下子暫時要靠吐司邊和糖水度日了……」就是。
「你這個傢伙————!」
就在我看着雷克斯他們離開的時候,芸芸從背後抱住了我。
這就表示,那隻惡魔肯定在附近。
就在這個時候。
然後,我們這個墊後隊伍……
聽我這麼說,芸芸的表情一亮。
「……什麼嘛,是個嘴炮魔法師啊。」
「惠、惠惠!」
「嗚……嗚……」
正是另外一個有名的冒險者隊伍。
被他叮囑的芸芸顯得有點畏縮。
「不,我們不會用上級魔法。」
「喂,又見面了呢!要是有怪物出現,你們可以躲起來沒關係,但至少保持安靜吧。」
「呼……你表現得很不錯嘛,芸芸,充分展現出紅魔族的風範……你、你幹什麼!」
「傳聞這種東西,多半都會加油添醋啦。比方說,什麼比我還要強的魔劍士啦,還有那個叫什麼名字的來着……就是那個大家都說千萬別和她扯上關係的,腦袋有問題的某某魔道師是吧?這些肯定都是誇大其辭啦。算了……你們想跟來賺點零用錢是你們的自由,不過你們可得儘量別拖累我們啊,兩位小妹妹。」
雷克斯的話還沒說完,討伐隊的前鋒就像是算準了時機似的鼓譟了起來。
包括雷克斯和泰瑞在內,附近的冒險者們都仰望着熊熊燃燒的樹木,如此讚歎。
「啥?比我還強?這種小孩?喂,你少開玩笑了。對吧,你也說她兩句嘛。」
「你要哭哭啼啼到什麼時候啊,差不多該安靜下來了吧。我們得負責後方的戒備耶。」
這時,樹上有東西朝那個名叫蘇菲的女子頭上滴了下來。

「可惡,哪來這麼多小怪物啊!喂,我們趕緊驅除它們!要是前方隊伍已經碰上惡魔,我們也得快點過去支援纔行……」
一對男女突然在一旁對我們這麼說。
2
一旦強大的高等怪物現身,低等的怪物就會想逃離對方。在對付厄妮絲的時候,我也見過這個現象。
每個隊伍大致上都有六到十人在裏面。
「芸芸,別顧着哭了,處理一下那些啦!我知道你覺得很噁心,可是多成那樣如果由我來轟炸,沒中招的史萊姆會飛濺到附近的其他地方!這種時候要用你的魔法來燒光它們!」
「太、太厲害了……!」
參加的隊伍總共有十組。
偷襲蘇菲的史萊姆中了芸芸的魔法之後抖動了一下,然後變成一攤液狀,動也不動。
「「噫——!」」
「唔……喂,你還真敢說啊。這樣啊,那就期待你們的表現啦。史萊姆確實是很棘手,要是它們出現了……」
我記得這兩個人加入的小隊是……
我的發言惹來了芸芸的輕聲斥責,而雷克斯聽了,笑容也變得僵硬。
「而且這次討伐,好像有兩組相當有名的冒險者隊伍也會同行喔。據說,其中一組是持有魔劍的型男所率領的小隊,另外一組是……」
只見大量的綠色史萊姆在樹上蠢動,簡直就像史萊姆從樹上長出來似的。
「惠惠,你冷靜一點啦!你剛纔在公會的時候不是自己說了嗎,你已經成長了,這點煽動影響不了你了!」
正當我們還在爭執的時候,前方有人放聲大喊。
「真、真是有兩把刷子呢……!」
說完,雷克斯像是小孩子一樣大笑了幾聲,然後就帶着同伴們離開了。
「你說什麼!」
「那個女孩不就是那個……老是在公會的角落玩撲克牌的……」
「住手!我知道了啦!我來解決它們就是了,別推啦!」
討伐隊的最前面,好像是型男魔劍士的小隊打頭陣。
我含糊地如此辯解,雷克斯便揚起一邊的眉毛說:
就在雷克斯如此責難的時候。
「怪物出現了喔——!」
有這麼多人手和支援的話,對付那隻上位惡魔也不成問題了吧。
「喔喔!你、你幹嘛啦!快、快放手!」
我這麼說,身邊的芸芸也用力點頭。
「等、等一下啦,雷克斯。你看仔細一點,她們是紅魔族喔!她們的本事肯定比你還要高強吧。」
「啊!不、不好意思……」
在蓊鬱茂密的森林裏。
說着,雷克斯對我們笑了笑。他所率領的小隊一面警戒着四周的狀況,一面前進。
「『Lightning』!」
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衆多怪物,讓包括雷克斯在內的冒險者們都着急了起來。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他們是一羣使用魔法的專家!」
正當焚燒了史萊姆的芸芸淚眼汪汪地撲向我的時候,原本在幫熊熊燃燒的樹木滅火的雷克斯他們說:
男的身材高壯,鼻子上有個被抓傷的大疤痕,女的長得很漂亮,但是眼神銳利,看起來個性很強悍。
她似乎是覺得我會對雷克斯怎樣吧。
或許是集體蠕動的史萊姆羣真的讓她很害怕,芸芸使盡全力施展了魔法。
我們事先已經安排好,如果那隻惡魔出現了,大家就會各自散開包圍住它,由分配到各個隊伍的祭司和魔法師展開攻擊。
「喂喂,難不成你們兩個小妹妹也要參加嗎?饒了我吧,我們可不是去遠足喔。」
以揹着大劍的雷克斯爲首,隊員分別以長槍和斧頭爲武器。
「惠惠,不可以,冷靜一點!」
「我什麼都不會做啦,放開我!我好歹也有點成長了,這點煽動影響不了我了好嗎!應該說,你是不是把我當成地痞流氓還是什麼了啊!更重要的是,不要把你的胸部貼到我背上啦,真不爽耶!你再不趕快放開的話,我就用力捏到你最引以爲傲的胸部縮水,捏到留下爪痕爲止!」
「唔……喂,你也是紅魔族吧?你也會用魔法對吧?既然那個女孩那麼不願意,也不需要這樣強迫她……!」
要是前面的隊伍已經遇見惡魔了,我也想立刻趕過去,但是……!
「真的假的啊,泰瑞!唔……喂,你們兩個真的會用上級魔法嗎?」
我和芸芸混在討伐隊的墊後隊伍之中。
聽見前方隊伍如此出聲提醒,雷克斯他們立刻對四周嚴加戒備。
「你、你以爲是誰害的啊……!嗚嗚,我還以爲會被拔掉耶……」
這就是所謂的對菜鳥冒險者的洗禮。
隨着巨響命中樹木的火球魔法,讓史萊姆大軍陷入一片火海。
芸芸在我身旁摁着胸部,抽抽搭搭地哭着。
「咦?太、太奇怪了,關於紅魔族,我聽說的確實是這樣啊……」
我記得那個型男魔劍士在前面對吧。
在場的所有人都抬頭看向滴下史萊姆的那棵樹……!
蘇菲一個翻身躲過之後,發現那是個不停蠕動的綠色物體。
雷克斯聽了就從鼻子對泰瑞哼了一聲,像是在說「看吧,我就知道」似的。
「不,蘇菲說的對。你不知道紅魔族嗎?聽說他們全部都是大法師,而且各個都會用上級魔法,是一羣使用魔法的專家耶。」
「『Fire Ball』————!」
我拼命安撫哭鬧的芸芸,用力從背後推她。
「不過,參加惡魔討伐的理由,也不是隻爲了報酬啦。你仔細想想,如果在這次討伐中能夠大放異彩,我們就不需要自己去拜託別人讓我們入隊,別的小隊也會相爭着要我們加入啦。大家肯定都會來挖角我們。」
「你們纔是,乍看之下應該沒有人會用魔法吧?你們知道這個森林裏有史萊姆嗎?要是冒出不怕武器的史萊姆,你們可以躲起來沒關係,這位芸芸會除掉它們。」
雷克斯他們似乎也是有名的小隊,不過構成的隊員全都是使用武器的前鋒職業。
是他們的隊伍掃蕩怪物了嗎?
……這時,走在前面的冒險者之一,往我們這邊衝了過來。
「喂,不妙了!這下沒救了,感覺一點勝算都沒有!惡魔突然現身,魔劍勇者中了他的埋伏受了傷!那隻惡魔連上級魔法都會用!根本是魔王軍幹部級的敵人吧!撤退啦!」
——聽了那個冒險者如此警告,包含我們的隊伍在內,位於後方的隊伍頓時騷動不已,陷入一陣混亂。
3
我們一羣人有如不死怪物般,毫無生氣地走在夕照之中。
「嘖……什麼魔劍勇者啊,竟然那麼簡單就被幹掉了。如果打頭陣的隊伍是我們,應該可以把它打跑纔對吧。」
走回阿克塞爾的歸途。
在氣氛完全像是守靈夜一樣低迷的討伐隊之中,雷克斯一面砸嘴,一面這麼嗆聲。
那個叫魔劍勇者的人,好像相當有名。
聽說,那隻惡魔在出現的同時,就突然襲擊了那個拿魔劍的人。
仔細一問才知道,那個魔劍勇者的名字已經傳遍魔王軍了。
……魔劍勇者。
魔劍勇者?
是怎樣,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類似這樣的人耶。
配劍充滿強大魔力的……儲備勇者……
沒錯,我記得當我還是學生的時候,在學校……
「話雖如此,儘管受了傷,他還是奮力砍向那隻惡魔,好像還砍下它一邊的翅膀呢。我們之所以能夠輕鬆逃脫,也是託了他的福吧。無論如何,既然對手是魔王軍幹部級的敵人,只好等公會從其他城鎮招集高等級冒險者過來了。」
蘇菲如此安撫雷克斯。
衆人之中,唯有雷克斯一副很不是滋味地吐了一口口水。
「——各位冒險者,歡迎回來!公會已經接獲報告,聽說對手非常不得了呢……!」
「太好了!你看你看,這就叫作處世之道!好了,你快點幫我撿錢吧!……?吶,你在哭什麼啊?」
而大塊頭的冒險者們就在如此人潮洶湧的時刻跑來跑去,實在礙事到了極點。
早上出門的時候,我應該有鎖門纔對。
在四面八方都可以聽見如此的呼喊聲的狀況下,不久之後,隨着劇烈的碰撞聲,傳出一個女生的尖叫。
我們回到公會時,櫃檯的大姐姐已經在外面迎接我們了。
我明明有鎖門纔對,這個大姐姐到底是怎麼進來的啊?
正當冒險者們興奮地如此表示之際,一個剛纔還在喝悶酒的男人站了起來。
她想說的大概是自己在解決史萊姆的時候有所表現吧。
「目前爲止,貝爾迪亞的目的和行蹤都還不明朗……不過,這個城鎮只有菜鳥冒險者,也不是重要的戰略據點,所以八成不會遭到襲擊纔對。也因爲這樣……」
「喂,你這個人是怎樣,走路不長眼睛的啊!都是因爲你撞到我,害我剛剛纔拿到的薪水都散落一地了耶!快點給我撿回來!我拿到的薪水有一萬艾莉絲,要是少了,你可得自掏腰包補齊喔!」
……只有男性冒險者就是了。
「叫我賽西莉。雖然你想叫我姐姐或是大姐姐都可以,不過,我們的關係也差不多該進展到以名字互稱的階段了吧。」
「我知道啦!你放心,天亮以前我就會回去了!」
一名冒險者聳了聳肩說:
「……既然他們都那麼拼命了,一定可以馬上找到吧。我好像有點累了……」
祭司們對傷患詠唱了恢復魔法,也使用了魔藥,但是大概暫時無法再次戰鬥了吧。
氣氛原本就已經夠像守靈夜的公會,這下子更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家都跑掉了呢。怎麼辦,我們也要去找嗎?」
「叫我姐姐就可以了。」
「惠惠小姐真是的幹嘛害羞呀!真的是太可愛了!你這個小蘿莉真是一點都沒變!」
冒險者們在鎮上四處奔走。
「——大姐姐。」
「再、再早一點回來好嗎!」
同時,我已經關上的門猛然敞開。
「喂,真的假的啊!如果是那麼強的大祭司,說不定就連那隻惡魔也能夠……!」
看見這個狀況,大姐姐連忙表示:
「啊,抱、抱歉!……頭髮是水藍色的沒錯……但她這樣會是超優秀的大祭司嗎……?女神一般的美貌……這個肯定不對了。瞧她渾身泥濘,有點髒兮兮的,而且高位的神職人員怎麼可能做這種藉機打劫的事情……」
等芸芸回來再叫她陪我去好了。
聽他這麼說,在場的冒險者們紛紛面面相覷。
「……我說,你好歹也是人們所崇拜的對象沒錯吧……?」
然後……
水藍色頭髮的女生就在我的眼前,捂住了和她走在一起的男生的嘴。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沒、沒有,我什麼都沒說。應該說,我們現在有別的事情要忙,這些給你就是了,放過我吧。我先走了!」
在那個城鎮把我扯進很多事情之中的,阿克西斯教團的大姐姐。
聽見魔王軍幹部這幾個字,公會內頓時一陣譁然。
「我一點都看不出來。」
畢竟,最受期待的主要戰力受了重傷,根本無法出戰。
撞到人的冒險者給了那個女生一萬艾莉絲當成賠償金,接着便直接跑走了。
「大姐姐,你怎麼會在這裏啊?」
但是……
「你回來啦,惠惠小姐。你要先洗澡呢?還是要先和我這樣那樣呢?又或者是你想不想加入阿克西斯教呢?」
是惡魔和不死怪物的天敵,可以說是最適合解決這場騷動的人。
出現在門後的,是我之前在阿爾坎雷堤亞遇見的祭司。
接着直接把門關上。
沒錯,既然是纔剛登錄不久,等級一定也很低,技能當然應該也沒學會多少纔對。
在大姐姐說完之前,冒險者們已經一一衝出公會。
4
我進房坐在牀上,按着隱隱作痛的頭,對着在我眼前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抱着點仔的大姐姐,再次開了口。
「你、你這個傢伙……!你這樣真的可以嗎?好歹你也是……嗚咕!」
時間已經是黃昏了。
討伐隊這次的災情,首先是那個魔劍士的傷勢,相當嚴重。
「也不盡然呢,各位請聽我說!那位冒險者除了一小部分以外的能力值都高到破錶,而且還是已經學會所有技能的超優秀大祭司!」
「請等一下,其實也不是隻有壞消息!關於一位不久之前纔剛登錄的冒險者……其實呢,這個城鎮竟然有一位驅除惡魔的專家,同時也是稀有職業的大祭司!」
那個人一派輕鬆地這麼說,卻讓大姐姐露出悲痛的表情。
我覺得聲音似曾相識,轉頭一看,果然是那兩個人。
——擁有女神一般的美貌,水藍色頭髮的超優秀大祭司。
「是喔,我還想在這裏多待一下。因爲……就是……剛纔我的魔法有點派上用場了對吧?所以,我想說……」
「?怎麼,我的頭髮不可以是水藍色嗎?你有意見嗎?這種事情一點都不重要好嗎,快點把錢撿起來!再不快點我會來不及搶第一個泡澡啦,我今天也做了好多工作,實在很想快點泡澡耶!」
看來是慌慌張張地到處跑的冒險者之一,終於撞到了行人。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開了房間的鎖,然後打開門……
……是怎樣,有種不祥的預感。
「那個……各位,請冷靜聽我說。其實不久之前傳回來的情報指出,魔王軍幹部——無頭騎士貝爾迪亞,帶着大量不死怪物離開了魔王城。」
大姐姐這番話,讓公會內的冒險者都僵在原地。
——拖着疲憊的身體,我回到旅店,走向房間。
「我有很多事情想問大姐姐。」
「沒辦法,對方是上位惡魔嘛。對我們這些新手來說,負擔太重了。這種時候還是乖乖等高等級冒險者從別的城鎮過來增援吧。公會應該提出增援的請求了吧?」
我左右看了看已經幾乎沒有人在,變得空蕩蕩的公會。
各項能力當然也……
「那是個怎樣的祭司啊?」
女生握着錢,就這麼和少年吵起架來了。
「水藍色頭髮的女神!快找出水藍色頭髮的女神——!」
「公會表示,在解決魔王軍幹部這件事之前,其他城鎮也沒有餘力派出增援。也就是說……這次的惡魔騷動,只能由這個城鎮的各位設法解決……」
「特徵呢!快把那個大祭司的特徵告訴我們!」
正好也是勞動者們結束工作,踏上歸途的時段。
「那位大祭司的特徵是有着一頭澄澈的水藍色頭髮,同時具備女神般的美貌……!」
「喂,等一下,你說『不久之前纔剛登錄的冒險者』……意思就是,對方是等級一的大祭司吧?」
對喔,我每天必發的爆裂魔法今天還沒發。
「……我說,找到那個大祭司的話,就連魔劍勇者的重傷也能夠輕鬆治癒吧?到時候除了那個大祭司,拿魔劍的那個傢伙也可以再次成爲戰力。這樣一來,一定就可以……!」
在上級職業當中,那也是適任者特別少的一種職業。
可是,該怎麼說呢……
「……?什麼——?你有說話嗎?」
5
「是、是我不好,我現在就幫你撿……可是,掉在地上的錢怎麼想都不到一萬艾莉絲……等等,你的頭髮……是水藍色的!」
大祭司。
大姐姐一臉歉疚地說:
……就連我也看得出來,肯定不是那個水藍色頭髮的女生。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說這種話?這種事情不是用看的就看得出來了嗎?」
同時,還有十幾位冒險者也受了輕傷。
「那、那麼,你別太晚回來喔。」
……原來如此,她大概是想等等看會不會有別的小隊看見她剛纔的表現來挖角她吧。
更何況,這個人應該還待在阿爾坎雷堤亞進行名爲招募教徒的恐怖攻擊纔對啊。
「叫我賽西莉。這個嘛……事情有點說來話長就是了……」
說着,賽西莉以手指抵着嘴脣,煩惱了半晌。
「我覺得說明起來好麻煩喔,就當作是阿克婭女神的指引好了。」
「一點也不好!應該說,我想問的是你到底是怎麼進來我上了鎖的這個房間裏面!」
對於我咄咄逼人的態度,賽西莉突然露出一臉正經的表情。
「其實……我之所以來到這裏,是有求於惠惠小姐。」
「就算你裝出認真的表情也無法矇混過去喔。」
賽西莉要說的事,簡單扼要一點就是——
阿克西斯教團的最高負責人傑斯塔表示,他聽見了阿克婭女神的聲音。
根據賽西莉所說,別看傑斯塔那個樣子,他在阿克西斯教團當中,也是實力數一數二的大祭司。
所以,他好像能夠接收到他們敬拜的女神所傳出的神諭。
「原來如此,在我看來只是個變態的他,好歹也是足以嚇住上位惡魔厄妮絲的強者嘛。能夠接收到神諭更是……」
相當有神職人員的樣子呢。我修改了一下自己對他的認知。
「所以,他到底接收到什麼樣的神諭來着?阿克塞爾這裏將有災難降臨之類的嗎?還是打倒魔王的勇者在此出生了?」
「傑斯塔大人是這麼說的。從阿克塞爾的這個方位,接收到阿克婭女神的神聖電波。就在不久之前,他聽到女神的聲音說:『我是阿克婭。沒錯,就是阿克西斯教團所祭拜的神體,阿克婭女神!若汝是我的信徒……!……能不能請汝幫個忙,借我一點錢。』之類的,據說是這樣。」
「瞬間變得很可疑了呢。」
說出接收到電波這種話就已經夠可疑了,神諭的內容還是要自己的信徒提供金錢耶。
「神諭的內容是很莫名其妙,但是阿克婭女神碰上切身的麻煩是可以確定的。再怎麼樣,傑斯塔大人也絕對不會做出假借阿克婭女神之名滿足自身利益的事情……我不知道阿克婭女神爲什麼需要錢,但是爲了在傑斯塔大人感應到電波的這個地方查明背後的緣由,阿克西斯教團纔會像這樣,派了我這個美女祭司過來。」
「還真的是很閒呢,你們阿克西斯教團。」
應該說,那個謎樣的神諭和我到底哪裏有關聯了來着。
賽西莉帶着正經的表情,抱着點仔,移動到坐在牀上的我身旁來。
……應該是這樣纔對。
「這個城鎮的阿克西斯教徒人數非常少,連教會都無法正常營運,更別說借用人手了!所以,我有一件事情想拜託惠惠小姐!」
「真的啦……我的直覺很準的喔!只要去我剛纔說過的地方繞一圈,肯定可以見到那位大祭司。所以,你懂吧?快點,現在就過去的話,浴池應該還沒多少人喔!」
「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們了。其實是這個城鎮附近,出現了一隻擁有強大力量的惡魔。所以,我們纔想問問看那位大祭司能不能幫忙我們驅除那隻惡魔……」
在我道謝之前,教會里面已經響起玻璃的破碎聲以及尖叫聲。
「你不打算找人的話我就要回去了喔!」
「可是可是,在我們教團裏法力數一數二強大的傑斯塔大人,每三天就會去一次更低俗的酒吧……」
「最好是有這種神職人員啦。」
自稱美女祭司的部分還是別吐嘈好了,太麻煩了。
那位大祭司,該不會和這個人一樣是阿克西斯教徒吧?
門後的人安靜了下來,似乎願意聽我解釋了。
只要不講話分明是個還滿漂亮的人,阿克西斯教徒爲什麼都是這種美中不足的傢伙啊!
「如果你陪我一起找到那個據說待在這個城鎮的,大家正在討論的大祭司,有五百萬。幫我打倒那隻惡魔就有一千萬。」
「是啊,確實有只惡魔出現在這個城鎮的森林,也因此造成冒險者們很大的麻煩……你的意思是,那個神諭是在說這件事嗎?」
「成交。」
「惠惠小姐,輪到你出馬了。拜託你代替我教訓他們。用魔法將教會夷爲平地吧。」
我心想不知道怎麼了,轉頭一看……
聽見這句話,我點頭致意,準備離開。不過這時——
艾莉絲教徒悲痛的吶喊從教會里面傳了出來。
就在我說到這裏的時候。
既然如此,她是阿克西斯教徒的可能性應該低到一個極限纔對。
6
……這個人是怎樣,表情那麼認真卻做出這種事情來。
——在前往孤兒院的路上。
「是的,我不曾看過那樣的人來這裏從事慈善活動。不過,水藍色的頭髮是嗎……經常來喫我們的救濟餐的人當中,原則上是有個水藍色頭髮的女生啦……兩位在找的,該不會是她吧……?」
法力高強的美女大祭司,總不可能淪落到得喫救濟餐吧。
時間已經過了傍晚,天色也開始變暗了。
因爲是晚餐時間,馬路旁的酒吧和餐廳也開始湧現人潮。
我拖着試圖抵抗的賽西莉,前往發放救濟餐的地方。
「這種事我最好是辦得到啦!……而且,你一開始先用正常的態度對待他們不就好了,爲什麼要這樣做啊?不要把情況弄得這麼複雜好嗎,太麻煩了。」
「那個大祭司來這種地方做什麼啦!這裏是自彈自唱的街頭藝人聚集的酒吧,法力強大又品德高尚的神職人員怎麼可能會來這種地方!」
「請不要把那個大叔算進神職人員裏面,其他同業會生氣的!」
看着文風不動的門,賽西莉嘖了一聲。
「啊啊啊啊……惠惠小姐,找人明天再開始就可以了,和姐姐一起去泡澡嘛!和姐姐一起幫對方洗背嘛!」
再怎麼自由也該有個限度吧,這個人。
聽說對方是個超強的大祭司。
賽西莉大口吃着爲貧苦人家準備的救濟餐,一面帶着認真想事情的表情要求再來一碗。
「……!非常感謝你的……」
「好球!」
賽西莉完全不理會我說的話,帶着幸福的表情把鼻尖埋進牀單,開始聞起味道來。
……喂。
路上依然可以見到冒險者們四處奔走,大概還在找那個大祭司吧。
賽西莉依然一臉正經,卻一點一點鑽進我的牀單。
儘管我試圖拉開牀單,賽西莉的力氣卻是出乎意料的大,展現出頑強的抵抗。
「呼……話說回來,剛纔真的好險喔。沒想到那個祭司一臉乖巧的樣子,竟然會像那樣怒上心頭,襲擊我們……」
賽西莉聽了,像是飛蛾撲火般飄了過去……
「喂,如何?找到了嗎?」
就這樣,我又要幫阿克西斯教團的忙了。
「我們這裏沒有那種人!阿克西斯教團的相關人士都禁止進入本教會!兩位請回吧!兩位請回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這間酒吧裏傳出來的歡呼聲聽起來也太開心了……!阿克西斯教徒的直覺正在對我說,那個大祭司一定就在這間酒吧裏……!」
「你是笨蛋嗎!阿克西斯教徒這種人,爲什麼各個都是笨蛋啊!什麼好球啊,我知道你們和艾莉絲教徒的關係很不好,但到底是哪來的衝動,促使讓你們做出那種事情啊!」
「我看只是大姐姐想去那裏而已吧?走吧,我們先去教會看看。」
「呼嗝……原來如此,她也沒有來這裏啊……咕嚕!再來一碗,要大碗的喔!」
教會的門喀嚓一聲敞開……
「不好意思,我是一個冒險者,可以聽我說幾句話嗎?」
阿克西斯教徒是不是全部都這樣啊?
「他們都找得那麼拼命了,可是好像還找不到耶。我們真的找得到那個人嗎?」
——我們來到了發放救濟餐的孤兒院,不過……
擅自鑽進被單底下,只剩下頭露在外面的賽西莉說:
「……這間教會里面,沒有那樣的人。」
「大祭司可能會去的地方……比方說在教堂祈禱,或是去公墓安撫迷途亡靈……?」
——我們首先來到艾莉絲教會。
「這間教會里面是沒有……不過,附近的孤兒院會提供救濟餐。我不知道那位祭司會不會過去,不過無所屬的祭司經常到類似那樣的地方從事慈善活動。」
「我們最依賴的厲害冒險者也受傷了。所以爲了治療冒險者的傷勢,並且對抗那隻惡魔,我們纔會想找到她,並藉助她的力量……」
走在這樣的街上,我們經過一間酒吧前面的時候,裏面傳出一陣特別大的歡呼聲。
「神諭是要我用教團交給我的錢僱用人馬,宰了那隻出現在這個城鎮的惡魔!」
「是、是這樣嗎……?話說回來,你可不可以從牀單底下出來啊?這裏是我的房間,而且這張牀也是我在睡的……」
對於我這番話,賽西莉表示:
「等、等一下,你想去哪裏啊?沒時間讓你玩了,再不快點去孤兒院,晚上的救濟餐發放時間就要結束了!」
「你也是來找大祭司的嗎?請你回去,這裏沒有什麼美女大祭司!你們是怎樣啊,從剛纔開始鎮上的冒險者就一個又一個接連跑來這裏……!」
「沒錯,阿克西斯教團的教義當中有一條鐵律,叫作『惡魔必殺』。阿克婭女神在這個城鎮想要錢。傑斯塔大人表示,這個城鎮肯定出了什麼問題。兩相對照之下……沒錯!」
「混帳,給我開門!我知道你們包藏了能夠驅除惡魔的大祭司!再不開門的話,我就要把門敲破了喔!」
「沒有啦,哪有水藍色頭髮的超強美女大祭司啊!我看到的只有水藍色頭髮的酒醉藝人而已!可惡,美女大祭司到底上哪去了……!」
「他們找的到底都是些什麼地方啊?我覺得他們應該換個地方找纔對。如果說到大祭司可能會去的地方,惠惠小姐會想像的都是哪裏呢?」
「說到這個我也覺得很奇怪,來到這個城鎮之後我的心情就莫名興奮。該怎麼說呢,狀況比平常還要好上許多。難道是偉大的阿克婭女神的庇廕嗎?」
……看來,大家的想法都一樣。
「喂,不管你要說什麼鬼話都給我先離開牀單底下再說。」
她一定是個信仰心非常虔誠,品德高尚的……
我一面嘆氣,一面對着緊閉的門說:
不不不,櫃檯大姐姐說,她的能力值超高、法力高強,而且有着女神般的美貌。
和賽西莉一起走在鎮上的時候。
「就是說啊!連那麼親切的人,你都要惹她生氣,到底是想怎樣啊!那個和善的祭司變臉的時候,真的是嚇死我了!」
「身爲阿克西斯教的祭司的我,平常在這個時段會採取的行動是……首先衝到公共浴場去第一個泡澡。之後,配着酥炸蟾蜍喝杯冰到透心涼的深紅啤酒,並且和色眯眯地看着美麗的我的肢體的醉漢吵架,最後對着艾莉絲教的教會丟石頭,就可以心滿意足地回家了。」
牀單被我扯掉之後,躺在牀上的賽西莉從懷裏拿出一個塞滿東西的袋子。
但是,我立刻後悔帶着賽西莉來到這個地方了。
那位女子接着這麼表示,並露出嫣然一笑。
一名看似祭司的女子帶着疲憊的表情,探出頭來這麼說。
「我可不管,你想拜託我什麼我都不想管!坦白說,我已經不想再和你們扯上關係了!而且請你不要聞我的枕頭啦!」
「來到這個城鎮之後,我第一個想起來的就是之前照顧過我的惠惠小姐……」
「如果讓你興奮到這種程度真的是庇廕的話,在我結束一生見到阿克婭女神的時候,一定會猛力攻擊她。」
發現賽西莉在腳邊擺好了投擲用的石頭,對着破掉的窗戶,帶着充滿成就感的表情擺出勝利姿勢。
「來到這個城鎮,我才理解了阿克婭女神的神諭是什麼意思。這個城鎮目前正受到阿克西斯教團的仇敵——惡魔威脅對吧?」
賽西莉整個人貼在艾莉絲教會的門上,對着門又踹又捶。
來是來了……
看來這裏也落空了。
我向發放救濟餐的幫傭道了謝之後,賽西莉拍了拍鼓起的肚皮說:
「呼……謝謝你們的粗茶淡飯。惠惠小姐,喫飽之後我覺得好想睡喔。我們在找的那位大祭司現在一定也睡得很香甜了吧,乾脆我們就回旅店睡覺了好不好?」
這、這個傢伙!
——最後要找的地方是公墓。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位於郊區山丘上的公墓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氛圍。
憑藉着油燈的亮光,我和賽西莉站在公墓正中央,但廣大的墓園裏毫無人跡。
雖然是我自己提議要來的,說這種話好像有點不妥,但我開始懷疑大祭司是不是真的會來這種地方了。而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噫——————!」
「呼哇————————————!」
賽西莉突然放聲大叫,害我也跟着叫了出來!
差點把油燈摔到地上的我,連忙環顧四周。
「怎、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有不死怪物出現嗎?」
說着,我把賽西莉護在身後,並且提高警覺……!
「呵呵,噗——!真是的,惠惠小姐的尖叫聲竟然是『呼哇——————』!竟然是『呼哇——————』啦!怎麼會這樣,簡直就是太可愛了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對不起啦,大姐姐只是開個小玩笑而已,不會再犯了啦,別打了!原諒我啦!」
正當怒上心頭的我拿法杖一直捶打賽西莉的時候,出了城鎮就一直黏在我腳邊的點仔突然仰望着空中,動也不動。
它看的地方,是我和賽西莉的正後方。
看着一直凝視那邊,動也不動的點仔……
「大姐姐……不好意思,我有件事情想請身爲祭司的你幫忙……」
「什、什麼事啊?先聲明喔,我只會用簡單的恢復魔法。我的『Turn Undead』道行還不夠,就連魔法要詠唱的咒文都記不太清楚喔。」
那種怪物如同名稱所示,對於菜鳥冒險者而言有如天敵。
說着,雷克斯揚起嘴角對我們笑了笑。
雷克斯他們一下子就驅散了不下數十隻的哥布林大軍,立刻進入警戒狀態。
這好像就是雷克斯的好消息。
怎麼辦,這個人怎麼會這麼不可靠啊。
根據初學者殺手的習性,它會保護用來引誘冒險者的哥布林大軍。
至於昨天亢奮到不行的賽西莉,今天則是累癱在旅店。
「哎呀,這不是出討伐任務的時候,在最可靠的魔劍士被幹掉的當下就和嘴炮魔道師一起夾着尾巴逃回來的一流冒險者嗎!我纔想問你在幹嘛呢,被惡魔嚇到什麼事都做不來,一大早就在喝悶酒啊?」
「我纔想這麼說!你好歹也是神職人員吧,請你留下來讓年紀比你小的女生先逃走!」
「嘿嘿,對於菜鳥冒險者而言,是很難對付的怪物喔。你們要是怕了,想回去也可以,只有我們三個也不是對付不了它。」
不過,對付那隻惡魔的方法,目前也只有等那個擁有魔劍的冒險者傷勢痊癒,或是找出傳聞中的那個法力高強的大祭司而已。
拿着長槍的蘇菲也跟在他後頭,只有舉着戰斧的泰瑞待在我和芸芸身邊保護我們。
「啊啊,沒關係……彼此彼此,我也有點心浮氣躁,不好意思。沒有啦,都是因爲完全找不到那個大祭司的緣故,害我忍不住想找她麻煩。真抱歉。」
「我知道了,準備好了嗎?」
「喔,你在這種地方幹嘛啊,嘴炮魔道師。你不去找那個大祭司嗎?」
「……我們數到三一起回頭如何?」
「你又還沒給我錢,而且你的委託是找人不是保護你吧!」
……就在我和依然趴在桌上鬧彆扭的芸芸一起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
「『Blade Of Wind』——!」
名叫初學者殺手的這種怪物,總是潛伏在哥布林或狗頭人這種小怪物聚集的地方附近。
應該說,冒險者全員出動,在鎮上找了這麼久還是找不到。
也就是說,如果想活捉初學者殺手……!
就連他們這些一流冒險者也找不到啊。
說着,雷克斯露出笑容。
「就算是這樣好了,連什麼時候該走人都無法判斷,一直待到早上是怎樣,你這個孩子也不像話了吧!」
7
就在這個時候。
「不好意思,在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傳出目擊情報的怪物,該不會是……」
雷克斯伸出拇指,往後指向馬拖着的那個鋼鐵打造的籠子說:
就算賽西莉怪到我頭上也沒用,因爲我知道她昨天晚上在旅店一樓的酒吧喝到很晚。
「唔……喂,紅魔族不是一羣使用魔法的專家嗎?我剛纔是說你們要是怕了想回去也可以沒錯,但是也用不着真的走人吧!」
似乎在公會一直等到早上的芸芸,趴在桌子上不停啜泣。
「提示是又黑又大的怪物。關於那隻惡魔的情報,是你們帶回來的對吧?聽說那隻惡魔在找漆黑又巨大的魔獸啊?」
那些人的字典裏面是不是沒有規範和戒律之類的詞彙啊。
我和芸芸立刻向後轉,順着來路走了回去。
以哥布林或狗頭人爲餌,引誘想輕鬆狩獵的冒險者的,就是初學者殺手。
「惠惠小姐,你剛纔不是這樣說的吧!」
「而且因爲它的動作快,一下子就會攻到身邊來,就算站在後排也無濟於事。更何況,我們又是等級還很低的菜鳥……」
「……好啊。我們同時回頭,要是有東西的話就一起戰鬥。這樣可以吧?」
初學者殺手。
說他們是有名的一流小隊似乎並非誇大其辭。
抵達城鎮入口的我們,上氣不接下氣地趴在地上喘息。
也就是說,他們想抓初學者殺手當成誘餌或是交換條件的樣子。
「因爲被你們害得慘兮兮的經驗鍛鍊了我啊。」
哥布林和狗頭人對菜鳥冒險者而言是非常好賺的怪物。
「如果能夠除掉那隻惡魔,或是把它趕出這個城鎮的森林,公會給的報酬我們就對半分。如何?條件不算太差吧?」
聽我這麼說,賽西莉一面用手扇着佈滿汗珠的臉,一面表示:
無論如何,既然我都接受委託了,總不能就這樣一直髮呆下去。
「好啊!不愧是紅魔族,威力真是驚人!好了,大夥兒一起上!」
後來,我和芸芸便跟着雷克斯的小隊,前往那處山地。
也許應該當作那個大祭司已經到別的城鎮去了比較好吧。
……這時,身後的月光,照出了油燈以外的影子。
「我知道了,夠了!我都知道了,所以你不用再說下去了!」
「兩、兩位……」
同時,身後傳來有東西在土地上踩出「沙」的一聲。
名叫泰瑞的人手握繮繩,牽着一匹拖着大鐵籠的馬。
沒錯,身爲魔法師,等級又還很低的我們,對初學者殺手而言根本是最完美的獵物。
如此出言挑釁的,是一大早就拿着酒杯的雷克斯。
看見芸芸聽了也站着不動,從她的臉色判斷,想法大概和我一樣吧。
「你也差不多該告訴我們了吧?所謂的某種怪物是什麼?」
「那還用說嗎?抓住之後,就關進這個籠子裏帶回鎮上去。那隻惡魔在找漆黑又巨大的魔獸。而在這個時候,又在這種地方傳出了初學者殺手的目擊情報。這下子用不着多想了,惡魔在找的肯定是這個傢伙了吧?它八成是那隻惡魔的寵物吧?」
「「一、二、三!」」
在大聲數完的同時,我和賽西莉都頭也不回地向前衝刺。
——和賽西莉一起找遍了整個城鎮卻徒勞無功的隔天早上。
雷克斯是說的很輕鬆,但是這個感覺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有辦法擋下狡猾的初學者殺手的奇襲嗎……
雷克斯雙手握着大劍高高舉起,衝進哥布林大軍的正中間。
我吸了一口氣。
「等一下啦,惠惠,你爲什麼見面不到一分鐘就要跟人家吵架啊!不好意思,她從昨天開始就有點心浮氣躁……!」
「不,那不是。快要逃出墓園的時候,我回頭迅速瞄了一眼。我看到的,是個臉色像不死怪物一樣蒼白,有着一頭波浪卷長髮的美女,在月光的照耀之下……!」
「嗚……嗚……可是,我也沒辦法啊……!說不定再過一個小時,看到我白天的表現的人就會回來找我……一想到這種可能性,我就想說再等一下、再等一下,最後就一直待在這裏走不掉了……!」
因爲這些理由,它也是魔法師最害怕的怪物。
——在遠離城鎮的山地,有人在山麓看見某種怪物。
「我姑且算是你的僱主吧!」
當時衝出去找人的冒險者們,最後似乎就沒有回公會,直接解散了。
「所以說,其實呢,我也不是沒事找你麻煩的。接下來纔要進入正題……是這樣的,關於那隻惡魔,我收到了一個好消息。我不知道你的實力如何,但是昨天已經見識到旁邊那個小妹妹有多厲害了……如何,你們要不要參一腳啊?」
阿克西斯教徒真是太自由奔放了。
「對了,我覺得剛纔在逃跑的時候好像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該不會是我們在找的那個大祭司吧?」
「——不好意思。所以,我只要在活捉它的時候使用睡眠魔法就可以了吧?可是,你們抓住初學者殺手之後要怎麼處理它啊?」
我去叫住在同一間旅店的賽西莉的時候,她說是因爲我在世間的驚滔駭浪的考驗之下變得太過世故,害她擔心到晚上睡不着,所以想睡個午覺,就睡回籠覺去了。
8
「——太、太過分了……呼……呼……!原本那麼容易上當又可愛的惠惠小姐,到底是怎麼了纔會變得這麼世故呢?」
「喂,你的意思是哪裏小啊,說清楚啊,我洗耳恭聽。要是我不喜歡你的答案就準備出去講吧!」
「喔,你們好像想通了是吧。沒錯,就是『初學者殺手』。」
聽蘇菲這麼說,我渾身感到一陣涼意。
我覺得好像有一道微弱又落寞的聲音,對着一溜煙逃跑的我們搭話。
我們一面並肩逃跑一面如此鬥嘴,同時看也不看後面,就往鎮上直奔而去!
「沒問題啦,我們曾經討伐過好幾只初學者殺手,只是希望你們可以在活捉初學者殺手的時候幫忙用點魔法而已。我們會好好保護你們的,放心吧。」
「就因爲我們是使用魔法的專家啊!初學者殺手是一種生性狡猾、警覺性高,而且動作又非常快的怪物。因爲智商很高,甚至會偷襲冒險者,而且具有先從弱小的敵人開始攻擊的習性,遇見這個傢伙的時候經常是孱弱的魔法師會先被幹掉啊。」
影子不停飄動,大小和鬼火差不多……
芸芸連忙阻止我們,而雷克斯也皺着眉頭說:
「你、你你……!你這個傢伙小歸小,嘴巴倒是挺不饒人的嘛!」
既然我們像這樣襲擊了這羣哥布林,只要附近有初學者殺手……
「在你後面,泰瑞!」
在雷克斯大喊的同時,我們背後的草叢開始劇烈搖晃,一個黑色的物體緊接着就從裏面跳了出來!
那個物體直線撲向芸芸,卻被及時衝上前去的泰瑞給擋了下來。
「吼嚕嚕嚕嚕嚕嚕!」
「放、放馬過來啊————!」
就在泰瑞與初學者殺手對峙,爭取時間的時候,芸芸迅速詠唱魔法……!
「『Sleep』!」
她將魔杖往初學者殺手一指,黑色的巨獸便無從抵抗,癱倒在地。
「「「喔喔喔!」」」
輕鬆抓到目標,讓雷克斯他們放聲歡呼。
他們趁勢圍住動也不動的初學者殺手,接連表示:
「你叫芸芸對吧!你真的很厲害耶!如何,要不要乾脆加入我們的小隊啊?」
「對啊對啊,法力如此高強的魔法師可沒幾個呢。如何?還有我在,所以這個小隊也不是隻有男生,待起來應該還算自在吧?」
「我們畢竟是隻有前鋒職業的無腦肌肉小隊,如果有魔法師願意加入,那可是一大助力呢!」
「咦咦!我、我嗎?」
被他們口口聲聲這樣誇獎,芸芸紅着臉,不知所措了起來。
原本明明那麼期待有人邀她入隊,到了真正有人邀約的時候,卻陷入恐慌了。
芸芸看着我,一臉想要我救她的樣子,不過在某種意義上這也是一種修練。
我還是就這樣放着她不管好了。
「也對。關進籠子裏,再放到城鎮外面的話,惡魔應該會主動來找我們談判吧?既然是上位惡魔,智商想必很高,應該能夠對談纔對。惠惠也和那隻惡魔對話過不是嗎?」
成功抓到初學者殺手了。
這時,原本拼命大喊的惡魔歪着頭愣了一下。
就在所有人都停止動作之後,那個東西突然出現了。
外型明明那麼兇狠,做起這種動作卻莫名逗趣。
惡魔發揮出與巨大的身體不相稱的速度,一口氣拉近距離。
我不知道它在說什麼東西連起來了,但是它把那麼可怕的臉湊過來害我都快哭出來了,真希望它可以不要這樣。
「「!」」
「吶,你要和那隻惡魔進行交易嗎?」
「惠、惠惠,這應該算是一大危機吧?怎麼辦,不知道它願不願意就這樣放過我們……?」
「沒關係,組隊的問題等回到鎮上再慢慢談,現在得先搬運這個傢伙纔行。」
在我就快要想起是什麼東西的名字時,發抖的芸芸拉了拉我的衣袖。
「……嗯——感覺你身上的味道特別強烈啊。而且味道還很新,差不多是今天早上沾到的味道。」
那聲大喊,讓我瞬間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
原本完好的一對蝙蝠翅膀,現在只剩下一邊了。
再來就是回鎮上等待惡魔上鉤。
9
給人不祥的感覺,令人印象深刻的尖角與獠牙。
面對一點一點退後的我們,惡魔雙手抱胸,開始沉思。
應該說,隔壁的芸芸眼淚都已經快要掉下來了。
「喂,你說句話啊!是說,你之前也和本大爺見過面對吧。本大爺之前在森林裏遇見的紅魔族就是你吧?」
沃芭克是厄妮絲提過好幾次的那個名字……
它把兇悍的臉孔湊得這麼近,害我不禁想逃跑。
我這麼告訴她之後,便一小步一小步拉開距離,遠離依然對着初學者殺手呼喊的惡魔。
雷克斯帶着不懷好意的笑容如此調侃我。
「你、你們動不動開口就是沃芭克、沃芭克的,爲什麼要用那個奇怪的名字稱呼我們家的點仔啊?你們一定是認錯貓了,不然這樣好了,我另外找一隻可愛的黑貓給你,請不要再覬覦我們家的點仔了!」
一流冒險者隊伍瞬間就被幹掉了,毫無抵抗能力。
交易內容是隻要將點仔交出去,它就不會加害我們和城鎮。
原本一直很害怕的芸芸,知道對方要的是點仔之後,便用力握住魔杖。
「別那麼衝動。我們惡魔只要締結了契約,就不會毀約。這是身爲惡魔的不變定律,也是規範。而且,本大爺自認在對待你們的時候,態度極爲友善喔。雖然我稍微教訓了一下那個拿着怪異魔劍的老兄就是了。不過我也沒辦法,那位老兄在我們的陣營可是懸賞對象。」
畢竟,對方可不是普通的上位惡魔,而是和邪神關係密切的角色。
……錯不了。
拉着馬繮的芸芸開口道:
「……我還不知道。但把那顆毛球給它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的話,或許也還不賴吧。」
「吶,你們身上有沃芭克大人的味道是怎樣?你們和沃芭克大人有什麼關係?」
惡魔一面喃喃自語一面站了起來,以它那有如玻璃珠或無機物一般的眼睛看了過來。
因爲只靠我們實在沒辦法把他們搬回鎮上去,只好用籠子當成馬車的貨車。
「沃芭克大人!您醒醒啊,沃芭克大人!」
我們讓雷克斯他們躺在馬車的籠子裏面。
「這樣啊……封印的所在地是紅魔之裏,然後你們兩個是紅魔族。嘿,連起來了。終於連起來了!」
「喂!如果你是紅魔族的話,應該知道沃芭克大人的下落吧?我可不准你說不知道喔,你今天早上應該剛見過沃芭克大人才對。」
說不定黑色的魔獸不是指初學者殺手,而是……
「無論如何,總之我們先回鎮上,慶祝成功抓到這個傢伙吧……」
「——!」
「怎麼了?有什麼事讓你那麼掛心嗎?是說……之前討伐惡魔的時候也好,這次也罷,你還真的是個嘴炮魔道師呢。你兩次都沒幫上任何忙不是嗎?」
一道大喊的聲音在附近迴響,蓋過了雷克斯的話語。
「可以的話,我真不想和你們紅魔族對壘……搞不好那個小鬼又會對我發飆……好了,你們聽清楚。我要的是沃芭克大人,把沃芭克大人帶來。如果你們不知道沃芭克大人是誰,就把今天早上碰過的傢伙全都帶過來。聽好了,這是交易。把沃芭克大人交給我,我就不會加害你們。當然,也不會加害你們住的那個城鎮。」
「懸賞?那位在這個城鎮相當出名的魔劍士,在惡魔陣營是懸賞對象嗎?」
「啥!等、等等,我們這邊有這隻初學者殺手咕喝——!」
事到如今已經不可能看錯了,它就是那個時候的上位惡魔。
「喂,你們兩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是因爲聞到令我懷念的沃芭克大人的味道纔來到這裏的……真是的,遠遠看來,我還以爲這個傢伙是沃芭克大人呢。」
「對了,我還沒有好好自我介紹是吧。本大爺名叫霍斯特。是邪神沃芭克大人的左右手,上位惡魔霍斯特。甚至能夠消滅諸神的魔劍士,走到哪裏都會被當成危險分子啦。」
「點、點仔?點仔是哪門子的名字啊……不,等一下,我好像在那裏聽過這個名字。到底是在那裏聽過的?……對了,好像是那個小鬼……!」
「喂……喂喂喂,這個傢伙只是普通的初學者殺手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了我的回答之後,芸芸一直默默不語。
但是,都已經被它靠到這麼近了,我想抵抗也沒有辦法。
不愧是本小姐的使魔,但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
他們還沒醒來。
面對突然從山腳下的森林裏現身的惡魔,圍着初學者殺手的三人連武器都來不及拔就被打飛了。
要是打算和它硬碰硬,我們一定也會和那個魔劍士一樣遭逢不測吧。
現在更重要的,是我掛心的事情。
當它在我身上到處聞來聞去的時候,我想起點仔今天早上一直黏在我身上。
惡魔立刻蹲到初學者殺手身邊。
在和它四目對望的同時,我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聽惡魔這麼說,我說不出話來,連忙用力點了點頭。
說着,它聞起我的衣服。
我伸手製止了隨時有可能詠唱魔法的芸芸。
對方是上位惡魔,就算它到處在找的寵物在我們手上好了,事情真的會那麼順利嗎?
……應該說,我一直覺得不太對勁。
應該說,看在不擅長接近戰的我眼裏,就連他們三個在那一瞬間被怎麼了都不知道。
惡魔回答了我的疑問。
現在必須設法突破這個狀況纔行……!
這害得我的腦血管差點瞬間爆裂,不過脾氣暴躁愛吵架是我的壞毛病。
它的位階比我之前對付過的上位惡魔厄妮絲還要高。
「啊嗚——!」
遭到攻擊的三人各自倒在遠離原位的地方,一點要動的跡象也沒有。
那個小鬼是在說誰啊?
所以,我拿着法杖準備偷偷開始詠唱魔法,但就在這個時候。
「找到了——————————!」
並拼命呼喊着這個好像在那裏聽過的名字。
這個惡魔想要的是我的使魔點仔。
「噓,繼續這樣觀察情況,別露出破綻,一點一點遠離它。」
在森林裏遇見的那隻惡魔怒形於色地朝我們這邊衝了過來!
「你、你這是要我們相信惡魔說的話嗎!」
奇怪……沃芭克?
10
帶着光澤感,漆黑而巨大的身軀。
只看了一眼我就明白了。
看見我的反應,惡魔也滿意地點了幾下頭。
回到旅店之後,我一定要掐死那顆毛球。
「你們這些傢伙!是對沃芭克大人做了什麼,混帳——————!」
也不知道我在擔心什麼,雷克斯繼續說了下去,而就在這個時候——
就在我和芸芸都不敢亂動時,惡魔像是想壓抑某種內心糾葛似的不停搖頭,嘆了口氣。
殺氣騰騰的惡魔終於讓我感覺到生命危險,於是我開了口:
「是啊,沒錯。該怎麼說呢,現在回想起來,那隻惡魔好像太友善了點。不過……」
這時,我忽然想起來了。
這個傢伙很不妙,真的非常不妙。
也就是說,只要和它交易,不只我們得救,鎮上的無辜人們也不至於受害。
不同於紅魔之裏和阿爾坎雷堤亞的時候,這次無法冀望有人會這麼剛好跑來救我們。
既然連雷克斯他們都被打倒了,在阿克塞爾能夠對抗那隻惡魔的人,已經——
馬拖着裝了輪子的籠子,一路喀啦作響。
我們就快要經過城門了。
一臉想不開的芸芸說:
「惠惠,還是別理會那種惡魔所說的話吧。對方可是惡魔,也不知道它會不會遵守約定。而且,儘管都是菜鳥,這個城鎮還是有很多貨真價實的冒險者。所以……」
總是寧可自己喫虧也要幫助別人,擁有強烈正義感的濫好人芸芸,難得說出這種話來。
或許,她也累積了各式各樣的經驗,有所成長了吧。
先不管成長的方向對不對。
芸芸似乎稍微學會了一點處世之道,但我總覺得她將來好像會交到壞朋友,讓我有點擔心……
我沒有對芸芸的發言表示任何意見。通過了大門時,我往旁邊一看。
只見我經常見到的那兩個人,今天一樣開心地揮着十字鎬。
要是我逃走了,在城鎮正門旁邊工作,看起來不太可靠卻又每天開心過着和平生活的他們,肯定會首先遭到波及吧。
——想到這裏,我握着法杖的手,自然多用了幾分力氣。
————————————————幕間劇場【參幕】
——覺醒的孤僻少女——
不久之前,終於連被阿克西斯教徒拒絕入教這種異常事態都發生了。
如果是之前的我,想必免不了感到挫敗,但是,在已經完全變成我的固定位置的,冒險者公會的這個角落……
「……也就是說,我不應該一步登天,打算直接解決問題,而是找出原因,然後一一排除,這樣纔是捷徑,對嗎?」
老師在公會里面也是以朋友很多而出名的人。
我在老師說完之前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衣領,讓老師嚇到聲音分岔,眼淚也快掉下來了。
「謝謝老師,真是個好主意!我會試試看的!」
「——我已經喝不下了……」
老師點了今天的不知道第幾杯啤酒之後喝了一大口,然後喘了口氣。
「別別別別、別這樣啦,大叔只是開個玩笑嘛!大叔只是覺得你一直乖乖聽我說話,所以想測試一下你有沒有認真在聽……!當然,說什麼你請我喝酒,我就幫你上課也是開玩笑的!我的分我當然會自己出,小妹妹的分我也會幫你出啦!」
說到這裏,一臉賊笑的老師抬起頭,卻抖了一下。
提供我一個了不起的好辦法的老師,不知爲何卻驚叫出聲。
「別的方法啊!好啊好啊,你等我一下,我覺得喝光這杯就可以想出好主意了。」
好不容易找到可以商量事情的人,我絕對不會讓他跑掉!
「這種事情大叔我也不知道啊……對了!小妹妹,你的發育好像很好,不如穿上胸口開得更低的衣服,靠姿色……」
老師顯得極度畏懼,輕聲說道:
「可是老師,我也不知道原因究竟是什麼……」
「請隨意!不過老師,我應該還不到喝酒的年紀吧……有沒有什麼別的好方法呢?」
我聽着自己拜爲老師的先生爲我授課。
「噫——!對、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氣到眼睛變成那樣紅通通的!不好意思,是我太超過了!」
「請隨意!」
但是,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咦!」
「老師,那就再喝一杯吧!」
我沮喪地如此表示,老師便露出和藹的笑容說:
「就是這樣,我不敢主動找陌生人搭話……該怎麼做才能像老師那樣,平易近人地跟任何人攀談呢?」
「在公佈欄上,貼、貼公告說你願意支付交友費,請當你的朋友……之類的……我、我是……我是開玩笑的,我會認真想的!不好意思!」
「出不出錢不重要啦!更重要的是,老師,快教我該怎麼樣才能交到朋友,找到隊友!求求你,我真的很傷腦筋,求求你!」
「……噗哈——!對了,剛纔在聊什麼來着?啊啊,對了對了,聊到你找不到隊友是吧?」
我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老師便嚇得這麼說。
「這個嘛,是能像這樣借酒壯膽啦。酒是好東西。酒能夠滋潤人生,懂嗎,我的徒弟?我可以再點一杯嗎?」
「公佈欄?」
——一個小時後。
「這、這個嘛……在公佈欄上……」
「這種事情不重要啦!」
老師立刻點了啤酒,津津有味地一口氣乾杯。
「包在我身上,老師和你一起想。放心吧,問題一定可以順利解決……說太多話了,我好渴喔,可以點杯啤酒嗎?」
我的眼睛現在恐怕因爲激動的情緒而變得火紅,但是我管不了這麼多。
「你你你、你問我……你問我這種事情我也不知道啊!」
「就是這麼回事,我的徒弟。俗話說欲速則不達,慢慢處理,反而能輕鬆解決事情。」
我用力搖晃醉得像灘爛泥的老師,他便趴在桌子上說:
「老師,差不多可以告訴我了吧,老師!我要怎樣才能交到朋友,找到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