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僞裝戀人作戰
《祕密的青春在夜晚的學校裏》 · 雨宮和希 · 7139 字
星期六。社團活動結束後的傍晚。
我和月見學姐會合,來到了月見學姐家。
那是一棟從學校騎自行車大約三十分鐘就能到的獨棟房屋。
雖說稱不上豪宅,但要稱作普通民宅又大了不少。
除了停車場之外,還有寬敞的庭院。角落裏擺着一座老舊的籃球架。
那是迷你籃球用的高度。現在大概已經不用了吧。
「小時候,我和姐姐就是用那個籃筐練習的。」
也許是注意到我的視線,月見學姐爲我說明。
「我們加入了同一支迷你籃球隊,姐姐是王牌又是隊長,特別厲害。她總是教我哦?雖然那時候的我一直坐冷板凳就是了。」
明明我完全不瞭解櫻同學,不知爲何,那樣的光景卻彷彿隱約浮現在眼前。
以月見學姐扮演的完美姐姐人格爲基礎,在我腦中重現。
「你媽媽在家嗎?」
「嗯。車也停了一輛,肯定在。」
確實,能停兩輛車的停車場裏,只停着其中一輛。
另一輛車,大概是她父親開去上班了。
畢竟羣馬是車社會。幾乎所有大人都靠車移動。
「我再確認一次,這次要談話的對象是你媽媽,沒錯吧?」
進屋之前,我整理作戰內容。
我終究只是協助,但還是想做最後確認。
「嗯。爸爸幾乎不干涉我。」
她說出了像少女漫畫宣傳語一樣的話。
月見學姐打開鎖,推開門。
「……打擾了。」
走廊裏,一個抱着洗衣籃的女性停住腳步。
月見學姐家,母親是全職主婦,父親是公司職員。似乎是去世的姐姐櫻同學和月見學姐兩姐妹。而且會干涉月見學姐的,好像幾乎只有她媽媽。
因爲,我們思考過了。思考我陪同月見學姐和母親談話的方法。
「吵、吵死了!這樣不才顯得青澀嗎!? 」
沒錯,現在的我,是月見學姐的戀人──名義上是這樣。
被我指出後,月見學姐紅着臉,視線遊移。
「我、我回來了!」
月見學姐揪住我的胸口,搖晃起來。
──我是您妹妹的朋友。初次見面。
只能下定決心了。我握住月見學姐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我、我知道啦。只是稍微想逃避現實。」
「……看起來比想象中普通?」
那殺傷力實在太高,我的思考都停止了。
「這個僞裝戀人作戰,是你提出來的吧!? 」
「姐姐,我回來了。」
「這裏本來是我和姐姐兩個人的房間。」
「嗚嗚……感覺比平時還要沉重……」
……對月見學姐來說,這裏大概不是自己的房間。
然後,我們來到玄關前。
「……總覺得,很意外呢。」
不用問也知道,那應該是姐姐櫻同學。月見學姐對着佛龕搭話。
我知道現在是嚴肅的狀況,可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跳得厲害。
然後合掌,向她問候。
這樣一來,月見母親大概受到了雙重驚嚇。
我一反駁,月見學姐就淚眼汪汪地瞪了過來。
面對用詫異目光看着我的月見母親,我一邊微笑一邊輕輕低頭。
月見學姐壓低聲音尖叫,硬是做到了這種高難度操作。
月見母親是個美人。和月見學姐很像。
「……總之,進到房間裏了呢。」
「……你什麼時候交了男朋友?我沒聽說過……」
這些可愛的玩偶和繽紛的感覺,大概是姐姐櫻同學的愛好吧。
「對不起……呃,那個……」
「……」
「坐那裏。」
「戀愛就是突如其來的!」
然而,月見學姐的臉色並不好。精神上的負擔大概相當沉重吧。
「……」
平時不到深夜不會回來的女兒,雖然是星期六,卻在傍晚回來了。
很顯然,我也變成了和月見學姐差不多的狀態。
月見學姐的回答很簡短,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房間的裝潢意外地可愛。牀上也放着許多玩偶。粉色和彩色的東西很多,是個很有女孩子味道的房間。
這算什麼。
「這話是你說的嗎!? 」
房間深處有一座佛龕,上面擺着遺照。
「……站在你後面的是哪位?」
月見學姐在玄關前,反覆深呼吸了好幾次。
所以接下來,月見學姐要和媽媽談話。
「確實,有點僵硬呢……」
「修、修鬥也……叫我的名字。」
我當然也緊張得僵硬。只是沒表現在臉上而已。
而且突然把男朋友帶回家,她啞口無言也很正常。
「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早回家了……」
「提出作戰的本人不要先膽怯好嗎!? 」
月見學姐明顯舉止可疑,但月見母親看起來也顧不上那些。
當然,是因爲看到了站在月見學姐身後的我。
我按她說的坐到坐墊上。
比起這個,月見學姐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名字。」
「要是被發現是謊話,就萬事休矣了哦!? 」
「……打擾了。」
「那、那就……來這邊!」
「說這種話的水瀨同學,爲什麼看起來這麼平靜啊!? 」
「嗯。到那個時間,媽媽已經睡了。所以不用說話。」
「這、這樣下去會被懷疑的!」
「楓你纔是,別每次都害羞。」
月見母親啞口無言。
「平時是在同盟活動之後,所以差不多二十三點吧。」
然後,她害羞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你看。」
「好、好……我要開了。」
「話說回來,真的靠這種作戰就能解決嗎?」
「……」
月見學姐牽着我的手,走進屋裏。
「那這個道理,也可以套用在我身上吧?」
月見學姐的臉頰明顯紅了起來。
首先是突破第一關。要是被拒之門外,之後就什麼都談不上了。
「那個人就是月見學姐的媽媽啊。」
「男、男朋友!我帶男朋友回來了!」
「啊,說得也是……呃,楓?」
我也把帶來的供品放到佛龕上,點燃線香。
「我、我纔沒有害羞!修、修鬥……」
在我祭拜期間,月見學姐鋪好了兩塊坐墊。
「修鬥……?」
「……男、男朋友……?」
「初次見面,我是水瀨修鬥。和楓就讀同一所高中。」
而我爲了陪同這場談話,現在纔會來到這裏。
不過,事到如今,我也不能丟下快哭出來的月見學姐回去吧。
月見學姐不安地觀察着我的臉色。
月見學姐也坐到我身邊,長長吐出一口氣。
「我的房間,就是這裏。」
我順便逃避現實,像事不關己一樣嘟囔。
結果,我們得出了一個結論:只能以戀人的身份拜訪她家!
「我很久沒有帶朋友來房間了,姐姐一定也會高興。」
她看起來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楓?」
……老實說,那或許是深夜腦袋一熱的產物。
我們從月見母親身邊經過,爬上通往二樓的樓梯。
隨後,她把我請進二樓的房間。
月見學姐的母親──月見母親,顯然掩飾不住困惑。這也是當然的。
「對!所以,我想在房間裏一起玩!」
「那、那就……進去咯?」
「嗯……雖然話不多,但確實如此。」
畢竟是那個月見學姐說不想回家。
我甚至覺得,就算突然出現一個會動手打人的父母也不奇怪。
雖說如此,也可能只是因爲有我這個外人在,所以她才顧及表面。
「上一次對話,已經是一週多以前了。」
月見學姐低聲嘟囔。
「已經幾乎不說話了。頂多就是必要事項的聯絡吧。」
我明白,那絕不是一般家庭的樣子。
「……最近啊,就算我模仿姐姐,也已經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我想,他們一定已經對我這種人沒有興趣了。無論是因爲工作幾乎不回家的爸爸,還是不願意和我說話的媽媽。我正是因爲這麼想,所以媽媽來給我秋季大賽加油時,我很開心。」
可是,月見學姐輸了。
然後月見母親非但沒有安慰她,反而說出了「如果是櫻的話」。
那句否定月見學姐存在的話,成了她捨棄重要容身之處的決定性一擊。
「……我一定很受打擊吧。」
月見學姐垂下眼睛說道。
回過神來,我已經緊緊握住拳頭。
我無法原諒讓月見學姐露出這種表情的存在。
「……你願意爲我生氣,我很高興。」
月見學姐看着我的樣子,輕輕一笑。
「不過,要是變成暴力事件就麻煩了。所以把怒氣壓住哦?」
「……我知道啦。」
可是,我不能在這裏退縮。
我說出月見櫻這個名字的瞬間,月見母親目光中的溫度下降了。
月見母親困惑地看着月見學姐。
「因爲楓經常和我聊家人的事。」
如果能幫上月見學姐,就算被警察抓住我也無所謂。
「可以讓我說幾句嗎?」
可是如果不是真正的自己,這場戰鬥就沒有意義。
月見母親驚訝地把視線投過來。
月見學姐聽從她的召喚,走出了房間。
「因爲我是她男朋友。所以其實,我今天也是因爲有事找你纔來的。」
「櫻的目標,是全國高中綜合體育大會。」
那隻手彷彿在傳達:接下來由我來戰鬥,沒關係。
那是正論,可如果遵從正論,作戰就沒有意義了。
「只能說我有話想談了吧……啊,等一下。」
「──我明明一直都說,要你變得像櫻那樣。」
氣勢十足地宣言後,月見學姐用肩膀呼吸。
我明白她想和女兒兩個人談,可要是就這樣等着,我來的意義就沒有了。
那是彷彿失望了的眼神。
爲了說出這一句話,她一定需要相當大的勇氣。
「嗯……謝謝你,水瀨同學。」
「能不能讓我說一句?」
「媽媽,我有話要說。」
爲了得到身在這裏的權利,我成了月見學姐的戀人。
「……月見學姐。」
「楓、楓……?」
我走出房間,放輕腳步,悄悄下樓。
我忍不住想要探出身子,卻被月見學姐握着的手製止了。
「可是……即使是這樣的我,也有人喜歡我。」
「……不行嗎?社團活動,輸了的話。」
「你知道爲什麼最近楓回家都很晚嗎?」
「秋季大賽纔剛輸掉吧?我還以爲你會更加不甘心,然後奮發起來。」
「請不要再把模仿櫻同學這件事強加給楓。」
那張照片大概是在旅行地拍的。一家四口笑着出現在畫面中。
月見母親以激烈的語氣斥責我。
不久後,月見學姐緩緩深呼吸,面對母親。
那是冷硬的聲音。她顯然在生氣。
「確實,她很多時候都和我在一起。可是,那不是因爲她想和我在一起。」
月見母親愣愣地盯着月見學姐,啞口無言。
那股氣勢,就連已經做好覺悟的我都幾乎被壓倒。
月見母親茫然地看着斷斷續續講述的月見學姐。
她的眼神給人一種冰冷刺骨的印象。
月見學姐和我對上視線,微笑起來。
月見母親的問題很簡短。
我想哪怕只是一點,也要成爲她的力量。
我在月見學姐身邊坐下。她的手正在微微發抖,我輕輕握住。
「現在是沉迷戀愛的時候嗎?」
月見母親看着這樣的月見學姐,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眯起眼睛。
她緊緊地握住我的手。所以,我更用力地握了回去。
「……找我?」
「……什麼?」
話雖如此,也不是我揍月見母親一拳,問題就會解決。
「我聽說了你的評價。所以一直什麼都沒說……」
往客廳裏看去,那是個寬敞而整潔的空間。室內裝潢很有品味。
咚、咚,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然後她再一次轉向月見母親,宣言道。
她聽到的所有內容大概都是衝擊吧。畢竟她們幾乎沒有交談過。
回過神來,我已經打開了門。
月見母親的表情劇烈變化。
「是嗎,這孩子……看來非常信任你呢。」
「我一直覺得,變得像『姐姐』一樣纔是正確答案。」
月見母親沒有敲門就打開房門,狠狠瞪向我們。
「楓,可以出來一下嗎?」
面對母親嚴厲的話語,她像是在害怕。
她似乎完全沒想到,會冒出這樣的話。
我說出答案後,月見母親張口結舌。
月見學姐把目光轉向門口。
月見母親用沙啞的聲音低語:「我……不是那個意思……」
月見學姐的肩膀猛地一顫。
月見學姐始終低着頭,什麼都沒有說。
「……那你說是什麼?」
「不,其實……我想,我是害怕改變。因爲那意味着我不再是我了。沒有任何地方需要我本來的樣子,所以我很痛苦。」
我聽見兩人下樓的聲音。
只要戴上面具,就能粉飾過去。
「楓和櫻同學不一樣。」
最後,月見學姐輕輕吐出了這樣的低語。
「……什麼意思,是指什麼?」
這是她沒有看着女兒的證據。憤怒的情緒湧了上來。
所以月見學姐拼命以真正的自己,面對母親。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一直覺得,姐姐不在之後留下的空缺必須由我來填補。可是我做不到。無論怎麼努力,終究只是演戲,我還是我。我一直都沒能改變。」
「所以我要……以我自己的樣子活下去!我已經決定了!不接受任何人的抱怨!」
「什……」
月見學姐和月見母親隔着桌子,分別坐在對面的沙發上。
「難道你要說我的教育錯了嗎?怎麼可能會錯?因爲櫻明明很順利。只要照着櫻的樣子做,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她會那樣瑟縮着,一定是因爲沒有戴上面具。
爲了說出這一句話,她一定花了三年。
關門之前,月見學姐看向我。我點了點頭。
我現在明確跨過了一條界線。我有這個自覺。
「……那種事我不知道。難道不是待在你那裏嗎?」
這終究是家人的問題。我只是來陪同的。
「現在是家人在談話。請你先在房間裏等一下。」
「那麼……要怎麼開口?」
月見學姐看着牆上掛着的一張照片。
我壓下想大喊的衝動,始終冷靜地說。
「……果然,楓就是楓呢。」
「……你在偷聽?」
「──對不起,我好像,沒辦法成爲『姐姐』。」
「──因爲她不想回家。」
「你又知道什麼?」
「對不起。」
「『要變得像櫻那樣。』你有沒有想過,一直被這麼說的楓是什麼心情?」
月見母親從我身上移開視線,看向一直沉默的月見學姐。
月見母親詫異地皺起眉頭。
「──別開玩笑了!我們家的問題,輪不到外人插嘴!」
不過,既然身在這裏,我也應該有能說的話。
只有時鐘指針移動的聲音響着。窗外已經染上黃昏的色彩。
「……這樣啊。我讓你痛苦了呢。」
月見母親垂下眼睛。好一陣子沒有動。
她冰一般的氣氛融化了,被頭髮遮住的臉上落下水滴。
「……對不起。」
最後,她輕輕道了歉。
「……我希望櫻還活着。」
重要的女兒去世,她一定很痛苦吧。
「我一定是在尋找她的影子吧。」
我明白她的心情。可是,我不打算袒護她。
因爲她沒有察覺到另一個女兒也在受苦。
「媽媽。」
然而,月見學姐向這樣的母親伸出了手。
「我們還能再一次成爲家人吧?」
「……可是,我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
「那些已經沒關係了。因爲我也確實想變得像姐姐一樣。」
月見學姐把視線投向全家的照片。
「我們只是弄錯了方法。姐姐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就算想再現她,她也不會回來。可是,我想我們可以不忘記她。」
她用伸出去的手拿起照片,放到桌上。
「──所以,我們聊聊姐姐吧?我們一家人一起。」
☾
「那、那……該說什麼?」
之後,兩人談了很長時間。
我無可奈何地開始踩起自行車。
明明和母親談話的時候,她都沒有哭。
「……不這樣的話,很危險。」
爲了守護月見學姐能夠回來的地方。
所有芥蒂也不可能突然消失。
「……不行嗎?」
已經過了二十點。學校的燈已經熄了,也沒有人影。
「在這麼冷的天氣裏,特地吹風?」
我正在玄關穿鞋時,被氣氛已經變得柔和許多的月見母親叫住。
「不是那個。」
她以幾乎要衝進去的氣勢,推開祕密基地的門。
「因爲那孩子似乎需要你。」
「那個也是,但不是最先要說的。」
然後她像是在掩飾害羞一樣,用雙臂抱了上來。
「……她說楓就拜託我了。」
「所以我不是說,那張牌不能用了嗎?」
冰冷的風拂過臉頰。我吐着白色氣息,漫無目的地騎着自行車。
「我想稍微吹吹風嘛~」
「……咦?」
「那還用說嗎?」
在我執行雙重告白大作戰期間,風宮也在四處奔走。
因爲我終究只是爲了支撐月見學姐而來的。
「這已經算很簡單的了──看,這個用來攻擊荻野。」
我一邊打開停在庭院裏的自行車鎖,一邊和月見學姐說話。
「水瀨同學。」
我和月見學姐對視。
「當然是我們的祕密基地啊!」
赤澤、風宮、荻野三人驚訝地看向我和月見學姐。
「……今天是休息日,我覺得大家應該不在哦。」
「歡迎回來。」
「……嗯!」
──大家都在。
「我明白了。」
不久後,風宮溫柔地微笑着,如此說道。
月見學姐用一隻手環住我的腰。我在背後感覺到她的體溫。
「你怎麼回答的?」
她一定是安心了。安心於重要的容身之處,現在仍然像這樣存在着。
荻野抱住了這樣的月見學姐。
「楓就拜託你了。」
「要一起玩桌遊嗎?」
「……笨蛋。」
彷彿要填補至今沒有面對彼此的那段時間。
「我知道。即使這樣,我也想去。」
兩人的關係,還很生硬。
把自行車停到停車場後,我和月見學姐兩人走上通往祕密基地的路。
然而,月見學姐用雀躍的聲音說道。
她一定一直很想去,卻一直忍耐着吧。
被她那樣抬眼拜託,我根本沒有拒絕的辦法。
「這不是最適合訓練了嗎?」
「呃……給大家添了很多麻煩,非常抱歉。」
我像是要逃開那道目光一樣,騎上自行車。
「……」
「……有什麼事嗎?」
「哦……」
☾
荻野抱着月見學姐,輕輕搖了搖頭。
因爲她把額頭抵在我背上,所以我看不見她的表情。
最後時間也不早了,我決定告辭。
注意到這一點的月見學姐,表情綻放開來。
「你和媽媽說了什麼?」
月見學姐一邊擺弄頭髮,一邊向我問道。
赤澤這樣對月見學姐搭話。
「這個,要往哪裏騎?」
瀕臨崩潰的『不想回家同盟』,是風宮幫忙維繫住的。
「……水瀨同學?」
月見學姐像是在找藉口一樣低語。
不知爲何,月見學姐坐到了我自行車的後座上。
走出玄關後,月見學姐已經在外面等着。
「有誰……在裏面?」
月見學姐半眯着眼瞪着我。
既然如此,時間會解決問題吧。
「……對不起。」
月見學姐看着搖頭的荻野,一臉茫然。
「如果被警察抓住,你會負責吧?」
不過,兩人已經在面對彼此了。
……說起來,我是以假男友的身份來的。
「誰知道呢……我忘了。」
「沒關係。比起這個,你應該有要說的話。」
「好的。」
「不要在這種地方沉默啊!」
月見學姐似乎相當期待,甚至跳起了小步。
話題的大半,都是我不知道的月見櫻同學的回憶。
我不小心說出真心話,月見學姐就砰砰敲起我的背。
雖然完全被排除在外,但那樣也沒關係。
「楓,我很擔心。」
「突然不見了,對不起。」
「……你在做什麼?」
「……好重。」
月見學姐眼角一顆顆落下淚水。
然而,舊體育倉庫的門縫裏漏出了光。
既然載着月見學姐,最後無論如何都得回來。
「哈啊!? 你對一個少女說什麼呢!? 」
「……好難。想玩更簡單的桌遊。」
靠近之後,我們聽見祕密基地裏傳來說話聲。
「……你是要我載着月見學姐騎三十分鐘?」
我呼哧呼哧地喘着氣,總算抵達了學校。
我一直在月見學姐身邊聽着。
荻野重複了風宮說過的臺詞。
月見學姐終於明白自己該說什麼了吧。
她眨了眨眼,看向大家。
「只要這樣……就可以了嗎?」
我、赤澤、風宮、荻野都點了點頭。
於是月見學姐面對等待着她的大家,露出最燦爛的笑容喊道。
「──我回來了!」