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酒醉與觸手

此處是一座農村。與處刑場所在的州都維林有一段距離。

坐落於農村一隅的小工房，正是我和蘇菲亞修女的藏身之處。

這裏不見其他魔女的蹤影。據蘇菲亞修女所言，大家似乎分別逃往了不同的方向。這是躲避追兵的常用手段。

「敬請放心，這是我們同伴的宅邸。」

蘇菲亞修女漾起微笑。

她口中的「我們的同伴」是世人口中的邪教徒，實在教人難以安心……

我從未見過她的同伴。

對方剛剛送來晚餐時，也只是放置於房門前並敲門提醒而已。

不過對方端上來的料理烹煮得相當用心。能感覺到對方很歡迎我們。

「很遺憾無法拯救最初遭到處刑的那位魔女。不過倘若那時出手相助，計劃將會付諸流水……要是她的順序在紫苑先生之後，或許就能得救了……」

蘇菲亞修女在胸前描繪圓紋，爲對方哀悼。

「那個……所以……妳打算如何處置我？」

「呵呵呵，你希望受到什麼處置呢？」

她將臉湊近我，以惡作劇的口吻呢喃道。

即將遭到處刑的前一刻，神智不清的我追隨蘇菲亞修女逃了出來。但具備世間一般常識的我，對邪教徒亞爾倫派與魔女自然有一定程度的瞭解。

──不願遵從女神的教誨、沉溺姦淫、蠱惑人心，與正教會爲敵的存在。

邪教徒堪稱擾亂世界治安的惡魔。

儘管他們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也並未失去該有的戒心。

「要不要造訪我們的教會？我可以爲你介紹其他魔女。」

「……！」

……冷靜下來！

對修女出手當然是滔天大罪。根據正教會的規定，這下就算宣判死刑也不足爲奇……然而對方是邪教修女，本來就是偏離規定的存在。

與蘇菲亞修女共同自農村的小工房啓程之後，經過了兩天。我們離開舉辦星見儀式的中央都市維林，來到坐落於西南方的可洛伊斯布魯閣。

她曾在處刑場對我如此說道。看來她似乎想借助觸手的力量，進行邪教活動……

「無論如何，明天一大早就得啓程。差不多該休息了。」

修女帶領我來到了農村外面的廢棄教會。

走下階梯之後，另一座聖堂映入眼簾。

光是完成每日的工作就耗盡精力的我，並沒有空閒結交朋友，當然也找不到可以一起造訪教會的同伴。

「璐希雅大人鮮少離開聖女的大聖堂，不會來這種地方啦。」

早晨，我穿越了中央教會肅穆莊嚴的大門。

然而我的雙眼卻直盯着那座浮雕不放，持續好一陣子。

要是被擱在這地方不管，我根本不曉得可以逃去哪裏，也沒有人可以依靠。

同樣的旋律不斷重複，再加上不習慣的酒精味道，使我的腦袋恍惚茫然。

「年輕人啊，蒙受神之恩寵吧。」

「這裏是我們的本部，也就是所謂的魔女教會。」

即將沉入夢鄉而意識模糊的我，朦朧地回想起了星見儀式的事。

這裏聚集了各教區年齡相仿的人，有許多人和朋友聚在一起。

着實是一幅獵奇的光景。

「歌頌吧，吾等地母神。慈悲爲懷的女神阿斯塔蒂。」

隔了一會兒之後，微弱的鼾聲傳入耳際。看來她真的睡着了。

「請注意腳邊。」

如果被判定是極爲有益的恩寵，將會被分類爲位階1，獲得在教會或國家中樞工作的權利，保障能夠出人頭地。簡直就是人生勝利組。不過這種例子相當罕見。接下來則依序是位階2和位階3，各自都有適當的職位。

聖堂深處傳來了敞開門扉的聲響，幾個人的腳步聲隨之傳入耳際。

明明是白天，卻沒有一絲陽光灑落。取而代之，羅列於牆壁的紅鱗蠟燭用赤紅光芒照亮了聖堂內部。

然後，我……

同時亦是星見儀式開始的信號。

「什麼樣的種類都行，真希望我有具備恩寵的可能性。」

那裏竟有通往地底的階梯。

精神及身體總算從緊繃狀態中獲得瞭解放。

很遺憾，我是孤身一人。

他們反覆歌頌大聲明（譯註：「聲明」爲日本佛教樂曲的一種。）。神官們的詠唱聲於寬敞的禮拜堂持續迴響。

「就算沒有恩寵也無妨，我只想見見大聖女璐希雅大人。她會來嗎？」

──怪物。

和熟人一起來到禮拜堂的人悄聲閒聊着。

語畢，蘇菲亞修女便卸下覆蓋頭部的修女頭巾。

爲什麼？……究竟哪裏出錯了？

然而這座地下聖堂的浮雕，卻刻畫着截然不同的事物。

「請別直盯着我不放。我好歹是一名修女。」

我接下銀盃。慈靈酒只佔杯子的四分之一，分量意外的少。我將它一飲而盡。灼燒喉嚨的強烈酒精如藥一般苦澀，實在稱不上美味。

「這座地下教會的歷史，遠比建造於地上的教會更加悠久。」

讚揚女神的聲明繼續於禮拜堂響徹。

──鏘啷、鏘啷、鏘啷……

雙親在其他房間等候。唯有受儀者聚集於中央教會的禮拜堂。

柔軟又彷彿交纏合一，蠱惑人心的溫度及肌膚觸感。

讚頌女神的低沉聲音及甜膩薰香刺激着耳膜及鼻腔。

她長及腰際的豔麗金色長髮坦露在外。

圓紋是隻能用來敬奉神的儀禮。換言之，這代表她信奉着刻畫於浮雕上的怪物。果然是邪教……

不過我完全無法從她的表情推敲出更深入的情報。

而且一部分外牆崩落。倘若不是修女帶領我來，我只會把它當作普通的廢墟。

蘇菲亞修女領先前頭，朝聖堂正面的祭壇前進。綴飾於祭壇的女神阿斯塔蒂浮雕有一半已經崩毀，化作瓦礫堆散落一地。

怪物四周刻畫着一絲不掛的男女。沒有人畏懼那個怪物，只是奔放地交合並盡情享受歡愉。其中有些女性不是和男性，而是和扭曲的根部身體結合……

今晨離開家門的時候，我絲毫沒想到這一天竟會演變成這樣。

一旦教會敲響鐘聲就得執行胸禮。在這國家，連幼童都懂得這麼做。

──我來迎接你了，紫苑先生。

「假如我擁有很厲害的恩寵，要怎麼做？」「要是我擁有恩寵併成爲聖騎士的話，就僱用你作爲侍從吧。」「等我出人頭地之後，跟你結婚也行。」他們開玩笑地說道並一起歡笑着。

「歌頌吧，吾等地母神。慈悲爲懷的女神阿斯塔蒂。」

「來，請往這邊走。」

懷抱無謂的期待只會招致失望。

「晚安，紫苑先生。明天見。」

年幼時起就失去雙親的我，寄住於姑祖父母家中。沒過多久，姑祖母也過世了。於是我便與沒有血緣關係的姑祖父在農場裏生活。

這只是在稻草上鋪了厚毛毯的簡易牀鋪。然而躺下來的瞬間，湧上胸口的衝動瞬間止歇，強烈的睡意取而代之席捲而來。

前方的受儀者在祭壇前拿起酒杯，神儀官則在杯中倒入赤紅液體。

與她脣瓣交疊的觸感於腦海復甦。

當時我只覺得星見儀式是件麻煩事……

與男性共處一室，卻毫無警戒心……

今天本應是依規定接受星見儀式的平凡日子纔對。

在星見儀式途中陷入了沉睡。

只不過，綴飾於祭壇後方的浮雕例外。

倘若擁有恩寵，便會依照對社會的貢獻程度區分位階。

◆

經事前審查判斷，可能富有潛力的十歲至二十歲男女，會被傳喚至教會並接受星見儀式。名爲神儀官的專職神官會在儀式中判定他們是否獲賜恩寵。

鐘樓的鐘聲響起，將我拉回了現實。那七聲鐘響象徵女神賜予的七種苦惱。

只能用這個詞彙來形容那東西。

我深呼吸一口氣，接着鑽進自己的被窩。

令人毛骨悚然、寒毛直豎、淫靡而美麗。

「歡迎蒞臨，紫苑先生。」

遠離市區的郊區有一座小農村。

蘇菲亞修女恐怕也深知這一點……

蘇菲亞修女朝浮雕描繪圓紋，並獻上祈禱。

全員單膝跪地並描繪圓紋，雙手抵上胸口並垂下眼簾。

自破窗入侵的藤蔓攀附於聖堂內部的牆壁，石路縫隙雜草叢生。懺悔室早已腐朽不堪，門扉搖搖欲墜。

畢竟即便通過了事前審查，數十人之中也只有一人會被判定擁有女神阿斯塔蒂的恩寵。

而且幾乎都是位階3或4。約一千人才會有一人，能夠覺醒足以讓人生脫胎換骨的位階1、2恩寵。

可洛伊斯布魯閣位於廣大谷倉地帶的中心，是農產品的集散地。

一條道路自入口延續至祭壇。排列於左右兩側的長椅，與地上的聖堂如出一轍。地下及地上聖堂簡直就像並列上下的同一座教堂。

那是既非植物亦非動物的奇異生物。類似根部又類似足部的部位扭曲蠕動；不像樹枝也不像手臂的部位朝四面八方延伸而去；看似樹幹空洞又看似口部的部位大幅扭曲，彷彿正在朝空中咆哮吶喊。

聽到她這麼說，我怎麼可能拒絕……

沒想到教會竟判定我的能力並非來自女神，而是惡魔賜予的夷能力……

神儀官語畢，受儀者起身並面向祭壇列隊。我也跟隨身旁的男性，排列於他的後方。

家中只有高齡的姑祖父和我共同生活，因此自然得由我肩負勞動工作。

一般聖堂的祭壇浮雕，都會雕刻女神阿斯塔蒂的身姿。阿斯塔蒂的誕生、阿斯塔蒂的降臨。儘管主題不盡相同，但每個浮雕都精心雕刻着女神阿斯塔蒂的美麗容貌及神祕感。

那是對女神阿斯塔蒂宣示感謝及忠誠的胸禮。

教會建築物──覆蓋着滿滿的藤蔓。

蘇菲亞修女略顯羞澀地揚起嘴角，接着鑽進屋主準備的稻草牀。

我尾隨蘇菲亞修女繞到浮雕後方……

連外行人也看得出來雕刻師技巧精湛，顯然比地上的浮雕更加優秀。

將酒飲盡之後便交給下一個人。前面的人陸續將酒喝光，最後輪到了我。

那是淨身用的水果酒──慈靈酒。

我的恩寵爲妖精絲，屬於位階4。是一種適合製作皮革製品的常見低階恩寵……

「當然，前提是紫苑先生你願意的話。倘若你拒絕，明天早晨我們就在此分道揚鑣吧。」

與此同時，還有一股衝動自身體深處直竄腦海。至今從未與女性有任何緣分的我，實在難以自制。

那是沒有任何窗戶的地下聖堂。

「魔女……教會。」

「是的。庇護受到正教會迫害的魔女，藉助魔女之力拯救衆人，正是這座教會的使命。對吧，各位？」

修女朝某個方向漾起微笑。

緊接着，黑衣女性自柱子後方現身了。對方深深戴着兜帽，能隱約窺見她的晦暗雙眸。

「魔女……」

「是。在這世界，魔女是不容許存在的人。獲賜惡魔之力的人。世人輕蔑、憎惡着魔女。」

蘇菲亞修女自豪地凝視着黑衣女性並繼續往下說。

「但是對我們來說，魔女之名卻蘊含着完全不同的意義。魔女是肩負女神試煉之人，必須讓世人覺醒並創造全新的世界，憑自身意志及力量開闢通往未來的道路。大家都對魔女的身分感到自豪。」

一名接着一名魔女陸續現身，彷彿呼應蘇菲亞修女的話語一般。

魔女們被蠟燭照耀着。

她們團團包圍住我的四周。

恐怕有近十人左右……所有人都穿着漆黑長袍，深深戴着兜帽。

「哦～真虧你能活下來～」

一名魔女脫下兜帽並漾起笑容。

我對她有印象。她是我在處刑場遇見的女劍士。

「魔女們既是我的同伴亦是家人。希望紫苑先生你也務必成爲我的家人。」

同伴……家人……對父母早早雙亡又沒有朋友的我而言，那是極具魅力的話語。

但這代表我得成爲亞爾倫派的同伴。

只是成爲同伴並接受她們的庇護毫無意義。她們之所以特地救出我，應該是有求於我纔對。

蘇菲亞修女握住我的右手，並加重力道。

她綻露微笑。

然而爲了活下去，我別無選擇。

……果然是我所想的那樣沒錯吧？我的下流預感即將成真嗎？邪教太棒了！

「我們的工作很有趣唷～」

「我們都是被正教會奪去重要事物的人。所以想幫助有相同遭遇的人、增加家人，然後總有一天要打倒他們。」

是誰……？誰會成爲……我、我的對象!?

──比試!?

「嗯哼～」

身穿不像便服的奢華禮服，一頭金髮也經過精心打理。

那裏似乎是用來招呼客人的房間。

這個氣味……

「是。這裏是魔女教會，想對魔女許願的人將造訪此處。希望你協助我們達成那些人的心願。」

「真不愧是魔女。」

對象？適合的魔女？

反射陽光的耀眼劍刃有着獨特的彎度。記得這種武器名爲「刀」。

在蘇菲亞修女的邀請之下，我來到了地下禮拜堂旁邊的房間。

明確顯示出她是上流階級的人士。

她把體重倚靠在堪稱長年友人的長劍，拿起腰際的水壺並豪邁地暢飲內容物，最後吐出熾熱的氣息。

「多、多謝……」

「只要有你在，就能改變世界。」

「紫苑先生的比試對象，就決定是忘我的魔女露娜小姐。」

那個小房間只擺設着牀鋪及小桌子。原本大概是供修女們使用的房間吧。

當然，『那東西』指的是右手的觸手。

竟然是這麼回事！

蘇菲亞修女臉上綻露笑靨。

烏絲菈小姐用細長的雙眸注視我，從腳尖到頭頂仔細打量一遍……最後，她將目光移向我的右手。

◆

「嗨，抱歉在休息時前來打擾。你也請用吧。」

若要請她們充當『那種事』的對象，這個地方未免太過開放了。而且魔女們散發出來的氛圍也不是很友善……

「……我明白了。」

蘇菲亞修女語畢，便朝烏絲菈屈膝跪地並深深地敬禮致意。

「對了，只是展示一下未免太無趣了。必須找個對象纔行。哎，修女。有沒有適合的魔女？」

對方年約三十歲前後。

昨天身處於黑暗的地下，因此沒能仔細看清楚她的身影。她擁有雪白肌膚、長耳以及翠綠雙眸，這些是典型的精靈族特徵。

她將茶杯遞往嘴邊的動作，透露出一絲高雅的氣質。

「……報……一箭之仇……」

「紫苑先生，我還想介紹另一個人給你認識。」

她一臉不可思議地凝視我的臉。

蘇菲亞修女的身影遺留於我的視線一隅。蠟燭的燈火妖異、豔麗地照耀着她美麗的容貌。

「提到適合紫苑先生的對象……」

王牌……什麼意思？

「這個嘛……的確有幾個人選。」

妙齡女領主凝視我的臉龐，並傾斜茶杯。

那些是獻給眼前那名先一步坐在沙發上的女性。

就在這時候，我與蘇菲亞修女四目相交──

「我從修女口中聽說囉。她說那東西『很厲害♡』呢。」

魔女們的低語聲消融於黑暗之中。

笑嘻嘻的露娜重整姿勢，誇張地拔劍並擺出戰鬥姿態。

其中一名魔女咯咯地笑起。

我跟隨蘇菲亞修女來到了某個場所──

魔女們羅列於蘇菲亞修女身後。

「嘻嘻。」

我宛如失去平衡的天秤點了點頭。

「咦？不，那個……」

但是對魔女許下的心願，想必不是普通的願望。

「這位是可洛伊斯布魯閣的領主烏絲菈•耶林格大人。她極爲聰慧又擁有先進的思想，能夠正確理解神旨並庇護着我們。」

「要充當他的對象應該很辛苦吧。有哪個女孩能勝任嗎？」

簡單來說，那是一片寬廣且視野遼闊的大草坪。

桌上準備了香味四溢的紅茶及烤點心，但並非爲了我而準備。

「我的力量……」

庇護。原來如此……

沒錯。自從初次見到修女時，我就已經深受她的眼瞳吸引。

自地面竄出的怪物根部淫靡地纏繞着女性們。

話雖如此，我還是很難下定決心。

雖然沒有擺飾，卻有着整潔的皮革沙發及桌子。

一旦接受這項提案，意味着得成爲國家的敵人、神的敵人以及邪教徒。不可能輕易點頭答應。

就這樣，我決定與蘇菲亞修女踏上相同的道路。

烏絲菈小姐同樣漾起妖異而欣喜的微笑。

「哎～紫苑好像很失望耶。沒事吧？」

成爲魔女一員的我，分配到了廢棄教會地下的一個房間。

──以魔女的身分。

「呵呵，你就是修女中意的人啊。」

「露娜•蘇利帕德。記住我的名字了嗎～？」

那笑容有如純潔無垢的少女。她的鮮紅重瞳閃爍着妖異且豔麗的光芒。

「嗯～紫苑就是我們的王牌？看起來實在不像～」

我今生從沒像現在這樣心臟劇烈鼓動。

「啊、嗯，當、當然、完、完全沒問題。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

蘇菲亞修女的聲音極爲溫柔，彷彿能夠包容人心。

「不過既然修女這麼說，肯定不會有錯～」

「哎，讓我見識一下傳聞中的那東西吧。」

那是位於廢棄教會附近的荒廢牧場一角。那裏沒有飼養任何馬或牛，草皮卻打理得很乾淨。

「請坐，紫苑先生。」

蘇菲亞修女請我入座。

「很抱歉，紫苑先生。事情就是這樣，能煩請你和我們同行嗎？事出突然，真是抱歉。」

雖然照一般邏輯來想，這樣才比較正常！但這裏畢竟是邪教的教會。渴望發生那種事而懷抱淫穢思想的我徹底誤解了。

露娜勾起放蕩的笑靨，纖細而端正的精靈族臉龐隨之扭曲崩解。提到精靈族，通常給人身材苗條纖細的印象。但露娜的身形前凸後翹，雙峯幾乎要從鬆垮的內衣滿溢而出。

「魔女的工作……是嗎？」

──翌日。

地下聖堂的浮雕浮現於腦海。

被認定爲邪教的亞爾倫派修女之所以能自由活動，就是多虧了她。

名爲露娜的魔女，正是那名操使長劍的魔女。

烏絲菈小姐的厚脣勾起妖異的笑靨。

我想像着那幅情境，勉強壓抑住令人發不出聲音的緊張感及興奮感，並尾隨蘇菲亞修女的身後。

「紫苑先生，你的力量不可或缺。請破除充斥這世界的腐敗、欺瞞、謊言及傲慢吧。」

深深戴着兜帽的她們，用銳利的目光直視着我……

難不成她在喝酒？

沒問題吧？對生活於鄉下的我而言，與鄰居大嬸打招呼就是唯一和女性交談的機會。對我來說刺激不會太過強烈嗎？

難不成她要我重現那幅光景……？既然是邪教，無法斷言不可能。

精神及體力都到達疲勞頂點的我陷入了沉眠。

「希望紫苑先生你加入魔女的一員，幫忙我們的工作。」

「沒事的，請相信我。」

原來『對象』指的是比試對手。換言之，她們想親眼見識我的戰鬥能力。

「哎～明明身爲精靈卻不是使用弓箭，很令人意外對吧～？」

我明明沒說半句話，露娜便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

仔細想想，精靈確實是操使弓箭的高手……

「我說啊～每次使用弓箭，手就會顫抖而無法擊中目標～喝酒之後雖然能停止顫抖，但也會喪失集中力～」

喝太多了啦！

身爲精靈卻因爲手會顫抖而無法使用弓箭，未免太奇怪了吧!?

「不過～我劍術很厲害唷～而且喝愈多愈強～」

露娜已經腳步蹣跚且重心不穩。

她手上的刀尖也像游泳一樣不斷擺盪。

豐滿的雙峯也搖搖晃晃、搖搖晃晃……

「話說回來，你也不準放水唷。因爲這是爲了測試你的實力～」

露娜將刀尖對準我並左右搖晃。

彷彿在示意要是不擺出戰鬥姿態，她會直接將我一刀兩斷。

「露娜小姐，紫苑先生還不習慣運用能力，無法自行召喚觸手。」

蘇菲亞修女小跑步湊近我。

「所以由我來助一臂之力吧。」

她用雙手捧起我的臉頰，接着靜靜地湊上自己的脣瓣。

──啾♡

那是一個包覆下脣的大人式熱吻。和上次一樣，蘇菲亞修女沒有垂下眼簾，而是筆直凝視着我。

交合重疊的三重眼瞳，映照出了我的身影。

換作平常的我，早就因爲恐懼而逃之夭夭了。

當時她輕而易舉地擊潰了經過訓練的數名衛兵。

「好耶────────！喝啊啊啊！」

但觸手纏繞包覆住我的身體，阻擋了對手的攻勢。

我已在處刑場見識過露娜的劍術。

「觸手弟弟也很厲害嘛。憑他的程度，應該能和高階聖騎士一較高下。」

精靈應有的氣質蕩然無存，一頭金髮如狂放的獅子鬃毛般兇猛。

其中一名魔女高聲加油，使露娜的動作更加快活。

「哦哦，出乎意料的堅硬呢。因爲年輕嗎？因爲還很年輕嗎？」

她立刻反擊，用刀朝我的胸口發動突刺攻擊。

「喝啊啊啊啊！」

好快！

露娜節奏輕快地顫動喉嚨並持續暢飲。

而且表面黏液馬上包覆住剛剛造成的傷口，將它堵塞住。

「當然可以，畢竟紫苑先生已經是我們的同伴了。再說露娜小姐妳的夷能力也不需要特地隱瞞。」

回應我內心激情的觸手成長一圈，粗到令露娜面色蒼白。

簡單來說，它興奮硬化了！

我再一次刺出觸手。

黏膩的聲音響起，我感受到右臂變得沉重。

感應到我陷入危機的觸手半自動做出反應！

她還來不及重整姿勢，觸手便乘勝追擊飛射而去。

「好耶──────！要上囉，紫苑！」

理所當然地，她們都偏袒露娜。

不知爲何，我逐漸燃起一股怒火。

我朝露娜刺出觸手。

身後傳來烏絲菈小姐欣喜若狂的聲音。

我沒有餘力對烏絲菈小姐的驚呼聲做出反應。

但是燃起熊熊怒火的觸手不會因此停止。

但陷得不深。刀刃幾乎都被阻擋於表皮之外。

強而有力又兇猛的觸手直擊露娜的腹部。

「不愧是露娜，動作一如往常的出色。」

沒有人願意聲援我。

──撲通！

露娜放開右手的刀，拿起掛在腰際的金屬製水壺。

露娜用袖子粗魯地擦拭口部。

總而言之，看來觸手擁有強韌的耐久度，不會輕易被斬斷。

她接連揮舞着刀。

「哦～復元速度也很快呢！這也是因爲年輕嗎？」

她恐怕擁有強化肉體的技能或感官強化技能。

已經近在眼前的她，乘着突擊的氣勢從頭頂將刀揮落而下。

斬斷、橫砍、向上揮砍。來自各個角度的高速連擊，速度快到迅雷不及掩耳。

「嘿嘿嘿～你想知道我具備什麼樣的夷能力嗎～？」

「唔！」

但是──

刀尖毫不留情地朝我的喉嚨襲來，觸手則立即做出反應並加以阻止。

能微微聽見烏絲菈小姐興奮的嗓音。

接着我猛然揮動觸手，將被擋下來的刀和露娜一同彈飛。

「可惡、可惡！」

守望戰鬥的魔女對話聲傳入耳際。

但感覺不像具備反社會要素的夷能力……

「呼啊啊啊啊────！」

但我可沒心思感到欣喜。

她欣喜地驚呼，拍手喝采……

「露娜小姐的夷能力是酒精（醉拳）。只要飲用超過一定分量的特殊配方私酒，便能使她五官敏銳並昇華爲劍術高手。」

她痛苦吐息並呻吟着。

「嘿嘿嘿。除了這種強零酒以外，很難讓我喝醉。」

「以近身戰來說，她在我們之中實力最強。」

烏絲菈小姐歡呼一聲。

被觸手彈開的露娜在空中調整姿勢，於着地同時再度朝我突擊而來。

強烈的斬擊及銳利突刺席捲而來。

露娜停止動作，直盯着我的觸手。

刀刃陷入了觸手。

「哎，修女。能告訴他嗎？」

觸手連同刀將露娜彈飛，使她猛然撞擊地面。

之前一直掛着放蕩笑容的露娜，此刻臉龐洋溢着生氣。

「呃啊！阻擋不了……太……粗了。」

她就這樣將水壺遞往嘴邊，猛然把酒灌入喉嚨。

當然，觸手不單只是變粗而已。一股熱流自觸手流竄全身。隨着怒火湧現的力量充斥於觸手，令它膨脹到幾乎快要崩裂。

「說得也對～」

露娜沒有停止動作，拚了命地朝我揮刀。

原來如此……難怪會被認定爲夷能力。

她握住刀的兩端，試圖用刀身阻擋攻擊。然而──

在這個國家，釀酒需要證照。

露娜敲了敲已經空無一物的腰際水壺。

得保護身體纔行。

露娜進一步加速。她的動作快速又強而有力。

她的雙眸耀眼閃爍。

「笨蛋！別伸出這麼粗的東西！」

因爲蘇菲亞修女之吻而燃起的火種，在內心猛然化爲火柱。

……給我適可而止。

「哦哦♡」

我扭動觸手並彈開了刀。

觸手反映我的意志，並半自動採取了行動。

「咦，不會吧……」

在刀刃觸及額頭的前一刻，觸手阻擋了攻擊。

銳利的痛楚竄過右手。

要是她的突刺擊中我，免不了深受重傷。弄不好的話甚至可能喪命。即便我勉強防禦了攻擊，但每當用觸手抵擋斬擊，右手就得承受斬擊的痛楚。

「等等！住、住手……」

「哦。小雞雞鼓起幹勁了呢♡」

──蠕動！

露娜高舉起刀，以猛烈的氣勢直逼我跟前。

「上啊，露娜！妳的實力應該不只如此纔對！」

「喝啊啊啊啊！」

咚！

「上吧、上吧、上吧、上吧、上吧、上吧、上吧、上吧、上吧、上吧、上吧！」

這個爛醉的精靈……竟敢得意忘形。

「…………」

「那、那是什麼……變得好粗……」

露娜緊急扭曲身子迴避。觸手前端擦過她的胸部，偏離了目標。

精靈獨特的近銀色金髮劇烈飄揚。

她一躍而起，輕巧地舞動四肢。

只有經過國家認可的工匠，能遵循傳統制法釀造記載於神話之中的水果酒及麥芽酒。必須釀造並飲用可疑發泡酒的能力，毫無疑問屬於夷能力。

感情濁流隨着柔軟的脣瓣觸感流竄胸口。

水壺的角度逐漸上升，最後近乎垂直。雖然水壺尺寸很大，但看來她已經將酒一飲而盡。

就用它來擊潰露娜吧！

防禦攻擊之後，我立即回射觸手。

「插入、插入、插入、插入！」

「可惡！可惡──！」

我先用觸手彈開露娜的斬擊，再立刻射出觸手。緊接着她蹲低身體迴避攻擊。

兩人以令人眩目的速度攻守交換，激烈地衝突交鋒！

「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

「唔、嗚嗚！」

露娜的反擊次數逐漸減少，只能一股勁地防禦。

「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插入啊啊啊啊啊啊！」

觸手的力量及攻勢終於壓制了她。

渾身黏液的露娜屈膝跪地，也鬆開了刀。

最後一擊！

觸手彈開刀，纏繞並緊縛露娜的身體。

觸手前端就這樣於她的身體直竄而上，並延伸至下半身。觸手呈螺旋型纏繞她的大腿兩圈，最後在雙腿之間赫然停止。

──一決勝負！

觸手在最後一刻停手。

維持隨時都能貫穿她的姿勢。

「勝負已分！」

蘇菲亞修女銳利地高喊出聲。

「紫苑先生，你已經充分展現了自己的實力。可不能對同伴做出接下來的事。」

「他強大實力的根源，單純來自高基礎能力。攻擊力、防禦力、速度、魔法防禦全都超乎常人。」

「呃，不會有錯。那個人就是勇者艾爾維斯。」

「聖騎士大人，並非如此。」

烏絲菈小姐凝望那幅光景，開心地嘻笑出聲。

「勇者艾爾維斯的恩寵是，讓劍攻擊範圍內的敵人能力及特殊效果無效化，並施加斬擊的『勇者光斬』……剛纔那只是他身體異常強壯罷了。」

滿身黏液的露娜半裸橫躺在地，急促地喘息着。

「大概是睡過頭了……」

那就是勇者艾爾維斯……

這個國家最強的勇者，是冒險者公會歷代獲得報酬的第一名。身爲恩寵持有者的所屬位階，是特例中的特例──『位階0』。他同時也是狩獵了最多魔女的人──

然而包圍旅館的衛兵隊毫無反應。

哥雷姆再度剝下旅館牆壁並猛然擲出。

上述正是安娜塔希亞向見習聖騎士奈特下達的指令。

荊棘藤蔓自門扉縫隙一口氣席捲而來。它們纏繞住艾爾維斯的手臂，眨眼之間增殖並緊緊綁住他的全身上下。受到荊棘拘束的艾爾維斯失去了自由。

「哎呀～太棒了。我都迷上小雞雞了！」

向冒險者公會打聽之後，他得知勇者正在這裏執行任務。

密特朗略顯不滿地說道。

奈特提出疑問之後，密特朗臉上浮現困擾的神情。

「出了什麼狀況嗎？」

「那就是……艾爾維斯的恩寵嗎……？」

「你、只要多喝一點、你、你、你──……嗚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

獅鷺亭四周擠滿了人潮。那些人全是圍觀羣衆。人潮內側有衛兵包圍着獅鷺亭四周。

「難怪修女想拉攏你。如何？下回要不要試着和我對戰？」

──找出勇者艾爾維斯，告訴他有緊急要事。向他搭話之際，務必出示這個吊墜。

「那傢伙……太胡來了。」

艾爾維斯絲毫不打算迴避攻擊。

以同伴之間的比試來說，任誰來看都會覺得這狀況十分糟糕。

巨大磚塊朝他的頭部高速飛去。

衛兵們爲了躲避哥雷姆投擲的磚瓦，分散於周邊民宅或牆壁後方待命，但遲遲找不到機會闖入旅館。

「他……沒有來。」

回頭望去，只見露娜已經清醒了。

「喂～喂～可以殺了她們嗎？奇怪，不對嗎？啊啊，怪了。好像不對。是要把她們當作誘餌纔對？喂～有沒有長官在啊！負責人快來～」

奈特造訪了安裏安納的旅館──獅鷺亭。

至少在這場比試之後，絕不會發生雙方稱讚「你挺厲害的嘛」並認同彼此實力的光景。

奈特當下實在難以置信。

「露娜喝得愈醉，肉體強化程度愈高。竟能戰勝飲盡整壺強零酒的露娜，着實出色。」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爲獅鷺亭的陽臺有一具巨大哥雷姆。

「沒事吧？」

◆

沒有等候回應就擅自做出結論的艾爾維斯，終於抵達了獅鷺亭的入口前。他走過門廊，將手搭上門把。

「別這麼僵硬嘛。只要某個部位僵硬就夠了。呵呵，說不定在牀上我也不會輸唷♡」

衛兵們藏身的對向房屋牆壁遭受直擊。磚塊就這樣貫穿牆壁，鑿出一個大洞。衛兵們緊接着從窗戶落荒而逃。

奈特不禁讚歎一聲。

「算了。總之先去殺了她們吧。」

「勇者艾爾維斯呢？我聽說他參與了這次作戰。」

我環顧四周，魔女們的臉色果然蒙上了一層陰影。

準備旋轉門把的他，赫然停止了動作。

這下不妙！

奈特不由得驚歎出聲。

「操使哥雷姆的魔女珠莉，以及荊棘魔女朵娜就在裏面。雖然成功包圍了她們，但實在很棘手……」

艾爾維斯宏亮的喊聲響徹整條馬路。

烏絲菈小姐樂不可支地撫摸仍滴垂着黏液的觸手。

做得太過火了！

蘇菲亞修女的聲音使我終於回過神來。

然而衛兵與獅鷺亭拉開了一段距離，沒有踏入其中。

烏絲菈小姐出面緩和緊繃的氛圍。

「嗯，沒問題！威力不強！」

「露娜小姐的能力弱點就在於此。雖然喝愈醉愈強，但激烈運動之後便會嘔吐。」

同伴遭到蹂躪的驚愕及憤怒之情充斥她們心中。

它剝下牆壁的磚塊，朝衛兵投擲而去。

「當然不懂。要對戰的話，自然得在牀上囉。」

「竟然不是來自於恩寵……」

她還是一樣，用極爲糟糕的暱稱叫我……

蘇菲亞修女趕到露娜身旁，爲她安撫背部。

她以誇張的動作拍手鼓掌。

──通稱勇者之紋。根據傳聞，那是在他十五歲生日當天突然出現的……

艾爾維斯沒有裝備防具，只穿了鬆垮的亞麻制長上衣。他的右手背描繪着類似紋章的圖紋，與安娜塔希亞借給奈特的吊墜紋章如出一轍。

她吐了！

某人口齒不清的怒罵聲響起。

「我可沒蘇────！」

爲了確認狀況，奈特向正在包圍旅館的衛兵打聽情報。

艾爾維斯向衛兵們投以爽朗的笑容。

「呃……妳懂劍術嗎？」

「您不曉得嗎？勇者艾爾維斯是遲到慣犯……會若無其事地毀約……啊、就是他。」

它一把抓起磚塊並擲向艾爾維斯。

理所當然地，珠莉的哥雷姆不可能放過他。

「啊……！」

「打擾囉～」

負責率領安裏安納衛兵的兵長密特朗，看見描繪於奈特騎士鎧上的審問騎士團紋章之後，突然改口使用敬語。

磚塊伴隨沉重的聲響直擊艾爾維斯的額頭，因爲氣勢過猛而爆裂四散。

露娜一次又一次地嘔吐。

「喝酒之後又亂動，當然會這樣。」

艾爾維斯睡眼惺忪地打了一個大呵欠，悠然自得地緩緩邁向獅鷺亭正面入口。他揹着和身高差不多的巨大長劍。但他不僅沒有拔劍，甚至雙手插着口袋且毫無防備。

「只是……身體強壯？就能毫髮無損？」

「喂，該怎麼辦？總之先殺了她們嗎？」

雙足無力地搖晃，裸露在外的大腿沾滿了黏液。

「烏絲菈大人……今天我只帶了一瓶酒～只要多喝一點……就憑、就憑、就憑你……就憑你這種小角色────！」

「啊？」

磚塊宛如被絲線牽引一般直線飛去。

一般人別說受傷，說不定頸部以上都會灰飛煙滅。

「那並非普通的哥雷姆。太不尋常了。有許多部下都已經被擊倒。」

──喀咚！

「要讓那種人加入同伴嗎？絕對很不妙吧？」

實際上，他的額頭確實毫髮無傷，看起來沒有遭受任何損傷。

艾爾維斯胡鬧地大聲詢問。

對方年約二十後半，將一頭金髮剃得相當潔淨。

密特朗指着一名走在大馬路上，悠悠哉哉朝獅鷺亭前進的男人。

她撐起沾滿黏液的身體並狠瞪着我。

露娜被觸手拘束吊起。

「多、多謝……」

「咦!? 」

──是陷阱！

幾乎同一時間，哥雷姆從陽臺襲向艾爾維斯！

眼看它巨大的雙腳就要毫不留情地踩向艾爾維斯的頭部──

轟隆！

哥雷姆的踐踏攻擊，發出猶如巨巖墜落一般的轟然巨響。

然而頭部被踩中的艾爾維斯，竟若無其事地佇立於原地。

荊棘四分五裂的聲音響起。他將纏繞身體的荊棘猛然扯斷了。

哥雷姆再次施展踐踏攻擊，但艾爾維斯用胸口抵擋它的腳，並用雙手牢牢抓住。

「嘿咻！」

抓着腳的艾爾維斯使勁旋轉，將哥雷姆砸向地面。

──轟隆！

連距離遙遠的位置都能聽見地鳴般的巨響。

「好險，差點中了陷阱！」

艾爾維斯輕巧地壓低身子，拔出背上的長劍並大幅扭轉上半身，甚至足以瞥見他的背部。

他扭轉身體，將長劍水平舉起。

那瞬間，包覆艾爾維斯身體的火焰消失了。

不只身體，火焰以艾爾維斯爲中心呈圓形徹底消逝。

「很好。接招吧，惡徒們！這就是我的必殺技！」

艾爾維斯以浮誇的口吻如此高喊，接着水平將長劍橫砍而去。

「勇者光斬！！！！」

「那就是這個國家的最高位勇者……」

刺痛耳膜的高亢聲音響起。

「那是珠莉……做得好。」

艾爾維斯剛纔走進的旅館入口，滾出了一個首級。

他意氣風發地隻身闖入旅館。

奈特感佩地驚歎道。

「……那是……誰？」

摔落地面的哥雷姆試圖撐起身子。但它的下半身不聽使喚，上半身就這麼滑落並回歸塵土。

滾出了第三個女性首級。

那是年輕女性的首級。她的表情充滿憤怒。恐怕是在瞪視艾爾維斯的同時就此殞命吧。

「啊～搞錯人啦──！這傢伙只是旅館的工作人員～誰教她要取愛麗莎這種混淆視聽的名字啦～！」

是因爲他太過胡來才登上第一名的寶座嗎？抑或他具備第一名的實力，才被允許做出如此胡來的舉動呢……？

那傢伙真的願意遵從我的命令嗎……？

密特朗疑惑地提出疑問。

「好，解決了！去抓魔女吧。」

「……是荊棘魔女朵娜。」

不久之後……

艾爾維斯宏亮的狂笑聲響徹鴉雀無聲的旅館四周。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嗡嗡低鳴。哥雷姆的軀體應聲一分爲二。

還有另一個……

一旁的密特朗讚歎道。

奈特悄悄地描繪圓紋，向女神阿斯塔蒂祈禱，希望描繪出紋章的吊墜具備應有的效果。

另一個年輕女性的首級接着滾了出來。

這就是艾爾維斯的恩寵──多麼驚人的威力。

嘰──！

「哦哦……」

直截了當地說，簡直太胡來了。根本是性格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