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賭上聖誕約會的對決」

某個星期日。

今天是休息日，我本來打算像往常一樣待在家裏看VTuber直播，結果媽媽叫我疊衣服，我只好不情不願地從牀上爬起來。

「唉……麻煩死了」

我這種喜歡待在室內、休息日總是窩在家裏的陰沉宅男，星期日一向都是這麼過的。

說到底，我朋友很少，幾乎不會和誰一起出去玩，至於女朋友……不用說也知道，當然沒有。

我早就不再對三次元女生抱有希望了，既不想交女朋友，更不可能想和女生出去玩。

而且，現在的我還有VTuber。

喜歡的主播打遊戲，我無論看多久都不會膩，只要有這個，休息日的質量就能提高不少。

「得趕緊把衣服疊好，去看悠露露醬13點開始的直播」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走進走廊，視線落在了隔壁姐妹倆房間的門上。

那兩個考生即使到了休息日，依然是學習·學習·還是學習，熱心得令人驚訝，現在肯定也正埋頭苦讀。

海里窩在房間裏做我佈置的作業，優梨則去了補習班的自習室。

「考生真不容易啊……真的」

我像是在談論別人的事一樣，感嘆着妹妹們的升學考試。

優梨和海里都是我的妹妹，我本來不該覺得這事與自己無關……尤其海里的學習還是由我負責輔導。

一年前，我也處在同樣的立場，所以很瞭解考生的心情。

升學考試這種事，學習量越多，就越能接近成功。因此，無論如何都只能埋頭苦學。

「優梨和海里是雙胞胎，同一年一起參加升學考試，姐妹倆可以互相幫助學習，這可是相當大的優勢啊」

話雖如此，自從我開始和她們兩人說話以後，最近反而很少看見海里和優梨交談了。

兩年前海里變成辣妹以後，我就覺得她和優梨之間比小學時期多了幾分距離。即便如此，她們喫飯時還是會聊天，就算進入了青春期，也一直住在同一個房間。

我們走出公寓，一起前往附近的商店街，優梨身上還穿着制服。

「哦……好啊，倒是沒問題」

就算是媽媽，偷偷收集幾團兒子的擼●紙巾再扔掉，未免也太惡趣味了。

「哈!? 等一下，悠人！你到底在檢查優梨和海里的什麼啊!? 」

還是說，她也像海里一樣，是爲了男朋友或者自己在意的人……？

不用說也知道，我作爲一名高中男生，擁有與年齡相稱的性慾，偶爾也會像普通人一樣把手伸向胯下。爲了處理完事後用過的紙巾，我在房間的衣櫃裏放了一個專用垃圾桶，準備親自拿到公寓的垃圾投放點。

可是，那件事既牽涉她們兩人，又想瞞着我……究竟會是什麼？

難道我惹優梨生氣……了？

說到底，會移動或處理我房間裏東西的人，無論怎麼想也只有媽媽。媽媽肯定也心知肚明，只是一直沒有說出口。

另一方面，優梨又是怎麼想的呢？

「算是吧。媽媽讓我跑一趟」

「……!? 」

「……那機會難得，我也一起去吧」

直到這時，我們才終於意識到彼此說的話完全對不上，簡直像是在表演一場錯位喜劇。

不過是幾團擼●紙巾而已，用不着慌成這樣吧……。

關於這件事，我最近開始懷疑起了媽媽。

「難道是因爲海里把志願學校改成了習學院，兩個人都成了報考習學院高中的競爭對手，所以開始互相較勁了……？」

「……真的嗎？」

「那個、就是」

「悠、悠悠、悠人！你……你！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察覺的!? 」

以她的成績，完全可以報考偏差值比習學院更高的高中。

我從來沒有想過海里和優梨究竟誰更好。

我答應後，媽媽從錢包裏拿出2000日元遞給了我。

事已至此，我必須跟媽媽說清楚。

「優梨嘛……就是有些太認真了。你看，明明只是去補習班的自習室，你還特意穿着校服，而不是便服吧？你認真過頭，反而有點不太正常啊」

我這麼問出口的瞬間——媽媽手中的茶杯倏然滑落，在矮桌上發出哐啷一聲。

紙巾爲什麼會消失？

往常到了月底，潔白的紙巾應該堆成一座宛如富士山覆雪般的小山，可前陣子檢查時，那個垃圾桶裏的白色紙巾，居然只剩下女高中生輕斷食時喫的半碗米飯那麼點。

現在拿在手裏的這條黑色平角內褲，是我從初三起就一直在穿的。可是這條內褲……該怎麼說呢，穿起來實在太舒服了，感覺簡直像新的一樣。

「那、那個，媽」

「別管了！」

海里改報習學院雖然令我很驚訝，但聽說她喜歡的男生也以習學院爲目標，所以她才決定一起努力。關於這點，我確實覺得她很了不起。

我明明說的是紙巾，媽媽卻像是對另一件事情產生了反應。

優梨的偏差值遠遠高於初中三年級時的我。

「別忘記帶環保袋哦～」

「你只是擔心海里會不會在外面鬧起來吧！我可沒有任何讓人不放心的地方！」

不過說不定，反倒是優梨正在和某個男生交往。

我斜眼看向同在客廳裏的媽媽。

「誒……？」

這下也不難理解，海里和優梨之所以會被稱爲美人姐妹，正是因爲濃厚地繼承了媽媽的基因……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啊，哥哥」

「啊？也、也是吧……？」

「哦、哦，優梨……歡迎回來」

「真、真的！海里有些太花哨了，太任性了呢。相比之下，優梨很懂事，一直幫了我不少忙」

事實上，還有傳言說優梨之所以能當上學生會長，正是因爲男粉絲的選票壓倒性地流向了她。

我一肚子話沒能說完，心裏始終憋得難受。

即便如此，她還是選擇了習學院，是因爲可以從家裏上學嗎？

今天媽媽也不用上班。她讓兒子替自己疊衣服，自己卻在客廳窗邊擺了一張矮桌，坐在那裏泡着紅茶，優雅地享受下午茶時光。

「哇～，也好久沒來這條商店街了呢？」

她們上初中以後，無論外表還是性格都變得截然相反，卻從來沒有大吵過。所以到了這個時候突然不再說話，反而讓人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她拿着茶杯的手不停顫抖，眼睛也瞪得滾圓。

「啊？」

或許因爲今天是休息日，優梨顯得比平時興奮一些。

「這算哪門子的機會難得啊」

如果身邊有一個那麼溫柔清純、胸部又豐滿的美少女，同年級的男生肯定每天都會拿優梨做些不正經的幻想吧。

可是最近，我垃圾桶裏的紙巾數量減少了。

「……哦。哥哥更喜歡辣妹啊？這樣。哥哥覺得海里更好。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

有一個涉及我個人隱私的更加嚴重的問題。

身爲哥哥，我真心希望她們能把彼此當作夥伴，一起爲升學考試努力。

「真是的，哥哥太過分了！認真不是好事嗎！難道哥哥更喜歡海里那種不良辣妹？」

難道媽媽剛纔想象的並不是擼●紙巾？

她眼中的高光逐漸消失，只是用空洞的眼神喃喃說着這樣、這樣。

優梨把我拉進電梯，按下了1樓的按鈕。

再怎麼說，這反應也太喫驚了吧？

「不不，不可能。優梨身上完全沒有男人的氣息」

「等等，媽。爲什麼會提到優梨和海里？我說的是紙巾啊」

難道是媽媽給我買了新的？可是，我從沒見過有兩條一模一樣的這種平角內褲。

糟糕，真正面對面以後，要我說出「別擅自扔掉我的擼●紙巾啊！」這種話，實在太羞恥了……！

現在她們正在爲升學考試激烈競爭。哪怕只是在這種事情上覺得海里勝過自己，對自尊心很強的優梨來說，或許也相當難以接受。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們便不再來這裏了。不過這條保留着老街風情的商店街，和從前相比並沒有多少變化。

「說起來，最近……我的平角內褲怎麼總像新的一樣」

對話完全錯開，我們兩人的頭頂彷彿都冒出了問號。

「？」

再說件有些跑題的事，最近發生在我身邊的神祕異變還不止這一件。

雖然打擾正在享受下午茶的媽媽有些不好意思，但正因爲是一同生活的家人，有些事情才必須說清楚。

「那當然！我肯定會檢查啊……就是因爲特意藏起來了」

我一邊思考，一邊疊起自己的衣服。

「媽、媽媽……你有事瞞着我吧？」

優梨像出了故障的機器人一樣，不停重複着「這樣」。

那幅景象美得如同一幅畫，儘管她是我媽媽。

☆☆

總、總覺得……優梨的樣子有些不對勁。

襠部摩擦的觸感，還有那玩意兒安穩待在固定位置的感覺，都會隨着穿着次數增加而逐漸貼合身體，所以新內褲總會讓人覺得哪裏不自在……可我最近的平角內褲無論穿多少次，始終都讓人靜不下心來。

「呼……我、我不知道悠人想說什麼哦？對了，家裏的紙巾剛好用完了，你能幫忙買回來嗎？還有今晚做燉菜要用的醬油，對了，順便再買些衛生紙！」

媽媽肯定還有另一件與擼●紙巾無關的事瞞着我，並且誤以爲我說的是那件事。

「啊？」

「怎麼了，悠人？」

我在玄關穿好鞋，站在家門旁等待電梯時，從一樓升上來的電梯里正好站着優梨。她似乎剛從補習班回來。

那個問題就是，衣櫃裏「隱藏垃圾桶」中的紙巾變少了。

畢竟正值這種時期，我得照顧一下她的心情纔行……。

我把手抵在下巴上，裝模作樣地思考起來，走在身旁的優梨則用陰沉沉的眼神盯着我。

還是含糊一點問吧。先試探試探她。

「小時候，我們經常被叫來跑腿啊。因爲只讓優梨和海里出門讓人不放心，我還會陪你們一起」

「胡思亂想着些多餘的事，不知不覺衣服都快疊完了。這是最後一件吧」

「我、我覺得！還是優等生優梨更容易相處！」

「紙、紙巾？」

媽媽用顫抖的聲音說完，狠狠咬住了嘴脣。

不過，或許正因爲是姐妹，纔會忍不住把對方視爲競爭對手吧。

「我回來啦——。哥哥現在要去買東西嗎？」

洗過以後，穿着感或許確實會改善一些……但該怎麼說呢，最近這些平角內褲已經完全沒有穿舊了的感覺。

我看着最後拿在手裏的平角內褲，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而且還提到了優梨和海里……？

她們都是我的雙胞胎妹妹，要分出優劣實在有些……。

我勉強誇了她一通，優梨的雙眼頓時恢復了平日的光彩。

「真、真是的～哥哥太會夸人了啦～」

優梨一把抱住我的手臂，還把那張小巧的臉在我肩頭蹭來蹭去。

「喂，優梨！在別人面前別這樣」

「咦？不是在別人面前，就可以抱住哥哥了嗎？」

「才、纔不是……總之快放開」

我把黏在手臂上的優梨拉開，和她稍微保持了一點距離。

「哥哥剛纔心跳加速了嗎？」

「哈、哈啊!? 」

「居然會對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心跳加速，哥哥這樣可不行哦——？」

「……心、心跳加速什麼的」

我怎麼可能會。

她的胸剛纔確實稍微碰到了我，讓我心頭一跳，但那終究只是生理反應，我怎麼可能會對自己的親妹妹心跳加速。

「啊，哥哥快看。那裏有章魚燒攤哦？」

情緒突然高漲起來的優梨拉着我的手臂，我們一起走向章魚燒攤。

「叔叔，請給我一份8個裝的章魚燒」

「哦！你們是學生情侶嗎？」

腦袋光溜溜、綁着頭巾的攤主向我們問道。

「不，我們是兄妹——」

「是的！我們已經交往三年了！」

貴樹露出溫和的笑容，像嘆息般低聲說道。

貴樹總是能若無其事地說出些噁心得要命的話。

「哦、哦」

「……抱歉，沒聽到」

優梨露出滿臉笑容，潔白的牙齒也隨之顯現。

優梨雙頰微微泛紅，害羞地說着「嘿嘿」，站起身來。

「話說回來，以悠人這個哥哥的角度，你更喜歡優梨還是海里？」

我無法相信。

「好啦，我們趕緊買完回家吧？我也想學習了」

我原本以爲優梨只是個正義感很強的普通優等生，沒想到她意外地還有小惡魔的一面……？

「悠人和那麼漂亮的妹妹生活在一起，難道一點想法都沒有？」

昨天明明是難得的星期日，我卻又是陪優梨跑腿，又是輔導海里學習，根本沒能好好享受假期。

「怎麼可能有」

「別拿別人的妹妹說葷話。再說，你明明根本沒本事對她們做什麼」

我們從小學起就是朋友，他也和我一樣，是個長相普通、不受女生歡迎、喜歡VTuber的男生。

優梨說完，輕輕笑了笑。

「已經第三年啦，好！那就給你們這對恩愛的小情侶加點贈品！」

我只是被千冬當成了錢包。

「……哥由我來守護」

「嗯。早啊，貴樹」

「行、行啊。你今天陪我跑了一趟，買一盒巧克力零食倒也沒什麼」

「算了，我們還有V。以後也一起推二次元的V吧」

他平時人倒是不錯，可一說起葷話就毫無顧忌啊……。

我把醬油和紙巾裝進環保袋，單手提着衛生紙回到公寓，只見海里正像門神一樣叉腿站在玄關，等着我回來。

「喂，貴樹。她確實給我留下了心理陰影……但就算這樣，我也不想聽你說她的壞話」

最後連想看的VTuber直播都沒能趕上。

「……果然還是沒什麼」

「這種話？」

「可、可愛!? 」

「知道了知道了。你們兩個都快考試了，得好好學習才——」

「我對她們兩個沒有性趣，是因爲她們是我妹妹！不過嘛，我對三次元女生依舊沒有興趣」

離開攤位後，優梨一直在咯咯偷笑。

「是、是這樣的嗎？」

「不行嗎——？」

說到底，拿摯友的妹妹做那種妄想，本身就很不妥吧。

「不過以千冬的偏差值，想進習學院可能也有些勉強。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亂●的女人罷了」

優梨……原來也會露出這麼天真無邪的笑容啊……。

聽優梨這麼說，我趕緊拿着購物籃去結賬。

「嗚哇——！你也太讓人羨慕了吧！我也想給優梨和海里教這教那啊！」

「……又沒什麼。比起這個，哥，我有道題想讓你教，來客廳」

「誒——？有什麼關係嘛——。順帶一提，我絕對是優梨派。要是她表面裝得清純，私底下其實特別悶騷，那真是讓人慾罷不能！」

貴樹一邊道歉，一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唯獨那個只知道埋頭苦讀的優等生優梨，絕對不可能是這樣吧。

☆☆

後來我才聽說，千冬放學後經常會和班裏的現充小團體說話。

僅僅今天一天，我對優梨的印象就已經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放蕩辣妹海里和清純系優等生優梨。兩人的類型雖然截然相反，身材卻早就達到雜誌寫真偶像的水平了。你是她們的哥哥，可能體會不到，但凡是和她們上過同一所初中的男生，肯定全都拿她們做過色情妄想」

「太好啦！謝謝哥哥！」

「我還在想你怎麼這麼晚……哥，你和優梨一起去買東西了？」

身爲摯友，貴樹當然知道我的「那件事」。

優梨打斷我的話，堂堂正正地撒了一個彌天大謊。

來到教室後，我把揹包放在了靠窗最後一排的座位上。

「昨天啊，我在輔導妹妹學習」

就是我第一次交到女朋友，卻被她當成了錢包……的那件事。

「唉……我說你啊，對三次元女人不感興趣的立場果然還是沒變嗎？」

或許是因爲今天放假，優梨比平時更加興奮，在我面前展露出了與平日認真形象截然相反的表情。

「哥哥……也會對海里說這種話嗎？」

水野千冬。我初中時交往過的前女友。

「不是！是腳下不知怎麼溼漉漉的。因爲這裏是鮮魚區！」

我付過錢，從攤主手中接過章魚燒。

「啊、嗯……抱歉。也是啊，你就是這樣的人」

「吵死了！在妄想裏，我早就對那對美人姐妹做過各種各樣的事了哦～？對優梨的清純巨乳這樣那樣，再對海里的辣妹巨乳——」

約會時，她想要什麼就讓我買什麼。這樣爲她花了一通錢後，才過了幾個星期，她便對我說「已經膩了，想分手」。

「……這樣」

「喲——，早啊，悠人」

那笑容可愛得就連身爲哥哥的我都有所觸動，心臟冷不防輕輕一跳。

貴樹驚訝得險些從座位上站起來。

「沒有，就是有點溼了……」

說什麼守護，她到底想保護我不受誰的傷害啊。

平時面無表情、態度冷淡的千冬，在和我約會時卻始終笑容滿面，收到禮物後，還會高興地說「好開心」。我一直以爲，我們之間的關係就是所謂的『戀人』……。

「不過對你來說，千冬去了鄰鎮的高中，反而是件好事吧？要是那傢伙也升進了我們習學院，我還擔心你會一直走不出當時那件事呢」

「沒什麼。就是覺得升上初中以後的優梨，像個特別可靠的優等生。沒想到你還會想喫章魚燒和零食，意外地也有很可愛的一面啊」

「你說的妹妹，該不會是優梨＆海里吧!? 」

海里說完，拉着我的手朝客廳走去。

「溼了？」

「呵呵♡海里，你幹嘛擺出那麼可怕的表情？」

「昨天聽天使丘悠露露醬的ASMR直播了嗎？那孩子明明會做色得要命的ASMR，卻又特別害羞，從來不留回放，所以昨天那場相當稀有啊」

豪爽的攤主在原本8個裝的章魚燒裏多加了2個，變成了10個裝。

一想到漫長的一週又要開始，心裏就覺得格外煩悶。

正因爲如此，向來不受女生歡迎的我被千冬主動告白後，便會錯了意……。

「對不起哦，海里？我和哥哥一起玩得很開心♡」

她冷淡得平時只會和人進行最低限度的交談，也是班裏遠勝其他女生的美少女。

「喂，優、優梨？你身體不舒服嗎？」

「你這傢伙！別用奇怪的眼光看摯友的妹妹！」

雖說我們是兄妹，但我也知道優梨和海里的身材遠比其他女生出衆，所以並非完全無法理解貴樹的心情……。

「真的假的？以視V如命的悠人來說，還真少見啊。自己推的VTuber開播，你不是每次都會看嗎」

或許因爲我提到了考試，現場的氣氛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別、別問我這種事啊！」

「哦、哦……」

所以，當千冬對我說「想分手」時，我一下子明白了一切。從那以後，我開始正視現實。

因爲貴樹，我又一次想起了那張臉。

——新一週的星期一。

「…………」

她在初中擔任學生會長，升上初中以後也總是認真又成熟……不過她也會想讓我買零食，原來還是有這種符合初中生年齡的一面啊。

像我這種長相普通、沒人喜歡、性格陰沉的傢伙，根本不可能有人喜歡。

用不着這麼喫驚吧。

我剛到學校就來找我搭話的，是坐在前排座位上的摯友御田村貴樹。

「好好享受約會啊——！」

優梨聽到葷段子肯定會滿臉通紅，甚至都不知道她能不能聽懂。

優梨滿臉驚訝，身體突然一晃，當場蹲了下去。

「怎麼了，哥哥？一直盯着我的臉看」

「當然了！！！所以我才羨慕死你這個哥哥了，就連和那對姐妹同齡的男生，我都羨慕得不行。畢竟他們想看多少次那對美人姐妹穿學校泳裝的樣子都行，看到的瞬間肯定馬上就得彎腰遮掩吧」

「嗯……」

千冬原本是個孤高的美少女。可從和我開始交往的那段時期起，就有人多次看見她放學後和現充小團體待在一起。

一定是那個現充小團體提議，讓她把我當成錢包耍着玩吧。

後來因爲玩膩了……千冬纔會對我說想分手。

自從經歷了那件事，我便開始逃避與女生說話，也儘量不再和她們扯上關係。

最重要的是，我開始感到害怕……害怕所有女生。

女生爲了自己的目的，可以扮演一個截然不同的自己……她們都戴着另一副與表面完全不同的面具。

千冬不就真的和我這種她根本不喜歡、沒人搭理的陰沉傢伙交往了嗎……。

明明不喜歡我，卻主動向我告白，和我約會。

就連她臉上那些平時從不展露的笑容，也全部、全部都是謊言。

我再也……不想想起那傢伙的臉。

爲了忘掉那張臉，我一直批改着佈置給海里的作業，直到早班會開始。

☆☆

轉眼間，10月已經過去，距離妹妹們的定期考試只剩下一個星期。

進入11月中旬、秋意漸濃的這段時期，對考生而言，重要的考試將會接踵而至。

直到前不久還只是個辣妹的海里，卻在這兩個月左右取得了飛躍性的進步。只看數學和英語的話，我覺得她終於勉強達到了平均分以上。

普通來說，短短兩個月左右就從最底層躍升到平均水平以上，實在不太現實。不過，海里畢竟和優梨是雙胞胎，天生的頭腦大概也擁有與優梨相同的規格。

學習時教過的內容，過幾天再次複習，她依然記得很清楚，而且面對活用題也能輕鬆應對，適應能力高得莫名其妙。

在開始學習會之前，海里就自稱對記憶力很有信心，沒想到竟然比我想象中還要好。

看來海里以前只是不曾在學習上用心，一旦認真起來，其實是個很有能力的孩子。

天才型嗎……真讓人羨慕。

我從初二起就成天往補習班跑，好不容易纔在初三時達到偏差值60，勉強拿到B判定考上習學院……。

我總覺得，海里在這場學習會中變聰明的同時，挑釁人的水平也跟着提高了。還有色情程度也是。

「如果不是妹妹，就會有嗎？」

「嗯，怎麼了，哥？」

不知爲何心情特別好的優梨，笑着點了點頭。

「那當然……畢竟是和我流着相同血液的妹妹」

今天我也一如往常地在客廳輔導海里學習，可與專心用功的海里截然相反，身爲老師的我卻一直讓對這世間的種種不滿在腦中打轉。

「支、支配欲什麼的，我怎麼可能會對妹妹產生那種感情！」

唉……其實我不太想說……。

爲、爲什麼是聖誕節……？

「嗯嗯」

我用宅男特有的語速飛快說完，移開了看向海里的視線。

無論相貌還是頭腦，爲什麼我都比不過這對雙胞胎姐妹呢……？

「那你剛纔到底在想什麼？快告訴我！」

「嗯？」

我站起身，朝廁所走去。

「好——」

「哥就算對三次元女生沒興趣，對我們妹妹還是會正常相處吧？」

我很少見到優梨在學校裏的樣子，所以在我印象中，她是百分之百的優等生，我實在想象不出這樣的優梨會和男生親親熱熱。

看來我胡思亂想的樣子全都寫在了臉上。

「嗯！」

「嗯。你在想什麼？該不會是在想女人吧？」

「哥哥，要是我拿到年級第一，哥哥會誇我嗎？」

不過，優梨和海里一樣，長得比其他女生可愛好幾倍，總有一天肯定會交到男朋友……。

「這個嘛……我只是覺得很期待聖誕節」

「哥也太弱了吧，笑死我了——」

我凝視着海里。

「那我去補習班啦——」

海里光着的腿碰到了我藏在桌下的腳。

「我剛纔表情很凝重嗎？」

我總覺得，不能再讓海里這麼聰明下去了。

「哦，你現在要去補習班嗎？」

「哥哥？你沒事吧？」

「也不會！說到底，我對三次元根本沒興趣，更不會想要支配誰！」

「啊，哥哥」

優梨突然露出野心，雙眼一瞬間眯了起來，我沒有錯過那個變化。

用、用不着笑成這樣吧……。

海里一邊拍手，一邊哈哈大笑。

「哦、哦，路上小心……」

「嗯！」

海里把食指抵在自己的鼻尖上，說了句「還不能說，是祕密」，隨後一臉壞笑地回去學習了。

她說期待聖誕節，該不會也是那個意思吧。

「怎麼可能。你知道我有心理陰影吧？」

海里爲什麼要問我這些問題？

[插圖暫時無法保存]

我剛纔對優梨產生了多餘的妄想，還莫名其妙地對她說了些多管閒事的話。

看來，我似乎沒能遺傳到那對雙胞胎姐妹一般的天才頭腦。

「嗯……」

不過優梨的話，就算不用我提醒，也肯定能拿出好成績吧。

自己哥哥的癖好什麼的，明明只會讓人覺得噁心。

「不對，比起這些，還是趕緊上完廁所回去吧」

「其、其實啊……」

「哥哥……色鬼♡」

聽說優梨一直保持着年級第一，以她的能力，肯定真的能拿到吧。

「我纔不是那麼惡劣的男人！」

優梨似乎對我爲什麼一直盯着她感到疑惑，眨巴着眼睛。

「嘴上這麼說，其實你是想支配笨蛋一樣的我吧？」

「抱、抱歉，海里。我去趟廁所，你先把題做了」

海里該不會也會對她心儀的男生做這種事吧……。

真到了那時候，她們也會做各種成熟的大人之事……吧。

「可惡……」

海里不知爲何追問個不停。

連優梨也在說聖誕節……。

我從以前就沒聽說過優梨有什麼戀愛傳聞……既然她說期待聖誕節，難道優梨也有男朋友之類的嗎？

桌下，海里光着的腿來回蹭着撫過我的大腿。

優梨她，和男朋友……。

「誒？啊、嗯」

之前貴樹還講了一通自己的妄想，說什麼像優梨這樣外表看起來清純的女生，如果內在其實很色情，那纔是最棒的……可就算是這麼清純可愛的優梨，說不定也有那樣的一面吧。

雖然我不太清楚海里在想些什麼，但她反正肯定會和心儀的男生一起過吧。她就是爲了那個男生才以習學院爲目標的，聖誕節也一定會……。

「!? 喂、喂！」

「哦——，果然是這樣啊。不過，我現在能逐漸變得會學習，都是多虧了【哥哥補習班】，哥不是應該更爲自己感到驕傲嗎？還是說，哥屬於那種只喜歡不如自己的女生的男人？」

「太好啦，嘿嘿……」

「聖誕節？」

如果我的世界也有視頻網站那樣的評論功能，真希望有人能告訴我答案。

糟、糟糕……這感覺，好舒服。

「就、就算死也要……？」

「吶吶，哥」

「那我就算死也得贏了呢……」

「沒、沒錯！我原本以爲，就算是我這樣的哥哥，至少在學習方面是唯一能勝過海里的……」

從客廳來到走廊時，正好和穿着校服、剛從自己房間出來的優梨撞了個正着。

不管是前陣子一起去買東西時的表現，還是剛纔那句話，和以前的優梨相比，她的形象已經改變了不少啊。

明明距離聖誕節還不到一個月了。

「那就是說，就算被我這樣對待，也不會在意吧——？」

不像我這種該死的陰沉男，聖誕節對美人姐妹來說或許是重大的活動……可現在距離聖誕節明明還有一個月吧。

「支、支配？」

我目送優梨離開後，走進了廁所。

說不定只是我不知道，其實優梨意外地已經有男朋友了。

明明癢得要命，卻又有種說不出的舒服，一股奇怪的情緒湧了上來。

「不過在聖誕節之前不是還有考試嗎？別光顧着興奮，好好準備啊」

「我剛纔在嫉妒你」

什麼叫就算死也要……我原以爲優梨不會說這種話，沒想到她意外地好勝嗎？

貴樹之前也說過，如果不把海里當成妹妹，她確實是個不得了的美少女。被這麼可愛的女生邀請一起過聖誕節，哪個男生都不可能拒絕吧。

「哈——，這樣一來我就很期待聖誕節了」

「哥，你怎麼了？表情這麼凝重」

我目不轉睛地凝視着眼前的優梨。

「我說啊，哥該不會是看到我這麼會學習，開始着急了吧？」

「哈？真的假的？哥居然會嫉妒我，笑死了——！」

「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誒？啊、嗯。那當然會誇你。畢竟是年級第一嘛」

☆☆

我辦完事，洗過手正準備回客廳時，注意到了一件事。

優梨和海里房間的門只開了一條縫，房間裏的燈也一直亮着。

「優梨那傢伙剛纔那麼興奮，肯定是忘了關燈就去補習班了吧？」

要不要幫她關掉呢。

我推開門，走進了房間。

我有多少年沒進過姐妹倆的房間了？

房間左右分成兩人的區域，進門左邊是優梨的空間，右邊則是海里的空間。

優梨那邊收拾得井井有條，整體給人一種很整潔的感覺。

相比之下，海里那邊的書桌上亂七八糟地堆着時尚雜誌，化妝品也散落得到處都是……難怪她會在客廳學習。

我用海里牀上的遙控器關掉了燈，正準備離開房間。

「……嗚哇！」

回去時，我似乎踩到了海里放在地上的雜誌，整個人當場摔了個結結實實。

「好痛……嗯？」

我在房間地板上疼得直打滾時，注意到左邊的牀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

光線昏暗，看不太清楚，但那是一塊讓我感覺有些眼熟的布，我便伸手去——

「喂，哥！你幹嘛跑進我們房間啊!? 」

「哦!? 海、海里！」

海里從走廊衝過來，一把推開了房間的門。

「我還在想你怎麼這麼晚……該不會哥在翻我的內衣吧？」

「才、纔不是！優梨忘了關燈就去補習班了，所以我來關燈。然後我又被你的雜誌絆倒了」

不過剛纔那張牀……既然在左邊，那就是優梨的牀吧。

「沒、沒什麼！反正你肯定是想拿去倒賣吧！這個倒賣妹妹內褲的黃牛！」

「唉……真是個不聽話的妹妹」

「哈？」

我一邊和海里鬥嘴，一邊爬起來走出了房間。

「是我想多了嗎？」

「那當然！以、以哥的性子……拿、拿來、自慰之類的？」

我老老實實地解釋道。

「我纔不會拿去倒賣呢！」

「再說了，就算我偷了你這個妹妹的內衣，又能拿來幹什麼啊？」

「……真的？」

「真是的，哥這個變態！」

牀底下那塊布？總覺得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