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惡意的形態
《祕密的青春在夜晚的學校裏》 · 雨宮和希 · 1.5萬 字
那一天,風宮成了衆人關注的焦點。
畢竟她突然在衆目睽睽之下暴露了本性。
會成爲傳聞是理所當然的。問題是,那些傳聞會往什麼方向發展。
「真的嚇我一跳~風宮原來是那種感覺啊?」
「你看,我就說吧?那種女人絕對很有心機!」
「老實說有點可怕。落差也太大了吧?」
「不過她把桐谷學長罵得那麼慘,倒是還挺爽的。」
「確實。」
我們班裏也在展開這樣的對話。
褒貶不一是不可避免的,但聽起來比至今爲止的評價好。
雖然也有過去實在太糟糕的原因……總之一班的男生是偏向好意的。
從男生角度來看,她把桐谷斬釘截鐵地甩開的場面,或許會讓人覺得「還挺帥的嘛」。
「風宮同學也太誇張了~」
「原來她是那種感覺啊。」
「對,我懂。有點退避三舍了。」
女生依舊在說閒話。
不過她也不是做了什麼會讓人產生好感的事。
接下來,在展現出真正的自己之後該怎麼行動,纔是關鍵吧。
話說回來,一班的評價其實相對無所謂。
問題是二班。風宮在班上處於什麼樣的狀況?
那時候,是風宮幫我去找鹿島同學搭話的。
在對月見學姐發起雙重告白大作戰時,她曾經幫過忙。
「啊哈哈,那倒也是。」
實際上,和過去可愛的態度相比確實差了很多。簡單說,就是不再討好人。
於是體育課開始了。
體育課的籃球會在熱身後,進行兩人一組的傳球練習。
風宮的視線遊移。
風宮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我也是。」
「都這樣了,也只能豁出去了吧。」
有個男生向在我附近待命的風宮搭話。
「說白了,你到底怎麼看我?」
我周圍,一班男生正聊着這些。
鹿島同學正邀請風宮成爲她的搭檔。
「真的?這還真稀奇。」
同班同學黑木向我搭話。
風宮曾說過,鹿島同學是班上唯一還算能聊的女生。
其中應該也有對風宮抱有好感的女生。我也有想到人選。
也許沒想到她會說得這麼幹脆,鹿島同學很驚訝。
一個關係不錯的女生人格突然大變,那當然會很難相處。
男女分別組成五人隊,在有三片場地的體育館裏,右側場地給男生,左側場地給女生,中間場地則男女交替使用,按照這樣的形式輪流比賽。
最近的項目是籃球,所以目的地是體育館。
我接下來要在中間場地比賽,所以在場邊待命。
「……鹿島同學。怎麼了?」
「早上那番話,很帥哦。我更喜歡現在的風宮同學。」
這大概是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喂,風宮一個人啊?」
「……那,到我上場了,我走了。」
看見風宮聳肩,鹿島同學笑了。
只是,看見風宮那副無所適從的樣子,還是會希望他們去和她說話。
鹿島同學對風宮笑了笑。
「體育好煩~不過比上課好多了。」
一直態度曖昧的女生突然變了,還被說你一點都不是我喜歡的人。那當然會讓人覺得,至今爲止的態度到底算什麼。
我豎起大拇指,風宮哼了一聲。
「──風宮同學。」
我隨便應付着黑木,同時觀察二班那邊的情況。
話雖如此,所謂「二班的女生」也有將近二十個人。
傳球練習結束後,五對五比賽開始了。
「……謝謝。」
輪到風宮上場,於是她背對城田,走進場內。
和圍在身邊的男生拉開距離之後,她應該更容易製造出和女生說話的契機。
如果在這裏回答,就會傳遍一班和二班的全體學生。
「……沒那回事吧。」
「傳球練習,一起做吧?」
她明確說出口之後,周圍的騷動又大了一層。
忽然,我和風宮對上目光。
各處的籃球比賽都在進行,所以並沒有特別引人注目。
……不過,那道門檻極高。因爲風宮被女生討厭着。
自然而然地,中間場地周邊的男女交流變多了。
她是在委婉地告訴對方,自己沒有戀愛感情。
「是啊。以前我一直在僞裝自己。」
也許是對風宮的反應感到違和,城田這麼說。
「今後要是也能以朋友身份好好相處,我會很高興。」
她是女子籃球部成員,也是風宮的同班同學。
「城田他們呢?不是圍着風宮轉的嗎?」
老實說,他也挺可憐。說是白天的風宮的受害者也不爲過。
「不行嗎?」
向風宮搭話的人,是鹿島有紗同學。
城田的表情僵住了。
順帶一提,平時總圍着風宮的男生,現在正撇開風宮自己聚在一起。
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不安。
「你、你還真是坦蕩呢……」
他們似乎在說些什麼,但以我的位置,實在聽不清對話。
「話說,那就是你的本性嗎?」
這麼一想,現狀也算是必經的過程吧。
風宮是一個人。周圍沒有男生。
在嘈雜喧囂之中,仍然看不見風宮的身影。
一班和二班的學生陸續聚集到體育館。
話雖如此,能夠明確傳達自己沒有戀愛感情,正是風宮成長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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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東張西望的風宮,忽然和我對上視線。
周圍微微騷動起來。
所以,我已經通過月見學姐接觸過她。
我也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老實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相處了……」
雖然很在意,但身爲一班學生的我,想知道二班的情況相當困難。
那句「以朋友身份」,恐怕是風宮至今一直含糊其辭的真心。
就在這時,上課鈴響起,體育老師出現了。
「……這、這樣啊。」
「可、可以是可以……爲什麼要來找我?」
熬過第一節到第三節的課後,我在更衣室換上運動服。
「你這反應是不是太敷衍了?」
「……是啊。」
「……」
「城田同學,怎麼了?」
發現我之後,風宮像是稍稍安心了一般,表情緩和了下來。
「……果然和以前不一樣了啊。」
我感到焦急。
「我、我很開心……」
「……很抱歉,但這纔是真正的我。」
話雖如此,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比如體育課。體育是兩個班合上,一班和二班被分在同一組。而今天第四節正好有體育課。
「──喂,花音。」
話雖如此,也不全是壞事。
「我已經受夠桐谷學長那種人了。」
這種時候,要是我能站到風宮身邊就好了。
不久後,風宮從入口處現身。
有個女生向獨自站着的風宮搭話。
被稱爲城田的男生,是風宮那羣跟班的領頭人物。
儘管吸引了周圍的注意,鹿島同學仍然堂堂正正地說道。
風宮站在二班羣體的邊緣,孤零零地待在那裏,顯得很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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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內,風宮正在奔跑。
說白了,風宮的籃球很差。完全感覺不到天分。
不過風宮依舊以自己笨拙的方式,努力追着球跑。
比賽終盤。她在籃下接到傳球,拼命地把球投了出去。
高高飛起的球在籃筐上轉了幾圈,最後被籃網吸了進去。
「投得好!」
「……謝謝。」
她也得到了同隊女生的稱讚。
新的風宮,看起來正在漸漸被接受。
雖然距離感變得像初次見面一樣,但這反而朝着好的方向發揮作用。
「現在的風宮同學,可能更容易相處。」
「我懂。她會好好看着這邊說話。」
「是、是嗎?」
風宮正和同隊女生聊着這些。
這是因爲風宮沒有避開女生,纔會誕生的對話。
「……那個。可以讓我多聽聽大家的事嗎?」
「當然!」
真想一直豎着耳朵聽下去……可輪到我上場了。
「喲,水瀨。」
對手隊伍裏,有男子籃球部同年級的有川。
我從偶然分到同一隊的赤澤手中接過傳球。
「雖然多少有點交集,但還不到朋友的程度。所以才奇怪。」
「……楓學姐,你對鹿島同學說了什麼吧?」
也就是說,男生評價不好的主要原因是城田他們。就是那羣曾經圍着風宮轉的人。
「嗯,算不上什麼讓人待着舒服的氣氛吧。」
……不過,我希望自己能一點點改變。
「……二班現在是什麼氣氛?」
雖說二班的信息來源有限,但要是太依賴他,似乎會招來奇怪的懷疑。
這應該屬於隊友之間自然的互動範疇吧。
換作平時,體育課這種東西我都會隨便應付過去……但現在不同。
那之後數日。
社團活動中,我和部員交流的機會開始增加。
「你們不是本來就是朋友嗎?」
荻野正摸着她的頭。風宮任由她擺弄。
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我希望她能明白。
回到場邊時,我看向風宮。
我也和有些不甘心的有川擊掌。
看來她果然在教室裏的立場周旋上喫了不少苦。
「真的假的……我還以爲你和我一樣是陰角同伴……!」
「啊~……」
「乖乖。」
我希望讓她看見我也在改變的樣子,哪怕只能稍微成爲風宮的力量也好。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既然拿出了真本事,我就會成爲隊伍的核心選手。
站在城田的角度,幾乎等於突然被甩了。會怨恨也能理解。
我只動了動嘴脣,對風宮說道。
唰地一聲。我的投籃空心穿過籃網。
「……只是有點在意。」
「挺行嘛,水瀨。」
我也能像風宮一樣,跨越恐懼,向前邁進嗎?
顧此失彼,是吧。
今天是久違的全員到齊的日子。
越是被視線聚焦,身體就越沉重。
變速。從「緩」到「急」。我從右路突破,但有川反應了過來。不愧是唯一以一年級身份成爲首發的有川。判斷無法突破後,我用腳剎住身體,胯下運球的同時後撤步。確認三分線後起跳。從我手中投出的球劃出漂亮的拋物線,被籃筐吸了進去。
我還不覺得自己能在白天的學校裏交朋友。被人踏入內心,如今依然很可怕。
「……嗯,畢竟我姑且是籃球部的。」
「喂、喂水瀨。你籃球原來打得這麼好嗎!?」
我一邊和隊友赤澤他們配合,一邊履行籃球部員的職責。
「……果然是風宮的事嗎?」
所以我也舉起手。啪的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
「花音,看起來很辛苦呢。」
黑木流下了淚水,不過我還是孤零零的沒錯。
哪怕是含糊的問題,他似乎也立刻察覺到我想問什麼。
「還能怎麼樣,就和剛纔說的一樣。」
……先不說這個,該怎麼行動纔是正確答案?
「女生那邊的評價變好了,反而男生那邊的評價不太妙。」
「不過,水瀨竟然會在意學校裏的事,還真少見。」
☾
「你不是和有紗關係變好了嗎?挺不錯的嘛。」
「怎麼了?水瀨。」
「近況怎麼樣?我們這邊很難得到信息。」
不過,多虧籃球這個共同話題,目前爲止還沒有人踏入我的過去。我得以盡情地打籃球。
同班同學黑木一臉震驚地向我搭話。
所謂認真打,並不是說要執着於個人表現。
風宮狠狠瞪向月見學姐。
「鹿島同學是自己來找我搭話的。」
不知風宮是怎麼想的,她把臉一扭,移開了視線。
對月見學姐來說,她是社團後輩,所以應該比較容易獲取情報。
那彈跳力簡直像是要灌籃。不愧是他的運動神經。
在場邊觀看的人們也騷動起來。老實說,這樣受到關注並不讓我感覺太好。那會讓我想起初中時代被稱作「忌子」的記憶。
有川困擾地苦笑。
「傳得好!」
身爲同年級領袖般存在的有川在一年二班──和風宮同班。
「……你纔是。」
「不論好壞,風宮同學都很顯眼呢。」
可是月見學姐卻一臉疑惑地歪了歪頭。
看着風宮,我切身體會到人是可以改變的。
白天模式的赤澤用誇張的反應驚呼。
果然和人數有限的社團活動完全不同。
「你在說什麼?」
風宮一臉驚訝地凝視着我。
赤澤向我伸手要擊掌。
哭喪着臉發牢騷的風宮,把頭枕在荻野膝上躺着。
「難得有機會,要不要認真打?」
雖然她似乎以鹿島同學爲中心,和班上的女生保持着交流。
☾
「……原來如此。」
有紗是鹿島同學的名字。
我一邊掌控球權,一邊向隊伍下指示的機會也增加了。
「哦,我就覺得最近的水瀨會答應。」
慢慢運着球。防守我的人當然是有川。
「來吧,上了!」
我用突破晃過有川,不看人地把球傳到籃下。
然後,夜晚到來。
即便如此,我也想像風宮一樣改變。

風宮似乎精神上相當疲憊,整個人都憔悴了。
「好嘞!」
「……有川。」
「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周旋纔好……」
「……好啊。」
我用苦笑敷衍了有川的追問。
最終,比賽以微弱差距由我們獲勝。
「城田他們也在抱怨風宮同學。」
接到球的赤澤乾脆地把球投進籃筐。
「好厲害!」
──一起改變吧。
「唉,累死了……」
社團休息時,我向有川搭話。
赤澤只憑一個眼神就理解了我的意圖,早已衝到籃下。
「嗯……我什麼都沒做啊。」
月見學姐瞥了我一眼。別這樣。會被風宮發現的。
話雖如此,我們也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稍微讓月見學姐行動了一下而已。
具體來說,就是請她在和鹿島同學的對話中,表現出擔心風宮的言行。因爲那起 SNS 曝光事件,風宮的名字在二年級也傳開了,月見學姐會在意她並不奇怪。向同班的鹿島同學詢問情況,也是再自然不過的行爲。
「真的嗎……?」
風宮狐疑地看向我。
「不管契機是什麼都好吧。重要的是,你交到了女生朋友。」
「……嗯,也是。」
雖然還在懷疑我和月見學姐,但風宮看起來很開心。
「不過,我還是有不安。畢竟我幾乎等於背叛了男生。」
她指的應該是城田那些圍着她轉的人。
「我覺得只是回到了健全的關係……可被討厭果然還是很可怕。」
「……我懂哦,花音。」
荻野罕見地像是在共感風宮般點了點頭。
「失去自己的容身之處,很可怕呢。」
荻野這句話,聽起來也像是在對她自己說。
──風宮現在,暫時失去了容身之處。
雖然正在尋找新的容身之處,但腳下不穩也是事實。
「被男生拉開距離,和女生的關係還在摸索中。這就是風宮的現狀吧?」
赤澤一邊看小說,一邊簡潔地說道。
「確實?」
「……是啊。我也這麼想。」
「嗚……」
可是社團的情況,除了風宮以外,誰都無法確認。
想到一度發展到她要不要退部的地步,真的太好了。
荻野也嗯嗯地點着頭。
「那就不用擔心了。那份心情,不是利用。」
「風宮,社團那邊怎麼樣?」
「……姑且說一句,不是戀愛意義上的喜歡啊?」
應該能給出比我更有參考價值的建議。
「也就是說,要和鹿島同學以外的女生也變得要好,對吧。」
「這樣啊。」
赤澤淡淡地分析着。
就算跨越了精神上的壁壘,也不代表一切都會變得沒問題。
「……我那時候根本顧不上這些。身體一直在發抖。」
「我是……」
她低聲嘀咕的,大概就是風宮的真心。
「我覺得沒到你那種程度……」
「那邊沒有問題。我對桐谷學長說狠話這件事很合筱原學姐的胃口,反而比以前待得更舒服了。同級生和學姐們今天也有來找我說話。」
面對赤澤具體的方針,風宮露出微妙的表情。
「……雖然已經會稍微說幾句話了,但要關係變好很難。」
月見學姐出來調停,風宮才停止追究荻野。
所以我一直很擔心……但風宮微笑了。
爲了避免那樣,必須在這一週裏確立自己的容身之處。
「……爲什麼我非得聽你這個孤零零的傢伙給建議不可?」
「確實。」
「現在的風宮,不是會自然受到大家喜歡嗎?」
「確實,美琴看見桐谷同學憔悴的樣子,還一臉愉快地笑着呢。」
「一步一步來不就好了嗎?」
月見學姐大概想起了當時的情況,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聽見月見學姐的話,風宮輕輕點頭。
即便如此,風宮還是跨越了恐懼,暴露了真正的自己。
「……沒那麼天真。這一週就是決勝負的關鍵。」
嗯,確實,赤澤到底算計到什麼地步,還真不好說。
「哦?美里,你覺得我很有心機?」
風宮徹底被嚇退了。
風宮像是在思考般讓視線遊移了一下。
這裏還有赤澤和月見學姐。
就連我雖然向月見學姐坦白了祕密,也不代表能對其他人說出口。
「咦咦……好惡心……」
「……」
在白天的學校裏「暴露真正的自己」這第一道關卡已經突破了。
學校生活的狀況,我已經有一定程度的掌握。
「……就算這樣,我光是把這個我展現出來,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風宮輕輕一笑。
「……總覺得,這樣好像是在利用鹿島同學?」
雖然沒打算炫耀早已失去的過去榮光。
不知爲何被她隨口帶過了。明明真的不是。
面對內心的傷口,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我高中入學後,先大致調查了同班同學的性格,然後整理出要和誰、以什麼方式接觸,並製作了流程圖。爲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立場。」
「這樣我就能繼續打網球了。」
「你有多喜歡我,我已經明白了。」
「好、好啦好啦!比起這個,來想今後的作戰吧!」
無意識避開女生的風宮加入了女子網球部,這本身就是她對網球有興趣的證明。她能堅持社團活動到今天,是因爲比起和女生來往的恐懼與不自在,網球的快樂更佔上風。她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喜歡網球吧。
社團的情況似乎改善了很多。
「首先應該和鹿島同學變得更要好吧。」
「我倒沒那麼悲觀。」
「……是啊。你說得對。」
面對赤澤的問題,風宮像鬧彆扭一樣把臉埋進荻野的肚子。
她明確拒絕了桐谷。接受了被桐谷討厭這件事。
「那赤澤覺得呢?」
正因爲如此,現在才容易改變立場。
「說到底,你有主動去搭話嗎?」
「明、明明是你自己說的……」
就是把那起出軌騷動的仇恨全部集中到桐谷身上。再加上桐谷的周旋方式太糟,這個企圖漂亮地成功了。女生態度軟化的理由之一,大概也在這裏。
我一邊從月見學姐身上移開視線,一邊把話題也帶開。
他們兩個都是會計算着行動的類型。
「不過,性格落差太大,所以被當成很有心機。」
真失禮。就算這樣,我以前也是很受歡迎的。
荻野試圖用噓噓的蹩腳口哨矇混過去。
「總、總之先整理一下現狀吧。」
輕輕做出揮拍動作的風宮,看起來非常開心。
「……沒那麼天真啦,笨蛋。」
就當沒注意到吧。總覺得有點可怕。
「首先,明確拒絕桐谷這件事,在男女之間評價都不錯。」
「做得到嗎?」
「也是。」
「那也沒辦法。畢竟是事實。」
這樣一來,今後的方針似乎已經定下來了,但還有一個擔憂。
看來他雖然眼睛追着文字,卻也有好好聽我們說話。
「嗯,加油,花音!我也會支持你的!」
「交朋友這種事,誰都會在某種程度上帶着算計吧?」
「最重要的,不是花音想和誰關係變好嗎?」
風宮否定了月見學姐的鼓勵。
「爲什麼?」
「好好好。就當成是這樣吧。」
風宮的臉頰一下子紅起來,移開了臉。
「你很努力了,風宮。」
「那在教室裏也只要照同樣的方式做就好了。」
「那個,很爽。」
「……我明白了。」
「在那樣的衆目睽睽之下,明確拒絕提出下流邀請的桐谷,也讓出軌問題上風宮是受害者的看法變得更強了。和預想中的發展一致。」
現在的風宮,在班上處於不穩定的位置。周圍也不知該如何對待她。
「……明天,我會主動去找鹿島同學說話。」
「……畢竟我已經決定要改變了。這是必要成本吧。」
赤澤大概受傷了,沉默着再次打開小說。你看,就是因爲你說這種話!
風宮咬住了若無其事附和的荻野。
「我贊成水瀨的意見。應該通過鹿島,逐漸和鹿島的朋友也建立關係。」
那場事件,除了讓風宮跨越精神上的壁壘,也瞄準了另一個效果。
我和風宮對話期間,月見學姐正用幽怨的眼神盯着我。
「下一個目標,是在班上建立自己的容身之處吧。」
「……我想和鹿島同學關係變好。因爲她願意向這樣的我搭話。」
只是,如果保持現狀,就會穩定在「讓人不知該怎麼對待的人」這個位置上。
我對她笑了笑,風宮把臉扭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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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一週過去了。
風宮開始和鹿島同學一起行動。
她混在以鹿島同學爲中心的羣體裏的身影,也經常能看見。
午休時。我偶然經過中庭,看見風宮她們正坐在長椅上喫午飯。
「花音的便當看起來好好喫!」
「是嗎?我很開心。」
「難道是你自己做的?」
「嗯。週末做好備用菜,再把那些裝進便當裏。」
「好厲害!好居家!」
「花音,可以的話能讓我嘗一口嗎?」
「當然。那我也……想嚐嚐大家的便當。」
她不僅和鹿島同學,也和其他女生其樂融融地聊着。
看這副樣子,已經可以說她在班上獲得了容身之處吧。
無論社團還是學校,風宮都確立了自己的位置。
暴露真正的自己,並讓人接受。
最初的目標已經達成。
一帆風順。已經不用再擔心風宮了。
──我想這麼認爲。
「總覺得那傢伙,很煩人吧?」
沒什麼人氣的樓梯平臺上,城田他們正在說話。
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也沒必要再掩飾我和風宮的聯繫。
「你這傢伙……!」
「稍微讓我們享受點好處,不也挺應該的嗎?」
「難道你們要訴諸暴力嗎?我勸你們還是別這麼做。」
「……城田,這傢伙是一班的。」
「……你理解現在的狀況嗎?」
「哎呀,冷靜點。我們又不是要把你喫了。」
我一直在警惕城田他們。
城田當場蹲了下去。
嗯,確實會有這種感想。倒不如說,虧你還知道。
風宮被圍在城田他們中間。
沒錯,如果這段錄像被提交給老師,他們再怎麼也無法狡辯了。
「爲什麼……」
那樣對這些傢伙來說才真的是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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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宮用像是害怕般的語氣問道。
然後,城田他們出現了。
圍在他身邊的男生似乎也意識到了同樣的事,開始圍住我。
可是,她的臉色明顯很差。身體也在微微發抖。
「……花音。你把我們套進去了?」
最近,他們和風宮接觸的機會明顯減少了。
城田疑惑地皺起眉。
他們終究只是跟着城田,並不是什麼不良團體。
如果被盟約束縛,反而無法保護風宮,那就是本末倒置。
風宮非常驚訝地看着我。
既不習慣打架,也害怕事情鬧大。所以沒有撲上來。
「只是,那個。讓我們摸摸身體就行了。你懂吧?」
就算她決定不再這麼做,也不代表別人會一句「這樣啊」就接受。
我卸開城田揮來的拳頭,一拳砸進他的肚子。
「什麼……!?」
「差不多也該讓她喫點苦頭了吧。」
「我能問你一件事嗎?你是花音的什麼人?」
「這種事,果然很不妙吧?」
聽見我的話,除了城田以外的男生似乎也意識到了情況。
至今爲止,風宮靠着「討好男生」守住自己的位置。
風宮強勢地瞪着城田。
城田的語氣像是興致被攪了,可他看見我手裏的手機後睜大了眼睛。
城田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帶着跟班們離開了。
我也警告那些因爲城田落敗而被氣勢壓住的男生。
我已經沒有再戴上白天面具的打算。
「那、那個……城田同學?」
不過,這些傢伙大概並沒有像城田那樣下定決心。
「如你所見,正在錄像。」
放學後。
留在原地的只剩我和風宮。沉默降臨了一陣子。
我這邊可是靠籃球鍛鍊過,也經常和醉酒的叔父搏鬥。
「不想讓我把這段錄像交給老師的話,就別再接近風宮。」
「要不是你在錄像,我們也沒必要動手啊!」
跟班們的視線投向蹲在地上的城田。
停止錄像之後,我釋放了本性。
當然,如果他們真的幾個人一起上,結果會怎樣我也不知道。
看見突然出現的我,城田他們都很驚訝。
「你誰啊……?我們現在正忙着呢。」
「……在這種地方,要說什麼?」
不過,要是拖久了,風宮就會叫老師過來吧。
「這樣啊……」
下一瞬間,我踩出腳步聲,從樹蔭裏衝了出去。
城田露出苦澀的表情後,輕輕點頭。
「──朋友。」
……雖然我不希望這個預想成真。
「啊?一班有這種人嗎……?」
「責任……要我做什麼?」
「你哪來的臉說這種話。最先給風宮設套的,不就是你們嗎?」
「──住手。我會告訴老師的。」
「這附近沒人。只要把你手機裏的數據刪掉,就沒有證據了。」
她確實背叛了至今和她在一起的男生們的期待。
原因恐怕是風宮明確告訴城田自己沒有戀愛感情。
我發自真心地回答。
我匆匆準備好社團的東西,就前往校舍後方。
我聽見了風宮害怕的聲音。
即便她拿出要告訴老師這張牌,城田依舊很鎮定。
城田一邊露出下流的笑,一邊碰上風宮的手臂。
這曾經是經常看見的光景,但現在意義不同。
「明明只是個喜歡男人的女人,還真得意啊。」
「我只是說別再接近風宮而已。只要你們遵守,我就沒打算提交錄像。」
城田咧嘴一笑。

「……知道了。」
我知道。這明顯違反了第四條盟約。
以城田爲中心的男生羣體。是不久前還圍着風宮轉的那些傢伙。
所以現在也站在城田他們的視線死角里。
……果然啊。
「喂,花音。你到頭來就是一直在騙我們吧?」
「我說了別這麼做。事情會鬧得更大哦?」
空無一人的地方,一片寂靜。我藏身在樹蔭裏,等了數分鐘。
城田一邊乾嘔,一邊斥責那些跟班。
「……是啊。我覺得自己撒了謊,這件事是我不好。」
可是,這是優先順序的問題。盟約是爲了保護我們而存在的。
「就、就算你這麼說啊……」
「之前把我們利用了個遍,膩了就直接丟掉嗎?」
「咳啊!?」
風宮想後退一步,但後面還有其他男生。
我淡淡地向城田他們提出要求。
「那你是不是該負起責任?」
所以我預想過,他們也許會出現這種反應。
「咿……!?」
「你們……在幹什麼,啊……」
城田咂了咂嘴,瞪向風宮。
聽到城田的質問,風宮低下頭。
「……你在做什麼啊。這是違反盟約吧?」
「有更重要的東西。和那時候一樣。」
不能看丟真正該守護的東西。
「……笨蛋。」
風宮聽了我的話,皺起臉像是快哭出來。
她就那樣像是把身體託付給我一般抱了上來。我輕輕扶住她。
風宮的身體纖細,非常輕。
「……好可怕。」
風宮的身體正在細細顫抖。
「……對不起。」
其實,我也可以更早介入。
可是,爲了留下決定性的證據,我特意旁觀到現在。
但那等於是接受讓風宮經歷恐懼的選擇。
「……不,沒關係。」
「……別再輕易跟人去這種沒人的地方了。」
「……雖然害怕,但我不想隨便懷疑朋友。」
她大概是想相信吧。
想相信那些終究曾一直陪在她身邊的人。
「……這是我用不健全的方式和人來往所付出的代價。」
風宮帶着自嘲說道。
風宮今天也和鹿島同學她們關係很好地聊着天。
那之後,一週過去了。
當然,就算我早到,也不一定能看見風宮在。
滴答滴答,水滴落在我的胸口。
「……風宮?」
我實在在意,便從社團活動中溜出來,前往網球場。
我這麼問出口的瞬間,風宮用指尖撫過我的腹股溝。
學校和社團都沒有問題。風宮的青春,這次總算一帆風順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根據羣聊,今天她應該會出席。
我靠近風宮的瞬間,回過神時視野已經翻轉。
「喂、喂……!?」
「謝謝你救了我。」
我裝作偶然經過,窺探了一下情況,社團那邊她也在正常練習。
風宮這麼說着,緩緩離開了我。
「可我卻在害怕。我害怕被城田同學他們討厭。」
這已經成了看慣的光景。風宮在教室裏獲得了新的容身之處。
她是不是想通過得到我的愛,來獲得安心?
我無論如何都很在意風宮的情況。
這一次,是我和風宮兩個人的祕密。
於是風宮搖搖晃晃地轉向這邊。
把她帶到這種沒人的地方,還想毫不顧忌地觸碰她的身體。
她的眼角紅腫。
然後風宮轉過身離開。
明明在笑,卻彷彿隨時都會哭出來的危險感。
我的身體不由得抖了一下。
「……不,這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決定的。」
「只要你願意愛我,我就什麼都不需要了。」
祕密基地裏漏出了燈光。至少,有人在。
不,我並不是不滿。要是把這次違反盟約說出去,又會引發糾紛。這裏還是保密比較好。道理我明白。明明明白,卻有種奇妙的不安。
目前看來,他們似乎遵守了和我的約定。
「……我知道。其實,我應該生氣吧。」
「……你說什麼?」
如果拒絕現在失控的風宮的吻,她採取什麼行動都不奇怪。
「是啊。」
而是對失去從城田他們那裏得到的愛的恐懼。
現在的風宮,是不是在討好我?
我向背對着我的風宮搭話。
那麼,是我想太多了嗎?──不,不對。
她一邊這麼說,一邊把臉靠近我。
「……怎麼了?」
如果白天沒有問題,那麼有問題的一定是夜晚。
風宮害怕的理由,並不是差點遭到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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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城田他們在離風宮較遠的地方閒聊。
社團活動結束,平時我本該去自主練習……今天還是算了。
是拒絕這個吻,還是接受──我被迫作出決定。
不知何時,天花板映入眼中。而視野中央是風宮的臉。
面對發自內心鬆了口氣的風宮,我很難指出來。
「……水瀨?」
「我再問一次。發生什麼了?」
太陽落下的同時,雨下了起來。
我感受着背後地毯的厚度,仰望着跨坐在我身上的風宮。
我也是男人。在這種狀況下,不可能什麼都感覺不到。
……希望這件事能就此告一段落。
雖然她眼角紅腫,但我裝作沒注意到。
風宮一邊哭,一邊笑。
察覺到這股不對勁的,或許只有我。
確認風宮不見了之後,我也開始行動。
「水瀨。你願意和我交往嗎?」
☾
風宮把食指豎在脣邊。
說只要大家知道真正的風宮,也會喜歡她。
我在社團樓換回制服,撐起傘前往祕密基地。
「……知道了。」
我們是「不想回家同盟」。
「這樣會讓我安心。」
我對風宮說過太過樂觀的話。
「明明我知道,暴露真正的自己,就是這個意思。」
光是這一點,就沒有任何辯解的餘地。
那副表情帶着危險的魅力。
可是,這就是現實。
「知道了。」
「……已經是社團活動開始的時間了呢。」
祕密又增加了。
是風宮在哭。
「確實,風宮也許讓那些人產生了不必要的期待,然後又背叛了他們。」
可是,現在風宮的樣子明顯不對勁。不是被性慾牽着走的時候。
打開門後,風宮站在裏面。
然而,風宮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有什麼不對勁。
「但這並不意味着,他們就可以對害怕的你動手。」
……原來如此。
她雖然這麼說,風宮的聲音裏卻沒有滲出怒意。
「……你意外地坦率啊。」
背後傳來地毯的厚實觸感,我才理解狀況。
有人會接受正在改變的風宮,也有人不會。
我被風宮推倒了。
風宮向我投來不滿的眼神。
現在的風宮身上,帶着一種薄冰般的脆弱。
並不是這個祕密基地的天花板在漏雨。
可是,我繼續說下去。
「……你沒事吧?」
離開我身體後的風宮,握住了我的手。
因爲比平時更早,我一邊警惕周圍的情況,一邊前往祕密基地。
「不過,這件事……是隻有我們之間的祕密哦?」
「……對不起,風宮。」
「我先走了。」
「你怎麼了……風宮?」
可是,白天的風宮沒有任何問題。
「意外是什麼意思。」
這一點上,如果接受這個吻,至少能暫時撐過去。之後的事之後再想就好。
更重要的是,風宮長得很好看。面對那可愛的表情,我幾乎要被吞沒。
可是……月見學姐的臉忽然掠過腦海。
『就算是假的,修鬥同學也是我的戀人,所以那種事不可以哦?』
啊,對了。所以我必須拒絕這個吻。
「──別逃啊。」
我抓住風宮的肩膀,阻止了她的吻。
風宮渴望着愛。其本質,是依賴他人。
精神不穩定的現在,風宮正試圖把依賴對象換成我。
「……水瀨不是愛着我嗎?」
爲什麼?因爲至今爲止,我一直在幫助風宮。
如果接受這個吻併成爲戀人,風宮的精神一定會暫時穩定下來。
可是,本質上什麼都解決不了。
「我愛你。和之前說的一樣。」
「那爲什麼要拒絕?」
「因爲那裏面沒有戀愛意義。」
「……不包含戀愛的聯繫,我果然還是無法相信。」
「你不是想從這樣的自己改變嗎?」
已經在哭的風宮,表情進一步扭曲。
「告訴我,風宮。我想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麼。」
那是個令人震驚的事實。
「……這樣啊。」
「我會支持你。我希望風宮能成爲想成爲的自己。」
「我是……」
「你在大家面前暴露真正的自己,也是這樣。」
「她說,你原來是這種樣子嗎?……就只有這句。」
如果能愛上自己,就沒有必要依賴他人。
因爲她想脫下那張爲了獲得家人的愛而扭曲成形的面具。
那正是我想象中的答案。
「你開始打網球,也是這樣吧?」
可是,我不願說出口。因爲我希望那不是真的。
可是,那和風宮真正尋求的東西不同。
話語和淚水一起零落。
我不覺得那是謊話。因爲人是會改變的。
風宮被現實擺在了眼前。
「……你不是說,風宮的父親失蹤了嗎……」
風宮什麼都沒有回答,只是低着頭。
「看着不斷改變的風宮,我得到了勇氣。」
「……就算我成爲你的戀人,也無法代替家人。」
「……很痛苦吧。」
風宮輕聲呢喃。
如果沒有和父親重逢,本可以一直不知道的現實。
風宮本就因爲失去城田他們的愛而變得不穩定。
那意味着從「暴露真正的自己」這一步繼續向前。
「你不是正在一點點接近自己喜歡的自己嗎?」
所以,風宮纔會渴望愛。
「那風宮,和他……」
風宮像是在確認這個詞的聲響般低聲重複。
「爲什麼……!?」
即便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也不會讓她在意。
我能想象。可是,我不能輕易說自己明白。
「其實──你是想愛上自己吧?」
期待同盟的夥伴或許能夠明白自己的心情。
「……像傻瓜一樣。媽媽感興趣的,只有我的成績而已。不過,就算這樣,和完全不關心我的爸爸比起來,也許還稍微好一點吧。」
如果我接受這個吻,風宮也許會暫時得到滿足。
「……」
那就是風宮真正的願望。
我說道。
說出口的同時,噁心感從腹底深處湧了上來。
「……我能做到嗎?這樣的我。」
「──我見到爸爸了。」
我朝風宮的臉伸出手。
「因爲並不存在對子女的愛,所以我纔會落到現在這種境地……其實我早就明白。」
戀人這種有依據的聯繫,或許會暫時繫住風宮的心。
我能想象得到。
只要能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人,就會覺得做得到。
「……其實我明白的。我只是在做一個幸福家庭的夢。」
「他對我說的,只有一句『花音,那傢伙在嗎?』」
「所以我也會覺得,如果風宮遇到困難,我想幫你。」
風宮的母親,甚至對女兒的人格都沒有興趣。
「……果然,是和家人發生了什麼吧?」
「──你的心情,我沒法明白。」
風宮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他們兩個,完全沒有看我一眼,只是在不停爭吵。」
要喜歡上自己,一定不是件簡單的事。
「……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因爲我的父母,早就已經死了。」
「朋友的樣子不對勁,當然會擔心吧。」
即便如此。
「……你覺得媽媽對我說了什麼?」
「嗯。小學畢業前後他離開以後,我一次都沒見過他。」
「他是來找媽媽借錢的。」
「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嗎?」
「即便如此,我也鼓起勇氣去勸架了。用真正的我。」
風宮自嘲般笑了。
我勉強忍住那股感覺,繼續說下去。
「就是因爲有這種地方……就是因爲你這麼溫柔,我才……!」
「對不起……」
說出這些的風宮,沙啞的聲音裏帶着令人心痛的響度。
然而,我搖了搖頭。
……風宮曾經說過,爸爸是很溫柔的人。
「別說這麼寂寞的話啊。」
用手指擦去滑過她臉頰的淚水。
「騙人。你纔不是我的朋友!」
「別再說『這樣的我』來貶低自己了。別看不起我的朋友。」
因爲她想找到想做的事,找到新的自己。
「可是……在內心深處,我還是沒法捨棄期待。」
在這種時候,如果她發現自己真正想要的愛並不存在,會變成怎樣?
「當然,他和媽媽吵起來了。最後,爸爸被趕出了家門。」
「那爲什麼?」
「我想成爲……能讓大家覺得驕傲的我……」
風宮至今爲止的行動,都可以歸結到這裏。
明明知道那種東西無法填滿自己,卻依靠外來的愛。
「我想要的東西,我的幸福,到底要怎麼才能得到!?」
……如今,就連那份成績也已經被放棄了。
「……朋友。」
看着努力的風宮,我受到了鼓舞。
「……我一直被風宮改變着。」
「他突然來家裏了。以一副完全變了樣的面貌。」
「讓自己能不被家人束縛地活下去吧。」
風宮用力抓住我的衣襬。
我這麼問後,風宮睜大了眼睛。
我這麼問後,風宮的表情皺成一團。
風宮的家人,早就不是風宮的同伴了。
想要喜歡上討厭的自己。
「……爲什麼?」
「那……我該怎麼辦?」
「……什麼都沒有。」
「沒關係。」
我知道。如果那是理由,風宮就不會變成這樣。
「我……纔不認識你。」
滴答滴答,明明已經擦去的淚水,再次零落下來。
風宮應該在無意識中已經知道答案。
風宮的目光裏,似乎蘊含着某種期待。
「……是爲了見風宮?」
「……笨蛋。」
風宮用分不清是在哭還是在笑的表情凝視着我。
「都被你說到這種地步了,我不就不能逃了嗎。」
不久後,風宮用袖子擦去淚水,逞強地笑了出來。
「──我會想想看。想想我要怎樣,才能成爲想成爲的自己。」
雖然一度不知道會變成怎樣,但風宮似乎重新振作起來了。
「……讓你擔心了,對不起。」
總之,這下事情告一段落了。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
「咦!?」
門口傳來聲音。
還傳來砰的一聲,包掉在地上的聲音。
我看向那邊,月見學姐正愕然地盯着我們。

冷靜。先整理自己的狀況。
我現在正被風宮推倒,被她跨坐在身上。
而且,因爲稍微掙扎過,衣服有些凌亂。
這當然是會被誤會的狀況。
「同、同同同同盟,不是做這種事的地方哦!?」
月見學姐滿臉通紅,眼睛轉成了圈圈。
「不、不是!月見學姐,這不是那種事,那個……」
「呵呵。」
另一方面,荻野一臉疑惑地詢問。
我看向月見學姐,她正不滿地鼓起臉頰。
「什麼都沒有才怪啦!水瀨同學和花音在、在不純異性交往!」
……難度低的話就可以嗎?
「我是認真的……不過,算了。」
面對純真無垢的荻野的疑問,月見學姐語塞了。
面對滿臉通紅地大喊的月見學姐,荻野頭頂彷彿浮現出了問號。
……嗯,也是。老實說,心情很沉重。該怎麼解釋纔好。
月見楓『之後你要給我好好解釋清楚!』
「總覺得,有點好像很好玩?」
終於恢復自由之後,我撐起上半身。
「不是事故哦。是我襲擊了水瀨。」
月見學姐不知在喃喃自語些什麼。
「性?」
「你們在做什麼?」
「那又如何。原本這個同盟就位於法規之外吧。」
風宮看着她們兩個,輕輕笑着。
「不純異性交往,是指什麼?」
「要不要創立第五條盟約呢……爲了禁止這種事……」
「……是啊。」
「加、加入!?這個有點……難度太高了吧!?」
「哎呀?楓學姐也要加入嗎?」
「那個,這只是事故!」
今天的夜晚看來也會很熱鬧。
「果然……這個地方最讓人安心呢。」
「──總之,不可以的就是不可以!」
「哈啊!?」
我瞥了一眼手機,收到了這樣的通知。
赤澤毫不在意地脫下外套掛到衣架上。他應該並沒有當真吧。
我正慌忙想找藉口,風宮卻愉快地笑了。
「不是,所以說,不是那樣……」
風宮似乎心情舒暢了些,從我身上下來。
這說法太難聽了。
我們的祕密青春,今天也在夜幕之中帶上光輝。
月見學姐似乎被過於意外的狀況攪得一片混亂。
雖然這是對風宮保密的事,但因爲我和她締結了僞裝戀人契約,之後很可怕。
「就是,那個,性……」
在這樣混亂的狀況中出現的,是赤澤和荻野。
「風宮,別開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