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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寻求容身之处

《秘密的青春在夜晚的学校里》 · 雨宫和希 · 2.5万 字

「……因此,将这个式子因式分解的话……」

数学课上,老师平淡的声音和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算式的声音一同响起。

今天的白天也一如既往,时间无聊地流逝着。

再这样下去,我会一路冲进梦里。

为了多少驱散睡意,我揉了揉沉重的眼皮,把目光投向窗外。

操场上,二年级正在上体育课。

月见学姐也在其中。不用特意寻找。

因为人群聚集的中心,就是月见学姐。

我再次觉得,她的人望真是惊人。

被大家围在中间的月见学姐,脸上浮现出像精心雕琢出来的微笑。

完全想不到她和昨天玩桌游全败,输到眼眶含泪的人是同一个。

月见学姐像是被阳光晃到般仰望太阳,或许是察觉到隔着窗户看她的我,和我对上了视线。

然而,月见学姐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移开了目光。

──第四盟约。不得将同盟内的人际关系带到其他地方。

如果她在那里做出反应,可能会让人知道对象是我。

月见学姐确实遵守着自己制定的盟约。

「喂赤泽,醒醒!」

另一方面,教室里老师正在叫赤泽。

赤泽堂堂正正地趴在桌上睡觉。周围传来窃笑声。

被坐在旁边的学生摇了摇肩膀后,赤泽终于抬起脸。

「我也是一样啊,笨蛋!」

我捡起它后,风宫跑了过来。

「算了。赤泽,到前面来解这道题!」

「什么早上好!现在是上课时间!」

「风宫打网球的样子果然不错啊。」

「嗯!谢谢你帮我捡起来!」

「不过看着可爱就行,教起来应该很麻烦吧。」

我在社团活动室换上训练服,前往体育馆。

声音能传遍整个教室,却不会让人觉得吵。

「还是怎样?你也迷上我了?」

老师是真的在生气,但两人的互动太傻,教室气氛反而变得轻松起来。

平时月见学姐多半会自主练习一个小时左右,再前往秘密基地。

「是、是……!对不起!」

这件事本身,大概就关系到风宫的秘密吧。

「回来得太慢了!快点准备!」

如果可爱的女生对所有男生都做出这种举动,会受欢迎也可以理解。

接下来漫长的夜晚就要到来。若是平时,这是心情会沉重起来的时间段。

「赤、赤泽同学,老师在叫你哦。」

正因为有盟约,他才能暴露本性这个秘密的一端。

「──这是我自己期望的状况。和你无关。」

和她说话的人,大概是女篮社的二年级学生吧。

「花音!抽球再打刁钻一点!」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我想和春奈一起努力。」

「我在说身高。你在说什么?」

「请再来一球!」

风宫拒绝继续对话,回到了网球场。

「补习我也不想啊!饶了我吧!」

还是不要多余探究,专心听课比较好。

「别看这边了,赶紧去参加社团啊。」

利用笨蛋的自己这个梗,让气氛变得融洽。

风宫轻轻瞪了我一眼,然后在我耳边低声说。她注意到了啊。

入口那边,两个人正在认真交谈。

隔壁球场的男网社成员也都盯着风宫练习的景象。

她大概本来就不太擅长运动。动作乱糟糟的。

「她们对风宫是不是有点严厉?」

然而,今天月见学姐难得没有自主练习。

这样一想,心情就稍微轻松了一些。

正因为如此……他为什么要戴上那样的面具呢?

「你在干什么!? 快去捡回来!」

女网社已经开始练习了。其中一人就是风宫。

「那就认真听课!我可不想又陪你补习!」

看来我似乎把那段时间,感受为快乐。

「小?怎么看都很大吧。」

朝社团楼走去时,一颗网球滚到了附近。

我开始厌烦那些下流的对话,便离开了那里。

今天我也要尽量不显眼,只做一台投三分球的炮台。

「没有那回事。因为春奈超厉害的啊。」

擦到风宫球拍的球软绵绵地飘起来,越过了球场围栏。

听见熟悉的声音,我把目光转过去。

我虽然有疑问,但那是赤泽的秘密,这点不难想象。

她每次动作,丰满的胸部都会晃动起来,让我的视线不由得被吸过去。

「是嫉妒吧?因为风宫受欢迎。」

再看下去她大概又会生气,我也决定前往社团。

──加入同盟后,已经过去一周。

前往社团楼的途中,我经过了网球场。

「是、是!」

他通过安抚生气的人,把场面变成笑料。

在知道这一点后再看赤泽的举止,也能发现一些事情。

「是啊……今天也好可爱啊。小小的。」

正当我想着这些时,体育馆入口传来了月见学姐的声音。

我递出网球,风宫便像花朵绽放般笑了。

「咦?这不是山内老师吗!早上好!」

「……是这个吗?」

「我想枫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其实我在想要不要退出社团……」

赤泽大概很聪明。昨天玩『行动代号』时,也能窥见这一点。

然后,女网社学姐的指导再次开始。

「哼。确实,被人随便议论让我很不爽──」

我和平时一样继续自主练习时,女篮社也结束了练习。

夜晚的赤泽理性而温和。

虽然比其他社团晚了一些,但练习正好要开始。

《秘密的青春在夜晚的学校里》1 第二章 寻求容身之处插图(1)
《秘密的青春在夜晚的学校里》 · 1 · 第二章 寻求容身之处 · 第1张插图

「老师别这样嘛。这种题我怎么可能解得出来!」

在须藤学长的宣告下,社员们解散。

风宫的网球,说客气点也不能算打得好。

可既然如此,扮演笨蛋又有什么意义?

「是、是!」

他一副睡迷糊的样子「嗯嘿?」地环视教室。

连我自己都觉得单纯。完全按照月见学姐的盘算行动了。

在秘密基地里的样子,才是真正的赤泽吧。

「……不,我只是觉得名人真辛苦。」

和现在这副傻乎乎的性格截然不同。

无聊的白天缓慢流逝,来到放学后。

她已经去秘密基地了,还是回家了呢。

风宫哼了一声后,背过身去。

风宫粗重地喘着气,一次又一次挥动球拍把球打回去。

被女网社的学姐斥责,风宫连连低头道歉。

赤泽的面具中,能感觉到技巧和计算。

不过,社团活动后的夜晚有秘密基地里的同盟活动。

她特意用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之后,才接过网球。

风宫果然是在有意识地做出能赢得男生人气的举动。

「──所以,你说的重要的事是什么?」

那是过于愚蠢的对话。没有听的价值。

「好,今天到此为止。辛苦了!」

「也有风宫太菜,才让人烦躁吧。」

「……我也想努力,可果然像我这种人还是跟不上枫。」

诀窍是适度投丢。重要的是别投丢太多。明明姑且是射手定位,要是投丢太多,反而会显眼。还有,也不能出手太多。要始终专注于带动周围人。就这样适可而止地享受篮球。

「别这样。做什么都完美的枫夸我,我也没法相信。」

虽然看不见身影,却能感受到沉重的气氛。

「而且练习也老实说很辛苦。」

「可以让练习菜单放松一点……」

「我不想拖枫的后腿!所以我才说想退出!」

被称作春奈的二年级,像是激动起来般叫道。

「……对、对不起。」

随后她像是回过神来一样,小声向月见学姐道歉。

「我才该说对不起。你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不该挽留你。」

「……如果是枫,一定能进全国高中综合体育大会。我会支持你的。」

留下这句话后,其中一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在脚步声完全消失的时机,我悄悄往入口看了一眼。

「你听到了吧?」

于是,月见学姐越过肩膀瞥了我一眼。

「……您那是什么感知气息的能力啊。」

「几分钟前开始就听不到球声了,所以只是推测哦。」

月见学姐叹了口气,回到体育馆。

体育馆里只有我和月见学姐两个人。

「真让人讨厌啊。」

轻轻地。像线断了一样,月见学姐的氛围变了。

「是刚才那个商量的事吗?」

月见学姐点了点头。

「──但是,如果是我就能做到。必须做到。」

「……这个嘛,是啊。」

「……什么事?」

今天门敞开着,仓库里的灯光漏到外面。

「水濑啊。」

在不干涉秘密的前提下对话,意外地困难。

「既然这样,为什么来这种高中?」

那种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的语气,让我感到违和。

我用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是『真正的我』的泄气话。『完美的我』不会考虑那种事。」

「──那是我的秘密哦。」

「是吗?」

「因为在能从家里通学的范围内,这所学校的偏差值最高。」

「这个嘛,因为看起来几乎是另一个人。」

月见学姐明显很消沉。

「自觉?」

现在推进小说阅读的赤泽,和白天被老师骂的赤泽完全对不上。

「赤泽和月见学姐关系很好吗?」

「有意思吗?」

可是,赤泽直直地看着我,愉快地咧嘴一笑。

秘密基地里,荻野正睡在地毯上。她把靠垫当枕头,肚子上盖着毛毯。旁边,赤泽坐在和式椅上读小说。

所以,如果白天和夜晚有变化,那单纯就是感情上的问题。

那种时候,就像现在这样明确地划出界线。这就是我们的关系。

「你一脸意外啊?」

「咦、咦咦……?」

月见学姐轻轻微笑。

月见学姐划下了不许再踏入的界线。

赤泽合上正在读的小说,直直地看着我。

既然是秘密,就会有在不知不觉间踏进去的时候。

月见学姐以几乎喷出口水的势头抱怨,老实说很可爱。

知道这副表情的人,想必只有我们同盟的同伴吧。

不过优先学业也能理解。事实上,月见学姐是这所学校的第一名。

赤泽这样说着耸了耸肩。

「您的目标是全国高中综合体育大会吗?」

实际上,我觉得自己白天和夜晚的差距并不像其他四个人那么大。

夜空万里无云,月亮皎洁明亮。

那种刻意慢一拍的说话方式,在这里也不再用了。

「……我是觉得,如果和这个人在一起,一定会很开心,所以才加入同盟的。」

月见学姐表情倏地一变,以开朗的笑容说道。

「不过和盟约不同,它并不是强制的。只是枫的兴趣。」

明明刚才还暴露了本性,她似乎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

「……这我可没听说。」

「你在读什么?」

「……是这样吗?」

「……是吗?我觉得现在的月见学姐更有魅力。」

我只是随口一问,赤泽却摇了摇头。

「你说了和月见学姐一样的话啊。」

「吵、吵死了!我不需要这种客套话!」

从他的说法里,能窥见他对月见学姐的理解有多深。

「今天也是个美好的夜晚呢。」

夜晚的月见学姐,和我很像?

「我也觉得,现在的水濑看起来像另一个人。」

「平时我只是尽量不显眼而已。本性可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别看我这样,我自认经常观察同班同学。为了用计算来扮演气氛担当,需要信息。不过,我没注意到水濑你也戴着面具。」

然而,月见学姐浮现出充满自信的微笑。

白天的月见学姐太过完美,让人难以靠近,而夜晚的她看着很有趣。

「这是同盟的问候语。也是进入秘密基地的暗号。」

「……您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被第二盟约束缚着的我,无法回以任何话语。

像这样一次次看到她本性与面具的变化,让我有种被狐狸迷惑的感觉。

月见学姐挺起丰满的胸口,一脸得意地说道。

有句话叫追二兔者不得一兔。

「明明优先了学业,却还想在社团里进全国高中综合体育大会……之类的。」

我坦率回答后,不知为何月见学姐红着脸低下头。

「也就是说,优先考虑学业吗?」

「啊。白天的你总是面无表情,可待在这里时,你经常在笑。」

她把在被称作春奈的人面前没有露出的素颜,展现在了我面前。

「嗯,因为从以前就认识。细节是秘密。」

「别在意。这种互动是同盟的日常。」

「……可是,既然那个人退出了,全国高中综合体育大会已经希望渺茫了吧?」

不过,这种程度应该没问题。只要不提及理由,应该就不成问题。

「你还真清楚啊。白天我基本上尽量不和任何人说话。」

月见学姐突然缠上一股阴沉的氛围。情绪也太不稳定了。

「大概,是这样吧。」

只要不被干涉秘密,就没有犹豫要不要交谈的理由。

如果是月见学姐,本该能选择更强的学校。

「风宫借给我的推理小说。」

我先在社团活动室换好衣服,然后前往秘密基地。

这应该是月见学姐自己说的。

「是哦!两边都是我!」

「……春奈是仅次于我的好手。要是春奈退出了,全国高中综合体育大会就真的是梦中之梦了。我明明已经尽量努力,想把大家都带起来……」

「好——差不多该去秘密基地了吧!」

「你觉得我傲慢吗?」

我试着主动向赤泽抛出话题。

月见学姐含糊地苦笑。

简直像双重人格一样。

我这么问,月见学姐将食指竖在唇边。

这个同盟对我来说,正逐渐成为一个舒适的地方。

「不过,就算让你看到这边的我,你也会困扰吧……」

注意到我的赤泽,轻轻举起手。

那笑容给人某种机械般的印象。

「有什么必须以全国高中综合体育大会为目标的理由吗?」

「……抱歉。」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用来打发时间正合适。」

「难道你没有自觉?」

「……为什么害羞?」

确实,我在秘密基地里自然流露出了本性。

最近的气候让人感受到秋意,轻轻拂过肩头的风很舒服。

我并没有刻意管理表情。

「白天你故意装作不擅长对话,但现在不是说得挺正常吗?」

「或许有点像枫呢。」

一这么想,我的脸颊突然热了起来。

「这不是该害羞的事吧。」

「……吵死了。」

「这是水濑觉得待在这里很开心的证据。」

自己的心理被分析,多少有些难为情。

「……不过确实,待在这里会觉得夜晚很短。」

快乐的时间会一瞬间流逝。

无聊的时间会缓慢流动。

痛苦的时间会像永恒一样漫长。

过去曾像永恒般漫长的时间,如今变得像一瞬间就会过去。

「……喵。」

听见像猫一样的声音,我低下视线。

睡相很差的荻野,不知何时滚到了附近。

「……水濑?」

或许是终于注意到我的存在,荻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皮。

「今天也是个美好的夜晚呢。」

我试着使用刚学会的暗号,不过荻野一脸茫然。

「……借我膝盖。」

然后我还在想她要做什么,她就把我的膝盖当枕头,再次闭上了眼睛。

「喂——」

「我们才认识一周哦?」

荻野那副彻底安心的睡脸,和白天拘束的假笑完全不同。

不过我倒是觉得,把这段时间用来睡觉太浪费了。

赤泽的话很有说服力。

我记得她应该进了期中考试前五十名。

「你还真清楚啊。果然喜欢我吧?」

以夜晚的温和赤泽来说很少见,他慌张地捂住耳朵。

《秘密的青春在夜晚的学校里》1 第二章 寻求容身之处插图(2)
《秘密的青春在夜晚的学校里》 · 1 · 第二章 寻求容身之处 · 第2张插图

「就算如此,你也是枫发现的同伴。」

「荻野经常在睡觉啊。」

「这不正好问问月见学姐吗?」

「如果你说的是我在给荻野膝枕,那是不可抗力。」

可是,风宫说出了强人所难的话。

「水濑,我再问一次。你不相信我的话?」

「喵……吃不了那么多……」

「住手!只有这个我绝对不想听!」

「……也太没有防备了吧?」

看来她似乎意识到在力气上敌不过我。那不是当然的吗。

「等、等等花音!我错了。马上就是解谜篇了。我很在意后续。」

「……是、是吗。」

「我借给你的小说,没收!」

风宫红着脸说道。

我去看公告栏时,她的名字写在第四十四名的我附近。

沉默可真少见。她大概相当累吧。

「我什么都没说哦。」

「哎呀,那不是正好吗。我来告诉你凶手是谁。」

「今天我已经累了!处理退部人员这种事超费心的!」

不难想象,待在家里的荻野,应该也是像白天那样的表情。

月见学姐轻轻把手放到这样的风宫头上。

随后,风宫再次看着我问道。

风宫红着脸问道。

「真认真啊。」

「学生的本分就是学习吧?」

这一周里,即使我们玩桌游,荻野也常常在睡觉。

确实,风宫练习时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擅长。

「她很亲近你啊。这就是信任你的证据。」

「……放、放开我啦。」

风宫用像是在瞧不起我的表情,把自己的胸托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答才是正确答案啊!? 」

「也需要这种日子啊。」

风宫一边被月见学姐摸头,一边哼了一声。

我还在想她说什么,原来是网球吗。

「哼嗯。已经全员到齐了啊。」

「先说好,今天只是状态有点不好!」

「可是你是那种看可怜人的眼神。」

不久后,风宫叹了口气。她果然还是有自觉的。

月见学姐把坐垫当枕头,在荻野身边躺下。

我也听到了平时就看着风宫的男网社成员的评价。

我一边移开视线一边说道。

然后风宫在桌上摊开教科书和笔记。

「只是你的视线太烦了,平时我会打得更加华丽!」

「今天你明明还一直盯着我的胸看。」

「……嗯,我?网球我几乎没打过哦。」

看着用双手捂住耳朵的傻气赤泽,风宫带着嘲笑似的笑了。

只要我抓住她的双肩,风宫就动不了了。

她个子小,力气也弱,要抵抗很容易。

风宫锐利地瞪着我。

月见学姐与其说是在抱怨,已经几乎是在叫喊了。

……老实说,也很难说我没看。

两人脱下鞋子,踏上地毯。

「好啦好啦,这是水濑同学逐渐融入这里的证据哦。」

「全员到齐了,要做点什么吗?」

称这里实质上是桌游部也不为过。

「……把家当作容身之处的人,是不会来到这里的。」

确实,比起在家里,她在秘密基地似乎更能睡得沉。

赤泽这样嘟囔着,再次翻开读到一半的推理小说。

也许是在做梦,她小声嘟囔着梦话。

「……唉,要怎么才能变厉害呢。」

我以盘腿姿势动弹不得。

老实说,我觉得这不是状态好坏的问题。

「什、什么啊,你那眼神……难道你不相信?」

打开秘密基地大门的人,是月见学姐和风宫。

「哼,活该。」

我慌忙按住逼近过来的风宫双肩。

然而月见学姐带着疲惫的表情,做出了和平时不同的宣言。

每当荻野动一动,烫着卷的头发就会碰到我的手臂,弄得有些痒。

「水濑,老实告诉她吧。」

荻野发出安稳的睡息。表情完全放松。

「花音的网球实在惨不忍睹,这样。」

「说起来,风宫是学年前列吧。」

「话说,你在干什么?」

这一周的活动,大多都是玩桌游。

就算叫她,荻野也没有反应。

「……既然枫学姐这么说。」

「大概是待在这里,能睡得更好吧?」

……看来我无意识地投去了温温吞吞的目光。

近距离看去,她的肌肤像白瓷一样漂亮。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嘴唇染着水润的红色,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粉。老实说,真是非常可爱。

「我也看见了。美里是自己选了水濑的膝盖当枕头。」

「哈?那你躲开啊。」

赤泽一边读小说一边插话。

「今天就懒懒散散地过吧~」

「只是偶然记住了而已。」

「──今天也是个美好的夜晚呢。」

我慌忙辩解,赤泽也帮忙说话。

……不过,就算说出来也只会惹怒风宫,所以我保持沉默。

风宫怒如烈火,从赤泽手里夺走小说。

我放开双肩后,风宫迅速离开了。

「我要学习。桌子借我。」

「我揍飞你哦!」

「这也太败坏我名声了。只是进入视野,所以稍微看了一眼情况吧。」

月见学姐没有插入对话,只是懒散地玩着手机游戏。

「不,我相信。风宫状态好的话一定非常厉害。」

顺带一提,手机画面上显示的是麻将。结果还是桌游吗。

「就算这样,应该也比风宫厉害吧。」

「我越来越了解你的本性了,水濑。你小看我吧?小看我吧?」

等我意识到自己失言时,风宫额头上已经浮起青筋。

「不,我开玩笑的。只是措辞稍微选错了。」

一旦暴露本性,我有时会像脊髓反射一样说话。

「…………唉。」

我以为风宫会怒吼一通,她却突然垂头丧气起来。

即使已经过了一周,我依旧搞不懂风宫的沸点。

「任何事情都只能积累哦。」

月见学姐以郑重的表情,将掌心朝向天花板。

「时间有限,所以只能磨炼神经,提高练习质量。」

那是能感受到分量的话语。

想必月见学姐自己就是这样做来的。

「要是能做到就不辛苦了。和枫学姐不同,我又不是天才。」

风宫鼓起嘴唇,像闹别扭般说道。

「我也不是天才哦。真正的天才可不是这种程度。」

「……那是什么?如果枫学姐都不是天才,谁才算天才?」

月见学姐微微沉默了。

随后她撑起上半身,面对风宫。

「如果我是天才,那花音也能成为天才哦。」

月见学姐透彻的眼瞳,捕捉着风宫。

「肚子饿了。」

气温在二十度左右,非常舒适。我切身体会到秋天这个季节的美好。

我因为荻野动不了,只能从敞开的门口呆呆望着秋夜的天空。

……不,我到底在看什么啊。

「既然醒了,就让开吧。」

「……难道要踩着这些洞爬上去?」

「现在的我,就是这样打造出来的。所需要的,是削减生命的觉悟。」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月见学姐的切换令人毛骨悚然。

只是……裙子里面,被看得一清二楚。

「……像灾害时的饮食啊。」

「我就和平时一样,吃这个。」

狭窄的道路上没有人,也没有车。四周一片静悄悄的。

不久后,她以像是挤出来的声音低声说道。

那道围墙稍微有些高,但恰好在各处开着适合踩踏的洞。

「学习也好,运动也好,举止也好,全部──都拼命到要死地去做。」

月见学姐很快抵达了围墙顶端。

「不过,其实可以从这里出去哦。」

「嗯。前阵子我和枫发现的。」

这一带是树林。我们踩着枯叶,走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之间。

月见学姐轻巧熟练地往上爬。

希望她别在把青春期男生的膝盖当枕头时做这种事。刺激太强了。

就在月见学姐为了越过围墙而大大分开双腿准备跨过去时,动作突然猛地停住。接着,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慌忙低头看向正下方的我。

月见学姐这样说着,走出秘密基地。

月见学姐停下脚步的地方,是围着学校的围墙前。

「网球也一样吧。花音你该多吃点饭。」

时间是二十一点半。肚子会饿也是当然的。

赤泽从包里拿出来的,是超大饭团。

我从围墙的洞口,用手机灯光照向那边窥看。

「那水濑同学,我带你去吧。」

「我明明平平的……」

荻野仍然把我的膝盖当枕头,用双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胸。

之后,大家也继续懒散地各自随意度过。

「没事的。这个时间已经没有人了,而且我们有秘密路线。」

和白天完全一样的微笑中,带着异样的魄力。

「我先示范给你看。能帮我用灯照一下吗?」

我的身体总算被解放了。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意外地累人。

「这种事,多少有点让人兴奋啊。」

风宫表情复杂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晚饭还会另外吃吗?」

来回走那么多次,说不定会被谁发现。

「我有这个。」

「……可以吗?这么自由进出。」

我在黑暗中跟上她,免得看丢她的背影。

这只是为了确保安全。毕竟要是看不见手边,实在很危险。

赤泽一边回答风宫,一边继续说道。

「美里也一起去吗?」

「我也肚子饿了,去买点什么吧。」

我低头一看,荻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秘密路线?」

荻野终于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在月见学姐裙子的正下方。

确实,从这里出去的话,便利店就在附近。

然后她带着得意的表情,把脚踩上围墙的洞。

听见我的话,月见学姐眼睛发亮。

「我还有维生素果冻,没事。」

「……我的话,就算吃很多,脂肪也会长到别的地方。」

月见学姐向从荻野那里解放出来的我搭话。

「当然。就这么点怎么可能够。」

「棒球社为了塑造身体,经理会帮我们做饭团。」

「……是吗?」

不过,为了维持赤泽那副高大的肉体,想必需要相应的食量吧。

不过先不说这个,

缓缓吹进秘密基地的凉风很舒服。

「羡慕。」

「……我没办法变成枫学姐那样。」

期间,我一直用手机灯光照着月见学姐。

月见学姐浮现出像精心雕琢出来的微笑。

荻野得意地挺起胸。

毕竟她刚醒嘛。

风宫拿出块状营养辅助食品,开始默默吃起来。

「就是这样♪」

「不愧是水濑同学!你懂呢!这也是同盟的醍醐味!」

「没有体重就投不出快球。我不需要受欢迎。」

听到这句话的月见学姐,忽然露出笑容。

我打开手机灯光,确保一定视野。

风宫完全被压倒了。

月见学姐正朝秘密基地更深处走去。

从这个角度稍微能看见衬衫内侧,确实几乎没有沟壑。

「那样够吗?」

那个超大饭团,感觉有普通饭团三个那么大啊。

「……什么意思?」

说起来,平时玩桌游时,只有赤泽会吃饭团。

月见学姐用手机打麻将。赤泽读书。风宫学习。荻野睡觉。

学校用地内一片漆黑。道路的路灯也很远,脚下不太稳。

「你不需要变成我这样啊!花音有花音的优点嘛!」

「只要进肚子里,什么都可以吧。」

这饮食完全不像运动社团成员,不过一直吃便利店便当的我来说也算回旋镖。

「我们要去哪里?」

「线条再细一点会更受女生欢迎哦。」

「嗯,谢谢。修斗。」

玩桌游的时候因为很集中,所以不怎么在意。

风宫一边单手吃块状营养辅助食品,一边继续学习。

「我不用。肚子不饿。」

「那边不是死路吗?」

途中,我注意到了某个重大事实。虽然注意到了,却犹豫要不要指出。

这句话从我正下方传来。

……原来如此。确实可以称作秘密路线。

其实把荻野的脑袋移到靠垫上也可以,但看到她那副彻底安心的睡脸,就会让人觉得也没办法。我太心软了。

在水润的大腿深处,白色三角形布料覆盖着臀部。那是很惊人的景象。

这样应该不用担心被人看见。

四目相对。

《秘密的青春在夜晚的学校里》1 第二章 寻求容身之处插图(3)
《秘密的青春在夜晚的学校里》 · 1 · 第二章 寻求容身之处 · 第3张插图

「……」

「你、你在照哪里!? 」

「不是,是月见学姐让我照的!」

「我想让你照的不是裙子里面!」

我们这样争辩的时候,裙子里面也一直被明亮地照着。

「我、我知道了!我先关掉!」

「等、等等!那样很危险!好好照着我!」

到底要我怎么做啊。

月见学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总之,请赶快翻过去!」

「话说,你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不就行了吗!? 」

……确实。

保持灯光固定,然后闭上眼睛就好了。

「我没想到这个办法。」

「……真的吗?男生就是这样……」

月见学姐一边抱怨,一边似乎降到了另一侧。

「……好了,已经可以了。」

「那么,接下来我来爬。」

「嗯,我从这边用灯照着你。」

我们各自买了便当和饮料,走出便利店。

月见学姐一边跨过墙壁、扭转身体,一边警告。

「之前我是和美里一起来的,所以没在意……」

可是,她似乎想起刚才的事,眼神变得怨念满满。

和同盟大家在一起的时间很开心。

和月见学姐在一起,连无关紧要的对话都很开心。

「普通的便利店便当已经吃腻了。」

「哇,好女生。」

「这、这样啊……」

「……你先过去。」

或许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月见学姐一脸茫然地歪了歪头。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月见学姐离我远了一点。

「哇是什么意思?又没关系!」

「色狼。好色。变态。」

「以防万一,确认周围!」

这种时间没有人会走在山路上,但来到大路后,零星有车经过。

「我和月见学姐,像这样在一起这件事。」

与白天无聊的日常相对,夜晚过着新鲜的非日常。

「不不,我没看那么久。」

「要是不开心,我早就不去了。」

我也把手脚搭上墙洞,翻过围墙。

那是停车场宽得莫名其妙的乡下便利店。

「好,那就爬吧──」

不过毕竟已经这个时间,宽敞的停车场里只停了两辆车。

「对吧?还挺开心的。」

不知为何,月见学姐呆呆地望着我的脸。

「啊,不,那个……你笑起来,很可爱呢。」

「……不要看哦?」

后半句声音太小,我没听清,不过我似乎无意识地笑了。

「……是吗?那就好。」

在灯光照耀下翻过围墙后,我从洞里接过两个塑料袋。

看着我的样子,月见学姐睁大眼睛。

「深夜的便利店,不觉得有点好吗?」

我把塑料袋交给小声辩解的月见学姐。

甚至希望回到秘密基地的距离能更长一些。

「我懂。」

「你买了什么?」

「什么?」

可是,我也觉得现在这段时间令人留恋。

正如月见学姐所说,社团活动后的夜晚已经成了青春的时间。

她大概想起了刚才的事,用怨念满满的眼神看着我。

「塑料袋我先帮你拿。」

「可以从这道围墙的洞里递过去。」

「爬之前请先考虑一下自己的打扮啊。」

所以一看到新商品,就会忍不住伸手去拿。

「……我笑了吗?」

「我又没说不行。很好吃吧。」

请店员用微波炉加热过,所以飘着很香的味道。

我觉得自己真是单纯。

「我买了意面沙拉哦~」

「炸猪排咖喱蛋包饭便当。」

归根结底,在同盟度过的时间,也不过是漫长夜晚的一部分。

「和同盟活动让人开心是同样的道理吧。」

「月见学姐?」

在月光照耀下,月见学姐像花朵绽放般笑了。

「那就好。」

和可以信赖的同伴们在夜晚的学校玩耍,我觉得那正是青春本身。

月见学姐像是安心了似的抚了抚胸口。

不管怎样,回家时心情还是难免沉重。

这里位于山路途中,大概也兼作休息区吧。

大路对面能看见便利店。

我叫了她一声,月见学姐便有些脸红地小声嘟囔。

这是秘密路线经验者的发言。

月见学姐东张西望。

「哦哦,看起来很轻松呢。不愧是男生。」

我们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抵达围墙前。

「……事到如今才说,我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虽然有时会碰到不良人士,但就是莫名开心。

随后我等着月见学姐,围墙上探出了她的脸。

「……」

我不由得偷偷看向她的侧脸。

「确实是我不好,但也没必要那么仔细看吧?」

我开着灯,稍微离远一点闭上眼睛。耳边传来了落地的脚步声。

她用力戳着我的肩膀。

月见学姐心情很好地哼起歌。

赤泽也指出过这点,还是有点难为情。

「是因为非日常感很新鲜吗?」

「夜晚不再只是让人窒息的时间,都是多亏了月见学姐。」

围墙另一侧的光穿过墙上的洞,手边意外地看得见。

就连现在这样和月见学姐两个人一起出门,老实说也让我心情雀跃。

我若无其事地从怀疑我的月见学姐身上移开视线,走了几分钟。

「不用那么警戒,我不会再看了。」

我撒谎了。我也是青春期男生。眼前有那种光景,当然会看。

对于秘密路线和深夜便利店的兴奋,想必也是同样的逻辑。

听了我的话,月见学姐咧嘴一笑。

「可是那样月见学姐就……」

即便如此,最近我的精神上已经轻松了许多。

「……挺混沌的啊。」

走进便利店后,月见学姐兴冲冲地说道。

「呵呵呵,你承认了呢?承认和同盟大家一起度过的时间很开心。」

「没事,一个人影都没有。」

「原来如此。」

「嗯?怎么了?水濑同学。」

「嗯……破坏力还挺强的……」

「像一场小冒险啊。」

「月见学姐呢?」

「是啊。其他大家也是,平时都没有任何交集。不过──」

「久等了。」

「我喜欢哦。」

月见学姐确实是我的恩人。

是改变了那段只让我窒息的夜晚时间的人。

是让封闭内心的我,重新想起快乐这种感情的人。

可是,这些明明并不是会直接连接到恋爱情感的要素──

「我最喜欢和你们一起度过的这段时间。」

──我却被月见学姐的笑容吸引,无法移开视线。

我们回到秘密基地。

和刚才一样,大家似乎正各自自由地度过时间。

赤泽似乎已经读完小说,正呆呆地玩着手机。

荻野似乎在听音乐,戴着耳机跟着晃脑袋。

继续学习的风宫皱着眉,低声呻吟。

「唔~嗯……」

「花音,怎么了?」

开始吃意面沙拉的月见学姐向这样的风宫搭话。

「有道题有点难。」

「那就让我来教你吧!」

月见学姐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可是二年级第一名,什么都可以问我!」

「…………好的,请教我。」

风宫一副像咬碎了苦虫的表情说道。

「……把我当小孩子啊。」

即使不谈盟约,待着舒服与否也取决于人际关系。

不适度捏刹车的话,速度会越来越快。

她低声说出的那句话,带着沉重的回响。

因为来到交叉路口,前进方向的信号变成了红灯。

然后在月夜之下,我们穿过没有任何人的学校,前往自行车停车场。

表情皱成一团的风宫,扑进了月见学姐怀里。

我们离开秘密基地。万里无云的天空中,月亮皎洁地闪耀着。

所以,我们面对哭泣的女孩,什么都不能说。

「没事。连车声都没有。」

「我没有害羞。」

正如月见学姐所说,停车场里还剩着约一成自行车。

「要好好锁门哦~」

老实说,在我们高中能进前五十,我觉得已经很优秀了。

车站也很远,所以骑自行车上学的比例高得多。

风宫垂头丧气地继续说道。

「水濑同学,夜晚的时候很好懂呢~」

「……那是什么?」

「──嗯,所有情况都不符合条件。所以,『不存在这样的常数a』应该就是正确答案。这题很刁钻呢~我能理解花音会苦战。」

「看起来像被爱着,是因为我制造了那样的人格。」

「不是因为枫学姐,是我在烦自己脑子不好。」

「好了好了,我是二年级嘛。我觉得这对一年级来说是难题哦。」

「也有不少弃置自行车,我觉得没事哦。」

风宫泪水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月见学姐得意地哼哼说道。

她真正想被爱的,一定是真正的自己。

「花音……」

「这都是因为大家愿意接受我这种人。」

而刚才的那些言行,毫无疑问和风宫的秘密有关。

「怎、怎么了?很难懂吗?」

月见学姐向我搭话。

「……那种程度不行。」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空气一下子变得惊愕。

「你也逐渐习惯了呢,和我以外的人相处。」

「……谢谢。」

风宫在学习的时候,一定一直在意刚才那段对话吧。

风宫虽然不满地说着,却没有拨开她的手。

大概是真的很开心,月见学姐一边坏笑,一边戳着我的脸颊。

我也在月见学姐身旁停下自行车。

她指的应该是白天戴着的面具。

「没有人看见吧?」

等大家把自行车推出去后,我们重新关上校门。

在月见学姐的解散宣言下,众人各自回家。

「呃,这里需要按最大值和最小值的数量分类讨论──」

月见学姐接住风宫,抚摸着她的背。

她大概是想询问刚才那些话的真正含义吧。

月见学姐给秘密基地挂上挂锁。

「没事。别在意。」

「这就是真正的我哦。白天只是管理表情而已──像这样。」

等风宫冷静下来时,已经是二十二点半了。

「对不起……突然哭出来。」

「不这样的话……我就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努力了。」

「我刚才也说过,花音有花音的优点。」

──风宫是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的,我隐约看见了一点。

可是,被月见学姐逗弄并不是令人讨厌的感觉。

风宫抱着膝盖坐下,藏起自己低垂的脸。

风宫明显在试图被爱。尤其是对男生。

「在这里的我们,都喜欢花音哦。」

那是能看出她异常缺乏自我肯定感的话语。

「……网球也好,学习也好,都不顺利。和枫学姐不同,我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无法原谅连这种题都解不开的自己。」

月见学姐像是想问些什么,却闭上了嘴。

我追着骑自行车下山的月见学姐背影。

除我以外的四个人也不例外,似乎全员都是骑自行车。

「咦~花音期中考试也进前五十了吧?我在公告栏上看见了。」

山林高中是一所位于山上的乡下学校。

「呵呵,你在说谎吧。因为你的耳朵红了!」

「我不推荐哦。」

确实,我慢慢了解大家了。

可是风宫即使被爱着的只是戴面具的自己,也无法得到满足。

骑在前面的月见学姐停下自行车。

月见学姐切换表情,流畅地开始讲解。

「赤泽、风宫和荻野,我都觉得他们是好人。」

「这道题,枫学姐懂吗?」

「当然,也包括你哦。」

取而代之,月见学姐轻轻抚摸风宫的头。

月见学姐以郑重的表情低声说道。

「骗人。你们不可能会喜欢我。」

「为、为什么这么不情愿!? 」

「真正的我一无是处。」

「……不是,谢谢。讲得很清楚。」

月见学姐警戒周围时,我和赤泽打开校门。

可是,风宫低着头。

「被大家所爱这一点。」

风宫立刻回答。她的声音中有强烈的悲壮感。

「那么,明天见!」

因为想被爱,所以制造了用来获得爱的性格。所以人格才会产生偏离。

月见学姐对风宫微笑。

「只要有削减生命的觉悟,就能变成枫学姐那样吧?」

「我从来没被任何人爱过!」

「事到如今才问,停车场里如果还留着自行车,不会被谁注意到吗?」

只是,我和月见学姐到半途为止的回家方向相同。

「啊,你移开脸了。难道是在害羞?」

可是,既然有盟约,就不能踏入秘密。

「那当然。因为他们可是我选择的同伴。」

「这个同盟,本来就是为了让没有容身之处的我们互相支撑,才建立起来的。」

我的脸颊确实很烫。

所以我才能心情平静地度过。

「月见学姐不也一样,夜晚表情变化很快吧?」

月见学姐唰地把表情切换成微笑。

「那就像开关一样切换吗?」

「嗯,差不多吧。」

根据当场的人际关系改变自己,是很普通的事。

只是我们比较极端,我想谁都会有配合场合的面具。

可是月见学姐的切换,像双重人格一样。

不难想象,为了戴上那副面具,她需要相当多的努力。

我是在尽量不显眼。为此,只要隐藏本性和能力就好。

但月见学姐正相反,她隐藏废柴的本性,戴上完美的面具。

──所需要的是削减生命的觉悟,月见学姐曾对风宫这么说。

究竟是什么让月见学姐做到这种地步?

那个理由本身,应该就连接着月见学姐怀抱的秘密吧。

「那个,月见学姐……」

「怎么了?水濑同学。」

──我想更了解月见学姐。

这样的欲求在我心中诞生了。

明明我自己并不打算说出自己的秘密。

单方面想知道月见学姐的秘密,实在是卑劣而浅薄的欲望。

「……不,没什么。」

第二盟约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

对这两个人来说,我只是异物。所以我开始抹去自己的存在感。

「那个人呢?」

我呆呆望着窗外时,屋后停下了一辆车。

然而我却险些亲手做出自己讨厌的行为。

我不知为何觉得恶心起来,便离开家。骑上自行车,全力踩踏。

「这是什么……?」

被我当成离家借口的社团是下午开始。必须找个地方打发时间。

社团结束时已经到了傍晚。虽然不想回去,但今天是假日。

我只会成为叔叔和婶婶争吵的火种。

我来到玄关,醉得烂醉的叔叔靠在走廊墙上。

我想这里一定没有人。因为听说假日没有活动。

看来是叔叔回来了。

就算去秘密基地,应该也没人。说到底,天还没黑。

「我记得,我们是在那里分别吧?」

他们或许是在争吵途中离开家的。

这份心情如今也没有改变。

秘密基地入口处,月见学姐正仰望着夜空。

男篮社的练习从下午开始。所以,上午没有离开家的理由。

「那么,下一个夜晚再见。」

叔叔和婶婶正在为了洗碗之类无聊的理由争吵。

我不想把秘密告诉任何人,是因为那就是心里的伤口本身。

从那天起,我一直祈祷夜晚不要到来。

咣当一声。玄关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

那是多亏了「不想回家同盟」。

「我在外面吃过晚饭了,修斗也随便解决一下吧。」

「没错。你来做。这种事不是该让哥哥的儿子做的。」

我姑且算是想制止他们,结果争吵又开始了。

「……欢迎回来。」

我知道叔叔是承受不住亲戚的压力,才无可奈何地收留了我。

目送她的背影之后,我继续朝家走去。

婶婶注意到隔着窗户看她的我后,在嘴边竖起手指。

为了防止那种事,我在高中没有交朋友。

正因为如此,我必须遵守盟约。

婶婶从副驾驶座下来。坐在驾驶座上的是我不认识的男人。

最后抵达的地方,是学校。

所以,我不可以试图知道月见学姐的秘密。

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学校,我都尽量不显眼地生活。

「……水濑同学?」

蹬着踏板破风而行后,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夜空和我的心境无关,万里无云。月亮皎洁地闪耀着,美得像是谎言。

心情真的很沉重,但我还是露面比较好。

「喂!我回来了!」

「……我不知道。她好像还没回来。」

我一边安抚大声到会打扰邻居的叔叔,一边让他躺到床上。

月见学姐指向人行横道对面。那里就是回家路上的岔路。

零花钱包含餐费在内,给得还算够。不过也不能乱花。

理由我明白。因为我不被信任。我只是寄居者,不是家人。

我心情沉重地回到家,叔叔和婶婶似乎都外出了。

「……我去社团了。」

……我很寂寞啊。

在购物中心打发时间后,我完成了下午的社团练习。

为了避免被当作麻烦人物对待,我选择了没有同初中毕业生的高中。

「……洗碗的话,要不我来?」

休息日基本上让人忧郁。因为待在家里的时间必然会增加。

「哈!? 本来就是因为你说自己会做才──」

「怎么了?你的表情像快哭了。」

我低下头,叔叔哼了一声。

在这种状况下什么都不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会惹人不快。

「哼,是你啊。」

「哎、哎呀,修斗。早上好。把你吵醒了?」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的我,已经会期待下一个夜晚。

可是,夜晚的窒息感变淡了。

不仅限于洗碗。叔叔和婶婶都不肯把家务交给我。

另一方面,婶婶不管过多久都没有回来。

我捡起盘子碎片,收拾散乱的东西,再用吸尘器打扫。

明明特意缠上了绷带,如果被强行解开,伤口就会疼。大家也一样吧。

家里一片狼藉。

即便如此,对我来说,夜晚的容身之处只有这里。

为了不失去这唯一且重要的容身之处。

既然特意要我封口,那大概就是那么回事吧。

婶婶为难地摇了摇头。

婶婶嫌和我说话麻烦,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信号变成了绿色。

「……刚才回来了,现在在睡觉。」

「是啊。我家在过河之后。」

「……好。」

正因为如此,我才想哪怕稍微派上一点用场。可是,他们什么都不让我做。

星期六到来了。

另一方面,婶婶慌忙挤出笑容。

就是为了封住那种想了解对方的心情。

「……早上好。」

回家的心情很沉重。可以的话,我不想回去。

「什么啊,是修斗。那家伙去哪儿了!? 」

月见学姐挥着手,消失在夜晚的街道里。

尽管如此,我一大早就醒来的理由,是客厅太吵了。

「我工作很忙啊。你以为我在为谁赚钱!? 」

「你说什么!? 别开玩笑了!不但不向我道歉,还擅自出门……」

「修斗还要参加社团,很忙吧?不用在意。」

我放下还在争吵的两人,离开家。

我们并不是朋友。只是共享同一个目的的同伴罢了。

「这是你负责的,你就好好做啊!」

没有一丝声响的家,比平时稍微舒服一点。

光是这项工作,就让我相当心累。

时间已经过了二十二点。

我知道婶婶曾责备叔叔为什么要收留我。

婶婶没有提及刚才发生的事。

这种时候,方便的就是购物中心的休息区。

她那神秘的侧脸,在注意到我后变成了惊讶的表情。

「这样。」

被她这么指出后,我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的感情。

月见学姐握住了站在原地的我的手。

我被她带进秘密基地,我们在地毯上并排摆好坐垫坐下。

「水濑同学,你的手好冷。」

「……是月见学姐太温暖了。」

月见学姐依旧握着我的手。

她手指纤细,手也很小。可是人的肌肤很温暖。

我们就那样牵着手,从敞开的门仰望夜空,过了一段时间。

……随着我逐渐恢复冷静,害羞感涌了上来。

因为,这完全是在撒娇。虽然她年纪比我大,但对方毕竟是女孩子。

「……我没想到您假日也会在。」

「活动虽然休息,但我一直都在这里哦。」

月见学姐每天的回家时间应该都是二十三点左右。

这已经不是社团拖长了的程度。几天的话还能用那个当借口,可她是每天都这样。家人接受这种状况本身就不可能。虽说事到如今,但这是异常的家庭环境。

「不要问哦。」

月见学姐像是打断我的思考般说道。

「我也什么都不会问。」

她握住我手的力道变强了。

「即使什么都不说,也能互相支撑。对吧?」

胃底那像铅一样沉重的某种东西,不可思议地消失了。

没错。我所寻求的关系确实就在这里。

待在满是灰尘的地方,心情也不会好。我们用扫帚把垃圾扫出去,用粘毛器滚过平时使用的地毯。桌子也擦得干干净净,把这里整理成更适合待下去的地方。

别说和上次一样打进四强了,这次竟然第二轮就被淘汰,她会受打击也是当然的。

熬过无聊乏味的白天,新鲜而快乐的夜晚就会到来。

一切都是多亏了月见学姐。

月见学姐率领的女子篮球部,在秋季大赛第二轮就被淘汰了。

荻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站了起来。

「嗯,看来她是真的很受打击。」

「可是,第四条盟约不是还在吗?」

月见学姐一如既往地弱,但总是很开心。

……荻野隶属于轻音部这件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并不是总是全员都在,但总会有人在。

原来如此。这确实是很有荻野风格的鼓励。问题在于,它有可能违反盟约。

「既然能用电,我干脆带个电暖炉过来好了。」

「想让重要的伙伴听一听……很奇怪吗?」

荻野有些害羞似的,低声嘟囔。

「轻音部的?」

风宫搓着指尖说道。

所以家人什么的,已经没有也没关系。没必要追求早已失去的东西。

期末考试逐渐接近。等进入社团活动停止期间,活动也会暂停。

说意外好像意外,说不意外又好像也不意外。

「白天也能和大家在一起,我很高兴。」

「现在还没事,但再过一阵就需要防寒措施了。」

月见学姐神情严肃地注视着这样的荻野。

从那以后,月见学姐即使来到秘密基地,也总是像那样发呆。

似乎是注意到大家都在看她,月见学姐一脸茫然地歪了歪头。

「为什么突然说这种事?」

某天夜里,大家一起打扫了秘密基地。

在秘密基地里,我们已经开始把外套盖在膝盖上。

面对风宫的询问,荻野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的日子,我们玩了各种各样的桌游。

「对。我所在的乐队也会上场。」

明明应该是这样,我却有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不对劲。

夏季大赛时,她们打进了四强。所以这次女篮同样备受期待。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点想事情想入神了!」

「都已经擅自用电了,现在还说这个?」

「判断就交给枫吧。」

赤泽一边拍拍地毯,一边苦笑。

秋意渐深,冬天临近。寒意也逐渐加重。

「所以是防寒措施对吧?这很难呢。这个仓库里也不可能有暖气。」

「……月见学姐,你怎么看?」

某天夜里,我们用点心和果汁开了一场小小的派对。

「美里那当然没问题吧。」

月见学姐曾经评价「在我之后她最强」的那名二年级学生退部,这无疑造成了影响。

月见学姐把全国高中综合体育大会当作目标。

我和赤泽压低声音彼此低语。

「只是作为观众去听的话没问题吧。又不是要和美里接触。」

「我会努力的。你们期待一下吧。」

月见学姐露出像是在掩饰什么的笑容,重新转向我们。

在我们商量度过冬天的办法时,月见学姐正仰望夜空。

从门缝吹进来的秋夜风很冷。

大家都很担心。理由也很明显。

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时,月见学姐又一次开始发起呆来。

风宫红着脸,嗖地别开视线。怎么看都是在掩饰害羞。

「我很暖和哦。」

「带暖宝宝进来怎么样?」

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仔细一看,她的耳朵已经红了。

二年级第一名不是浪得虚名,一年级的题目对她来说似乎轻而易举。

月见学姐活用仓库内的白板,教我们学习。

然而,三年级退部、月见学姐成为队长后的秋季大赛,她们却输给了实力低一档的队伍。

月见学姐虽然表情很不情愿,最后还是像让步一般点了点头。

「这次会有一场演出。我想让大家来听。」

「……谢谢。」

「……我决定了。」

「太好了。」荻野罕见地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白天还算凉爽,但这里毕竟在山上,到了夜里气温就会一下子降下来。

「也、也没什么奇怪的吧?我不知道啦。」

「荻野,你是演奏什么乐器的?」

荻野在胸前握起两个拳头,如此宣言。

名目是『荻野的生日派对』。买东西的负责人经猜拳决定,是我。

──不得将同盟内的人际关系带到外面去。

──同盟的活动没有中断地持续着。

「我要用我们的曲子,让枫打起精神。」

「我们在聊防寒措施,想也问问月见学姐。」

天气已经冷到不太适合在秘密基地过夜了。

「主意不坏,不过终究只是应急措施。真正入冬后应该撑不住。」

这里就是我的容身之处。只要同盟的同伴们在一起,我就不寂寞。

风宫对白着眼吐槽裹着毛毯躺着的荻野。

某天夜里,大家一起开了学习会。

为了不干涉秘密,我们很少打听彼此的私事。

以没有打工的高中生的钱,便利店的切块蛋糕加薯片和可乐差不多就是极限了,但荻野很高兴。……虽然表情还是和平时一样变化很少。

「变冷了呢。」

赤泽把视线投向月见学姐。

「我是吉他手。」

这几天,月见学姐不太有精神。

「……那种事可以吗?」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过去了。

「蓬松的地毯算是救星啊。」

荻野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风宫神情诧异地问道。

「……好吧,如果现场不接触的话。」

「……嗯?难道你们刚才跟我说什么了吗?」

从为了荻野而去看演出这一点来说,就已经把同盟内的人际关系带出去了。

「……这可真严重啊。」

同盟成立至今,已经约一个月。大家的关系也越来越深。

「……是吗?我觉得这界线挺微妙的。」

可谓一帆风顺。活动中没有发生任何问题。

因为待在家里的时间变多,令人郁闷的周末又来了。

明明没有社团活动,我却来到学校,是为了参加轻音部的演出。

老实说,我不是很提得起劲。那里绝对不是一个人该去的地方。我有点后悔了。

不过,如果我们没去,荻野一定会难过吧。

「这里就是会场啊……」

多功能室的门上,贴着写有『轻音定期演出!』的纸。

我战战兢兢地走进会场,从负责接待的学生那里拿到传单。

这么说或许有点失礼,但观众意外地多。是把朋友都拉来了吗?

如果只是轻音部内部自嗨的气氛,我还想直接回去,但这样看来应该没问题。

仔细一看,观众里面还有赤泽和风宫。两人似乎都各自和朋友一起来了。

毕竟不能说自己是为了荻野来的,所以是在做掩护吧。

不过,最关键的月见学姐却不见踪影。

如果那个人在,我一眼就能发现。因为无论在什么地方,她都会成为主角。

总之,我像往常一样抹去存在感,混进观众之中。

接待学生给我的传单上写着时间表,可我不知道荻野所属乐队的名字。早知道应该先问一声。

「是第二个哦!」

突然向我搭话的是风宫。

「我想你是不是不知道乐队名!」

「……啊,谢谢你,风宫同学。」

风宫处于偶像模式(?),所以我也戴上面具应对。

就算是外行人也看得出来。宫泽她们并不差,但荻野明显格外厉害。

荻野的乐队是第二个。恐怕不用十分钟就会轮到她们。

「话说回来,真让人吃惊啊。阳居然会想看轻音的演出。」

──枫呢?他大概是在这么问吧。我摇了摇头。

桌上摆满了薯片、巧克力之类的点心。

「话说回来,枫确实没有说过她会去看演出。」

即使不是有意,我的视线也会被荻野吸引过去。

风宫离开我,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宫泽虽然一脸不解,还是开始了第一首歌。

「不过,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

「不得了!也太会弹了吧!」

「你的吉他真的很厉害。下次再让她听不就好了?」

调好音箱和效果器的设定后,荻野左顾右盼地扫视观众席。

她大概是看不下去我望着传单犯难,才过来搭话的吧。

「……呃,真让人期待呢。」

我们都到齐了,唯独月见学姐不在,这还是第一次。

宫泽拿荻野开玩笑,会场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我喜欢现场演出啊?而且我听说雅也他们也会上台!」

如果月见学姐没有来看演出,荻野一定会难过吧。

「……谢谢。大家能来,我很开心。」

我在,赤泽也在,风宫也在。可是,最关键的月见学姐不在。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风宫看起来那样,其实意外地爱照顾人。

「啊,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

……觉得她看起来很为难的人,只有我吗?

其他观众也发出了欢呼声。和其他乐队相比,气氛明显不一样。

那是我平时在教室里看到的赤泽。

「……枫没有来看演出。」

月见学姐始终没有现身,演出就这样开始了。

之后,荻野也一直被方便地当作了MC时逗笑观众的道具。

响应宫泽的呼喊,观众也以赤泽为中心热烈起来。

然而,她的表情不久后阴沉下来。原因我很清楚。

有那么一瞬间,他和我对上视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风宫抚摸着垂头丧气的荻野的脑袋,鼓励她。

赤泽似乎在回想前几天的事,抱着手臂说道。

荻野负责吉他,另外两个人似乎分别负责贝斯和鼓。

「哈哈,你还是老样子,真没出息啊!」

演出结束后,我去了秘密基地露个脸。

乐队成员我都有印象。是荻野平时混在一起的辣妹小团体。

身为只是一起度过夜晚的伙伴,我们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怎么感觉突然安静下来了?算了,总之先开始吧!」

握着麦克风的人,是辣妹小团体的老大宫泽。

我们没有办法确认月见学姐为什么没来。

只是因为我知道荻野的本性,所以才会那么看吗?

「只是有点紧张而已。」

那两个有影响力的人都不笑,现场气氛明显冷了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

「也许是有什么事吧。」

虽说是休息日,但我总觉得今天她们会在这里。可是,月见学姐果然不在。

「今天观众好多,我好开心啊!」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找月见学姐,荻野就已经轮到出场了。

「大家今天也愿意嗨起来吗!? 」

「如你所见,是美里演出的庆功会。」

「既然是朋友的大舞台,我们就帮他们把气氛炒热吧!」

另一方面,赤泽正和班上的朋友们开心地聊着。

和我对上视线的荻野开心地微笑起来。

《秘密的青春在夜晚的学校里》1 第二章 寻求容身之处插图(4)
《秘密的青春在夜晚的学校里》 · 1 · 第二章 寻求容身之处 · 第4张插图

「欸~真的吗!? 那我们超用力给她加油!」

「弹吉他时的荻野同学,超帅的耶!」

「嗯!啊,好像快要开始了!」

乘着鼓与贝斯奏出的节奏,荻野开始弹起吉他。

「是啊!让人好憧憬啊~!」

女子篮球部今天也有社团活动。

风宫一边吃巧克力一边回答。

「荻野,演出很棒哦。」

……话说回来,赤泽居然能适应轻音部这种内部气氛,也真是厉害。

「嗯,真期待啊。」

荻野的手指不停忙碌地移动,利落的重复乐句响彻会场。

「第一个好像是穗香上场哦。」

其他三人也像被荻野带动了一样,发挥得越来越好。

被宫泽这么一问,荻野露出敷衍的笑容,摇了摇头。

虽说如此,今天是上午训练,应该早就结束了。

「噢噢噢噢!」

可偏偏对话内容又是荻野的乐队名,我觉得这相当游走在灰色地带。

四个辣妹站在舞台上,真是够华丽的。

「你以前一次都没说过喜欢摇滚吧?」

弹着吉他的荻野,确实在闪闪发光。

风宫依旧被男生们围着。

荻野说过,为了鼓励月见学姐,她会努力。

她确实给出了许可,说那不算违反盟约。可是,她并没有明说自己会去看演出。

我不知不觉被荻野她们的演奏卷了进去。

「那等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

荻野始终挂着敷衍的笑容。

『让各位久等了。轻音部定期演出现在开始。』

第一组乐队退场换人后,荻野登上了舞台。

最前排的轻音部成员当然很兴奋,但不只是他们。

赤泽、荻野、风宫三人围在桌旁。

「……不问本人就不知道了。」

「美里,怎么了?」

然而,荻野的表情并没有放晴。她明显很沮丧。

至少,本该戴着面具的赤泽和风宫都没有笑,这是事实。

「……风宫居然会坦率地夸人。」

这不是客套,也不是什么恭维,而是我坦率的感想。

风宫狠狠瞪了我一眼。

然而,被夸奖的荻野,语气反而像是更失落了。

「这样的话,就算枫听了,我觉得也没办法让她打起精神。」

荻野的情绪起伏其实相当大。

只是她表情变化很少,所以不太容易看出来,得从语气和动作判断。

「只有我一个人弹得好,没有意义。」

「嗯,确实能感觉到类似技术差距的东西。」

「只能换成员了吧?」

风宫用冷淡的语气说道。

「我早就这么觉得了,你没必要和那种人混在一起吧。」

「我也这么想。宫泽的MC听着让人不舒服。」

赤泽也赞同了风宫的话。

「没品位,对美里态度又差,也不是特别会演奏……」

风宫似乎积了相当多的不满,一抱怨起来就停不下来。

「……那不行。」

然而,荻野轻轻摇了摇头。

「因为朋友会离开我。」

她的身体看起来有些发抖,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可、可是美里不是还有我们吗?」

「风宫说得对。这里就是你的容身之处吧?」

「──这里的关系,不是只限夜晚吗?」

「──会违反盟约哦。」

「……今天,枫没有来看演出,是为什么?」

有一段时间,现场陷入沉默。

她强硬的态度表明,唯独这里绝不能退让。

「我相信水濑同学啊。而且,我也挺强的。」

以女生来说,她确实算有锻炼过,不过果然还是很纤细。

月见学姐慌忙抱住自己的胸口。

门外传来了冷硬的声音。

「如果是别的事还好,可这是关系到盟约的事哦?」

「好痛痛痛痛……」

月见学姐在我们面前,划下了明确的界线。

可是,那份扭曲会随着同盟活动拉长,渐渐试图变得正确。

月见学姐一脸不甘地说道。

月见学姐用至今从未见过的冰冷表情看着荻野。

「当、当然不行啦!? 」

「还是说……白天你们也会和我在一起?」

「呀啊!? 」

「咦?」

「哼哼哼……我可是女篮最强哦!」

「欸~有什么关系嘛。又不会少块肉。」

她突然要动起来,就算脚和脚绊在一起,也一点都不奇怪。

月见学姐「嗯!」地展示起自己上臂的肌肉。

睁开眼睛,近在眼前的是她的颈部。两座山之间形成了一道山谷。

月见学姐的右臂轻易翻转,手背贴上了桌面。

月见学姐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接着脸颊迅速涨红。

「……也是呢,偶尔也会有这种日子。」

「我们是一起度过夜晚的伙伴。但是白天不会接触。这就是我的立场。」

四条盟约,成了维持扭曲形状的锁链。

「唔唔唔……明明是水濑同学,居然说正论……!」

「咦……咦咦!? 」

月见学姐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调侃起来。

「如果被袭击的话,连求救都叫不了呢。」

就算风宫劝诫她,月见学姐也没有动摇。

随着月见学姐的宣告,我的右臂承受了重量。

但是,那──

然而,因为她刚才一直黏着摸我,所以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

「你是不是因为我是女孩子就小看我!要掰手腕吗?」

「我记得这里应该有几款对战型的双人桌游!」

自从月见学姐对荻野说了那些严厉的话后,同盟的气氛就变得别扭起来。

正因为盟约保护了我们,我们才能暴露本性。

「要开始咯?预备……开始!」

「……这样啊。果然是这么回事。」

我们隔着桌子面对面,各自把手肘撑上去,握住对方的手。

「…………好厉害。」

我也从盘腿坐着的姿势,背部仰倒在地上。

「看样子是这样。都已经二十一点了,还没有其他人来。」

「就算你是男生,我也不会输给后辈!」

就算对手是月见学姐,我应该也不至于输给女生。

「你该不会在紧张吧?」

她确实很有力。我稍微被她压过去一点,手背接近了桌面。

「不不,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吧。」

稍微往上一看,月见学姐的脸就在眼前。

「总、总之,既然不行,那这个道理就说不通了。」

月见学姐正要走向仓库深处。

「今天就要赢!呃,像是『Quarto』还有『Battle Line』之类的……」

「不是这样。盟约是为了守护同盟才存在的。」

月见学姐似乎对此有所思量,移开了视线。

再怎么说,我每天社团活动也锻炼着身体。

可是我们不知不觉间,开始想要和彼此变得更亲近。

──不被干涉秘密,只停留在表面的关系。

所以,原本应该守护我们关系的盟约,反而让我们觉得碍事。

几天之后。

最后,荻野低声嘟囔。

「破坏了规则,游戏就会崩溃。」

「今天是和水濑同学两个人独处啊。」

「对、对不起……」

咚的一声,剧烈的冲击压在了我身上。

荻野怯生生地问道。她的眼中似乎寄宿着不少希望。

月见学姐的手臂微微发抖。她大概已经使出全力了。

我稍微认真了一点。

「因为不能断言那违反盟约,所以我没有插手。」

不,我倒也不是想摸胸部就是了。

「月见学姐,你没有在桌游上赢过我吧?」

我正在秘密基地里发呆,月见学姐探头看了过来。

荻野吓得肩膀一颤。

「你果然是男孩子呢~」

秘密基地的门哗啦一声打开。月见学姐站在那里。

「请你住手。」

「实际上确实如此。你其实很害怕吧?」

「枫果然最重视盟约啊。」

那正是最近我一直感觉到的不对劲的源头。

面对荻野尖锐的回击,赤泽和风宫都动摇了。

一开始这样就好。这样才好。

「和游戏一样。想要游玩,就必须遵守规则。」

月见学姐眨了眨眼,然后摸起我的上臂。

「等一下,枫学姐。你这种说法也太……!」

「我们是伙伴。但是,不是朋友。请你们再一次想起这件事。」

正因为扭曲,它才成了我们的容身之处。

被她这样贴着摸,老实说对心脏很不好。

「咦?今天只有水濑同学一个人吗?」

「啊!你刚才用鼻子笑了吧!明明我的肌肉比水濑同学还多!」

她平淡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个同盟的形态,从一开始就是扭曲的。

「……这样啊。」

「这个道理,也可以套用在月见学姐身上吗?」

也就是说,正要站起来的月见学姐,就那样朝我倒了过来。

……被她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

「明白?」

「可以啊。」

我感觉脸上压着两个异常柔软的球体。

「我决定了!今天我要让水濑同学好好明白!」

混着止汗剂的味道,还飘来一丝微甜的气息。

「……」

在几乎鼻尖相碰的距离,我们四目相对。

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我像是要被那双宝石般澄澈的眼睛吸进去。

不久后,月见学姐猛地站了起来。

「对、对对对对不起!」

「没、没事……对不起!」

「……」

气氛好像变得很奇怪。

我应该什么错都没有,可还是有种罪恶感。

「好——,桌游桌游……」

月见学姐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开始找起桌游。

「反、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月见学姐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一样,低声嘟囔。

从我的角度看,她虽然背对着我,但耳朵发红还是一目了然。

「总、总之!我们来玩『Quarto』吧!」

『Quarto』是一款规则简单却又很有深度的双人抽象棋类桌游。

游戏在四乘四共十六格的棋盘上,由双方轮流放置十六枚棋子中的一枚,只要让四枚拥有某种共同属性的棋子在纵、横、斜任意一列排成一线就获胜,而它最大的特征是「自己要使用的棋子由对手选择」这一规则。

这一个月里,她已经拉着我玩了很多次。

从那天之后,我一直活在浅而淡的人际关系之中。

「不过,考虑到同盟今后的发展,我觉得还是改掉比较好。」

──就像白天一样。

「改变,是很可怕的事哦?」

「就是有没有必要改变。」

所以在真正遇到困难的时候,没办法互相帮助。

「我觉得,我们保持现在这样就好。」

正因为有盟约,我们才信任彼此。

「……就我个人来说,我觉得维持现状比较好。」

可是,我已经没办法再把大家的事这样简单割舍了。

特别是第二条盟约,是让我觉得这里很舒适的契机。

事到如今,也没有否认的理由了。

「是啊。明天开始就是社团活动停止期间,活动也要暂停了吧。」

「……是啊,因为这里是心灵的依靠。」

我曾觉得这样也没问题。终究只是一起度过夜晚的伙伴而已。

打开我那一直紧闭着的世界的人,是月见学姐。

「──水濑同学。」

「大家一起继续逃避现实……是有极限的。」

「水濑同学,你怎么看盟约?」

「真是个相当含糊的问题。怎么看,是指?」

她那双读不出感情的澄澈眼眸捕捉住了我。

如果满足于现状,就没有理由去追求变化。

我怀着从以前就有的担忧,将棋子递给月见学姐。

四条盟约已经相当完善。

「那一周才漫长啊。」

然而,从我口中说出的,却是反驳。

我们不能干涉彼此的秘密。

我说出自己的意见后,月见学姐淡淡地微笑了。

「马上就是第二学期的期末考试了呢。」

月见学姐打断了我的话。

停滞的关系。也正因为如此,才有安心感。

有月见学姐、赤泽、风宫、荻野在。这个地方是最重要的。

「……我没办法这么想。」

咚的一声。月见学姐将棋子放到棋盘上。

时钟的指针会不由分说地向前走。一直保持这样,本来就是不可能的。

「会觉得寂寞呢。」

因为,我喜欢大家。

我一边思考该把月见学姐递给我的棋子放在哪里,一边闲聊。

月见学姐这句话的意图,我痛切地明白。

就守护只在夜晚一起度过时光的伙伴这种关系而言。

「嗯。长假期间,活动机会无论如何都会减少吧。」

月见学姐把从我这里接过的棋子在手中转了一圈。

桌游早已成了我们的日常。

「──欸,水濑同学。」

「呵呵,真高兴。水濑同学这么重视同盟。」

「我明白了。我已经不适合待在这里了。」

「是啊。不过,也只有短短一周而已。」

「……还有,也得考虑防寒措施。」

单纯就是气温的问题。要是再冷下去,没有暖气会很难熬。

月见学姐说得没错。我对现在的『不想回家同盟』很满足。

我没想到这种话会从月见学姐口中说出来。

只是最近的我们,开始希望这种关系发生变化。

「期末考试结束后,用不了多久就要放寒假了。」

「下次全员到齐的时候,就商量一下这方面吧。」

变化未必会走向好的方向。可是,如果停滞,就能够维持现状。

「因为维持现在这样,我们就没办法互相帮助。」

「……月见学姐?你到底在说什么……」

一种不会被任何人踏入,也不去踏入任何人内心,像温水一样的关系。

月见学姐放下的棋子,斜着排成了一列。

我还没有勇气说出自己的秘密。可是,我觉得自己想拥有那份勇气。

「……Quarto。是我赢了呢。」

「这样啊。你果然是这样的意见呢。」

这是我第一次在桌游上输给月见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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