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圓堂內
《櫻之刻 凍結的七月天空》 · すがち · 2013 字
Ⅰ
雨?
傘下?
八根傘骨聚集在一點上。
我在雨中打傘嗎?
沙——
聲音再次響起。
那不是雨聲,而是風聲。
直觀地注意到,那並不是雨聲,而是許多樹被風吹打的聲音。
於是,至今爲止所看到的畫面,變成了完全不同的樣子。
這裏並非傘下。
八條黑色的線不是傘骨,而是支撐屋頂的房梁。
這棟建築簡直像傘一樣,有着八角形的天花板。
像這樣的建築別說是弓張了,恐怕在日本全國也見不到多少吧。
我站着注視着伯奇神社的天花板。
我爲什麼會一個人站在這種地方?
我追尋着記憶中的蛛絲馬跡。
纏繞在一起的記憶,亂的像是相連在一起,又好像沒有相連一樣解不開。
即便如此,還是儘可能的想起了些事情。
我被雫叫到了伯奇神社。
但這之後的發生了什麼完全沒有記憶。
我不知道。
木地板、牆壁、柱子和天花板。除開這些之外什麼都沒有。
那麼,我在這裏的意義又是什麼?
但是無論怎麼喊,都沒有得到回應。
不,果然很奇怪。
假設我沒能見到雫。
我環顧室內。
寒冷的天不僅將身體,連心靈也一併凍僵。
當我靠近八角圓堂的門時,焦灼的光線慢慢變成了外面的風景。
現在是冬天。
或許和雫約定在這裏見面的記憶本身就是錯誤的。
雖然沒有理由,但不會有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問題是,爲什麼我會站在這裏,並且失去了到這之後的記憶。
這個解釋也行不通。
我打開門走了出去。
焦灼的光線透過格子窗映射在我剛習慣神社中黑暗的視網膜上。
她告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便把我喊了過來。
這些記憶雜亂無章的纏繞在一起,我無法理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爲什麼我會一個人在這種地方站着?
寒冷的冬天。
說起來爲什麼我會失去到這之後的記憶,然後站在這裏?要是倒在地上的話我還能理解。
我花了相當久的時間才注意到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
還是沒有見過面?
這樣的話,我的記憶中有哪些是正確的,哪些是錯誤的?
刺眼的光線讓我眼前一黑,爲此我的視線逃離了此地,慢慢地,眼前恢復了明亮。
我四處張望想要找到雫,但是,顯而易見,這裏只有我站着。
所以,我馬上來到此地。
我不能一直待在這裏。
夏目雫不在這裏嗎?
還是說從一開始雫就待在某個地方嗎?
所以我爲了找到她進入了神殿中,然後一直找到現在。
已經知道是什麼事情了嗎?
空曠的神社。
看到外面的情況後,我陷入思考。
這裏應該有我所尋求之物,爲了找到它,我來到這裏。
錯覺?
在冬色之下枯萎殆盡的櫻之森中,伯奇神社默然矗立着
爲了聽雫不得不說的事情。
本能告訴我,來這裏所尋求的或許不是雫。
季節之類的也能弄錯?更別說盛夏和嚴冬的體感溫度相差甚遠。真的是錯覺嗎?
我將手放在門上。
如果要找到雫,最好到外面去。
從外面照射進來的光線很刺眼。
我應該離開這裏嗎?
是因爲今天是晴天嗎?
不,不要再想了。
當下之急應該是思考我該做什麼。
哪有人會選擇在神社見面,然後因爲對方不在就直接走進神社的神殿裏?
走出神社後,不停地喊着雫的名字。
試着再想一下。
夏目圭葬禮結束後的第二天,突如其來的寒流覆蓋了日本列島。
那一瞬間,我不禁萌生出「從八角圓堂這裏出去真的沒問題嗎?」的想法,我感覺眼前這扇門就像是通往無法回頭之地的分界線,如果打開這扇門,一定會發生什麼。這樣的直覺提醒着我。
那天,我接到了雫打來的電話。她用我從未聽過的沉重語氣說:「有一件不得不說的事情。」
Ⅱ
不知爲何,接觸門的一瞬間,一種與寒冷不同、毛骨悚然的涼意襲來。
這是至今爲止看過很多次風景。
還是說,僅僅是因爲這裏太暗了?
在這之前,我因爲光線太強烈誤認爲現在是盛夏。
外面和記憶中一樣,是弓張的山丘。
這裏真的是伯奇神社?
我無法忘記她當時的語氣,像是陷入了什麼困境,聽起來也有抱歉之意,彷彿她下定了什麼決心。
所謂的神社社殿是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連祭壇都沒有。
想知道發生了,一直待在這裏是沒用的。無論以什麼形式開始,都應該先動起來。
雖然可能性很低,但有可能雫和我一起進入了伯奇神社。
這樣的話,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變成現在這種情況?
我和雫見過面了嗎?
是見到雫了?還是沒有見到?
儘管我不知道所求爲何物,但是我認爲確實有這件事。
至少現在可以確定的是,我和雫約在這裏見面,於是我來到了伯奇神社。
我感覺到弓張學園的生活變得和以前完全不同。
透過格子窗能看到外面的風景。
只有時間白白地過去了。
但確實有着違和感,和我記憶中風景有些許不一樣。
難道神社什麼都不供奉嗎?
和記憶一樣,思考也有種片斷的感覺。
環顧四周。
爲什麼不能這樣想,感覺到思考好像有些遲鈍,思緒紛壇。
即便如此。
視力恢復後我看到了神社內部的情況。
沒有什麼特別不可思議的地方。
夢遊症、催眠術等等合乎邏輯的可能性我都想過,但始終找不到明確的答案。
「我是來這裏找東西的。」
毫無根據的想法。
因爲目標是找到尋求之物,我纔來到這裏。
用力地點了點頭,向着夢浮坂走去。
順着前方的坡道走了下去。
感覺平日所走的道路像是通往地獄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